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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方的梦 当前章节:14755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0:04

此时程思琪姐妹都睡着了,王自力在闭目养神,张南也不说话,只有小毛偶尔和小伍闲聊几句。

小伍直达沥县火车站附近的祝耀旅社,即是他们头一天晚上住的地方,可奇怪的是,当小伍刚停好车,却发现旅馆的门关了。

“咦?这旅馆关门啦?”小伍摸摸脑袋。

王自力睁开眼,看了看说:“别管了,去找其他旅馆吧。”

小伍又开车在火车站附近转悠一圈,出乎意料的是,只要是火车站附近的旅馆,全部已经关门,火车站的大门也关了,连个人影都不见。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回事啊?”小伍将车停在火车站前,没了主意。

“这地方什么情况?”王自力诧异。

此时程思琪姐妹先后醒了,程秋娜睁开眼就迷迷糊糊问:“到哪啦?”

“啊……这不是我们第一天晚上住的地方吗?”程思琪瞧着窗外说。

“但现在这边的旅馆关门了。”小伍显得很无奈。

“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能发生什么事呢……”王自力相当疑惑。

“你尽可能找个人,问问情况。”张南建议。

小伍听取张南建议,驾车在沥县城内四处转悠,可确实是一个人影都找不到,反而是油表显示的油量越来越少。

小伍又将车停在路边,急躁地问小毛:“你对沥县熟吗?到底怎么了?”

“谈不上熟吧。沥县的人本来就少,很多人搬出去了,城市规划挺烂的,而且鱼龙混杂,所以一到夜晚,街上基本没人。”小毛习惯性地扶正眼镜。

“可我们头一天晚上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啊,街上时不时能看到个人,火车站附近的旅馆也都开着。”

“那……有可能是龙帮的人又出动了吧。”

“龙帮?”王自力一愣,“是个组织吗?”

“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是这一带的黑团伙?”小伍也问。

“嗯,算是吧。说白了就是沥县当地的黑社会,在沥县开了好多饭店和赌场,属于这边的地头蛇,没人敢惹。”小毛说。

“哦,对,我听过他们的事。好像前两年的717纵火案就是他们闹的吧?他们挺嚣张啊,据说敢跟公安的人对着干。”小伍一下想起很多。

“是的,沥县的派出所,就是被他们攻陷的。”

“啊?有这种事?那你的意思……这边现在没人管事?”

“嗯,派出所早在一年多前就被他们攻陷了,那天死了好多人。”

“哦对,这事我也听说了,我们支队后来也有参与行动的。我记得是那天一大早,沥县的公交车站前突然来了几十辆面包车,总共几百号人,个个手里操着家伙,是吧?”

“是这样的,那些人冲到街上见人就砍,连警察都不放过。后来省公安厅马上派人下来,跟他们打得天昏地暗,还一路追到山上,结果没想到他们在山上居然设了一些机关陷阱,还造了碉堡之类的东西,公安的人损伤挺惨的。这件事以后,连沥县的政府都搬走了,所以现在的沥县基本处于无人管制的地带。”

“啊?那后来呢?闹出这么大事,就没下文啦?任凭那些人胡作非为吗?”程思琪非常惊奇。

“听起来是不可思议,但小伍你也知道,沥县周边都是山路,交通很不方便,再加上龙帮的人实在太凶太狠,又分散在各个地方,想找他们比较困难,公安都吃了好几次亏了。我感觉现在这摊子就是没人愿意管,哪怕上面派军队下来,要把他们灭干净也不容易。”

“那倒是,像这种具备一定规模的团体组织就是烫手山芋,你不管它吧,它给你闹事,你打算要管吧,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不说,还不一定能管得好。我们也最怕惹到这种事,毕竟让我们管管一般的凶杀案还行,要是大批大批的亡命徒,个个手里还带家伙的那种,说实话我们也怕。”

小伍说出心声,分析的全是现实问题,张南和王自力都很理解,他们也知道,在中国的边缘地区,这种事时而发生,只是未被媒体公开罢了。

“照这样看,是龙帮今晚又出来捣乱,所以街上没有人?”张南问小毛。

“我猜是这样的。”小毛点头。

“哎……今晚真是倒了血霉,从长寿村死里逃生不说,到这边又找不着住的地方,难不成我们要再开车去玉溪,那也太远啦!”小伍抱怨道。

“不用去玉溪,我倒知道个地方,可能还有旅馆,是在沥县东口的一个小镇,那边正好也有加油站。”小毛说。

“草!你不早说?那赶紧走吧,还等什么,你给我指路!”小伍立即脚踩油门。

按小毛所指的路线,小伍又行驶了三十几公里,才到一个破落的小镇。小镇同样显得萧条冷清,店铺基本都关了,只有一条窄巷子内,还闪着些许灯光。

小毛忙下车,朝巷子内张望片刻,便给小伍做了停车的手势,意思是旅馆还开着。

小伍终于松了口气,心想万一连这里都找不到住处,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最主要的问题是,王自力的伤势似乎越来越重,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可能会有麻烦。

小伍停好车,他们步入巷子,等到旅馆门前,小伍和小毛率先进旅馆办理开房手续,张南见旅馆门牌上直接写着“旅馆”两字,心想这老板也真够懒的,连店名都不取一个。

办好手续,交完押金,他们沿一条铺了红毯的楼梯走上二楼。

“刚我问老板,老板说了,今晚房间很空,基本没什么人住。”小伍边走边说。

“这是为什么呢?”王自力问。

“可能跟龙帮的事有关吧。”小毛回答。

“嗯,老板也说了,这边是龙帮的地盘,让我们晚上没事别出去乱转,危险得很。”小伍补充。

王自力发出一声冷笑,说:“难不成老子还怕了几个黑帮流氓?在老子手下被逮进去的黑帮大佬,估计都可以排成一个队了!”

小伍不作声,可这时候,程思琪忽然惊叫一声,愣愣地站在楼梯上止步不前,盯着身后的程秋娜。

只见程秋娜两眼无神,全身不停颤抖,并且伸出两手,口中轻呼:“血……血……”随即作势要扑向程思琪。

张南看了眼红地毯,瞬间醒悟,忙拉开程思琪说:“她的花蛊症状又犯了!”

原来是程秋娜上楼之际,由于极度疲劳,又见大片红地毯,一下想起了长寿村那些中了血咒的村民,便失去理智,开始模仿村民嗜血的动作。

当程秋娜行动时,张南按住她,再次用曾于王自力公寓用过的那种特殊催眠方法,令程秋娜昏睡过去。

程思琪抱住程秋娜,眼望程秋娜憔悴苍白的面容,十分心疼,泪水在眼眶打转。

小伍还以为程秋娜是和黑烟女人缠斗时中的邪,紧张兮兮地问:“怎么回事啊?”

王自力皱了皱眉头说:“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张南也明白,确实如王自力所说,现在他们一个受伤,一个中蛊,更嫌危机四伏,对方的来头也迟迟没有搞清楚,当下的情况,真是非常艰难。

分好房间,程思琪留在房里陪程秋娜,四个男人则聚到了另一间房。

小毛自然是先替王自力处理伤口,此时王自力伤口已出现腐烂症状,隐隐感觉到阵痛,王自力知道伤口非但没有好转,甚至还在扩散,手臂基本抬不起来,但他不想给小毛太多压力,故意强忍着不说。

小毛先给王自力把伤口清理干净,再仔细消毒,最后用纱布包扎起来。

“他的伤怎么样?”小伍急问。

“他是被一种腐蚀性物质侵害的,所以造成的伤口很大,而且还在扩散,我这条件有限,只能给他暂时性消毒,不能根治,想要完全治疗,还得去一些正规的大医院。”小毛回道。

“这边有大医院么?”张南问。

“沥县是县城,只有一家县医院,而且外头太乱,我觉得还是不要去这边的医院比较好。”小毛说。

“那要去哪?难道回昆明吗?可昆明太远啦!”小伍说。

“这样,我认识一个医生,以前是沥县县医院的副院长,去年刚退休,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下他,看能不能去他那边。”小毛说。

“行啊,那副院长的医术怎么样?”小伍问。

“他是我老师,肯定比我高明。而且他退休后干起了私人医生,所以家里的医疗设备比较全。”小毛一笑。

“那就好,啥时候出发?”

“我看看……”小毛看了眼手表,“要不明天一早吧。现在都快天亮了,你们先休息个两三个小时,不然累坏了,我一会就跟他联系,从这边到他家反正也不远。”

“也对,如果半夜三更跑去人家家里,也是不大好。”小伍点点头。

决定之后,小伍和小毛便回往了他们的房间。

很快天亮了,当小伍和小毛想找王自力准备出发时,却发现王自力的状况非常不好。

王自力脸色惨白,全身不停地冒汗和哆嗦,紧靠着枕头,一时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怎么了啊?”小伍忙问张南。

“从刚才开始就这样。”尽管张南依然努力维持镇定,但他的声音却在发抖。

小毛忙打开纱布检查,发现王自力的伤口扩散相当严重。

程思琪姐妹也来到他们房间,程秋娜已恢复神智,见了王自力的模样,她们均吓了一跳。

“不行,王队去不了,我们干脆把那医生接到这来,你看怎么样?”小伍问小毛。

“这样也行,应该没问题。”小毛回道。

“来回大概需要多久?”

“正常情况下很快。我那位老师也住在沥县。”

“走。”

两人就要出发,张南站起身说:“我和你们一块去,让她们帮忙照顾大力。”

“哦?为啥?”小伍疑问。

“外面的情况比这边复杂,我相信这一会大力能撑住。”张南脑海中立时浮现出那个魔怪般的黑烟女人。

王自力点点头,艰难地说:“去吧。”

于是,张南携同小伍小毛去接小毛老师,程思琪姐妹留在旅馆照顾王自力。

到了外头,由于一大清早,一阵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小伍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快上车时,张南忽见一个头发蓬松的人,拎了个铁桶,拿根铁棍,在巷子口走来走去。

“看他干嘛?一个收破烂的。”小伍对张南说。

张南未搭话,一直盯着那人瞧。

“这种人沥县最多,只有这种人不怕死。”小伍又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便发动了面包车。

张南依旧未搭话,慢慢上车。

行驶过程中,张南见街上仍是稀稀拉拉,不见几个人影,也没有什么早点铺子开门。

“沥县的人,真的对龙帮这么恐惧吗?”张南问。

“龙帮算是支配了这个地方吧。”小毛回道。

过了约半小时左右,小伍将面包车驶入一个破旧的公寓区,公寓区的周边是一座座矮山,矮山上堆满了各种垃圾,尤其现在刚下过雨,从这些矮山上散发出一股不可名状的臭味。

“到了,就这栋楼的六楼。”小毛将头探出车窗外。

等下了车,张南发现这公寓区如同一座鬼城,大门岗亭里连个保安都没有,其实天色非常阴沉,可每家每户的灯光都是暗的。

“你那个副院长住在这种地方,就算没病也快被逼成神经病了吧?”小伍开玩笑说。

小毛没心思开玩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他们一齐步入该栋楼的电梯,电梯内布满了一块块木板,还有一堆张贴在内的小广告,显出肮脏凌乱的迹象,可见已经许久没人打理了。

“还算好,起码有电梯。”小伍冷笑一声。

电梯门开,小伍走在第一个,当张南跟着迈出电梯时,他的后背窜起一阵恶寒,他忙叫道:“停!”

小伍被张南吓了一跳,问:“什么事啊?”

张南绕至小伍身前,视线来到最左侧的一扇大门,问小毛:“你说的那位医生,他住哪一间?”

小毛伸手指了指说:“就这间。”

小毛手指的方向,正是张南紧盯的那扇大门,门牌号标识603。

张南俨然见到,603的进户门处攀附着一团浓重的黑气,仿佛一个长发飘散的女人,在对他们发出阴笑。

同时,还有“呜呜呜……”的诡异声响,传入他们耳中。

张南心知不对,再问小毛:“你有多久没见那位医生了?”

“很久了。”小毛照实说。

“你说他以前曾是县医院的副院长,去年刚刚退休,医术相当高明?”

“是的。”

张南不再多说,一个人靠近大门,小毛赶紧又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不要过来,等在原地。”

张南深吸口气,来到门前,此时他发现大门没有关上,留了道缝,黑气便从这道缝隙中如发丝那般传出。

张南伸手触摸这团黑气,发现异常灼热,这种感觉,令他似曾相识,他一下想到了那个可能是孙玉梅的黑烟女人。

……又是她!

张南慢慢推开门,他虽让小伍和小毛两人原地待命,但两人还是跟在他身后。

这是一间二室一厅的房子,房子里没有开灯,黑的吓人,阳台,窗台的窗帘全被拉上了,两间房门都半掩着,“呜呜呜”的声响就在客厅,可惜张南无法准确辨明方位。

挪步中,张南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些报纸杂志,茶几旁是张沙发,沙发后还有一口古典味较浓的大钟,除此以外,客厅的其他地方都比较简约整齐。而在靠近窗台的地方,居然有张轮椅。

张南觉得奇怪,心想这医生的家中怎么会有张轮椅,显然这轮椅不大可能是来求诊的病人用的。

正思考间,张南忽觉脑后微风轻拂,像有东西在抚摸他的脖子,他猛一回头,就见一道黑气,如长蛇般窜过,然后又沿墙面不停游动。

小伍和小毛正站在门前,小伍同样感觉到不对,问:“啥东西啊?”只是他在黑暗中的视线不如张南,看不见那道黑气。

张南的眼睛一直随黑气移动,到黑气再度来到他身后时,他立即伸手去抓,谁知黑气一顿乱窜,竟然躲进了大钟后面的死角。

张南缓缓走向死角,大钟突然急剧晃动,发出“咔咔”的异响,张南用手推开大钟,刚准备踏入死角时,就停住脚步,小伍惊叫道:“喂,有人在你旁边啊!”

其实张南已注意到了,大钟另一旁的一块黑暗角落,正站着一个人影,纹丝不动,那人的脸看上去约摸五六十岁,毫无光彩,像一张古旧的黑白照片,眼神显得阴森森的。

“不要再躲了!”

张南只说这一句话,两手同时抓向那人,结果那人“呜呜呜”的叫唤一声,又化作一道黑气,沿墙面乱窜一阵后,迅速钻入了门前的地毯中。

那道黑气钻入地毯后,地毯即刻高高鼓起,小伍和小毛都看到,地毯鼓起的部分,仿佛一个深邃的黑洞,有一双眼睛,在洞内闪烁。

这双眼睛,正对着小伍和小毛两人,蠢蠢欲动,小伍心知不对,忙拉小毛跟他一块后退,可还是晚了一步,那道黑气犹如闪电般从地毯中窜出,“呜呜呜”的声响极其尖锐。

眼见黑气快追上小伍,张南从旁赶来,并手持一块红布,那是他先前做法的红布,这块红布同样具有驱魔辟邪的用处,所以黑气一见那块红布,立时有些慌乱阵脚,变得犹犹豫豫,张南趁此机会,一下将红布拍向黑气,成功地裹住了黑气。“呜呜呜”的尖锐声响达到顶点,震耳欲聋。

包裹黑气后,红布成了球形,张南便用手轻揉红布,口中念念有词,小伍知道张南又在念咒,心领神会地拉小毛退到一边。

过了两分多钟,球形红布越缩越小,“呜呜呜”的声响也逐渐轻微,到最后,红布恢复了先前的状态,不再呈现球形,同时声响终止,说明黑气被红布生生磨灭。

解决黑气后,房里变得不那么漆黑,大门上的黑气也消失了。

小伍心有余悸地问:“刚什么情况啊?”

“那是只邪魂,从我们到六楼的时候,它就盯上了我们。”张南回答。

“邪魂是啥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邪恶的灵魂。”

“怎么会这样的呢?”

“人死后的灵魂很难入邪,一般都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炼制成的。”

“哦,我大概懂了。刚才的黑影,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医生啊?”小伍转问小毛。

“是他,我瞧见了他的脸。”小毛显得很紧张。

即使如此,张南还是觉得小毛的心理素质比较过硬,若换作其他人,经历刚才那一幕,可能已经吓得失魂落魄。

“这样来说,那医生是被人暗算了?我这么理解没问题吧?”小伍谨慎地问张南。

张南点点头,然后走向房间。

小伍和小毛依然跟在张南身后,当张南推开其中一间房的房门后,三人同时闻到一股烟熏味,接着他们看到,一具暗灰色的尸体,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床上的被褥和床垫则被丢弃到一旁。而尸体周围一圈,整齐地摆放了蜡烛,另外,尸体全身堆满了一张张枯黄色的道符,每张符上都写了“魇魅”二字。

当看清楚尸体脸时,小毛惊叫道:“他就是副院长!”

张南不以为奇,忙吹灭了地上的蜡烛,再打开灯,他发现副院长其实全身赤裸,身上只盖了块白布。

小伍简单检查了一下尸体,说:“才刚死不久,体温还没消失。”

“这怎么回事啊?副院长人好好的,怎么有人会害他?”小毛问。

“可能那人不是想害他,而是害我们。”小伍说。

“害我们?”小毛紧皱眉头。

“小伍说的是对的,害死副院长的人,一定预先知道我们要来找他,所以提前用邪术将他炼制成一道邪魂。这些蜡烛和道符,都是这种邪术的仪式,魇魅两字最基本的解释,就是以邪力致人死地。”张南说。

“那人为什么会提前知道呢?”小毛又问。

“应该还是那个黑烟女人吧,我们的一举一动她都知道,她现在自己受了点伤,就搞这么个玩意来对付我们,张先生你说是不是?”小伍问。

“差不多就是如此,不过……”张南忽地陷入思索。

“不过什么?”

半天,张南回道:“没什么。副院长的邪魂已经被我灭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先回去吧。”

“那尸体怎么办?”

“让大力想办法吧。这种邪蛊作乱的事,需要特别处理。”

下楼时,小伍在电梯里叹道:“哎……你看我们这趟遭罪遭的,完全是被人盯上了,以后每走一步,都得小心一点。”

“是啊,可惜副院长死了,王队的伤接下来不知该怎么处理。”小毛低下头,神色黯淡。

“说来也怪哈,你不是说副院长家里有很多医疗设备么?怎么一样都找不着?”

“我不知道,我很久没见他了。”

小伍听小毛的语气中流露出极大歉意,知道小毛满怀愧疚,也就不好意思继续追问。

回程途中,张南一直没有说话,正思考一些事。

小伍见张南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问:“张先生,你在想什么?”

张南看了眼小伍,反问道:“小伍,你和大力一样,是干刑侦工作的,凭你的经验,你觉不觉得这次事件,我们似乎一直被人牵着鼻子在走?”

“当然啊!”小伍直截了当地回答,“这很明显嘛!我感觉我们的一举一动对方都知道,比如我们来找副院长的事,这么的隐秘,结果对方还是知道!不过想想也解释得通,那黑烟女人明显不是人类,大概是你说的邪魂啊之类的玩意吧,肯定要比人类神通广大一点。”

“她是煞,不是邪魂。”张南纠正道。

“哎哟,差不多啦!”

“可无论是煞还是邪魂,应该都不至于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尤其还是在我的眼皮底下。我们可能是中了某种手段,而且摆脱不掉!”

“啊?”小伍一时没听明白。

“我们肯定遗漏了一些关键环节,所以我们一直处于被动,时时刻刻被人算计。”张南脸色异常凝重。

“那是什么关键环节呢?”

“还有一点……”张南没有回答小伍,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对方不止一个人,也就是说,除了那女人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人,辅助她,甚至是支配她。”

“哦?是么?这样啊……”小伍有些接不上话。

“如果真是阴煞孙玉梅,那她不可能具备如此精心算计的能力,不,不会是她……对方的部署和计划都相当周密,而且不显山露水,我们完全猜不透对方想要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对方绝对不止一只阴煞那么简单。”

张南脑中又浮现出了在血池内发现的那口人形棺材,心想:究竟是谁,躺进过那口棺材呢?

……还有,孙玉梅,你生下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张南苦思冥想之际,他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张南一见来电显示,居然是老袁。

“喂?”

“喂!阿南,我,老袁!”

“是,我知道。”张南心中起了悸动,他知道老袁找他,一定是有了进展。

“告诉你件事,我找到解那姑娘花蛊的法子了。”

“是吗?”张南一阵欣喜。

“千真万确。你赶紧带她过来,我们尽早把这事办了。”

“好,我了解!”

张南挂断电话,一边在想:既然程秋娜的花蛊有了解决办法,那就干脆一起去老袁家,正好小慧也是医生,可以给大力疗伤,我也是糊涂了,怎么没想到小慧。

老袁家离沥县并不远,张南却没想过直接将王自力带去老袁家让王慧疗伤,他感觉自己也是由于近期压力太大,导致思维变得有些迟钝。

“小伍,我们先接他们,然后再一块去老袁家。”张南即说。

“哦,好,就是在山顶的那座大房子吧?”小伍对老袁家印象深刻。

“是的。”张南望向窗外,不再多说。

面包车很快回到旅馆,下车时候,张南忽见巷子口有只铁桶,桶内还有根铁棍,他想起这是大清早那个收破烂的人的东西,觉得奇怪,便问:“那个人,为什么把这两样东西留在这了?”

“哪个人啊?”小伍已经忘精光了。

“就是那个收破烂的人。”小毛提醒。

“哦……怎么了,关我们什么事?”

张南思索一阵,说:“这桶是空的,说明他根本没有收到破烂,再有我刚见他时就觉得奇怪,这附近明明没有多少人,地也非常干净,他为什么选择到这来收破烂呢?”

小伍摸摸脑袋,愣了愣问:“对啊,为什么呢?”

“现在更奇怪了,他连他吃饭的家伙都不要,一定有什么特别目的。”小毛分析说。

“不管有何特别目的,我们现在也没法证实。走吧,先回旅馆。”张南说。

三个人走进巷子,匆匆回到名为“旅馆”的旅馆。

当他们跨入大门的瞬间,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而且前台空无一人,张南心头一惊,加快脚步。就在他们准备上楼时,只见旅馆老板横躺在楼梯上,胸前大出血,与楼梯上的红毯混为一体,让人一时分不清到底流了多少血。

小伍凑近瞧了瞧,探了探鼻息,说:“死了。”

小毛再摸摸旅馆老板体温,说:“也是刚死不久。”

张南注意到,旅馆老板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脖子涨得老粗,满楼梯的血,一定是被人用利器重重地攻击胸口,导致胸骨破碎,包含心脏的内部器官稀烂成一片。

旅馆老板死状凄惨,而且对其下手的人干净利落,异常凶狠。

呆呆地望着旅馆老板尸体,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浮现于张南脑中。

……凶手的目的不是老板,是大力他们!

小伍同样想到了,叫道:“我们上楼看看!”

三人立即奔到楼上。

张南明白,当前王自力受伤,程秋娜中了蛊,程思琪弱不禁风,如果有人盯上他们,他们很难抵抗。再者旅馆老板的死状,已说明对方来势汹涌,相当不寻常。

果然,他们三间房的房门全被打开了,王自力,程思琪,程秋娜不翼而飞!

张南常自诩处事冷静,但此刻却感觉全身将要炸裂。

“他们不在啊!”小毛急说。

小伍忙检查各处角落,再打开窗户张望。

“我们的行踪应该暴露了!”小伍咬牙切齿地说。

“是收破烂的那个人。”张南心情沮丧,极度懊悔,“我早该发现他不对劲的,为什么当时没有盘查清楚!”

“哎……我们急着要去找那个副院长啊”小伍也懊恼。

张南走到窗前,小伍坐在床上,均显得垂头丧气,小毛见了安慰般说:“也许情况没那么坏啊。”

“没那么坏?人都不见了还没那么坏?”小伍气冲冲问。

“小毛医生说得是对的。”张南冷静了片刻,回头缓缓说,“对我们而言,最坏的情况当然是他们像那老板一样遇难,然而他们现在只是失踪,房间里没有任何血迹和打斗痕迹,我猜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大力提前发现了危险,带两女孩逃跑了,第二种是他们受到威胁,大力知道反抗无用,乖乖跟对方走了。”

停顿一下,张南继续说:“当然,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因为这间旅馆的上楼通道只有一个,他们应该没法从正门逃走,其他出口只有窗户,可三间房的窗户统统关着。而且这一带地势开阔,没有高楼建筑,受伤的大力想带两女孩逃脱的可能性非常低。”

同时张南在想:如果大力不受伤的话,一切就难说了。

“那对方不杀他们,只带走他们,说明什么?”小伍问。

“说明他们有被对方利用的价值,或者对方有求于他们。”张南说。

“那倒是给我们争取了时间。”小毛也说。

“争取个屁啊!我们上哪找他们去?”小伍很暴躁。

“我检查过了,这边没有线索,我们下楼看看。”张南说。

三人又回到楼下。

出了旅馆大门,张南没有选择沿来时的路寻查,而是往巷子的相反方向走去。很快他便发现一地的脚步印子,在一段泥泞小路上相当明显。

“我认得大力的鞋印,他总穿那双休闲鞋,两个比较小的鞋印应该是两女孩的,其中一个鞋印的鞋尖部分很深,那是程秋娜,她在紧张时总喜欢踮脚走路,我觉得她可能是跟程思琪靠在一块。其他的鞋印,应该就是带走他们的人留下的。”张南蹲下身,仔细观察后说。

小伍同样蹲下身,看着一地凌乱重叠的脚步印子,惊奇地问:“这么多脚步印子,你居然分得清楚?”

“只要你集中注意力,记住每个脚印的特征,再经过配对,就很容易发现。我和大力一样,都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张南站起来。

“这样来说,他们是被一群人带走的?”小伍问。

“跟我预想的差不多,如果不是一群人,即使是受伤的大力,也足够应付了。”张南回道。

“假如是那个黑烟女人呢?”

“我觉得从旅馆老板的死状来看,不符合黑烟女人的手法,所以带走他们的应该只是普通人。”

小伍点点头,觉得张南的分析都挺有道理。

他们一路步行到巷子另一头的出口,直至大路上,也没有再发现任何线索。

“他们可能坐车离开了。”张南推测说。

“坐车离开的话,他们可以去任何地方,我们没法找啊!”小伍叹道。

此时虽然已近早晨八点,但天色依旧十分阴沉,大路上一辆车都不见,再加上王自力等人被掳走,令张南心情万分压抑。

他想了半天,都想不出可以找寻王自力等人的办法。

“你们说,带走他们的人,会不会主动联系我们啊?”小毛忽问。

“哎?这有可能啊,他们有我们的联系方式,要是有什么目的……估计会跟我们联系吧。”小伍说。

张南也认为小毛说的有道理,可让他现在什么事不做只是干等,也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这时候,远处灯光闪烁,原来是两辆蓝色的小卡车,正行驶过来。

待接近之后,他们发现两辆卡车上站了许多人,其中有几个人高马大,身躯壮硕。而那些人手中,全都拿了武器,有短棍,砍刀,斧子,匕首。

张南率先发现不对劲,忙说:“我们后退。”

果然,两辆卡车在他们身前停下,那些人立即下车,对他们虎视眈眈,小伍叫道:“他们全操了家伙,快跑!”

三个人急忙跑回巷子,那些人则发足追来,过程中双方的人一句话都没有招呼。

一直到巷子深处,那些人依然紧追不舍,小伍叫道:“回面包车!”

张南明白,现在追杀他们的那些人远离了两辆卡车,如果能回到面包车上,有很大几率摆脱。

面包车就停在巷子口,离他们也不远。

于是他们奋力奔向面包车,小伍殿后,但那些人追赶的速度实在太快,眼见就要追上小伍,小伍大声问道:“你们谁啊?”

小伍顺便瞄了眼,看见对方共有八九个人,冲在前头的两人异常高大雄壮。

结果对方不知是谁,直接来了句:“弄死你们!”

“我是警察,你们也敢胡来?”

那人机械式地重复一遍:“弄死你们!”

小伍心想这帮人简直疯了,震慑是不管用了,只有逃跑。

可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尤其是小毛,步伐放缓,看上去有些体力不支。

此处到巷子口还有二三十米,小伍知道双方若保持这种距离就没办法上车,或许连面包车都会被他们砸了,内心焦急如焚。

这时候,张南突然停住脚步,直接反向朝带头的两人冲了过去,那两人没料到张南会折返,一时不知所措,被张南往胸口推了一下,由于冲击力太大,脚步瞬间变得不稳。

但仅仅片刻,那两人便稳住了重心,也没有摔倒,张南感觉奇怪,另外几人立即包围上来,提起武器就要动手。

“走啊!”小伍大叫一声,护住张南的同时,踹向某个人的腹部,那人被小伍踹得嗷嗷叫唤,手中的铁棍一下掉落地上。

张南顺手拿起铁棍,瞅准另一个身前的人,猛地一棍甩向对方小腿,那人来不及躲闪,被张南掀翻在地。

之后小伍和张南又联合放倒一人,小伍见张南平时斯斯文文的,打起架来倒也不含糊。

等那两个身材高大的人逼近时,张南说:“走!这两人有问题!”

小伍不懂张南所谓的有问题是指什么,但还是听张南的话,赶紧撤离。

他们迅速回到面包车的停泊地,小伍刚准备上车,那些人就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小伍心想这回完蛋,连人带车估计都得遭殃。下一秒,三人围住张南和小毛,车门又“砰”的一声关上,张南和小毛被彻底堵死。

张南也是暗暗叫苦,他身为通灵人,对付邪物鬼魂是有一套,但跟人搏斗并不是他强项,以往是因为王自力在身边,能够替他分担这类工作。

小伍知道张南和小毛被困,慌忙叫道:“别……别动手!有事说事!”

小伍这句话自然是说给对方听的,可对方完全不理会小伍,有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人嚷嚷:“没啥说的,动手!给我干!”

万分危急的时刻,一旁来了三辆轿车,都是老款的桑塔纳,直接停在面包车旁,接着从三辆车上走下约七八个人,也都手持家伙,带头的是个穿布鞋的中年人,约莫五十多岁,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好像每走一步都使了好大劲。

张南等人和那些人均愣在原地,不明白怎么来了第三方的人,而且不知是敌是友,正迟疑间,穿布鞋的中年人已接近他们,大声招呼:“搞起!”直接一拳挥向张南身旁的人。

张南才发现,这穿布鞋的中年人戴了个拳扣,一拳下去,那人来不及反应,被打得几乎跳起来,然后痛得滚倒地上,捂住耳朵,流了满脸的血。

张南正想问中年人为什么帮他,中年人就对他说:“张先生,咱一伙的,我来帮你弄这帮犊子!”

说着,这人又朝跟前的人一脚踹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一看便知是打架高手。双方的人即刻打了起来,下手都是又狠又重,丝毫不留情面。

张南,小伍,小毛三人退到一边,观察这场群体斗殴,眼见那中年人只凭自己一人便放倒了对方好几人,口中还不停嚷嚷:“他娘的!给我干!干得他们服气!”无论战力,气势,全碾压对手,这场斗殴很快失去悬念。

不一会,对方一个个倒地,中年人那边就受伤了一人,到对方只剩那两个身材高大的人时,张南忙提醒:“小心,那两人有问题!”

小伍又一次听张南说那两人有问题,不明所以,忙问:“啥问题啊?”

“我也说不清楚。但他们的表情,眼神,还有身材,都告诉我他们不是一般人。”张南回道。

“他们除了壮一点,没什么不同啊。”小伍依旧看不出。

中年人听到张南的话,笑了笑说:“没事儿,娘的,看老子废了他们!”

中年人立即一拳挥向其中一人,他身后的手下则围攻另一个,谁知中年人猛地一拳挥过去时,那人竟然不躲不闪,硬生生地挨了中年人戴拳扣的一拳,可那人只是脚步踉跄一下,仍稳当地站在中年人身前。

中年人这才意识到对方确实不大正常,那人表情极为呆滞,两眼无神,尽管满脸是血,但嘴角微微带笑,似乎完全没感觉到疼痛。

“啥玩意啊?”

中年人随意问了句,对方却不回答,而是膝盖用力撞向中年人,中年人倒也反应迅速,急忙用手护住腹部,可还是被对方顶得往后连退好几步。

这一来中年人火了,他见另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已被他的人按在地上,拼命挣扎,他就招呼两人过来帮忙,还取了根铁棍,骂道:“他娘的,给我废了这犊子!”

这回三人一齐出手,身材高大的人尽管威猛,不过行动缓慢,立即被两人按住,中年人抡起铁棍,怒火中烧之际,已失去理智,直接朝那人的后颈一棍砸下去。

后颈是人的生命中枢,受打击的后果极其严重,容易致死,围观的数人见中年人出手这么狠,全都一惊,小伍直喊:“要命了!”

可中年人已来不及收手,一铁棍结结实实砸在那人后颈上,伴随一声骨骼脆响,那人瞬间被打趴下,中年人才回过神来,当场愣住,他自然知道这一下多重,猜想这人应该活不成了。

此时对方全部倒地,有些在地上不停打滚,有些捂住伤处不动,但都没有致命伤,唯独被中年人一棍打中后颈的人,伤势看似最重。

正当他们都以为这人必死的时候,这人居然又缓缓地爬了起来,伸手摸摸后颈,似乎浑不知觉,嘴角依然带笑,还流着口水。

中年人万分震惊,想骂又骂不出口,直到听张南在说:“走,不要管这两人了!”

其他人也都瞧出这两人不太寻常,不想再管,赶紧回到车上。

小伍发动汽车,那中年人也一起坐上他们车,对小伍说:“开车,我带你们去个地儿。”随即中年人又从车窗朝那三辆桑塔纳做个手势,意思是跟着他们。

面包车驶离后,张南张望一眼,见那两个身材高大的人正直挺挺站在原地,动作极度僵硬。张南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什么。

“你们是谁啊?”

脱离危险后,小伍着急问。

“救你们的。”中年人漫不经心地回一句。

张南发现中年人捂住腹部,说话有些吃力,显然刚才挨的那一下也不轻。

“你怎么认识我们?知道我们被人追杀?”小伍继续问。

“我不认识你们,不过我有朋友认识你们,他让我们照料你们。”中年人说话相当直爽。

其实张南已猜出中年人多半是受人之托来帮他们的,理由是中年人知道他的姓氏。并且刚在中年人那批手下中,张南注意到某人有些眼熟,原来正是大清早那个收破烂的人,可见中年人早已派手下伪装成收破烂的来留意他们行踪,所以才能第一时间赶来救援。

“师傅,你叫什么名字?”张南客气地问。

中年人救了他们一命,张南充满感激。

“李光明,你叫我老李就成。”中年人干脆回答。

“哦,您在东北待过吧?”张南听出李光明说话带点东北口音,但又不是最纯。

“我可跑过不少地儿,东北……住了近十年吧。”李光明感慨般说。

“难怪,十年不短了。”小毛也听出了李光明的东北腔。

“师傅您刚说您朋友认识我们,您朋友是谁?”张南又问。

“那个……张先生,我也不想骗你,现在不方便说。”李光明突然脸一红。

张南瞧出李光明是个性情直爽,不擅说谎的人,既然不肯说,就不再追问。

“刚才追杀我们的人是谁?”张南继续问。

“怎么?你们不知道?”李光明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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