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南随李光明去了两处地方,到目的地后都是张南在车上等候,李光明独身前往。结果李光明两次回来脸色都不大好看,显然没凑到钱。
眼见天色渐渐暗淡,张南心急如焚。
“哎,那帮老家伙,平时跟我兄弟长兄弟短客气得不行,一提到钱,就和他妈缩头乌龟一样!”李光明骂道。
张南也明白,道上虽然讲义气,但义气两字不是人人都有,真正的兄弟交情毕竟少见,更何况还是雪中送炭,利字之下,情义确实难能可贵。
李光明碰了一鼻子灰,正犯愁的时候,一个电话打来了。
李光明接起电话,就说了一个“喂”,和两个“是”,神色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变,喜出望外地说:“那行!那行!谢了哈,最后还得靠你!”
挂断电话,李光明笑容满面地对张南说:“搞定了!”
“钱的事?”张南疑惑。
“对啊,有人替我们摆平了,钱的事咱不用管了!我现在就打那孙子电话。”
张南一头雾水,想再问问清楚,李光明已经急不可耐地打电话给郭洪,让郭洪把银行账号发给他,接着催郭洪赶紧去打听王自力等人的所在地。
很快李光明收到了郭洪发来的短信,他又匆忙编辑短信转给另一个人,这才长吁口气,对张南说:“你放心,姓郭的跟我保证了,今天就把关你朋友的地方给打听出来,一会我召集点人,晚上狠狠干他一票!”
庆幸之余,张南相当好奇先前打给李光明电话的人是谁,极有可能是那人解决了钱的问题。
“老李,钱的事怎么解决的?”张南问。
李光明故意卖个关子,反问张南:“你猜是谁打我电话的?”
张南猜想片刻,脑中倏然浮现一张人脸,脱口而出:“老贾!”
“嘿!聪明!”
张南倒是知道,老贾虽然以前也跟李光明一样是个大混子,但这几年回归正道,开始做正当生意,除了咖啡馆外,还跟人合开了家纺织厂,老贾又不爱搞投资,所以手头的流动资金应该比较充裕。
可张南转念一想,老贾又是怎么快速知道郭洪开价60万的事呢?
张南问李光明,李光明即解释:“刚我头一个找的老兄弟,他跟贾哥也熟,他自个不肯借钱,但把这事跟贾哥说了,所以贾哥才打我电话问清楚这事,然后他说60万他有,让我马上联系姓郭的把账号发给他,他转账过去,这会应该已经到账了吧。”
明白了前因后果,张南点点头,心想这回来云南如果没有老贾的相助,后果真是难以想象,老贾的这份恩情实在难以报答。
包括李光明,替他们东奔西跑,费心费力,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张南同样有说不出的感激。
“行嘞,一会我们赶紧吃个饭,然后我找点人,我那帮弟兄要钱是没有,但干仗绝对不含糊,今晚就他娘的给龙帮的人往死里整,看把他们得瑟的!”李光明憋了一肚子气。
“只能用这种办法么?”张南忽地想到龙帮那些被下了邪术的活死人,他怕李光明硬上要吃亏。
“还有啥办法呀!难不成跟他们谈判,讲理啊?都行不通!我跟你说,对付那帮逼崽子,只有一个字——干!”
张南暗想李光明说的也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随后李光明边开车,边不停打电话,一会就召集了大批人手,让他们准备准备,晚上行动。
张南问李光明,万一郭洪没有问出地点怎么办,李光明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姓郭的虽然不是个玩意,但他答应的事肯定能办到,咱就安心等消息吧。”
果然,不出一个小时,郭洪来电话了,明确把龙帮藏匿王自力等人的地点告诉李光明,李光明笑着说:“行啊,把人藏在江苏饭店,倒是挺难找的。”
“江苏饭店在哪?”张南问。
“也在沥县边上一带,离这不远。那饭店以前的老板是江苏人,后来老板不知死哪去了,反正被龙帮接了盘,改成了地下赌场。”
张南一听,由衷地钦佩李光明,对沥县一带的灰色事迹真是无所不知。
夜幕渐渐降临了。
李光明先找家路边摊,跟张南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接着驱车赶往沥县最大最空旷的场所——辕门广场。那正是李光明定的集合地点。
途中,李光明对张南说:“张先生,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清楚。今晚上我们去救你那三个朋友,要干嘛你也知道,所以我没通知大宝,你也就别通知你那个在坟山的警察朋友了,免得麻烦。”
张南不仅一怔,问道:“老李,你早知道小伍是警察么?”
李光明长笑一声,得意洋洋地说:“我李光明干啥啥不行,就是看人挺准。”
张南越发佩服李光明为人粗中带细,办事得体。
不一会,两人来到辕门广场,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辕门广场附近路灯稀少,显得光线不足。广场的正中央是个类似尖锥模样的建筑,四周绿化环绕,若非沥县整体偏于阴沉的格调,本来此处应当是个生机盎然,适合休闲的好地方。
见几辆车驶来时,李光明把烟一丢,跟张南下车。
不一会,又有几辆面包车到达,下车的一群人跟李光明非常熟络,张南注意到面包车上堆放了大量铁棍。
总共陆陆续续来了有三四十人,李光明才高声宣布:“行嘞,我也不多废话,就说几句。老兄弟们肯定都知道今晚咱要干嘛,看在我的面儿上,看在贾哥的面儿上,那三个人咱必须得救出来,龙帮有几个……有几个反正挺能干仗的,尽量小心一点,到时候能干就干,不能干赶紧撤,咱这次的目的还是救人。等事儿成了,我摆酒席,请老兄弟们好好喝一顿!”
李光明一番话,当即得到一片响应,足显他的人脉地位。
事前张南让李光明提醒众人须留意龙帮那些活死人,可李光明只是一句话带过,令张南有点放心不下。
“等会到江苏饭店呢,我们分成两拨人,我跟黑皮先带人冲进去,其他人守在外边接应,看情况行动。”临行前,李光明制定了一个简单计划。
去江苏饭店的路上,李光明告诉张南,这次他请来的是以前随他出生入死的三个兄弟,一个叫黑皮,一个叫老鸥,一个叫烟鬼,以及三人带来的手下。三人跟他年龄差不多大,都是道上的牛人,也是云南一带的狠角,跟他还有老贾的交情非比寻常。
几辆车继续沿夜路前行,两旁的树木都已经枯萎,在风中摇摆,活像一根根肋骨。
车上张南一直没有说话,在想心事,临近江苏饭店的时候,张南才说:“老李,我总觉得一件事有问题。”
“啥事?”李光明瞧了张南一眼。
“你应该记得,今天下午我们去见龙帮那些人的时候,他们说想要我的命。”
“当然记得喽!那孙子牛得狠,等会别让我在江苏饭店撞见他,要不然……”
“等等。”张南打断李光明的话,“老李,你不觉得奇怪么?如果他们想要我的命,为什么不在那里直接动手呢?他们有一大群人,而我们只有三个,那时候他们要杀我,不是轻而易举么?”
听了张南的分析,李光明愣了半晌,慢慢回道:“就是啊……那帮逼崽子在想啥呢?”
“所以我才觉得这件事有问题,又或者,我没有完全理解他们想要我的命的真正含义。”
“难不成他们想让你帮他们做点啥事?”
“不会。如果让我帮忙,大可以直截了当地说,何必说想要我的命呢?”
“那也是哈。”
“我认为搞清楚这一点很关键。”
张南又陷入深思,他一直感觉到,整件事的背后,有个身份神秘,怀有某种特别动机的人,一直在推动事件进展,而比起对方的身份,对方的动机更加重要,从把他们一路引来云南,再到长寿村集体被下血咒的村民,再到血树林和血树林内的人形棺材,以及龙帮的行为,这一连串事件,已形成一个巨大混浊的谜团,既神秘又深邃。另外在这些事背后,还暗藏着孙玉梅的身世,其中尤为关键的,则是年仅八岁的孙玉梅怀孕并生下来的“东西”。
张南觉得眼前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把这些事绑在一块,只要解决某个环节,就会产生连锁反应,所有疑问都将迎刃而解。
“那简单,等等我们抓个龙帮的人,问问清楚。”李光明说。
张南一想,这倒也是个办法,应道:“好,试试吧。”
本来张南准备打个电话给老贾,一来通报一下情况,二来感谢老贾援助60万的事,这笔钱他也打算日后和王自力共同承担,慢慢还给老贾,谁知他刚拿起手机,就见李光明伸手朝前指了指,然后放慢车速,熄了车灯。
后面的车和李光明的车一样,立即放慢车速,熄灭车灯,一支车队静悄悄地驶过一条乡间小路,逐渐接近紧挨大路的一栋建筑。
“到了。”李光明轻声说。
张南才看清楚,那建筑宽宽矮矮,只有两层,俨然是饭店的装修风格,路边的牌子上写着四个字:江苏饭店。另外有两个中年妇女,在门前的马路上不停徘徊。
李光明把车停在一排农房后面,正好可以透过两座农房间的狭窄过道瞧见江苏饭店,他用手指敲了敲挡风玻璃,对张南说:“这就是江苏饭店,也是整个沥县最大的地下赌场。站门前那俩女人,看见没?别以为她们是招吃饭生意的,其实是给赌场望风的。”
张南边听李光明介绍,边留意江苏饭店周边路况。江苏饭店虽位于大路,但这段路显得极为偏僻,不见一盏路灯。饭店后方是一座野山,树木茂盛,适合藏身,前方有几座农房,看似已没有多少人住,而农房附近除了一条野湖,就是杂草树木。
只要是有心人便会发现,如此大的一家饭店,却开在如此荒凉的地带,显然不合常理。
“你放心,没人发现我们,这边的房子快拆了,没啥人住。”李光明又说。
“现在怎么办?”张南问。
“我刚说了,我和黑皮先带点人装成赌客进去,其他人等在这边,一有事我们就打老鸥电话。万一过半个钟头我们还不出来,也不来电话,老鸥就带其他人冲进去。”在说话时,李光明一直望着江苏饭店。
“那我怎么办?”
“你?”李光明一愣,他倒还没有考虑过张南,“对……对啊,你怎么办,要不你也在这边和他们一块等呗,干架啥的你也不行。”
“不,我和你们去吧。”
“那不成吧,里边太危险,一会要是我们跟龙帮的人干起来,没人顾得上你。”
“可你们不认识我那三个朋友。”
“对……对啊,那也是哈……”李光明摸摸后脑勺,一下子脑子短路。
“所以我和你们一块去,没有关系,我能照顾自己,我以前也和我朋友去过一些危险的地方。”
“那行呗,你都这样说了,我再劝你变看不起你了。把这家伙藏身上,等会可能有用。”说着李光明将一把匕首递给张南,匕首的匕鞘和柄部都是磨砂黑,还闪烁晶莹的微光,仿似镶嵌了珍珠一般,显得异常精致华贵。
“那你拿什么?”张南看出这把黑匕首是李光明重要的防身武器。
“没事儿,我一会到黑皮那搞把短棍,对付那帮王八犊子足够了,你自个小心一点,真有啥紧急情况,你就拿匕首玩命地捅,我们干仗都是这样,这种时候留情面就是害你自己,这片地儿也不会有警察来管。”李光明交代。
张南应了一声,他虽没有黑帮斗殴的经验,但对当下的状况心里也有数。
跟李光明走到车外,张南忽感一丝凉意,也许因为稍显紧张。造成紧张的源头显然是王自力等三人,他知道倘若只是他独自一人,前方即使是万丈深渊也不见得害怕,可此刻的行为牵动着王自力等三人的安危,跟以往身临险境的情况大不相同。
已经有几人站在李光明车旁等候,其中某人皮肤黝黑,身材高大,正是李光明的老友黑皮,另外还有四名黑皮的手下,连同李光明和张南在内总共七个人。
李光明向黑皮要了根短铁棍,藏在衣服里,黑皮抽着烟,问李光明:“咱就这几个人先进去,够不够?”
李光明扫了眼,发现黑皮带的四个是平日里最信得过的手下,个个都是狠角,他也挺熟,稍稍有些心安。
“行嘞,你把你的四大金刚都带出来了,咱还怕啥?”李光明笑道。
黑皮把烟一丢,目光盯向张南问:“他也去啊?”
“是,跟我们一块。”李光明说。
“行不行啊?咋还整副墨镜呢?把墨镜摘了呗,怪里怪气的。”黑皮指指说。
“我的墨镜不能摘。”张南摇头。
“啥意思?”
其实李光明也不知道张南阴眼的事,只以为是张南的个人癖好,就帮着圆场:“算啦,戴副墨镜没啥事,他们那场子里肯定也有奇奇怪怪的人,别说了,咱走吧!”
黑皮又瞧了张南一眼,便不再说话,跟在李光明身后。
七个人沿两座农舍间的窄道前行,往江苏饭店走去。
走到大路,李光明悄声说:“你们看咱掐的时间正好,这时候进去,饭局基本都散了,赌场人也不多,正好方便咱在里头找人。”
张南心想有道理,又问:“郭洪有没有透露我朋友被关的具体位置?”
“那没有。他只说人肯定在江苏饭店里,就是不知道是楼上还是地下室。一楼是正儿八经的饭店,地方也小,应该不会在一楼。”
“那咱先去楼上还是楼下?”黑皮也问。
李光明思考了几秒,说:“先找楼下吧,楼下是赌场,咱既然装成赌客,肯定要去赌场,如果一进饭店就往楼上冲,那等于暴露了咱的身份,到时候万一人不在楼上是在楼下,他们不有时间把人给转移了么?你们说我这思路对不对?”
“对。”张南脱口而出,暗暗夸赞李光明办事谨慎,心思细腻。
一步步临近江苏饭店之际,李光明又招呼一句:“都把家伙给我藏好喽!”
李光明这话的意思自然每个人都懂,张南就把黑匕首放在西服的内侧袋,他的西服是特制的,内侧袋相当大,而且还厚,只藏一把匕首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来到门前,两个中年女人其中的矮个子靠向他们。矮个子中年女人身穿一件不合时令的深蓝色大衣,冲黑皮问:“吃饭不?”
黑皮笑着回道:“不是,下楼玩会。”
听到“下楼”,中年女人当即明白是赌客,点点头问:“几个人啊?”
黑皮做了个手势,回答:“七个。”
中年女人不再跟黑皮说话,而是背过身,低头小声说了几句。
等踏入江苏饭店,张南问李光明:“她们在对谁说话?还有,怎么这种季节她们会穿羽绒大衣呢?”
“她们的大衣里面有对讲机,客人要进饭店的时候,她们得跟里边儿报告一声,要不然里边儿的人分不清楚进去的人是干啥的。”李光明解释。
张南点点头,暗想不愧是沥县最大的赌场,工作安排倒是细致。
张南慢步跟在李光明身后,发现饭店内的布局比较普通,色彩也较单调,几乎都是红木色。从大门到饭厅的门,需经过一个前厅,前厅里站着个身穿旗袍的迎宾小姐,还有个穿白衬衫的女人,负责一张收银台。前厅的两侧分别有一扇门,一扇通往洗手间,另一扇通往厨房,而在前厅的左后方,靠近窗户的位置,还有一条暗沉的楼道,明显是通向二楼。
张南悄声问李光明:“这家饭店的二楼是做什么的?”
李光明回道:“不知道,没上去过,应该也是吃饭的地儿吧。”
沿着饭厅的过道行走时,张南看到一间间包房,但包房现在基本是空的,只有一间包房内有两个面红耳赤的客人在喝酒划拳。除此以外,张南未见任何异常事物,也不见龙帮的人把守,要不是提前知晓这家饭店的来头,他根本想象不出这是黑帮的据点,整个沥县最大的地下赌场。
就在他们到达过道尽头,不知该往哪时,身后徐徐走来一个穿黑色西服的小伙,瞧了他们一眼,便说:“跟我走吧。”
他们随小伙一同步入旁边一间包房,包房内的墙角处有扇铁门,小伙拿钥匙旋开铁门,便见一条向下的楼梯。
从楼梯下去时,张南特地回头留意了一下那扇铁门,他发现铁门外虽需要钥匙才能打开,但铁门内可以随便开门出去,这样他们等会若要离开,不至于被困在门内。
一路走到地下室,张南立马听见一阵阵哄闹的声响,地下室的光线很足,空间也比楼上宽敞很多,几乎一目了然,眼前有一个个房间,房里都是赌客。
“想玩什么?”小伙站定住问。
“先看看吧。”黑皮说。
“以前没来过吗?”小伙眉头一皱。一般而言,到江苏饭店玩赌的都是常客,即使是新客人,也是由老客人带来,很少有纯新客人组团来玩。
“跟朋友半年前来过一次,忘啦,你给咱介绍介绍呗!”黑皮的江湖经验老道,应付起来不慌不忙。
“你们想玩什么,纸牌,打机,还是骰子?我们这儿基本都有。”小伙说。
“去哪玩啊?那些房间里吗?”黑皮试探性问。
“是啊,头两个房间是打机的,里面都是机子,打鱼机,鲨鱼机,狮子机,连以前的跑马机都有。后面几间房是玩牌和骰子的,斗地主,百家乐,梭哈,牌九,骰宝,还有一些只有我们场子才玩的游戏,比如吃小鱼,醉花牌,反正看你们喜欢什么了。”小伙介绍说。
“嗯,花样倒挺多,先要买筹码吧?”黑皮继续问,心里却在想怎么快点支开这个小伙。
“对,但我们这儿不叫筹码,叫游戏牌,等会你们买的时候就知道了。”
“要用现金买吗?”
“现金转账都可以,如果你们钱不够,在我们场子可以借钱。”
张南也知道,所谓的“借钱”即是发放高利贷,这是赌场获利的重要手段。
“这样吧,你带我们到每间房里瞧瞧,然后我们决定玩什么了再告诉你,喏,拿着,一会买买烟。”黑皮心知一时半会是支不开这小伙了,索性让这小伙给他们带路,并递给了小伙两张百元大钞。
小伙见黑皮塞他小费,顿时心花怒放,一改先前冷冰冰的面容,仿佛冰雪瞬间融化,接过钱并笑吟吟说:“好的,谢谢大哥!”
小伙先带他们参观了两间打机房,作了细致的讲解,张南见打机房内的赌客稀稀落落的人不太多,猜想绝大多数赌客应该在另外的房间。
随后他们又进其他几间房,果然赌客更多一些,小伙耐心介绍的同时,张南,李光明,黑皮都在细心观察地下室布局,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找寻能够藏身的地方。
可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未察觉丝毫线索,地下室的整体结构相当简单,除了人和桌椅,各种赌具之外,基本没有其他东西。
张南微微产生些焦躁情绪,他意识到他们大概搞错了方向,可现在骑虎难下,即使找个借口离开赌场,都可能引起怀疑。
观察过程中,他发现每间房里都有龙帮的人看守,一旦闹出过激的动静,龙帮的人会立刻做出应急反应,到时情况就是未知之数了。
李光明和黑皮两人的想法与张南无异,由于小伙走在他们身前,所以不方便交流,两人只能频频对视,努力猜测对方心思。
“那个……兄弟,我问你下……”黑皮忽地在一间房前停步,问小伙,“我们能不能先随便看看,一会再玩?”
黑皮知道,如果真的坐下来玩赌,非但浪费时间,行动也会变得更加不方便。
“大哥,那不行,我们这儿不允许站边上看的,人家客人也不乐意啊!”小伙客气地说。
“哦,是么……”黑皮沉寂起来,一时没了主意。
“怎么了?”小伙催问道。
“没啥,就是……你们这饭店上面还有两层楼对吧?”
小伙发觉黑皮问的有些不着边际,敷衍地回答:“对。”
“那二楼是干啥的啊?”
“不干啥啊。”
“不干啥,你们造个二楼干嘛,总要派上用场吧?”
小伙一时不再回答,瞧向黑皮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怪异,他越来越觉得这些人不大正常。不仅是小伙,几个看守场子的人早已留意到张南等一批人,这时候见小伙愣在门前,便快步赶来。
“什么事?”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渣的人率先走到小伙身前,问道。
“他们准备来玩的,好像看不上,然后问我们饭店的二楼是干啥的。”小伙显得有点怕那人,匆忙回答。
满脸胡渣的人一眼盯向黑皮,又瞧了瞧张南,问:“你们干嘛的?”
黑皮沉着冷静地回答:“啥叫干嘛的,来这边你说干嘛的?”
“我刚见你们晃悠半天了,晃悠个啥呢?”在问这句时,满脸胡渣的人身后又有一群人靠拢。
黑皮朝李光明使了个眼色,李光明心领神会,两人一齐望向楼梯,还有楼梯上方的铁门。
李光明忽地拉住张南,说:“咱先走吧,让黑皮留这。”
黑皮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是啊,自个小心一些,别太墨迹。”随即横移了一步,这样一来,黑皮挡在了李光明和张南身前。
张南已经猜到李光明和黑皮的意图,就是让李光明带他先冲出铁门赶去二楼,其他人负责断后。
黑皮的手下也开始蠢蠢欲动,纷纷摸向武器。
满脸胡渣的人意识到不对劲,又见李光明和张南要走,大声吼道:“去干啥呢?给我站住!”
黑皮知道无法摆脱这些龙帮的人,打定主意要跟他们死磕,瞬间面色一变,也大声来了句:“干啥?我先弄死你!”
黑皮抽出铁棍,一棍子砸向满脸胡渣的人,动作快速利落,那人一惊之下,猝不及防,忙用双手去挡,黑皮的一铁棍就砸在那人手腕处,痛得那人嗷嗷叫唤。
龙帮的人没想到黑皮等人说打就打,而且还都藏着武器,一时间被黑皮等人逼得连连败退,倒下好几个。另一边李光明和张南赶去楼上,已经冲出铁门。
回到一楼,两人沿饭厅的过道跑向前厅,几个服务员听地下室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叫喊声,又见突然冲出来两个人,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李光明手提铁棍,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谁都不敢靠近。于是两人顺顺利利地到达前厅。
两人正上楼时,前台的收银员赶紧打了个电话,外面的两个中年女人也在用对讲机联系,反应相当迅速。
一口气奔到二楼,李光明朝下瞧了眼,发现饭店的人正在寻求支援,故对张南说:“赶快吧,时间不多!”
二楼没有开灯,较为昏暗,一股酸腐气息扑鼻而来,给人的感觉像是好多年没有来过人似的。
由于身处黑暗,李光明分辨不清方向,但张南在黑暗中的视线比在光线充足的地方更好,他见身前有一条过道,过道上堆满了各种杂物,地上全是灰尘,一些墙角还结了蛛网。
“走这!”张南说道,率先迈开脚步。
李光明小心翼翼地跟在张南身后,忽地他猛推开旁边一扇大门,门内一片黑暗。
“这边是哪啊?”李光明问。
“这是条死路,里面摆了好多木箱子。”张南回答。
李光明正想问张南怎么能看清楚时,张南又说一句:“我们跟前有条岔道。”
两人走到岔道口,张南左右一张望,说:“两边各有三间房,我们开门看看。”
“行!那咱分开……分开找吗?”
“不,一起行动吧。这边太黑了,你看不清楚。”
两人先往左走,很快打开了第一扇门。
只见房内除了几箱杂物和满地灰尘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啥玩意啊?”李光明踹了地上的东西一脚,接着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原来是些没用过的全新碗筷。
两人不再逗留,从第一间房出来,又打开第二间房,第二间房里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杂物。
直到过道尽头的第三间房门前,两人才发现这门竟上了锁。
“锁上了啊!”李光明用力推了几下,门丝毫不动,“这门还挺沉。”
这时候,他们听到门内有动静,好像是人的咳嗽声。
“有人在里面没,有没有人?”李光明放开嗓门问。
过会,一个声音回道:“有,你谁?”
张南自然认得那个声音,正是王自力!
“大力,我,阿南,我找人来救你了!”张南迫不及待地应道。
“啊?”王自力的声音充满惊异。
“先别多说,你告诉我,门怎么打开?”
“门上锁了,打不开的!钥匙在他们那!阿南,你怎么找来的,跟你一块的人是谁?”王自力显得万分激动和兴奋,仿佛一个身陷地狱的人,忽然瞧见一丝曙光。
“这些事慢点再说!我们是强行闯入饭店的,饭店的人还没解决,得赶紧救你们出去!她们两个跟你在一块吗?”张南问程思琪和程秋娜姐妹。
“没跟我在一块,她们被关在另一间房,不出意外应该是那一头的房间!”
其实张南也猜到程思琪姐妹是被关在另一条岔道最里面的一间房,回王自力:“好,我先想办法救你。”
“我去瞧瞧。”李光明立即赶往另一条岔道。
“你们准备怎么办,这饭店是个地下赌场,看场子的人不少,饭店附近还有他们的人,你们这样硬闯行不行啊?”王自力关切地问。
张南没回答王自力,他忽然发现王自力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而且离他很远,觉得奇怪,便问:“大力,你为什么不靠近门跟我说话?”
“我被绑在床上,动不了。”
张南暗叫不妙,如果王自力不能配合,打开门的难度会大大增加。
“我们要怎么打开这门,你有没有办法?”张南问。
“要么你们拿到钥匙,要么一脚把门给踹了,但这门不好踹,我也帮不上忙。”王自力叹了叹气。
张南也意识到这门不好处理,他见另一头李光明愁眉苦脸的模样,知道两间房情况相同。
这时候,张南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响,知道有人正跑上二楼。
李光明安抚了程思琪姐妹几句,赶紧回到张南身边,对张南说:“那俩姑娘没啥事,就是害怕,这会好像有人上来了,咱怎么说?”
“随机应变吧。”张南取出那把黑匕首,和李光明慢慢挪步至岔道口。
很快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老李,张先生,你们在哪?”
“是黑皮!”李光明立即听出是黑皮。
三个人在岔道口会合,李光明问黑皮怎么上来的,黑皮忙说:“还需要问么,赌场的人被咱的人全部搞定,我再让烟鬼和老鸥他们过来,把饭店的门给堵了。妈的,老子还以为那帮孙子多能干,结果尽是些废物,老子还没过瘾呢!”
听黑皮居然控制了饭店,李光明兴奋地说:“行啊你!那饭店的人现在全在楼下吗?你去问问他们身上有没有二楼房门的钥匙。”
“别问了,钥匙已经被我拿了,你瞧咱办事多省心。”黑皮得意洋洋地说,随即掏出一把钥匙,又补充一句:“两间房,同一把钥匙,这我都问清楚了。”
“真够厉害啊老黑!哪搞来的钥匙啊?”李光明接过钥匙,喜不自胜。
“简单!我在地下室抓了个人,是这边管事的,问他被关那三个人的情况,还威胁他如果不肯说的话,立马废了他,他被吓得只好说了出来,再把钥匙给到了我。”
“行!兄弟办事就是靠谱!”
张南也异常感激地说:“辛苦了!”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把人救出来吧,人都等急了!”黑皮甩了甩手。
“忙啥呀,饭店都被咱给攻陷了,看那帮孙子还敢得瑟!”李光明笑笑,悠然自得地走向岔道尽头。
张南低头不语,却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他想起刚在前厅匆忙打电话的前台,又想到王自力说饭店附近还有龙帮的人,很显然那个前台是在寻求附近龙帮的人支援,龙帮的人一定不止饭店这些,之所以比较顺利,只是因为他们给了龙帮一个措手不及。
还有,直到现在,他还未见被下邪术的活死人,这同样是个隐患。
黑皮守住岔道口,张南和李光明则返回房门前,成功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当见王自力的那一刻,张南惊呆了,王自力整个魁梧雄壮的身躯竟被五花大绑在一张铁床上,几乎动弹不得。房内的空气既闷热又潮湿,房间也没有窗户,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李光明赶紧给王自力解绑,王自力的面色凄惨,精神状况也很差。张南注意到王自力肩膀的伤口已经出现大面积的溃烂现象,若再不救治,后果肯定相当严重。
王自力告诉张南和李光明,他被抓到这里后就一直绑在床上,吃饭和大小便要叫外面的人进来帮忙,相当难受。
救出王自力后,他们又一齐跑去另一头的一间房,李光明顺利打开了房门。
程思琪和程秋娜的情况要比王自力好很多,虽然也是被关在那种密不透风的房间,但她们没有被绑起来,起码活动自如,还给她们准备了一些洗漱和方便的用具。张南猜想龙帮的人显然也知道王自力能够对他们造成威胁,所以才如此慎重。
李光明问王自力和程思琪姐妹有没有遭欺辱,三人直言没有,张南总算长吁口气。
与黑皮会合后,王自力问张南李光明和黑皮是谁,张南只说是老贾的朋友,也来不及解释太多。
一群人沿过道快步行走,正准备下楼的时候,张南忽听身旁似乎有些动静,他停住脚步,才发现身旁是一扇门,正是他和李光明上楼时,被李光明推开的,里面摆放了好多木箱子的小房间。
其他人见张南裹足不前,都觉得奇怪,李光明忙问:“咋啦?”
“我刚好像听到一些声音。”张南目不转睛地回答。
“啥声音?”
这时,王自力隐约想起一件事,问张南:“你们刚才上楼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两个男人?”
李光明望向王自力,回道:“没啊!连个鬼影都没有,多半被我们吓跑了吧,咱楼下可都是兄弟……”
李光明一句话还没说完,那扇门突然发出“砰”一声震响,一双粗大结实的手,竟从门上的窗户窜了出来,打碎了玻璃,一把抓住张南肩膀!
王自力叫道:“有人!”
此刻张南看得清清楚楚,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的另一面,其中一个牢牢抓住他的肩膀,另一个推开半扇门,像干尸一样直挺挺地走了出来。
“他娘个瘪孙,玩阴的是吧?”黑皮毕竟是个江湖老手,什么场面没见过,而且性子火辣,直接一铁棍就甩向抓住张南的那个男人的肩膀,程思琪吓得惊叫一声,都不敢去看。
只听到一阵骨头脆响,那男人被黑皮一棍打得弯下身子,但他的双手依然死死抓住张南,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表情痴痴呆呆,嘴角竟挂着怪笑。
张南凛然心惊,暗道:活死人!
黑皮见那男人明明被他一棍打断了肩骨,却显得若无其事,又站直身体,内心也是咯噔一下,瞬间觉得没了力气。
“啥玩意啊!”黑皮抖擞了下精神,又是猛地一脚踹去,踹中那男人腹部,可那男人纹丝不动,像一堵墙一样。
王自力见状,说道:“这两人不怎么对劲!”想伸手去拉那男人,谁知另一个男人从旁扑了过来,张南急呼:“大力,你让开!”
“锤死你个狗日的!”李光明索性一铁棍砸向第二个男人的头顶,这种是玩命的打法,即使在黑帮斗殴中都很少见,李光明知道张南提过活死人的事,因此他下手完全不留余地。
第二个男人被李光明十足打中头顶,正常人就算不死也是重伤,可那男人只是头震了一下,仅隔一秒钟,又笑嘻嘻地抬起头,浑然不觉。
这回李光明惊呆了,他感觉背部发寒,两腿竟不自觉地往后撤步。
王自力虽然状态极差,但意识还在,他看明白了不能跟这两人死磕,所以灵巧地闪到一边,那男人索性将目光对向了程思琪姐妹,程思琪姐妹正紧贴着墙,程秋娜吓得直叫唤:“哎哟,我的妈呀,他要过来了啊!”
这时候,张南掏出李光明送他的黑匕首,又递回李光明,再用力抓住那男人的两条胳膊说:“老李,你来!”
李光明接过匕首,心领神会,当那男人准备去掐张南脖子时,猛地朝那男人手腕砍去,黑匕首异常锋利,再加上李光明对这把匕首十分熟悉,那男人的一只手,居然被李光明整个砍了下来!
李光明没有喘息,接着往男人的另一只手砍去,男人的第二只手也被李光明干脆利落地砍断,血溅了满地。
血腥的一幕配合昏暗的环境,生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就连身经百战的李光明都感觉心惊肉跳,他从来没有下手这么狠过,同样也没有碰到过这种对手。
然而令他吃惊的是,那个被砍断双手的男人依旧面不改色,两只断手紧紧抓住张南。那男人即使没有手了,仍想去掐张南脖子,两处伤口鲜血直溢,把张南沾得满身都是。
同一时刻,黑皮正和另一个男人缠斗,程思琪姐妹得以解脱,忙奔逃到楼梯口,程思琪大叫了声:“我们走吧!”
不一会,楼下的人由于听到叫喊声,上来了几个,李光明一见是黑皮的手下,忙招呼道:“快快快,来帮忙!”
李光明一把拉住张南,并帮助张南将身上的两只断手给弄走。
上楼的黑皮手下总共有五人,两人围住断手的活死人,立即扭打起来,铁棍小刀全部招呼过去。其余三人则帮黑皮对付另一个活死人,某个手下见过道太狭窄,就对黑皮说:“哥,你们先走,这两个人我们搞定!”
黑皮也有这个意思,跟李光明打了个手势,一群人准备下楼,只留黑皮的五名手下跟两个活死人周旋。
谁知他们刚要下楼,就听见旁边发出一声悲鸣,黑皮的一名手下重重地滚到地上,一直滚到他们身旁。那人面色惨白,捂着肚子,嘴角不停渗血,除了嘴角,腹部处也都是血,瞬间把几节台阶染红了。
“他……他的肚子,好像被挖空了啊!”程秋娜完全是以惊呼的语调说话,只因她离那名手下最近,瞧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其他人也看到了,原先黑皮所对付的活死人已把围攻他的三名黑皮手下全部掀翻在地,两手揉捏着一团血肉模糊的软绵状物体,俨然是从滚落倒地的那名手下腹中挖出的内脏器官!
见那活死人将各种内脏器官狠命揉搓,一块块血渣不断落地,黑皮的几名手下完全吓破了胆,其中一名手下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结果被那活死人又是一把抓住两脚,硬生生地拖回原地,然后拼命踩踏那名手下的脖子,边踩还边发出令人心悸的笑声。很快,那名手下脖子扭曲,颈动脉断裂,死状极惨。
“走走走!管不了他们!”李光明大喊,随即让张南等人赶紧下楼,他负责断后。
等他们回到前厅,黑皮的五名手下已经全部惨死,老鸥和烟鬼正在抽烟,控制住了饭店的一批服务员。由于前厅人太多,轰轰吵吵,老鸥和烟鬼并未听见楼上的动静,也不知道他们遭遇了活死人袭击,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哟?人找着啦?”老鸥看见王自力和程思琪姐妹,以为他们很顺利,笑了笑说:“饭店的人我们全搞定了,还有些龙帮的杂碎在地下室。”
“你搞定个鸡巴啊!赶紧走!”李光明朝老鸥大声嚷道,像是死里逃生一般。
“干嘛了?”老鸥一愣。
李光明还不及回答,楼梯上即传来一阵动静,两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正沿楼梯爬行而来,其中一个男人身上沾了许多内脏器官,另一个男人的双手断了。
老鸥和烟鬼看呆了,几名服务员吓得嗷嗷大叫。
“这都是些什么啊?”烟鬼把烟一丢,问道。
“先别问了!赶快撤就对了!招呼那帮弟兄,都撤!一起撤!”黑皮大声道。
老鸥和烟鬼依言照做,一群人涌出江苏饭店,龙帮的人失去控制,立马四散奔逃,顷刻间江苏饭店门前乱作一团。
当他们穿过马路,准备回车上时,突然驶来好几辆白色面包车,就停在他们身旁,从车上立即冲下来许许多多人。这些人手持各种武器,甚至还有个穿黑色背心的人提着把斧头,一下车吼道:“给我干死他们!”
无须问也知道这些都是龙帮赶来救援的人,双方的人在马路上拼斗起来,很快就有几人倒地,嘶喊声响彻四周。
张南,王自力,程思琪,程秋娜,黑皮,李光明依然紧挨在一起,由于路上光线暗淡,场面又十分混乱,他们都显得异常小心谨慎,尽量避开战圈。
此刻他们顾不得其他人,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快点回到车上,然后离开。
结果他们没走几步,一旁的面包车门忽地拉开,一个人朝他们扑了过来,离得最近的李光明和王自力吓了一跳,先后被那人一把抓住肩膀。
等看清楚,张南发现从面包车上窜下来的是个男人,头上扎了小辫,目光深邃,但又很空洞,仿似魂不附体,正咧开嘴笑。张南骤然醒悟,大声说:“他是活死人!”
一听又是活死人,李光明心中一沉,他忙转身对其他人说:“你们先走!还有俩女孩呢,快走快走!等会别一个都走不了!”
程秋娜已经吓得哭了起来,拉着程思琪说:“是啊,走吧!”
王自力也朝张南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