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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方的梦 当前章节:14737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0:04

“哎呀,算了算了,你们问吧,反正我知道的就告诉你们,不知道的你们也别问我。”冯明雁敷衍道。

“怎么样,是找个地方呢还是在这问?”胡悦转身问丁克。

“就这吧,反正人不多,天气也不热,不用搞得那么正式。”

冯明雁一听,松了口气,她原以为她要被带去公安局问话。

丁克让冯明雁站到一旁,说:“我告诉你,我们现在要问的事很重要,所以你想好了再回答,尽量说说清楚。”

冯明雁紧张地点点头。

接着丁克问:“先说说你跟乔家的关系吧,你是乔菁的后妈,这点没疑问吧?”

冯明雁又点点头。

“用说的!”

“我是乔家的人啊,你们不是知道了么。”

“乔菁的爸爸叫乔生根,哥哥叫乔冉,对不对?”

“对!”

“她哥哥先不谈了,她爸爸脾气是不是不太好?”

“嗯,阿根的脾气是不好,还喜欢喝酒,经常喝点酒就想闹事,动不动打菁菁,菁菁有时候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

“那他打不打儿子?”

“哎哟,他怎么会打小冉,他对小冉可宝贝了,倒是小冉,偶尔会帮他一起打菁菁。”

“这他妈的混蛋父子!”隆哥骂了句。

既然坐实了乔菁受到家庭虐待,丁克继续问:“那个地窖怎么回事,真是用来囚禁乔菁的?”

“对的。”冯明雁有些难以启齿。

“都一直打她了,还为什么囚禁她?”

“怕菁菁出去乱说呗。再说菁菁的腿脚不好,有一条腿不怎么能走路,算半个残疾吧,阿根总觉得没面子,说自己是上辈子作了孽,不但老婆死了,女儿还是个残疾,好在有个儿子。”冯明雁说。

“所以他特意弄个地窖,把乔菁关起来?”

“地窖倒是一直都有的,以前放点蔬菜水果,一些换下来的家具,杂物什么的,不过后来基本让菁菁住了。”

“我跟你说啊……”胡悦手指着冯明雁,“从法律上讲,乔生根那个行为,属于非法囚禁,然后你还包庇他,同样有责任的,懂不懂?”

“我……我……我没有呀!”冯明雁一下变得张口结舌。

“怎么没有,你一早知道这件事,结果你报警了么?别说报警了,我估计你都没告诉外人吧?”

冯明雁低着头,被胡悦说得哑口无言。

“我……我也怕阿根打我呀!”半天,冯明雁迸出这句话。

“他连你都打啊?”郭爱英问。

“阿根脾气冲得很,真急了,他谁都打。”

“算了,不提了,反正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们,你以前那些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丁克说。

“不正在配合嘛!”

丁克忽然想问冯明雁关于那把法器的事,但他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放放。

“接下来我要问的更加重要,你想想清楚再回答。我先问你,那场火灾怎么引起的?”

“啊?”

“啊什么啊,火灾!乔家不是发生过一场火灾么,他们也都是因为那场火灾死的!”胡悦急躁地问。

“哦,火灾……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不过我真不晓得那场大火怎么闹起来的,火灾发生的时候,我不在家呀!”

“你去哪了?”

“那几天我外婆过世,我回老家了。”

“你老家又在哪?”

“安徽阜阳。”

“哦……”丁克明白似的点点头,再问:“你阜阳人?怎么听口音不像么。”

“我在阜阳也就住了五年不到,老早跟我妈出去了。”

“这么说,你对火灾一点都不清楚喽?”

“跟你说了,我不晓得呀!”

“你回来以后呢,事情怎么处理的?”

“回来以后,回来以后……”冯明雁忽然显得有些吞吞吐吐,“我才知道家里被火烧了,只能给他们一个个办后事喽,还能怎么办?”

“你说得倒挺轻巧嘛,家里人死光了,你一点不难过?”胡悦忍不住问。

不止是胡悦,许纬,隆哥,郭爱英都觉得冯明雁的反应怪怪的。

“难过呀,怎么不难过!我现在跟你们说当然看上去没什么,因为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当时我像疯了一样哭啊,只不过你们瞧不见!”冯明雁急忙解释。

可她越着急解释,丁克等人越觉得她有古怪。

“你没说实话,对不对?”丁克轻描淡写地问。

“哪……哪里没说实话,你别瞎说好不好!”

“你看你,都不敢面对我说话,我们刚刚说什么来着?你现在说谎,一旦被我们查出来了,后果是很严重的!”

“你想想清楚,你的身上是有问题的,要不要查你,也是我们一句话的事!”胡悦也趁机吓唬冯明雁。

冯明雁满面通红,望望丁克,又望望胡悦,两手的手指不自觉地勾在一起。思考了好长时间,她才说:“告诉你们也行,其实这件事村里面很多人也知道的,就是我们在跟外人说的时候,都用这个说法。”

“哪个说法,乔家发生火灾,然后一家人全死了么?”丁克问。

“嗯。”冯明雁点点头。

“实际上呢?”

“实际上肯定也都死了呀,我们那样说没错的,先死后死,一样是个死喽!”

“什么什么?”胡悦脸皱得都变形了,“你能不能说说清楚,说个事那么费劲吗?”

“谁先死,谁后死了?”许纬也插进来问。

“其实那天晚上都快半夜了,阿根,小冉,菁菁应该也睡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起了场大火,把房子给烧着了,直到后来我们也不晓得是谁放的火。然后阿根和小冉呢,肯定是死在火里了,连尸体也没找着,估计被火烧没了。倒是菁菁,一个人从火里面走出来了……”冯明雁缓缓说。

“走出来了?”丁克大声问。这个讯息,令他们感到非常震惊。

“你的意思,乔菁没死?”胡悦也急问。

“也不是,你们听我说完呀!菁菁虽然从着火的房子里出来了,不过她人也被烧伤了,特别她那张脸,基本上已经不像样了。后来我们家附近的人赶紧把她送到镇上的卫生院,卫生院说菁菁是重度烧伤,没办法,又送去了市里的大医院,大医院检查下来说,菁菁的身体烧伤很严重,脸也毁了,连内脏都有问题,不好好弄的话,性命可能保不住。然后我马上赶到医院,结果也就陪菁菁在医院呆了一天吧,她居然趁我打瞌睡的功夫,一个人走了!”

“走了?有这种事?她不是重度烧伤吗?”丁克问。

“是啊!不单是我,医院的医生也想不通,伤成那样的一个病人,况且腿脚还不好,怎么能一个人走了,晚上值班医生也没看见她。而且说来也怪,菁菁虽然烧伤了,但她讲话没问题的,不过她就是一句话都不肯跟我们讲,问她什么也不说。”

“这倒可能是创伤后的障碍,不奇怪。我比较好奇的是她干嘛要离开医院,那你们后来没找到她吗?”

“找不着呀!按理说伤成那样的一个人,又走不远,肯定好找,结果就是找不着!唉……”冯明雁唉声叹气地说。

“所以你刚说先死后死,是指乔菁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死在火灾现场,但照她那个情况,肯定也活不了了?”胡悦问。

“当然喽,医生也说了,基本上是活不了的。”

“基本上?”胡悦重复一遍。

“也就是医生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丁克帮忙解释。

“大概吧。”冯明雁敷衍道。

“我懂了,怪不得你要上这来,一定是你听到我们跟你提乔菁的事,以为乔菁还活着,所以想找她,对不对?”胡悦问。

冯明雁被胡悦猜中她的动机,只好点点头。

“那怎么样,你找到她了么?”

“没有,菁菁家的门关着,我敲门也没人开门,然后我打算白天再来,谁晓得就在楼下碰见你们。”冯明雁说。

“现在你觉得乔菁没死?”丁克问。

“我不晓得啊,我也是听你们说了,才知道这地方,过来看看的。”

丁克感觉脑中一片混乱,因为这次冯明雁不像在说假话,而如果冯明雁所说情况属实,那么乔菁确实可能还活着,万一乔菁真活着,先前他们的一切推测便不成立了。

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照冯明雁的说法,乔菁绝对没有死在火灾现场,那地窖里的那具骸骨是谁?难道是她爸爸乔生根?或者是她哥哥乔冉?可这两人都没理由出现在地窖啊,要不就是还有其他人。

胡悦和许纬也想到了这一点,不仅疑窦丛生。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一起上楼看看吧。”丁克说道。

“看什么看呀,家里不是没人么?”冯明雁不解地问。

“即使没人也得看看。”丁克说着望了望二楼。

冯明雁继续在嘀咕,其他人则已经跟随丁克上楼。

他们一起来到二楼,眼见二楼的楼道一片漆黑,并且伴随一股阴冷的气息,丁克一下便觉得这地方不大正常,好像暗处有双眼睛,时刻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丁克慢慢挪步至乔菁住所门前,当即产生一股更为诡异的感受。仿佛门后不是一间普普通通的老旧公寓房,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未知,神秘的领域。

他敲了敲门。

其他人等在他身后,其实没人觉得会有人开门。

果然,半天过去,毫无反应。

“我跟你们讲了,家里没人,菁菁不在这边,可能搞错了。”冯明雁又在嘀咕。

就在这时,丁克听见门内似乎有动静,好像从乔菁住所里传出了些不大真实的声响。他将耳朵贴紧大门,认真地听,甚至把半边脸都贴在大门上,在那一瞬间,他贴在门上的半边脸感到一股更为阴冷的气息,他总觉得,门内的某个东西,正和他一样用脸贴着大门,仔细倾听门外的动静。

“怎么样,有人?”胡悦忍不住问。

丁克摇摇头,说:“不知道。”

“要不我们把门踹了吧?”胡悦提议。

“你疯了?这样不合规矩的。”

“管他规矩不规矩的,特别情况,特别对待!”胡悦语气特别坚定。

丁克看了看,发现这只是一扇老式的木制门,倒真可以踹开。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说:“行吧,踹了!”

隆哥最爱做这类事,兴奋地说:“踹门的事,交给我好吧。”

于是,隆哥和胡悦一起,先倒退一大步,其他人站到两旁,等隆哥喊完一二三后,两人同时踹向大门,“砰”的一声响,大门顺利被踹开了。

“走,进去。”丁克招呼道,随即走进房内。

房内没有开灯,一片乌黑,丁克先摸电灯开关,把灯给打开了。一间老土,陈旧,透着酸腐气的房子立马展现在众人面前。里面的家具都非常普通,而且家具并不多,只是些必要的东西。地面倒铺的木头地板,不过颜色和造型让人看了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卫生间挺干净,给人的感觉像是很久没人用了。卧室内只有一张床,连电视机都没有。除此之外,无论客厅还是卧房,窗户上贴满了各种被剪下的报纸,起初胡悦以为这些报纸是用来遮蔽阳光的,可卧室的窗户明显不对外,却也贴着报纸,况且这些报纸剪切非常整理,上面内容基本是些时事新闻。

另外,当丁克一踏进房间,那种被窥视的感受便越发强烈,仿佛空气中有个灵魂在飘荡,对他们发出阴笑。

“看来我们这姑娘即使会开网店,生活方式仍然比较传统啊,喜欢读报。”胡悦笑笑说。

“乔菁以前喜欢读报纸吗?”丁克问冯明雁。

“没有啊,菁菁不看报纸的呀,我们家没这习惯的!”冯明雁回答。

“那就是被城里人的思维观念给影响了。”胡悦推测。

聊了几句,他们开始在房内搜寻,结果仅隔片刻,身处卧室的许纬便发出一声叫唤,其他人忙赶去卧室,只见许纬手中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里全部是些红色木梳!

“哪找到的?”胡悦两眼盯着红木梳问。

“床底下。”许纬还没缓过劲来。

许纬把盒子放到床上,丁克和胡悦数了数,发现总共有二十多把红木梳,形状不一,但大体相似。

“就是这些害人玩意了!”胡悦说话间,对一堆红木梳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感。

“其他人都是收到这种红木梳后死的,我们会不会有事啊?”郭爱英不放心地问。

“管它有没有事,反正我等会一把火全烧了,要找就来找我!”隆哥大声说。

“别……别……这些木梳子,都是我家的,都是我家的!”冯明雁忽地做出一个保护盒子的动作,可怜巴巴地说。

“你家的?是你家人还活着的时候,乔菁买的吗?”丁克问。

“对,以前就有了!”冯明雁低下头回答。

“那说明这些木梳子不是新买的,是乔菁从老家带出来的?”胡悦问。

“对,对,对!”冯明雁的眼睛都不敢瞧胡悦。

“我不懂了,买那么多梳子干嘛?能吃啊?”隆哥问。

冯明雁沉默,没有作声。

“梳子是谁买的,乔菁?”胡悦又问。

“没……是她哥小冉买的,放在家里……”冯明雁的声音轻到快听不见了。

“她哥买的?”胡悦越听越迷糊,“她哥不是老欺负她吗?给她买那么多梳子干嘛?”

冯明雁幅度很小的摇摇头,像在颤抖一样。也不知她是不清楚,还是不想回答。

正当胡悦准备追问时,冯明雁突然手捂胸口,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表情瞬间很痛苦,呼吸声也在短时间内逐渐沉重,一下坐到了床上。

“你怎么了?”丁克急问。

“我……我……我……有哮喘……”冯明雁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清楚,只是一味喘气,还拼命咳嗽。

丁克和胡悦仔细打量冯明雁,发现冯明雁不像在伪装,应该是哮喘病真的发作了。

“行不行啊你,气雾剂带身上没?”胡悦问。

许纬帮忙扶住冯明雁,示意郭爱英把她那半瓶矿泉水拿来,冯明雁喝了好几口水,才稍稍有些好转。

“没……放在我住的旅馆里。”冯明雁回答。

“那怎么办,送她回去?”胡悦没了主意,问丁克。

“行,你送她一下吧。”丁克知道,哮喘发作有时也会比较危险。

“那跟我走吧,许纬你扶她到车上。”胡悦说。

当许纬慢慢将冯明雁扶起身时,冯明雁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离,她一眼望向盒中的木梳子,以恳求般的语气问:“我能不能把这盒木梳子带走?”

“为什么?”胡悦一愣。

“盒子是我家菁菁的,我要带走它,替她保管,我真的好想菁菁……”

“想得美,这盒子里的东西很危险,而且对我们来说是重要物证,怎么能让你拿走。”胡悦说。

“可这些木梳子都是我家的啊,你们手里不是已经有了好几把木梳子了嘛,求求你们了,这些给我吧,如果被你们把木梳子统统拿走了,菁菁肯定会生气的。”冯明雁话声软绵绵的,但语气非常坚定。说话时她的手也一直没离开胸口,说完又咳嗽了几声。

丁克看出冯明雁还是非常难受,只好点点头答应说:“算了算了,让她拿走吧。”

“你疯了?让她拿走?”胡悦诧异道。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其实这些梳子对我们而言没有多少价值,梳子不是关键。”丁克说。

胡悦想了想,觉得丁克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那走。”胡悦摆摆手。

冯明雁的眼神依旧十分迷离,只低头说了声谢谢。

由许纬搀扶冯明雁,胡悦带路,他们很快到楼下。冯明雁还是不停喘气,脸色发白,胡悦看了眼问:“你撑得住么?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冯明雁摇摇头回答:“不要不要,用一下气雾剂就好了。哎……没办法,身体一直不行,老是生这个病,那个病。”

胡悦没心思听冯明雁唠叨,直问:“你要我开车送你还是你自己坐计程车回去?”

“我自己坐车吧,你们送我到大路上就行。”

“要不还是我们送你吧?你看你这样哪行。”许纬关切地说。

“真的不用,我住的旅馆离这边近。”冯明雁勉强露出笑容。

胡悦心想:那样倒给我们省掉了麻烦。

胡悦和许纬立即陪冯明雁走到大街上,替冯明雁拦了辆计程车。

冯明雁临上车前,许纬还是不大放心,便跟冯明雁互留了手机号码,还让冯明雁一有事就打她电话。

冯明雁捧着一盒子红木梳,坐进计程车,就此离去了。

“不会有问题吧?”许纬略显担心。

“谁知道,反正是她自己要求的。”胡悦冷笑一声。

送走冯明雁后,两人又回到乔菁住所,丁克正坐在椅子上发呆,胡悦不仅笑问:“大侦探,你在想什么?”

“我刚把整件事回想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丁克皱着眉说。

“哎……慢慢想吧,不对劲的地方可多了。”胡悦伸了个懒腰。

“你们不觉得这房间,还有冯明雁的神态都很古怪?”丁克问。

“是啊,我也觉得,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进这房子,心跳得特别厉害。”郭爱英说。

胡悦瞄了眼郭爱英,心里在发笑:你那么胆小的一个人,说的话就算了吧。

“嗯,我总感觉,这房间里有些东西,是我们还没查清楚的。一会我们还得好好找找。”丁克说。

“对啦,刚你们俩送那女人下楼的时候,我们又有新发现。”隆哥说。

“什么发现?”许纬问。

“那些报纸啊!我们仔细看了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内容,发现乔菁收藏的新闻许多和红木梳杀人的事件有关,还有些用红笔圈了出来。”

“红木梳杀人的事件?那不是她自己干的吗?”胡悦疑问。

“对啊!没错啊!”

“这说明一点……”丁克替隆哥回答,“乔菁一直在关注这些自杀案的相关信息,尤其是警方调查的进展情况。”

“那是为什么呢?她怕警察查她吗?”许纬问。

“如果警察真想查她的话,早就找上门了。只不过因为迟迟无法建立起红木梳和自杀案间的关联性,所以才没有行动。”胡悦解释。

“说实话,我认为不是。她应该不怕警察来查,她心里清楚她所策划的自杀案天衣无缝,警方是不可能接受灵异方面的论点的。”丁克回道。

“那她目的是……”许纬满脸疑惑。

“我不知道,也可能她在策划其他阴谋吧。”丁克再次眉头紧锁。

议论间,郭爱英忽地用鼻子嗅了嗅,问:“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丁克也闻了闻,说:“还真有,好像是股血腥味。”

郭爱英和丁克一说,其他人也相继闻到了这股血腥味。

“怪了,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没闻到啊。”胡悦说。

“哪来的血腥味啊,这房子真你妈邪门!”隆哥骂了句。

五个人开始搜寻,只为找到散发出血腥味的源头。

可惜把房子找了个遍,没有任何收获。

“应该不是在常规的地方。”丁克说。

随即他们尝试找一些死角,包括外墙和二楼过道。而在此期间,血腥味越来越重,已经非常明显。

胡悦甚至趴在地上用鼻子嗅闻,闻了会,他就手指着卧室床前的地板大叫:“这里!”

其他人赶紧凑过去,丁克同样趴地上闻了闻,点点头说:“就这,绝对没错!”

“可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许纬说。

“等等,我看看。”丁克边说,边仔细用手拨弄地板,忽然,他的神情一阵激动,好像抓住了某样关键东西,一下把一块四四方方的地板掀了起来。

他们才发现,卧室里的地板原来可以掀起来,而且掀起来的那块地板和另外几块地板也有所相连,几块地板被连成了一串。

地板下是另一个狭小空间,面积跟一副棺材差不多,这时他们看到,狭小的空间内,有一双看似女人的脚,脚上还穿着鲜红色的高跟鞋。

丁克极度震惊,他忙将一连串地板全都掀开,一个惨不忍睹的画面,赫然显现在他们眼前。

只见地板“棺材”内端端正正地躺了一具女尸,女尸脸上以及其他看得到肌肤的地方有大面积的烧伤痕迹,尤其是女尸的脸部,活像无数蛆虫粘在她脸上一样,显得既丑陋又恶心。女尸身穿红色连衣裙,算上高跟鞋,她的穿着全部为红色。而最关键的地方,是她腹部插了一个东西,那东西许纬等人都非常眼熟,正是在乔家地窖发现的那种法器!

法器所插的女尸腹部,鲜血缓缓流淌,跟女尸的红色连衣裙混在一块,颜色几乎相同。不用说也知道,这就是血腥味的源头。

郭爱英惊呼了声,不敢再看。许纬强行忍住恐惧,但被扑面的血腥味刺激得异常难受。

丁克和胡悦办案经验都算得上丰富,也见过不少残忍场面,但当见到这具女尸时,还是流露出一阵恶感。

“你猜这女人是谁?”胡悦故意问。

“还用猜么,满身的烧伤疤痕,还有她的脸,跟在地窖里我们看到的照片基本一样。”丁克说。

“是啊,乔菁的尸体,怎么被藏在地板下啊!”许纬叹道。

“尸体藏在地板下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丁克说着伸手探了探乔菁尸身的颈部,又沾了点她腹部流出的血,“她才刚死不久啊,怎么可能呢?”

胡悦也用手摸摸乔菁尸身的额头,说:“对,她的体温还没下降。”

“我们来这里大概多久了?”丁克问。

胡悦看了眼手表,说:“从进门开始算的话,大概四十多分钟吧,但如果从我们到楼下开始算起,已经十足有一个小时了……”

“可她才刚死,总不会有人当着我们面把一个藏在地板下的人杀了吧?你们再看她手势,她的两只手是紧紧握住那把法器的……”丁克喃喃说。

“对!自杀的,毫无疑问!”胡悦下论断。

“应该就在几分钟前,最多不超过十五分钟,因为我们才刚闻到血腥味。”丁克说。

经胡悦和丁克一顿分析,许纬等人觉得异常恐怖,试想当他们进入房间时,乔菁还活着躺在地板下,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悄悄自杀了,而且还用的那种和地窖里发现的一模一样的法器。

“她是故意的。”沉默了半晌,丁克说。

“故意的?”胡悦问。

“故意等我们进来以后,她再自杀,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不知道。肯定跟她手里的那把法器有关。另外还有件事,你看她全身只有腹部的伤口,腹部不属于致命部位,这你也懂,伤口虽然流出很多血,也不至于让她马上就死,但她却死得好快,所以又是一个疑问。”

“要么……她死前服药了?”胡悦猜测。

“那得等尸检后才知道了。可假如服药的话,她干嘛多此一举,腹部再插个东西进去呢,嫌不够痛苦吗?”

说完这句,丁克又缓缓蹲下身,他两眼盯住乔菁惨不忍睹的面容。此时乔菁的表情看起来似笑非笑,丁克紧皱眉头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哎哟,管她想做什么,反正一切结束了,人都死了,我们也不用查喽。”隆哥说。

“不一定。”胡悦说。

“不一定?大哥,她是自杀的,凶手死了,我们还查个毛啊!”

“话不能这样说,还有许许多多事没解释清楚呢。”许纬说。

“对!她当年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一个人住这,还有她杀那些女人的动机,另外她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偏偏在我们进她房子的时候自杀,都是疑点。”胡悦说。

“何况她并不是一般的自杀,她穿的一身鲜红的衣服,那把法器,该怎么解释?”丁克补充道。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隆哥,隆哥不禁紧张起来。

“你们看我干嘛,我怎么知道!”隆哥大声说。

“怎么办,报警吗?”胡悦转而问丁克。

“先等等吧,我们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

丁克又把乔菁上下打量一遍,当他的视线移到乔菁脚上时,忽然人像着了魔一样怔住了。

乔菁的脚上穿了一双与她连衣裙颜色相近的红色高跟鞋,从尺寸判断,乔菁的脚并不大,也是小脚型女人。

“她的脚……她的脚……怎么那么小……”丁克吞吞吐吐地说。

“脚小有什么问题?”胡悦疑惑。

“不对啊!”丁克的表情异常复杂。

“哪里不对,你说啊!”隆哥催促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在乔家找到的两双棉鞋?”丁克问。

其他人纷纷表示记得,许纬印象最深,形容道:“两双都是红色的女式棉鞋,一双大一双小,看上去挺旧了,被穿了很久的样子。”

“对!问题就在这,一双大一双小!按理说,乔家总共四口人,乔菁的爸爸和哥哥,还有她后妈冯明雁。原本那两双鞋肯定是乔菁和冯明雁穿的,因为只有她们两个女人,乔菁的亲妈去世太久了,绝对不会是她的,再说他们家也不可能把死人的东西留着随便放在外面。所以当我见到冯明雁时,我第一时间就留意了她的脚,你们也知道,冯明雁是个小巧的女人,她的脚很小,但现在,你们看!乔菁的脚同样很小,看上去跟冯明雁的脚差不多大,这样的话……乔家那双大一号的棉鞋,是谁穿的呢?”

经丁克提醒,其他人都认识到了整件事中的矛盾之处。

胡悦也说:“是啊,这是个问题啊!”

“难道说,乔家还有另一个女人,比如他们找的保姆,佣人啊之类的?”隆哥问。

“不可能!我们跟不止一个人打听过,乔家总共只有四口人,再说了,像那种农村家庭,怎么会想到请保姆。”丁克否定道。

“要是另一双棉鞋比她们脚还小的话,倒可以推测是乔菁小时候穿的,但问题另一双棉鞋要比她们的脚大得多,就解释不通了。”胡悦说。

“还有乔家的那面梳妆镜,真的是乔菁在用么?”丁克喃喃问。

“梳妆镜?”许纬一下回想起那面破碎的镜子。

“我想到了一些事,并且有个大胆的猜测。对了,你们还记不记得,冯明雁刚才跟我们说,那些红梳子,全部都是乔菁的哥哥乔冉买的?”丁克问。

“记得!”许纬很肯定地回答。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她哥帮她爸一块欺负她,怎么还会好心帮她买梳子,一买还买这么多把。”胡悦说。

“帮她买梳子的用意,可能……”

丁克一句话没说完,郭爱英便打断道:“你们等等!其实……我们刚才闻到血腥味再一起找的时候,我发现了一样东西,就在客厅橱柜里。”

“什么?”丁克急问。

“一张照片。”

丁克等人这才注意到,郭爱英手中拿着张照片。原来郭爱英一直想说这件事,只是因为乔菁尸体的突然出现显得太震撼,找不到说话机会。

丁克接过照片,看到照片里是个男人,留了一头过肩长发,戴副眼镜,身高约一米八左右,穿一件粉色的T恤,下身是牛仔裤。在他身后,正是湘潭村乔家的那间老房。

当见照片,所有人的心头尽皆浮现一个疑问:这是谁?

丁克却有了答案。

“这个男的,应该是乔冉。”

胡悦深表认同,点头道:“是的,仔细看五官的话,你们会发现他和乔菁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

“但这个男的……”许纬紧皱眉头,有些话想说又不知怎么说。

“是不是看着很不舒服?”丁克问许纬。

许纬嗯了声。

“就是,一个大男人穿成那样,还留长发,说实话,有点恶心。”郭爱英说。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丁克的神情异常严肃,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手中的照片,“你们看这男人的脚,再想想那双红色的大棉鞋。”

其他人立即注意乔冉的脚,照片里乔冉脚上穿的是双普通凉鞋,但从尺寸来看,明显要比乔菁和冯明雁的脚大不少。

“感觉他穿那双大棉鞋挺合适啊,你的意思,那双大棉鞋是乔冉穿的?可乔冉是男的,他穿女人的鞋干嘛呢?”郭爱英问。

“是啊……他穿女人的鞋干嘛呢?”丁克忽然一下显得很茫然。

“难不成,乔冉是那种男的?”胡悦问。

“哪种啊?”隆哥大声问。

“阿隆同志!你算见多识广了,这都不知道吗?”胡悦拍拍隆哥肩膀,“同志!”

胡悦故意把“同志”两字说得很重,隆哥才明白,说:“靠,我懂了!”

“也不一定。”丁克冷不防冒出一句。

“哪不一定啊?”

“有种男人,他跟同性恋的那类男人不一样,他比他们的需求要更迫切,也更投入,我觉得乔冉就是这种人,我甚至觉得他应该没有找过其他男人,向来是自己一个人,只不过对成为女人充满幻想。”

丁克的话让所有人感到惊愕,许纬缓了缓说:“怪不得……乔冉要买那些红梳子,还有那面梳妆镜,原来不是给乔菁用的,他是给自己买的,说不定……”

“是的,他可能经常装扮成女人,化个妆,在镜子前梳头……”

丁克想象那副画面,深更半夜,一个高高瘦瘦,面相斯文的男人穿一身鲜红服饰,搭配红色的口红,红色的眼妆,红色的木梳子,在梳妆镜前慢慢梳头,获得的满足感,令他嘴角浮现一抹阴冷的笑容。想着想着,丁克不寒而栗。

“但问题是乔冉早死了啊!”隆哥提醒道。

“嗯,你们在地窖里发现的那具遗骸,应该是乔冉的。”胡悦说。

提到那具遗骸,许纬又回想起当时情景,一阵恐惧。

“但为什么乔冉的照片会放在这间房里呢?是乔菁为纪念她哥留下的么?也不可能啊!乔冉对她又不好,她对乔冉应该是没有感情的。”郭爱英说。

“对啊,我都迷糊了,到底住在这房子里的是乔冉还是乔菁啊?”隆哥问。

“有没有可能,是乔冉也没死,那具骸骨也不是乔冉的,然后乔冉住在这边,继续囚禁乔菁呢?”许纬猜测。

“那乔菁的尸体怎么解释?她可是在我们进到房间里后再自杀的。”胡悦说。

“会不会她受不了,所以自杀了?”许纬开始想象。

“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偏偏在我们进到房间里后自杀吗?另外还有一点,乔冉去哪了?”胡悦问。

他们分析了一通,结果都不满意,最后隆哥来了句:“等等等等!你们先慢点讨论,我们忘记一件事了,不管是乔冉还是乔菁,楼下那老家伙肯定知道啊,他上次还骗我们说楼上没人,明显是糊弄我们的,我们再找他问问不就行了?”

其他人沉默了,因为意识到隆哥提供的是个好办法。

“对呀,那老头,我记得我们问他时,他说乔菁去世很久了,楼上也没住人,他的说法有问题啊!”胡悦激动地说。

许纬和郭爱英也想起来了,他们都把这事给忘了。

“还有这事?你们怎么没和我说,那走吧,我们赶紧下楼!”丁克说。

他们很快到楼下,隆哥直接上前,先嚷嚷了几声,再用力敲了敲底楼那老人家的门,谁知门居然被他一下敲开了。原来老人家的进户门没关上。

每个人的心头立即涌起一股不安,丁克快速冲进去,顺手把灯打开,眼前的一幕,又令他们毛骨悚然。

老人僵硬地坐在躺椅上,面朝天花板,手耷拉在两旁。他的颈部,有一道不小的刀痕,血液已将他全身染红,因为房子太封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血腥味的燥热恶臭。

丁克缓缓上前,简单地检查了下尸体,回头说:“应该是在几个小时前死的,死亡时间比乔菁要早。”

许纬不敢再看,转过身,轻声问了句:“到底是谁做的?”

丁克先让他们离开老人家里,一方面是为保护现场,另一方面是连他都受不了房间里的难闻气味。

“现在出现两具尸体了,关键我们都不清楚他们怎么死的。”胡悦摇头叹息。

“这老头的死因简单,应该是灭口。”丁克说。

“凶手害怕他说出一些事?”胡悦问。

“嗯,刚你们也说了,之前你们跟这老头打听,他明显在糊弄你们,说明他被凶手收买了,给点钱,让这种老头说几句假话还是比较容易的。但对凶手来说这终究是个隐患,所以干脆把他解决了。”

胡悦认同丁克的推测,又问:“如果按排除法的话,凶手只可能是乔冉了吧?”

“理论上是的,但实际上比较复杂。我说过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其实在我发现乔菁和冯明雁两人脚的尺寸差不多时,我就已经想到了乔冉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他的目的,小郭发现的那张照片只不过印证了我的猜测而已。”

“你说啊!”隆哥催促。

“乔冉的目的很明确。他渴望自己是个女人,所以他喜欢把自己当女人那样看待,包括他留长发,照梳妆镜,买红梳子,穿女人棉鞋,他的行为动机全都指向这一点。然而呢,现实很残酷,从生理方面来说,他终究是个男人,正常情况绝对不会成为女人,一直到某个让他可以成为女人的机会出现!”

“什么机会?”胡悦急问。

“跟那法器有关。”

“那法器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我在来这边的路上时,把我拍下来的法器照片发给我一个同僚看过,不是警务那一块的,是阴阳风水方面的一个人。他叫陆严,是名大学教师,比我还要懂得多,对一些灵异事件很有研究,甚至会去考证历史渊源。他告诉我说,这种法器应该是古代的产物,最少是明末清初以前的东西,多半跟灵魂附体之类的事有关。”

“灵魂附体?”胡悦觉得丁克越说越玄乎。

“对,很简单,一个人的灵魂附到另一个人身上,占用另一个人的身体。一般来说,想要灵魂附体需要满足一些条件,法器基本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就是对目标的生平有个大致了解,然后趁目标意识比较薄弱的时候下手,比如说等目标昏迷过去。”丁克解释。

“哎,兄弟,你该不是电影看多了吧?这种都信?”隆哥又喳喳呼呼问。

丁克一笑,选择沉默。

胡悦相当了解丁克,他知道丁克既然这样一说,肯定有道理。

“我觉得有可能。”许纬也说。

“连你都信啊?”隆哥愕然。

“因为他说的符合事实啊!你想,乔冉想变成女人,这一点已经确认了的,可照正常情况,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这个愿望,所以他得动一些歪脑筋,打算通过这种法器,附身到一个女人身上,来让自己变成真正的女人。至于法器怎么来的,他又怎么知道方法的,我们肯定不清楚。然后对他来说,最佳的下手目标一定是他身边的女人,那么他身边的女人他对谁最了解呢?就是他亲妹妹啊!再说他亲妹妹如果不毁容的话,长相还过得去,又比较年轻,所以他找天放了把火,想趁着他妹妹昏迷的时候附身,结果……”

说到这,许纬忽然意识到某件事,显得极度惊奇,不禁捂住嘴巴。

“结果,他发现他附到他妹妹身上后……”丁克马上替许纬补充,“他妹妹的脸和身体已经被烧伤了,他很生气,直接从医院逃了出去。之后的日子,他应该过得比较痛苦,因为他虽然得到了女人身体,但这个女人身体却是残缺的,不止是行动不便,连人都没法见。所以他心里面生出强大怨气,他开始发泄,开始杀那些年轻的女人。他把他的红梳子当成一种媒介,传播他的怨气,一旦沾到他怨气的年轻女人,统统都会死。”

“听你们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啊。”隆哥摸摸脑袋说。

胡悦也觉得许纬和丁克的推测比较有说服力,不仅点点头。

郭爱英则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按你们的说法,背后怨灵是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乔冉?”胡悦问。

“应该是。”丁克的表情,总有些飘忽不定。

“还有哪里不对?”

“不知道,我总感觉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嗯……而且,现在的情况又怎么回事?如果乔冉附身在乔菁身上,那他为什么要在我们进来后自杀呢?”

胡悦提到重点,令丁克深思道:“是啊……最关键的一件事,她身上还插着法器,那种法器……是用来附身的,这次她又要附在谁身上呢?”

当丁克自问“她又要附在谁身上”这句话时,他和胡悦同时一怔,不约而同地说道:“冯明雁!”

丁克如遭五雷轰顶,两眼瞪大,表情沉重,他一下明白到,满足乔冉附身条件的女人不仅仅是乔菁,还有另一个相处已久的后妈冯明雁!乔冉的所作所为,包括不断的杀女人,给他们留下各种证据,正是为了要把冯明雁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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