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鬼呼吸》作者:南方的梦【完结】 > 《鬼呼吸》作者:南方的梦.txt

第 35 页

作者:南方的梦 当前章节:1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0:04

“嗯,大概就是人少吧。”小伍回道,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其实不瞒你们,这地方我也不熟,都很久没来了,我记得上次来这还是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也这样吗?”张南问。

“嘿!你还别说,十年前还真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比现在热闹,就刚我们出来那火车站,当时全是夜市摊子,白天人也多,哪像现在。感觉不是政府撑腰,这火车站都要倒闭了。”小伍边开车,边漫不经心地说。

“这就奇怪了……”张南皱了皱眉头,“那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这地方的人全走了呢?”

“别听这小子胡扯,十年前的事他哪记得清楚,也许差别就这个火车站吧,现在的交通要方便不少,一些小地方的车站没啥生意也正常。”王自力说。

“不,不止是火车站的问题,你看看那些大白天都不营业的商场店铺,还有靠河一带已经明显停摆的建筑工程,就好像发生过什么事,让这边的进程突然中断了一样。”张南如实说出心中感受。

王自力观察片刻,即说:“这简单,抓个当地人问问就行。”

“也是,不过还是等我们回来再说吧。”

按照张南制定的行程,他们先要去往釜县找老袁,然后再回沥县的古方长寿村,古方长寿村地属沥县郊区。

沥县通往釜县的路不大好走,几乎都是山路,一路上车子不停颠簸,外加烈日照耀,王自力不免有些烦躁,他不经意地朝后座看看,发现程秋娜居然又在睡大觉。

“呵……她可真行,到哪都能睡觉啊!”

程思琪望着身旁的程秋娜,一时却不说话。

“她昨晚回房后就睡了吗?”另一旁的张南问。

程思琪点点头,不仅皱起眉头。

“是啊,那她怎么还睡得着,尤其这种路上?”王自力渐渐收敛笑容。

“没事儿,让她睡吧,能睡得着是好事,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车程呢!”正开车的小伍笑笑说。

没人理睬小伍,沉默了片刻,程思琪低声问:“老师,是不是那个的症状?”

程思琪所谓的“那个”,自然是程秋娜被下蛊的事。

“有可能。”张南点点头,“按她平时的习惯,应该不至于那么贪睡,总之等我们见了老袁,一切就清楚了。”

“也是。”

“对了,阿南,你说的那个老袁到底靠不靠谱啊,我看你挺相信他的,你很少会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态度吧?”王自力问。

“我说过,他算是我半个老师,当然信任他。”

“那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我没提过的事有很多。”

“嘿,也对,你这小子,尽他妈喜欢搞神秘。”

隔了会,张南忽问小伍:“小伍同志,你去过古方长寿村么?”

“古方长寿村啊……”小伍是个话痨,正闲得无聊,想找人说说话,“那个村是挺有名的,不过吧,长不长寿什么的我没多少兴趣,说实话也不怎么相信,总感觉有点迷信……”

“没让你发表意见,就问你去没去过!”王自力厉声打断。

“哦,好好,我只从那经过,没进去过。但是呢,那边有我一个小学同学,跟我关系特别要好,就是你们北京人说的那种发小,到时候我联系一下他,让他给我们带带路。”

“你同学是长寿村的人?”张南问。

“那不是,不过他铁定去过长寿村,因为他住的那个村……叫什么……反正离长寿村不远,算是长寿村的邻村吧。”

张南点下头,不再多问,心想如果能找个向导带路,那自然再好不过。

接着众人又是你一言我一句的闲聊,小伍话尤其多,跟他们不断介绍云南的当地特色,程秋娜则一直酣睡。

不知不觉,面包车行驶上一条山路,这次山路的坡度非常大,而且路面狭窄,程思琪瞧得心都揪起来了。

“你们要找的那人,应该在这座山上。”小伍突然迸出一句。

“你小子对这一带的路这么熟?”王自力奇怪。

“那当然啊王队,否则杨队干嘛安排我过来,你说是不是?”小伍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按照你们给我的地址,这地方如果是住在山上的人,肯定就这座凤翔山,因为只有这山上才能住人。”

“行了,别啰嗦了,赶紧带我们找到他家。”

“应该是在山顶。”张南提醒。

“怎么你没来过你老师家?”

“他以前不住这。”

七弯八绕,面包车终于停在山顶一个山庄的门前。

“就这了吧?前边可没路了。”小伍说着将车熄火。

随即张南等人逐个下车,包括刚刚才醒的程秋娜,眼望前方一座四周布满绿化的乳白色别墅,程秋娜惊叹问:“哇,这什么地方啊?”

王自力细细观察,发现这山庄的围墙同样以乳白色墙漆铺成,别墅前一条彩色的大理石路,路旁设两座水池,池中的水清澈无暇。别墅门前及两侧绿化繁多,打理非常细致。

“阿南,你的老师可够有钱的啊!”王自力感叹。

“是啊,能在这山顶盖这么大一座房子,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小伍也说。

张南微笑说:“其实他本人并不从事什么赚钱的行当,都是祖上留给他的财产。但也就这笔财产,让他几辈子都挥霍不尽了。”

“真他妈羡慕!”王自力又说。

张南上前,试着推了推大铁门,发现铁门竟没有锁,他心想:看来老袁一早就在等候了。

“走吧。”张南回头说。

“不用跟老先生打招呼吗?”程思琪问。

“已经打过招呼了,他应该在里面等我们。”

王自力觉得奇怪,心想既然如此,这个老袁为什么不出门迎接一下?

沿着大理石路,一行人徐徐走向别墅,接近别墅的时候,别墅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白衣,戴眼镜的女人出现在门前,见张南说:“阿南,你来了啊。”

女人身材苗条,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显得既斯文又温柔,气质与程思琪有些相似。王自力听她称呼张南为阿南,心知他们肯定早就认识。

“小慧,老师在家吗?”张南问。

“在。”小慧回答。

张南回头向众人介绍:“她叫王慧,是老师的私人医生,也是助手。”再对王慧说:“他们都是我朋友。”

接着王慧领他们进屋,当见别墅内部的布局,王自力不禁又发出一声感叹。只见室内装潢的基调是以棕色木地板和米白色墙面构成,整体画风呈现出清新儒雅,古色天香。各种家具摆放也是错落有致,干净,简单又不失风韵。另外在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铜色橱柜内还放着各种文物古董,更增添一份厚重感。

在沙发上坐定后,王慧默默进入一间房,很快推一辆轮椅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看似六十多岁,坐姿僵硬,但满面红光,精神焕发。

“阿南,都好久不见了,你们好!”老人率先打招呼。

“这就是老袁。”张南介绍。

王自力才明白,难怪老袁不出门迎接,原来是他腿脚不便。

“他怎么了啊?”程秋娜问身旁的程思琪,声音却大到所有人都听见了。

“老师半身瘫痪了。”王慧直接回答。

“哎哟,不行了,身体没用了。”老袁微笑自嘲。

张南又一一跟老袁介绍他那边的人,等全部介绍完,老袁一眼盯向程秋娜,目光许久未离开。

“就这姑娘吧?”老袁问张南。

张南点点头。

“她中邪不浅呐!”

“应该是被下了蛊。”

“来,我看看。”。

“让老袁帮你看看。”张南对程秋娜说。

程思琪轻轻推搡程秋娜,程秋娜有些不情愿地走到老袁身前。跟着老袁凑近程秋娜额头,观察了半天。

“她眉心的邪气有点古怪,是中蛊的症状,但又好像跟一般的蛊不大一样。”老袁说。

“老师,你有把握吗?”张南问。

“不一定。你先告诉我,她怎么中的蛊,之后有什么症状。”

于是张南把事情从医院开始详细跟老袁讲述一遍,听完老袁表示同意张南关于花蛊的判断。

“阿南,你知道么,如果被下的是花蛊……”老袁解释说,“那么现存关于花的蛊术只有一种,是用古方长寿村附近的棂山花制作的。”

“长寿村?”张南一惊,“怎么又跟长寿村有关?”

“对,棂山花是云南特有的毒花,基本生长在古方长寿村的周边一带,以前我曾听说云南一些少数民族妇女专门采集这种毒花,替一些金婆种养,后来制成花蛊,时而那些金婆就对背叛她们族中妇女的男人放蛊,下场比较凄惨。”

“什么叫金婆?”王自力问。

“就是蛊婆,负责养蛊放蛊的老女人,在族落里的地位通常比较高。”张南解释。

听老袁这样说,程思琪的心一下揪了起来,赶紧问:“按您的说法,中了花蛊的人会死吗?”

老袁抬头望向程思琪。

“中国的蛊,比你们想象得要厉害很多,正常死亡已经属于相对比较轻松的方式了。一般中蛊的人死前会经历各种各样症状,有的全身糜烂,有的全身中毒,还有的迷失心智,跟死了差不多。”

程秋娜越听越怕,大声问:“啊?那我怎么办?”

“没事,老先生有办法的。”程思琪安慰。

“你现在嗜睡,头晕,对不对?”老袁问程秋娜。

“对啊。”

“我这边有种定神的药,你先服用,应该会暂时缓解你的症状。”

“怎么……”程思琪听出话头不对,“您不能马上把她看好么?”

“老师,是不是很麻烦?”张南帮着问。

“这种花蛊较为罕见,而且下蛊的人水平很高,暂时我还没办法解,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研究文献,你们再取一碗这位姑娘的血留存在我这边吧。”

“取我的血吗?”程秋娜愕然。

“废话!不取你取谁的?”王自力大声说。

“要想解蛊,必须得让被下蛊者的血与解蛊者的血融合,才能施法。”张南解释。

“我懂了,那么老先生,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多久?”程思琪问。

“少则几天,多则几年吧。”老袁直言。

“啊……”程思琪怔住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希望你理解。不过按照你妹妹的情况,她的性命暂时是无忧的,只是再往后发展就不好说了。”

“只能这样了。”程思琪低下头。

“既然把事情交给人家办了,就得相信人家。”王自力说。

“老师一定会竭尽全力,这点你们放心。”张南说。

“嗯,阿南的朋友,老师不会怠慢的。”一直默不作声的王慧也说。

随即,老袁让王慧从房间拿出一个金色的小袋子,交给程思琪。

“这就是那种定神的药,让你妹妹三天服用一次,应该可以遏制症状。”老袁交代。

程思琪打开袋子一看,里面都是一粒粒泥色药丸,接着把药藏好。

“我这边一旦有了结果,会让小慧立即通知你们。”

“嗯,是的。”王慧点头。

“阿南,你说要不……让她们俩住这边吧,别跟我们往长寿村跑了。”王自力忽对张南提议。

张南正思考,程秋娜却已开始嚷嚷:“我不要!干嘛撇下我们啊!再说我也想去你们说的那个村转转!”

“喂喂喂,你当来旅游的啊?”王自力笑出声。

张南也笑了,说:“随便她们吧。”

“就是,你看你看,还是人家瞎子明白事理!”程秋娜说。

程思琪急让程秋娜住口,不好意思地瞧了眼张南,再对程秋娜低声说:“跟你说了不要那样叫我老师。”

“瞎子?”王慧望望几乎永远戴着墨镜的张南,也忍不住笑了。

“老师,这次来找你的第二件事……”

一段小插曲后,张南取出从上海带来的那四块纹有年轮图案的古玉,交到老袁手中。

“哦……”老袁盯向四块古玉,点点头,“嗯,跟照片上瞧见的一样。”

“怎么说?”王自力一脸严肃地问。

“我可以跟你们确定这是古方长寿村的长寿轮图案,只不过他们纹在石头上,你们这纹在古玉上。那边的小伙子,他是当地人,应该也见过长寿轮。”老袁指指小伍。

“我看看……”小伍拿起块古玉,看一眼就说:“是啊,这种长寿轮在我们这不稀奇,一般希望长寿的人会喜欢,连很多首饰上都有。”

既然已确定古玉上的图案源自长寿村,张南便开始思索下一步的事。

“花蛊的毒花长在长寿村附近,四块玉上面的图案也是长寿村的,看来我们不想去都不行了,感觉很多问题的答案,就在那个村子。”王自力说。

“老师,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人的名字。”张南问老袁。

“谁?”

“孙天贵。”

老袁想了会,答道:“没有,他是长寿村的人么?”

“不,不是那的人,但他去过长寿村,然后从长寿村回到他的老家,就对他老家的女孩下手,施展邪术。”

“邪术?”老袁微微一愣。

“嗯,这事说来也有点复杂,不过这人的邪魂已经被我破碎,只是他还有一个女儿活在世上,关键……他的女儿,还被他炼成了一只阴煞。此次我们到云南来,就为调查他们父女俩的事。目前我掌握了两个线索,或者说疑点,一是那个孙天贵在大约二三十年前去过古方长寿村,回去以后就开始实施他的邪术计划,二是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都指向了古方长寿村。”

“哦……”老袁听得有些糊涂,“如果炼成了一只煞,倒有些麻烦。”

“老师……你说……一只阴煞,而且还是不断反复吸取阴元的阴煞,她有没有能力下蛊?”张南提出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想。

“阴煞下蛊?”老袁望向张南,“阿南……你怀疑下蛊的事,是那个孙天贵的女儿做的?”

“是的。不过我没什么证据,只是怀疑。”

“按理来说,煞不同于鬼魂,也不同于人类,它是作为一种介于人和鬼之间的物质存在的,而且和蛊一样,多数是人制作出来的。只不过,我们很难把煞当作蛊那么定性,虽然从本质上来说,它们都是经由人产生的邪物。”老袁缓缓说。

一旁正认真听的程秋娜一笑:“切,说了半天,等于没说。”程思琪忙推搡了她一下。

“我懂了。老师,你现在还研究蛊术么?”张南问。

“不,老师放下那个很多年了。”王慧回答。

“嗯,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了,跟以前没法比喽。”老袁哈哈一笑,笑中含带一丝苦意。

张南明白老袁的感受,没再多说,随即他侧过身,面向王自力等人。

“接下来我们就去一趟古方长寿村吧,我们必须了解清楚孙天贵父女的事。从表面上看,孙天贵父女与近期发生的事之间的联系比较隐晦,但如果我们想找到孙玉梅,那么弄清楚孙玉梅的意图和目的是相当有必要的,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好像也希望我们那样做,我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一点。”张南的表情显得很苦恼。

“没办法,这就是被人牵着鼻子在走,很被动。”王自力说。

小伍看了眼时间,说:“如果你们要去古方,那现在时间不早,得赶紧了。”

“从这边过去要多久?”王自力问。

“不知道,没走过,估计两个多小时吧。”小伍回道。

“行,那我们出发。”

“等等,老师要留下一碗这姑娘的血,找出解蛊的办法。”王慧见王自力转身要走,急忙提醒。

“哦,对,我都忘了,那快去吧。”

程秋娜不情愿地站起身,皱着眉头问:“真要留我的血啊,感觉怪怪的。”

“怪在哪呢?”王慧一笑,随后转身进房,从房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医疗盒,打开盒子,众人看见盒中摆有一些小巧的医疗设备。

王慧拿起一支采血针,对程秋娜说:“你坐我这边吧。”

程秋娜苦笑说:“妈呀,感觉我在医院抽血。”

“小慧本来就是医生,而且她对中西医都非常精通,你放心按她说的做。”张南说。

王慧给程秋娜抽了一管血,又把血注入到一只白白净净的碗内,盖上油纸。

“放去我房间吧。”老袁吩咐。

取血完毕,张南与老袁作别,临出门前,老袁忽然神情一变,对张南说:“阿南,到那边小心一些,我不是最清楚你们的事,但我总感觉对方挺不简单的。我刚也说过,那姑娘被下的花蛊和其他蛊不大一样,我现在还说不上来,等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谢了老师。”张南心领神会。

众人重回面包车上,又沿来时的山路下山,由于是下山,山路又实在不好走,只得放慢速度。

等回到平缓的大路上,不再颠簸,众人都是长吁口气。程思琪让程秋娜先吃一粒老袁提供的药,小伍则用手机打了通电话。

“喂,昨儿跟你提过的事,你没忘吧?”小伍打电话问。

对方不知道回答了什么,小伍就说:“行,我现在带他们过去,一会见。”

言毕,小伍挂断电话。

“谁?”王自力问。

“就我刚跟你们提过的我的同学,我让他在那边接应我们,那地方如果没个人带路,不好办事。”

“嗯,这样最好。”

沉寂片刻,王自力忽问张南:

“阿南,你先给规划规划,我们去长寿村到底要做点什么事?”

“首先,跟村里人再确认一下那个年轮图案……”张南直接回道,似乎早已想过这个问题,“其次就是调查二三十年前孙天贵去长寿村的事,我真的迫切想知道孙天贵当年在那长寿村做了什么,遇到了谁,或者说受了谁的指点。那门换命的邪术一定是有人教给他的,假如是当年长寿村的某人教会孙天贵换命邪术,那这人现今是不是还活在世上?若是活着,他又在哪?他把邪术教给孙天贵的目的是什么?他和最近发生的事有没有关联?这些都是我们调查的方向。不管怎么说,掌握这种邪术的人物本身就很危险。”

张南一番话,换来一片沉默。

“老师,经你这么一说,事情挺复杂呀。”程思琪叹气。

“我早跟大力说过,这次的事很不同寻常,像是一道海浪,朝我们猛扑过来似的。孙天贵固然已经消失,但他女儿孙玉梅还在世上,孙玉梅到底继承了孙天贵哪些意识,她想做成什么事,都是个谜题。”

“嗯,确实。所以你妹妹身上发生的事,绝对不是偶然。”王自力盯向程秋娜。

“是啊,刚刚老先生也说了,她中的蛊和其他的蛊不大一样。”程思琪显然听到了刚才张南和老袁的对话。

“你一定得救我啊,知不知道?”程秋娜被他们说得害怕,拼命摇晃张南胳膊。

“放心放心,我会尽力。”张南示意程秋娜停手。

正开车的小伍听得云里雾里,但又不敢多问。

驶出山区后,面包车来到高速路上,等下了高速,前方显现一条灰蒙蒙的小路,路旁皆是稻田,一股乡土气息扑鼻而来。

又行驶十多分钟,当见一面写着“古方长寿村”的路牌后,小伍说了句:“快到了,前面就长寿村了。”

张南打开车窗向远处眺望,发现这一带地势平坦,山脉极少,路上也是显得异常空旷寂寥,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古方呢,其实是个小镇,离这没多远,长寿村属于古方镇的管辖范围。近年来因为长寿村的名气越来越大,也算吸引了一批游客,推动了这边的产业。”小伍漫不经心地介绍。

“哦?还有人去参观长寿村?”王自力问。

“那是,毕竟基本上人人都想长寿嘛,再说本来像这种事吧,科学也很难解释的,有些人就想来这边掏点长寿的秘诀,兴许多活个几年也好。”小伍属于一打开话匣便收不住的类型。

张南边听边想:这可能也是当年孙天贵的初衷。

“你那同学等在哪呢?”又行驶几分钟,王自力问。

“哦,我跟他约在一家饭店门前见面,那饭店我们认识,小时候我们来这吃过饭,那家的猪蹄汤好吃到不行,有机会你们得尝尝……不过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不知道有没有换厨子……”

正当小伍没完没了地闲扯的时候,面包车行驶到了一家名为“绝品酒楼”的饭店门前,一个穿褐色毛衣,戴眼镜,长相白白净净的男人正站着等候。

小伍见了对方,忙下车招呼:“哎哟,快一年不见了吧?小子……混哪去啦?也不来玉溪转转!”

“能去哪呀,还待在扈村当个村医生,偶尔给人看看病,瞎混呗!”那人也是嘻嘻哈哈。

王自力瞧了眼,对张南低声说:“这人就他同学吧?一看就是个土包子。”

接着小伍介绍:“这个我同学,名字叫毛善达,你们叫他小毛吧,跟我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像亲兄弟一样,你们有不清楚的随便问他,他住的扈村就是长寿村的邻村。”

小毛踏前几步,面带笑容,客客气气地跟王自力握手。

小伍再把另一方的人逐个介绍给小毛,并大致说明来意。

等介绍完,王自力直奔主题:“也没啥事,想找你带个路,顺便了解了解长寿村的情况。”

“好,没问题,其实也不用带什么路,长寿村离这不远,走过去一会会就到。不过呢……长寿村的人,你们也知道,老人比较多,可能有些排外倒是真的。你们到时问话要有点耐心。”小毛说。

“那个……你还是带个路吧,等会兄弟我请你吃饭,就这家饭店,行不行?你忘了没,当年咱俩在这饭店里足足喝了一通宵的酒,我的妈,喝得我当时吐得不行,胃都要炸了,回家躺了整整一星期。”小伍笑说。

“当然没忘!你小子一喝酒就犯病,一口接一口,不带停的,都劝你多少回了……行吧,我带你们过去,小事一桩!你们把车停这就行,里面路不好开。”

随即在小毛带领下,众人一齐步行前往长寿村。

一路上,小毛不停给张南等人介绍长寿村情况,以及种种村里忌讳,张南觉得小毛性子直爽,为人也挺不错,心想日后可能还有不少事要向他请教。

慢慢走进村,他们先见两个中年人从他们身旁走过,只瞧了他们一眼,目光异常冷漠,互相间没有任何交流。

再走几步,他们又见前方稀稀落落有些矮房,还有株大树,树下坐着好几个老人,都是头发花白,明显上了年纪的那种。

“你们瞧,那些就是村里的长寿老人了。”小毛手指指说。

“哦?他们有多大?”王自力竟一下看不出来。

小毛一笑,说:你猜猜。”

王自力最受不了这种语气,差点骂出口,但他还是忍住气说:“我猜不到!”

“那边总共五个老人,最小的都已经95岁了,最大的足足有125岁!”小毛笑说。

“125岁?开玩笑吧,哪个啊?”程秋娜极为惊奇。

“穿灰色衣服那个。”小毛答道,接着又补充说:“因为这个村没村医,要是村里有人生病就得请我过来,我正好给他们检查过,所以记得年龄。”

“怪不得……哎,如果我也能活到125岁该多好。”程秋娜流露出羡慕与向往。

“也不用活那么久吧,到时候你一出门,每个人都把你当怪物一样看待,也挺难受的。关键要活得开心!知足常乐嘛!”小伍笑笑。

“是啊……不过人的想法不一样,也许有人就喜欢长命百岁,老师对不对?”程思琪问张南。

张南正在观察四周,随口回答:“大概吧。”

笑谈间,他们又见几个村里人从旁经过,其中不乏一些百岁老人,个个神情冷漠,对他们也不闻不问。小毛只顾自己滔滔不绝地介绍,直到王自力打断他问:“这些村里人怎么看起来都冷冰冰的,毛医生,他们应该认识你吧?”

“是啊,认识。”小毛回答。

“那怎么也没个人跟你打招呼?”

“哦,因为这村的人向来这样。”

“一直这么保守吗?”张南也问。

“差不多吧。”

“一下子跑来这么多外人,他们不会感觉奇怪吗?”程思琪跟着问。

“不会,其实现在来这参观的外人还挺多,他们已然见怪不怪了。”

这时候,张南忽地停住脚步,盯着一座房屋出神。其他人顺势看过去,发现那座房屋的屋门前坐有两位老人,显得稀松平常。

“你在瞧什么?”王自力问。

“刚刚我就看到了,你不觉得他们的行为有点问题么?”说话时,张南的目光没有移开。

王自力瞧了半天,再问:“有什么问题?”

“是啊,不就两个年纪大点的老人吗,哪有问题哦,我看是你有问题吧?”程秋娜撇嘴。

“你们注意他们的手……”张南轻声说,“他们的手,一会就要动了。”

果然,如张南所说,两个老人的其中一个立马抬起一只手,往后背抓了抓。

“还真是哈,你怎么知道他们手会动啊?”程秋娜睁大眼睛问。

“他们是在干嘛呢?”小伍也问。

“应该是在挠痒吧。”王自力说。

“不是我能预判他们手会动,而是我从到这边的时候就已经察觉,这边的村里人好像身上经常出现瘙痒,然后会不自觉地用手去抓。”张南说。

“人家皮肤痒不行吗?挠个痒都得被你盯上啊?”程秋娜仍不理解。

“一个两个这样没问题,但每个人都这样就不大正常了。”王自力帮张南回道。

王自力说完,两位老人又同时在身上抓痒。接着走过一个中年人,也是左手在右手手臂上不停地抓。

“这村里流传什么皮肤病吗?”张南问小毛。张南想小毛正好是医生,又给村里人看病,问他再合适不过。

“没有啊……”小毛摇摇头,显得很不确定。

停了半晌,张南叹口气说:“算了,暂时把这问题放一边吧,我们先去见识见识这边村里的长寿轮。”

“哦,那个方便,几乎每家每户都有的,前面两个老人家就有,我帮你说。”

小毛快步向前,跟两个老人匆匆说了几句话,大致意思是有外来人想看看长寿轮,请他们行个方便。

两个老人先是闭口不答,最后点点头,朝身后的房屋指了指,小毛便示意张南等人进屋。

进了屋子,张南发觉里面的摆设极为简陋,看来平日里只有这两个老人在住,此时他的心头浮现一个疑问:这对老人没有子女么?如果有,子女去哪了?

疑惑间,小毛已带众人跨入里屋,只见里屋的窗台很厚,上头还摆有一只红棕色的神龛,神龛上又端放着一块青色圆石,漩涡状的年轮图案,就刻在岩石的正面。

王自力端详片刻,说:“还真是跟古玉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在这里,长寿轮算是一种信仰吧,因为这里的人信奉长寿,觉得是长寿和尚给予他们的恩赐。”小毛一边解释。

“长寿和尚?那是什么?”张南好奇。

“你们不知道长寿和尚啊?那个是这边的神灵,就在长寿村附近,我记得……在东边的一片树林里面吧。”

“神灵?”张南越听越糊涂,“是个怎么样的神灵?”

“哎哟,什么神灵啊,就是一个土偶,类似于地菩萨的那种,只不过当地人信那个,以前还有好多人专程跑到这边祭拜长寿和尚呢!”小伍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

“对对对,就是个土偶。生活在这的人没有不知道的,而且这的人经常跑去那祭拜,所以才长寿的。”小毛说。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种东西,拜拜菩萨就能长寿,那倒简单了!”王自力笑出声。

“可问题是……”张南慢吞吞说,“他们的确长寿了。”

“那也不会是因为他们拜了菩萨,肯定有别的原因。阿南我跟你说,你告诉我世界上有鬼,我是相信,但你叫我相信什么拜拜菩萨可以长寿的事,抱歉,打死我都不信!”王自力态度坚定。

“有些事,也挺难说的。”小毛笑说。

王自力还在喋喋不休,张南也不想回他,直说:“走吧,这没什么好看了,现在我们要找一个头脑比较清醒的人,最好是像毛医生这样的,打听一些事情,但那人也不能太年轻,因为我要打听的事情是发生在大约二三十年前。”

凭着简短的相处,张南已知小毛医生的谈吐具备一定水平,明显是个受过教育的人,与这边普通的村里人不大一样。

“打听二三十年前的一些事?”

众人挪步出屋之际,小毛问。

“是啊,大致上是二三十年前,某个人来过这里,我们就想知道那人在这里做了什么事。”王自力回答完,便开始大口呼吸屋外的新鲜空气。

“这倒有点困难,毕竟是太久远的事了,那究竟是二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前呢?二十年和三十年也还差十年呢。”小毛问。

“我们只掌握了这个年份区间,不知道具体是多久以前。”张南摇摇头。

“那更加麻烦。要调查的人的姓名呢,你们知道么?”

“这个知道,他叫孙天贵,是名神棍,基本算是个罪恶滔天的人吧,但他现在已经死了。”王自力说。

“哦,哦,有难度,相当有难度。嗯……这样吧,我陪你们一块找找,看看这村里有没有个能打听事的人,虽然这村我来过几次,但都是出诊,跟他们也不算太熟。”

“好,麻烦了。”张南明白这有点为难人家,故而言辞间充满感激。

“没事,不麻烦,他这次不白跑,一会我还得请他吃饭。”小伍打趣说。

“吃饭就不了,忙完你们的事后我得赶紧回去,晚上还约了个病人。”小毛说着瞧了眼手表。

“这样啊……我们的事,一时半会好像也忙不好啊……”

“不不不,既然有病人要照顾,那肯定以病人为重。你带我们找个最好能管事的人,然后你去忙吧。”王自力说。

“行,好勒!”小毛微笑。

在小毛带领下,众人开始往长寿村一处房屋较为密集的地段走去。

沿途中,他们又遇见好几名百岁老人,这些老人的行为依旧十分怪异,总是习惯性抓痒。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阳光被遮蔽得严重,好像快下雨的样子。程思琪问:“快四点了,我们一会要回沥县吗?”

“嗯……”小伍也发现时间有点晚了,“看情况吧。”

“怎么了?不回沥县我们晚上住哪?”王自力问。

“这你们不用担心的,长寿村里有些民房,专门是给那些外来人住的,价格也不高,等会要太晚回不去你们可以住那。”小毛说。

“可以。”张南点点头。

“啊?住这种农村的房子啊?脏兮兮的,我不要!”程秋娜皱眉道。

“你不要啊,行,那你一个人回沥县吧。”王自力又损她。

“没关系的,就一晚上而已,忍忍吧。”程思琪劝。

言谈间,他们见前方有几座房屋相连,一群妇女正围着收拢整理一些稻谷,连正眼都不瞧他们。

“她们在干嘛?”程秋娜从小生活在城市,不懂这些农务活。

“一看就没在农村待过吧。这叫打谷子,现在她们是把打的谷子收回家里。”小伍笑了笑。

“这些人都是一家的。”小毛说。

随即小毛缓步上前,大声问:“老鱼头在家吗?”

其中一名妇女回答:“不在呢,刚出去了!”

“几时回来啊?”

“差不多了吧。”

“哦,你们家空房还有吧?”

“有着呢!”

“行,我这有几个朋友,一会要是他们不回去了,就住你们家的房子吧?”

“好嘞!”

“给个便宜的价呗!”

“50一间房。”

小毛应了声,再往回走,对张南说:“一会要是你们决定住村里,就到这找她们,她们家的房间还行,挺干净的。”

张南点点头,也不以为意,沉默了几秒,问小毛:“你刚说的老鱼头是谁?”

“哦,是个老头,大概八十多吧,这大户家的一家之长,应该是个明白人,你们要打听事的话,倒可以问问他。”

“好,那女人说他就快回来了,我们在这等吧。”

“行。”小毛又回头冲那女人大声说:“嫂嫂,给我们搬几张凳子呗,我有几个朋友要找老鱼头,问点事。”

那女人也不回话,直接让另外两个女人搬来几张凳子,做事异常的爽快干练。

等坐下后,程思琪问小毛:“你怎么管她叫嫂嫂啊?”

小毛笑了,说:“你不知道,这一带,只要是结了婚的女人,我们都叫嫂嫂。”

“对!”小伍也说,“我们那也是。”

张南对这些地方习俗没有兴趣,他在想另一件事,半晌,他问道:“小毛医生,你刚提过的长寿和尚,就是那尊土偶,离这远吗?”

“离这啊……好像有点路吧,走去大概要三四十分钟,不过我没去过,都是听人说的。”

“你说,长寿村的人,经常会跑去祭拜那尊土偶?”

“嗯……反正以前经常去,现在不清楚了。这个你们一会问老鱼头,他肯定知道。”

说话间,一阵凉风刮过,吹得一旁竹篮子里的稻米瑟瑟作响。小毛不仅打了个喷嚏,立即掏出一条手帕擦拭鼻子。

现如今,由于纸巾运用广泛,手帕这种生活用具几乎已经绝迹,见小毛居然在用手帕,张南好奇问:“小毛医生,你还用手帕?”

“是啊。”小毛笑了笑,把手帕放回口袋,“我从小就爱用手帕,纸巾什么的用不惯。”

“他这小子就这样,特别传统的一个人。”小伍笑说。

“嗯,也不单单是我,我们这地方的人都挺传统的。”小毛盯向那些妇女。

“看出来了。”程思琪说。

张南心想:这一点倒是跟我挺像,如今通讯那么发达,我却喜欢用传统的信件联络方式。

越是穷乡僻壤,生活习惯就越传统,跟现代社会脱节,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同样对比,上海尽管也有一些乡镇农村,但因为现如今交通便利,地方又小,生活在那的人,他们的思想以及行为习惯与城市人群相差就不太大,相互间的交集也多。

明白这一点,张南不再说话,安静坐着等候。

过会,一个人高马大的老汉,身后还跟了两名中年人,抗了把锄头,健步如飞地走到连屋跟前。

“达达,有人找。”先前那女人用手一指。

小毛忙介绍:“这就是老鱼头,应该是刚干完农活回来了。”

“那女人叫他达达是什么意思?”王自力问。

“哦,我们这的人,管亲爹也好,公公也好,丈人也好,一律叫达达,女的就叫嬷嬷。那女的是老鱼头的儿媳妇。”小毛解释。

“什么鸟称呼。”王自力轻声吐槽。

“谁啊?”老鱼头放下锄头问。

小毛上前招呼:“老鱼头,是我呀,记不记得?扈村的毛医生,给你诊过病的。”

“哦……”老鱼头一拍手,神情立刻变得和蔼不少,“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那一阵我腰扭了,你给我看过,还不收我钱。”

诚如老鱼头所说,数月之前有次老鱼头干活把腰给扭了,请了小毛过来,小毛免费给他诊断,还给他按摩,最后送了几块膏药贴腰,没几天就好了,这事老鱼头一直记在心上。

“对,是我。”小毛微笑点点头。

王自力也对身旁的小伍说:“你这同学人不错。”

“那是,他从小就够哥们,够义气,没得说的。”小伍感觉脸上沾光。

“你找我?”老鱼头问。

“不,我有几个朋友找你,想跟你打听点事,然后这个事呢,比较麻烦,是发生在不知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前的,但如果是大事,凭你的记性,肯定有印象!”小毛顺便对老鱼头吹捧一番。

老鱼头现年八十五岁,仍是体健如牛,头脑清醒,对古方长寿村大大小小的事包括人际关系等相当了解。

“好嘞,你问。”老鱼头客气地说。

小毛转身望向张南,张南即说:“我们就在这聊么?能不能找个地方,我们想打听的事还不少。”

“行,那去里屋吧。文芳,给我泡点茶来!”

众人一块随老鱼头进屋,张南见这屋中的摆设和先前那对老夫妇的房屋一样简陋,一块纹有长寿轮的青石,端放在一张靠墙的长脚桌上。

老鱼头叫他两个儿子帮忙把外面凳子搬进来,又让儿媳妇文芳泡一大壶紫芽茶,期间程秋娜又是困意来袭,靠在程思琪肩上睡着了。

等坐定后,张南注意到老鱼头以及他的儿子儿媳妇都有全身瘙痒的毛病,总会不自觉地抓痒,而且表情颇为痛苦。张南暗暗决定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事问问清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