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明盯着那怪物,吓得面无血色,惊问:“这啥玩意啊?”
烟鬼大声回答:“我哪知道!反正我们刚进树林的时候就遇到一只,我兄弟跟它拼了个同归于尽,结果我们在这等你们来的时候又他妈的遇到一只,比刚才那只还大!”
“啥只不只的,我看它像半个人的身子啊!”李光明叫道。
“镇定!老李!它是血咒炼制出来的邪物,可能于之言利用了那些闯进血树林的村民尸体!”张南说道。
“我靠,那些人活着不太平,死了也不让他们好过啊!”
李光明嚷嚷时,烟鬼和黑皮绕到血肉人身后,黑皮猛叫道:“扯啥呀,干!”
两个人抡起铁棍,就往血肉人头顶砸落,血肉人硬生生地承受数下重击,再转过身来,满脸怒容,头顶的血不断流淌,黑皮惊呆了,问道:“它咋看上去没啥事啊?”
李光明大喊:“楞啥呢?走啊!”
倏地,血肉人抬起血淋淋的胳膊,分别抓向烟鬼和黑皮,速度快到让两人猝不及防,张南也叫道:“小心!”但血肉人属于血肉之躯,张南一时想不出应对办法。
只听“呯”一声震响,血肉人的头颅瞬间爆裂,血浆四溅,抽搐地倒在烟鬼和黑皮身前。
烟鬼和黑皮惊魂未定,但知道是有人帮了他们。
他们瞧向老贾,见老贾手中正握一把手枪,烟鬼当过兵,一眼认出老贾的手枪是一把9毫米口径的92式手枪,子弹的威力大得离谱,明显用的特殊子弹。
“贾哥可以啊,你这玩意改装过吧?”烟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嗯,我用的是爆裂弹,杀伤力大,但准心差点,对付这种怪物好用。”老贾回道。
“怪不得呢,一枪把它的头给打炸了。”黑皮说。
“你早说你有这么好的家伙嘛,咱还怕它们干啥?”李光明笑了。
“那不是,我的爆裂弹不多,总共还剩下几发,用完就没了。”老贾说。
众人沉默了,过会,李光明又说:“行吧,几发应该也够了,那咱赶紧找人吧,天都快黑了。”
随即两边的人互报情况,张南把孙玉梅和小毛在扈村的事简略一说,烟鬼则说他们几个倒无大碍,可惜死了两名手下。
一群人迈步前行,张南认得去瀑布的路,准备先到洞里看看。
他们穿梭在湿气浓重的树林当中,鞋子上沾满了烂泥。没有人讲话,个个表情严肃,面相深沉,尤其是张南,他极度担心老袁和程思琪姐妹的安危。
等快接近瀑布,已经听见水声时,李光明钦佩地对张南说:“兄弟,你这方向感真不错啊,这地方还能被你给找着!”
他们一齐站到瀑布跟前。
张南发现,山坡的整体形貌跟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并无变化,细细长长的瀑布,凹凸不平的山坡,底下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以及位于坡顶的那尊小巧的土偶。
此时向上仰望,感觉土偶被暗淡的天空笼罩,仿佛一个满身邪气的恶魔,正睥睨着世间。
除张南外,其他人都是头一回来这,老贾问张南长寿和尚身在何处,张南手指指说:“在那。”
“哦……这就是那谁……叫黄狐的和尚……灵魂转世是吧?”李光明问。
张南笑答:“差不多吧。”
接着一群人踏入了瀑布后的石洞。
洞内十分幽暗,还透出一股血气,张南奇怪血池中的血咒明明已经被他解除,为何血气仍然很重。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不一会来到了那间宽阔的石厅。
张南望了眼血池,发现池中的血水全干了,那口人形棺材依旧在内,其他人初见这口棺材,霎时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阿南,这就是你说的,孙玉梅躺进去,怀孕的那副棺材?”老贾问张南。
“也是黄狐留给于之言,让于之言用来转世的道具。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于之言要选择这个年代,又为什么选中孙玉梅。”张南叹道。
“是巧合吧?”
“不一定是巧合。黄狐的意志是相当明确清晰的,他渴望永生不死,认为人类如果不能做到永生不死,终究是场悲剧,我们人生下来就在苦海中漂泊,最后在苦海中淹没,没有办法登上彼岸。”张南略显感慨。
沉默一会,老贾又问:“真的是苦海吗?”
“谁知道呢。”张南笑了笑。
两人说话间,他们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有物体在缓慢移动。
这一次,他们全都做好了准备,一齐回头,但见四周的岩壁正不断渗血,很快形成一大滩血水,血水中还冒着气泡。这幕似曾相识,完全是刚才与血肉人激斗的场景。
“等着哈,那玩意又要来了。”黑皮说道,表情倒比较轻松。
果然,两个仅剩上半身的血肉人漂动而来,血口大张,发出一声声低吼。
老贾没有迟疑,直接一枪一个,瞬间爆头!
“娘的,我耳朵都快震聋了!”李光明手指戳住耳孔说。
“继续走吧,到前面看看。”张南转身。
他们穿过石厅,踏入了另一段石洞。
张南曾来过这里,那是和王自力两人,当时他们从古井下来,发现一座石洞,再沿石洞一路向前,才找到那间石厅,所以他有印象。
由于他们没有准备手电,只能靠张南探路。等到一处较为明亮的地方时,张南突然停住脚步,黑皮一不留神,撞在了张南背上。
“你他妈走路走睡着了吧,这都能撞上?”李光明骂道。
“滚,老子看不见!张先生又是穿了黑色的西服,老子还以为撞墙上了呢!”黑皮还嘴。
两人正吵嘴,张南自言自语般地问:“怎么跟先前不一样了?”
张南左右张望,神情变得有些紧张,他一下想不明白眼前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啥不一样啊?”李光明赶紧问。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块地方不论是地面还是岩壁都很平整,明显被人修整过,像是一条走廊?”张南问。
“啊?有……有吗?”烟鬼挠了挠头。
“有!绝对有!烟鬼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你问他等于问个白痴。”李光明说。
“我咋也瞧不出来?”黑皮问。
“你俩都他妈弱智,不信问贾哥。”李光明说。
“有!”老贾也说,“这里的环境,地形,跟前面的不一样,空气好像也稀薄了点。阿南,怎么了?”
“这里我和大力来过,但现在和那时候相比,少了些东西,问题就出在这。”张南回道。
“少了什么东西?”
“那时候,两边的岩壁上有一些壁画,我记得总共十三幅,现在这些画竟然全没了。”张南一脸认真地说。
“全没了是啥意思,被人给擦了吗?”李光明问。
“不,不大可能。那些画不是用笔涂上去的,是用什么东西刻上去的,而且画的内容让我看了很不舒服,属于那类黑暗系的抽象画,像是关于邪物的构思。”
“啥叫邪物的构思呀?”烟鬼问。
张南知道跟李光明等人解释这些很费劲,所以不想多说,但他此刻心里忐忑不安,感觉原先这些壁画并不单单是画,而是寄居在岩壁内的某种生物,渐渐成型之后,离开了岩壁,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们小心一点吧。”张南说。
“哎哟,没啥事儿,别紧张兮兮的,不就是些画嘛,还能咋的?”黑皮不以为然。
张南正准备反驳,就听见在洞穴深处,猛地传出一声震响。
这声震响虽不至于惊天动地,却仿似魔鬼的吼叫,充满了强烈的恶意。
他们没来得及判断方位,震响便消失了。
“你们……有听到刚刚咚的一声响吗?”烟鬼问。
“你耳朵没毛病吧?谁没听到!”李光明说。
“啥玩意在这洞里面啊?”黑皮怯怯地问。
李光明,黑皮,烟鬼三人平时素来大胆,但在当前这种环境,还是不免感到一丝恐惧。
他们明白,他们的对手并非是一个正常人,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在那!”张南手指左前方的一处岩壁说。
“那里有啥?”黑皮问。
“声音应该是从那地方发出来的。”
“啊?那地方不是岩壁吗?”
张南走去,摸摸岩壁说:“岩壁后面,肯定还有个比较大的空间,我们找找看有没有入口。”
其他人紧跟张南,继续向前行走。
他们步伐缓慢,显得小心翼翼,生怕身边突然窜出个不知名的东西。
张南充满疑虑,他不知道该怎么合理解释壁画消失的事实,如果原先的壁画真是某种邪物,那这邪物绝对不一般,因为它的炼制过程尤其的复杂和特殊。
忽然,又是一声震响,他们一齐停住脚步。
他们全感觉到,这次震响离他们很近,与其说是震响,不如说是某种生物的低吼。
此刻他们身处一条狭窄的岩石通道,两边凹凸不平,洞顶有些钟乳石,还不时滴落一些水珠。
洞内毫无光亮,黑成一片,他们只能依靠手机取光。
这时候,张南发现在岩壁的一侧,似乎有点微光。
那是这一段通道坑坑洼洼最严重的地方,如果失去微光指引,应该不会有人注意这里。
张南凑近一瞧,蹲下身,见就在发出微光的位置,有个不大不小的洞口。这一洞口设计得独具一格,洞口的范围,居然被一块切割齐整,与洞口大小一致的岩石挡住,岩石的一边又微微靠后,形成一个缝隙,足够让人通行。
微光,正是从这缝隙发出来的。
“这儿有个洞。”张南深叹一口气,说道。
之所以叹气,是他已经感觉到了洞内诡异的气息。那是一团邪气,令他凛然心惊的邪气。
“咋还有个洞啊?”其他人凑过来,李光明问。
“那咱进去瞧瞧呗。”黑皮说。
“大家小心一些,我看这里面不大正常。”张南提醒。
“哎……随便吧,都到这了,也没啥正常不正常的了。”黑皮笑说。
于是,由张南带头,他们依次走进缝隙。
穿过缝隙后,他们步入到一条更为狭窄的岩石通道,满地的水迹,被他们脚踩后发出“扑扑”的水声。
艰难地走了十几米,他们顿见眼前极为宽阔,原来通道的另一头,是一个宏大的石厅,石厅的顶部长了一根根钟乳石,俨然是个钟乳石洞。整座石厅,仿佛是个庄重肃穆的音乐会场,与刚才石洞的风格截然不同。
然而最令他们吃惊的,是他们的正前方,竟有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树下站着一个人。大树的周围摆了整整一圈的蜡烛,将石厅勉强照亮。
眼前的景象,仿佛是一幅画,显得特别不真实。
站树下的人,模样斯斯文文,穿一件白色毛衣,正是小毛医生!但又和之前不大一样。
小毛的表情相当冷峻,对他们的到来像是意料之中,张南同样对小毛出现在此不觉得意外。
双方沉默了会,张南才问:“你等我们很久了吧?”
小毛笑说:“是啊!”
小毛回应的同时,显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令张南越发肯定小毛相比于之前,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只是相距甚远,瞧不清楚。
“兄弟,你甭跟他废话,问他把人藏在哪!”李光明急不可耐。
“他们就在这儿。”小毛直接回道。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瞎子,是不是你们来了啊?我和我姐还有那个老先生被绑起来了,快救我们呀!”
张南一下听出来,那是程秋娜的声音。
“阿南,你小心点那个人!”紧跟着,老袁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就是啊,你真不愧是瞎子,我都服了你了,一开始居然让这个人跟我们在一块,我们被他阴啦!”程秋娜又嚷嚷。
“这人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等着,一会我们救你们出去!”烟鬼大声说。
“你是谁啊?算了……反正你们快点,这洞里难受死了!”
“洞里?啥洞里啊?”烟鬼问。
“你们看不见吗?”
张南扫视一圈,发现就在小毛身后,有一座洞穴,里面有三个人,似乎被捆绑在一起。
老贾也看到了那座洞,说:“声音是从那个洞传出来的,他们应该在里面。”
小毛看着张南说:“嗯,他们一直在等你救他们,你看我没动他们一根毫毛,说明我对你们还是相当友好的,毕竟朋友一场嘛。”
说完,小毛冷笑一声。
“笑个毛啊笑,得瑟个啥?”黑皮气冲冲说。
张南不想斗嘴,而是继续观察四周,他又注意到在小毛身旁,有一个大坑,坑中有股神秘的气息。但最令他担心的,是这棵枝叶茂盛的大树的树叶以及树枝,已经全部发黑,树上还有一坨烂泥似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那东西就像一条粗壮肥大的巨蟒,透出强大的邪气。
小毛一抬头,对树上的东西说:“玉梅,你瞧瞧,有客人来了。”
听到“玉梅”两字,张南心中一震,小毛口中的玉梅,毫无疑问便是孙玉梅,可他实在无法把树上的庞然大物跟孙玉梅联系到一块。
顷刻间,树上的东西一阵剧烈蠕动,使得整棵树摇晃起来。那东西越来越像一坨烂泥,还散发微弱的黑气,等它从树上慢慢蠕动下来时,一颗人头,居然从那坨烂泥里钻出。
张南的心怦怦直跳,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那颗人头长发飘散,两眼紧闭,阴沉的脸庞,口中还吐着烂泥,原来就是先前交过手的黑烟女人!
一个答案清晰地浮现于张南心中:黑烟女人果真的是孙玉梅!
张南吃惊地问:“孙玉梅?你是不是孙玉梅?你怎么变成这样?”
小毛笑说:“你不用问了,她听不见的。她只能听见我呼唤她的声音,我们的心灵相通。”
“是你让她变成这样的?把她炼制成了邪物?”张南问。
“是啊。”小毛淡然道。
“于之言,你也真是残忍!”
“哟……你还知道我名字,不容易不容易,是黄婆告诉你的吧?不过你不懂,我这个叫赐予她新生,和龙帮那些活死人一样,他们都应该感谢我的。”
黑皮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骂道:“赐你妹啊!你他娘的走火入魔了吧?”
小毛又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像你这种凡夫俗子,就不要跟我说话了。”
“行行行,老子不跟你说话,老子跟你过过招!”黑皮说着准备冲上前。
“等等!”张南一把拉住黑皮,“我还有些事要问问清楚。”
老贾也说:“就是,老黑,别冲动,看看再说!”
张南又问于之言:“孙玉梅的状态和之前明显不一样了,你对她做过什么?”
于之言笑说:“我刚说了,我赐予了她新生。以前的她,身体娇弱,又是个聋哑人,但现在的她,已经跟一股强大的力量结合,被我打造成了最厉害的邪物,张南,就算是你,也拿她没办法。”
张南问:“说清楚一点,你对她做过什么?跟那些消失的壁画有没有关系?”
“你这么聪明,不是早猜出来了么?”于之言笑出声。
“你让壁画上的邪物,跟孙玉梅融合了?”张南战战兢兢问。
“当然。壁画上的邪物叫‘蚇’,是要用到我们客家人的炼邪法门才能炼制的邪物。我辛辛苦苦培养那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玉梅虽然是阴煞,但从她跟你较量来看,还不是你对手,哪怕她借了我妹妹的身体,仍然被你伤了。所以我才让她跟蚇融合,宁愿牺牲我妹妹。”
“你妹妹?你妹妹是谁?”
“我妹妹……她不是已经被你整死了么?”
张南心中一凛,脑海里瞬间浮现长寿村那个会邪术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你妹妹死了?”张南谨慎地问。
“你过来看清楚我。”于之言说。
张南依于之言的话照做,往前走了几步。其它人紧紧跟在张南身后。
等到看清楚于之言的脸时,张南不由吃了一惊。于之言固然是小毛,这一点没错,但此刻的小毛,却比之前的小毛老上许多,看着约有五六十岁!
张南心潮起伏,于之言年龄的矛盾,他在扈村的时候就考虑到了,按理来说,转世后的于之言怎么说也应该有五十岁上下,与现在的年龄倒是吻合。
张南迫切想知道答案,望着于之言问:“你怎么一下老了很多?”
于之言咳嗽了几声,回道:“我不但老了很多,身体也变差了,原因就是我妹妹死了,我身上的‘金身’效果也没有了。”
“金身?那不是你们淘光会骗人的把戏么?”
“看来黄婆真的把什么事都告诉你了,你连金身的事都知道,但你错了,金身确实存在,只是没有传说的那么神,可以百日空腹,刀枪不入,它只能让你变得年轻,身体不容易惹疾病,不过这个年轻不影响寿命,你该是什么时候死,还得什么时候死!”于之言脸色一下变得暗淡。
“怪不得你先前看上去那么年轻,可以冒充小毛骗我们。你的妹妹,应该是转世后的另一个你吧?因为她死了,金身就解除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妹妹的事?”于之言相当惊讶,“不,不可能是那死老太婆告诉你的,虽然她知道这件事,可她还想多活几年,不想那么快死,一旦她讲出这件事,反噬会要了她的命……不会的!不会的!”
张南发现于之言有些神经质,而且精神恍惚,尽显病态,看来另一个女性于之言的死,不止让他失去金身,还给他带来了其他负面效果。
于是,张南把在扈村的推测大略跟于之言一说,于之言才明白似的点点头回道:“嗯,是的,我低估你了,你聪明,又能干,这些事肯定能想到。”
“你过奖了,你的身世,还有你对孙天贵父女做过的事,我已知道个大概,但有件事,我至今想不明白。”
“什么事?”于之言眼睛瞪大了问。
两人说话间,一坨烂泥般的孙玉梅一直在于之言身旁蠕动,保护着于之言,有几次老贾想找机会先制服于之言,却不敢下手。
“你为什么找上我?”这是张南心中深藏已久的一个问题。
于之言呵呵一笑,说:“总算还有你不知道的。”
随即,于之言伸手指向他身旁的大坑说:“你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张南再向前走几步,直到距离于之言两米左右远时,他望向坑中的东西,霎时愣住了。
那是一口人形棺材!
老贾等人全看到了这口人形棺材,黑皮惊愕问:“咋这里也有一副人模样的棺材呀?”
尽管这口人形棺材和血池那口棺材完全一样,但张南很肯定不是同一口棺材,因为他刚进洞时看见血池那口棺材仍在原地。
“这什么意思?”张南手指着问道。
“这口棺材怎么样?它是给你准备的!”
“你他娘的……”黑皮以为于之言故意摆出这幅阵势阴损张南,立马想冲上前,被老贾一把扯住。
张南却已感到于之言话中含有深意,又问:“我曾听龙帮的一个人讲过,说你想要我的身体,你的目的,就是让我和孙玉梅一样躺进人形棺材里?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张南,你肯定从黄婆那儿听说了长寿和尚的事,对不对?”
张南点头道:“没有长寿和尚,你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是啊,作为长寿和尚指定的传人,我继承了他永生不灭的意志,经历重生转世,穿梭了时空。你肯定觉得奇怪,为什么我偏偏来到这个年代,又为什么要找你,还特意把你从大老远的上海引到长寿村,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打算从头跟你讲讲,反正我们也不差这点时间。”
“长话短说吧。”张南面无表情。
“我呢,名叫于之言,福建客家人,这你也知道了。我是1929年出生的,小时候家里就穷,过不上好日子。所以在我19岁那年,我的一位老乡,让我跟他一块加入淘光会,后来我就成了淘光会的一员,开始修炼金身。”
于之言停顿一下,再继续说:“但那个金身除了让我们看上去年轻,其他狗屁不是,我们照样会饿死,会老死,一点点都不能改变我们的苦日子……”
张南打断道:“你太贪心了,即使是看上去相对年轻,对人类来说也是一种奢侈。”
“你又错了。你的眼光只局限在现代,对,我承认,现代社会生活条件好了,物质丰富,大家吃得好,穿得好,才有心思关注什么形象,但在我们那个年代,连温饱都成问题,都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态度,所以不存在那种想法。我们每天想的,是怎么吃饱穿暖,不被土匪或者日本鬼子追杀……”
于之言显得有些激动,张南也不搭他的话,让他继续说。
“那种环境下,我们自然觉得金身无用,而且也不是人人都能修炼金身,修炼成功的人寥寥无几,我算是比较幸运的。但到后来,59年左右,我们家乡开始闹饥荒,还有各种各样的瘟疫,疾病,搞得我们那时死的人比抗战年间还多,无奈之下呢,我只好把老家房子卖了,背井离乡,跟几个朋友一块去闯荡,想去学做生意,当中就有个叫拳哥的客家人,一边教我邪术。结果我们路上遇到马匪打劫,我差点就死了,后来我跟他们走散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当时我已经是走投无路,每天忍饥挨饿,还生着病,没办法,我只好去找黄婆算命,我要知道我还能活多久,这辈子是不是算完了……”
“然后黄婆就告诉你,说你只能活到35岁。”张南替于之言说。
“不单单这样,他还说我的前世,今生,来世全是苦命!这叫我怎么能接受?怎么能接受?”于之言加重语气。
“人的命运都是注定的,无论是福是祸,都该坦然面对。”
“对你来说是这样,但我不服气!老天要我死,我偏偏跟它做对!所以当黄婆告诉我长寿村的事以后,我马上赶去了,天知道我那一路有多苦!我喝过马尿,睡过井里,被人打个半死,连……连……死人肉我都吃了!我总算是挨到长寿村,结果那些村里人居然对我见死不救,我一度以为我快完蛋的时候,嘿嘿哈哈,我终于见着了长寿和尚!”
“你的命运就这样改变了。”张南叹了口气。
“对!我得到长寿和尚的真传,躺进了它给我准备的棺材,不过在躺进棺材前我还做了件事,那就是给长寿村下了一道血咒。本来以我当时得到长寿和尚真传的能力来说,对付那些村里人是三下五除二的事,但我不想让他们那么快死,我要让他们活着比死还难受,每天在痛苦中煎熬!”
而后,于之言发出一阵尖锐,癫狂的笑声。
“你他妈是人吗?”李光明骂道。
“你简直是个怪物。”老贾也说。
“我听黄婆说,你施展血咒,是为了把人形棺材保护起来。”张南说。
“这只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我要搞那些刁民。还有一层用意,是那些村民的积怨,对我炼制蚇有好处,当然那是我转世后的想法了,因为蚇是从我转世后开始炼制的。”
“这怎么说?”张南有些不明白。
“蚇的炼制,除了时间长以外,还需要收集怨气,长寿村的村民全被我下了血咒,怨气重重,正好给我利用,蚇才那么快炼制成功。”
“怪不得他们血咒的期限到了,原来是你的邪物炼制完成了,他们失去了利用价值!”张南愕然。
“是啊,他们的生死一直在我手上。”于之言笑笑。
“你真是自私自利到极点,你的命最宝贵,最值钱,别人的命却好比蚂蚁一样,可以随意践踏,是不是这个意思?”张南愤然道。
李光明听得火冒三丈,问张南:“兄弟,你啥时候说完?老子现在就想砍死他!”
“不对!”于之言重重反驳道,“张南,你的命也很值钱。”
“为什么?”张南问。
“在我躺进人形棺材以后,长寿和尚就给我安排好了重生转世的年代,我得躲过35岁的劫难,所以必须转世。长久的岁月中,长寿和尚一直在钻研永生不灭的方法,虽然他的肉体成了一尊土偶,但它的精神和意志仍然很强烈。终于有一天,它找到了长寿的方法,可以让人永远活下去的方法,但前提是必须拥有灵体,运气比较好的是,长寿和尚找到了那具灵体,所以让我来这个年代,只需要跟对方交换一下身体,目的就达到了。”
听到这,张南已隐约猜到于之言的做法,但他仍问道:“你所谓的灵体是什么?”
“用你们的话来讲,特殊的身体。”
“你指的灵体……”
“是的,张南,就是你。”
张南心头大震,他万万想不到,他的身体,居然是于之言实现永生不灭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老贾等人同样感到非常离奇,老贾问道:“所以你才要费尽心机的把张南引到云南,再抓走他身边的人,逼他跟你交换身体?”
“你说对了!不然你以为我躺在这又黑又臭的棺材里那么多年,图的是什么?黄狐早就用精神传送的方式告诉我,张南是我等的人,他是我需要的灵体!只有得到他的身体,我才可以实现永生不灭!否则一切都是空谈!跟你们这些凡人解释这些估计你们也不懂,你们只配像蚂蚁一样,生老病死,活上短短的那么几十年!”于之言激动地说着,一双眼睛通红。
“妈的,这小子疯了吧?”黑皮指向于之言说。
“他不是疯了,他是入魔了。”烟鬼说。
张南沉寂片刻,又问于之言:“就算你活上一千年,你又得到了什么?”
“我能得到很多很多东西,永生才是最快乐的!行了,张南,你不用跟我废话,也别想说服我,你命中注定要把身体给我,你本来是通灵人,属于特殊的灵体,你也该高兴,因为你的身体会一直保留下去!”
“不好意思,我没想说服你。这副棺材,就是用来交换身体的吧?”张南问。
“是的,你不需要做什么,和孙玉梅一样,乖乖躺进去,你的灵魂会彻底消失,接下来你的身体就相当于一具空壳,等着我附身。”
张南一笑,说:“这个你解释得够清楚了,不过你还没把事情说完。你找我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那孙玉梅呢,你为什么又找上她?”
问完这句,张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在于之言身旁不停蠕动,怪物般的孙玉梅,她的脸部既阴沉又可怖,但透出一种让人怜悯的凄苦。
“玉梅呀……”于之言也低头看向孙玉梅,并伸手摸了摸孙玉梅的头,“她只不过是正好被我挑中了。何况我前面说过,我是赐予她新生,救了她的人,她应该感谢我。”
“我呸,你这千年王八,你把人弄成这样,还说救她?”
李光明气到极点,直接骂于之言千年王八。
“你们对孙玉梅很了解么?你们又知道她小时候过的是什么生活?”于之言笑问。
“我们不知道。”张南直言。
“我告诉你们,仔细听好,孙玉梅从生下来就是个聋哑人,好几次被孙天贵抛弃,都是村里人救回来的,从她稍微懂事开始,孙天贵就一直虐待她,折磨她。孙天贵当年来云南,一个原因是为了打听长寿村的事,另一个原因是准备把孙玉梅卖去一个老板,一个要收八岁女孩的老板,你们应该能猜到是做什么生意的。你们可以想想,如果不是孙玉梅遇上我,她将来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嗯?是不是我救了她,赐予她新生?”
于之言说的振振有词,令张南等人感觉异常震惊。张南确实想不到,孙玉梅的童年竟会那么惨淡。
虽然明知于之言说的是歪理,张南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黄婆只跟我说了你转世前的事,转世后的事她没敢告诉我。照你说的,你选择了孙玉梅来让你回到这个世界,让她受孕,再到扈村临盆,一切就按你计划的那样进行,只不过出现了你自己也没预料到的意外,原本是一胎的你,结果变成了两胎!”张南继续说。
“你怎么都知道?”于之言十分诧异,“是的,我妹妹的出现,让我挺意外的,我们相当于是龙凤胎,但本源还是转世前的我。这样就造成了一个不好的后果,原来在我身上的一些属性,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于之言的表情又是一个转变,变得有些懊恼。
“两个部分是什么意思?”
“大致上说,我继承了原来那个于之言的意识和智慧,我妹妹继承了能力。所以我的身体比较弱,以前跟拳哥学的法术基本在我妹妹身上,但我们两人也有一点联系,所以我妹妹死了以后,我身上的金身就消失了,我成了一个老人。”
张南恍然,暗想:难怪每次跟我斗法的都是那个女人,去找胡健父亲和摆平龙帮的也是那个女人,给程秋娜种蛊下咒,把副院长打造成邪物,杀死小伍的,无疑也是她了。
“后来呢?你跟你妹妹一起在扈村出生,很快长大成人,那还是二十几年前,你又怎么利用小毛身份的?然后这二十几年你在做什么,你妹妹又在做什么?”张南急切地问。
“我和我妹妹躲在扈村,偷偷长大,玉梅负责给我们弄吃的穿的。有天我在扈村附近的河边散步,看到河里有具男尸,是个九岁的男孩,后来我听到两个扈村的人讲话,才知道那男尸是扈村一个叫小毛的孩子,再后来,我看到他妈把他抱回家,亲手把他埋了,又在家中自杀,扈村的人好像都以为他妈是因为找不到他自杀,我就动了心思,反正我有金身护体,看着永远都年轻,再说我来到这个时代也需要一个身份,干脆假扮成小毛,隔个十几二十年回村,肯定没人怀疑,后来我那同学小伍来找我,我跟他套起了近乎,你们来云南的时候,不是他牵线,我还真没办法接近你们。”
小毛说的话,与张南推测的如出一辙。
“你们二十几年间在做什么,为什么等上那么久?”
于之言微笑说:“实现伟大的计划,就要做很多准备工作,而且当时的你还小,我必须等到你成年。我不想一直做个孩子。”
“你和我交换身体后,会一直维持我被交换时的年龄?”
“应该是这样,毕竟我没有试过。如果永远停留在一个年龄的话,你现在的年龄,是最合适的,为保险起见,我才等了那么久。”
“这二十几年,你都在布置这个计划?”
“当然不是。一方面是做准备,另一方面是适应这个时代。你要知道,我是1929年出生的人,从60年代开始,就进入一段空白期,已经跟这个世界脱轨了。所以我要通过不断学习,掌握各种各样的知识,历史,地理,文学,化学,政治,物理,数学,医学,样样都得补,特别是医学,因为我早就打算好以村医的身份回到扈村。关于我妹妹,这二十几年她一直在修炼邪术,还学到了新的邪术和蛊术,最后她干脆与炼成阴煞的玉梅融合,她们两人可以互补。”
“当年你为什么要跟孙玉梅一块回上海去见孙天贵?”
“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和我妹妹是玉梅生下来的,她还是我们的母亲呢。本来我们成功转世以后,玉梅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但放着玉梅不管又太可惜,所以我就想让玉梅成为我的人,帮我做事。在回上海的路上,我告诉玉梅,我准备改造她,让她过上不一般的人生,但是得受一点苦,玉梅直接答应我了。”
“你那时已经动了心思,要把孙玉梅炼成阴煞?”
“是啊,那又怎么样?玉梅活着人不如死,干脆换一种状态,至少能帮我做事。”
“你满脑子都是自己,孙玉梅,还有算作是另一个你的你妹妹,在你眼里不过是个工具,她们的死活你根本不关心,你关心的只有她们对你有没有用!”张南叱道。
“对,我承认,我是这样的人!这才符合人类的天性,人生来就是自私自利的动物,现代文明反而剥夺了人类的天性!”于之言一脸严肃地说。
张南不禁担心:如果让这种人永生不灭,估计对整个人类社会都是一种威胁。
张南再问:“你们回上海以后,见到孙天贵,你是怎么对孙天贵解释你和孙玉梅的事?”
“孙天贵刚见到我,自然而然地以为我就是玉梅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还问我孩子放在哪。我没有把真相告诉他,但其实孙天贵也不怎么关心这些事,因为孙天贵在长寿村中了花毒,当时他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我不救他的话,他必死无疑,所以我开门见山地跟他说,我精通邪术,并且可以治好他身上的病,那种花毒在我们以前福建老家十分常见,但他得答应帮我做事,我才救他。孙天贵是个怕死的人,他没有选择,后来我让他把玉梅炼成阴煞,起先他不愿意,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倒也不是他舍不得玉梅,而是他怕把玉梅炼成煞以后报复他,嘿嘿,你瞧他的心思……我告诉他,我是为了让玉梅领略新的人生境界,是在帮她,我还保证,玉梅以后不会动他一根毫毛,只要他乖乖帮我炼制孙玉梅。”
“为什么你不亲自做,而要孙天贵替你做?”张南觉得奇怪。
“因为这种邪术,必须由亲人完成,所以只能孙天贵来做。后来我把这门邪术教给孙天贵,让他在地窖里用烟熏的方法炼制孙玉梅,他则对外宣称送孙玉梅去了聋哑学校。孙天贵本来就是神棍,接受起来比一般人容易,我顺便教他一些其他的邪术,包括让他在汤水里下咒,以及和王虎换命,都是我教他的。”
“孙天贵应该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炼煞又需要很长的时间,你凭什么认为他会一直听你话,不会在背后搞一些动作?”
“很简单,虽然我给了孙天贵一种治疗他的花毒的药,但那种药只能起到控制作用,不能根治,换句话说,他必须定期吃那种药才行,所以他不得不听我的话。后来他为了摆脱他那副病泱泱的身体,选择跟镇上一个叫王虎的少年换命。换命的最佳对象就是少年,因为少年的意识薄弱,但身体已经差不多健全。另外一方面,玉梅也被炼制成了阴煞,开始吸取阴元滋补。”
张南听着心中一凛,疑惑道:“照你这样说,章泽镇那些女孩的阴元,本来就是给孙玉梅准备的?并不是孙天贵死了以后,才轮到孙玉梅享用那些阴元?”
“当然!孙天贵这种人渣,我怎么可能为他精心准备那么多。”
李光明听了发出一阵狂笑,嘲讽道:“你居然好意思说别人是人渣?你做的那么多混蛋事,害死那么多人,那叫啥呢?”
于之言不理李光明,继续对张南说:“我知道你肯定想问,孙天贵用了换命的邪术,他也得补充元气。答案我告诉你,他的元气,是我妹妹当面做法给他滋补的。”
“你妹妹?她也找过孙天贵?”张南问。
“是的,我妹妹负责定期给他滋补元气,这样我们也可以继续控制他。但玉梅是阴煞,阴煞的气太强,只能通过吸取阴元滋补,连我妹妹的法术都没办法。”
“我明白了。我听人说,当年章泽镇的上空升起一团黑烟,应该就是孙玉梅成阴煞以后,离开地窖吧?”
“对,然而那里的人却以为是什么黑鱼精作怪,他们还信了孙天贵的话。那种愚昧的凡人,真是可笑。”于之言笑出了声。
“但你没有想到,我会把孙天贵找出来,然后破了他的邪魂,你精心培养的跟班就这么完了。”
于之言哼笑一声,说:“是,你能找到孙天贵,确实挺不容易的,这也是我看得起你的地方。但玉梅你拿她没有办法,后来她变得越来越完善,还故意挑衅你。再说孙天贵在我的整个计划中根本无关紧要,他的死活对我没太大影响。”
“在上海,杀死那四个人,还有给程秋娜种蛊下咒的,到底是你妹妹还是孙玉梅?”张南停顿一下,继续问道。
“既是我妹妹也是孙玉梅。我刚说了,玉梅成煞以后,我就让我妹妹跟她融合,两人互补,我妹妹附身在玉梅身上,这样起码可以抗衡你一下。我让她杀人,下咒,再给你一点长寿村的线索,目的是为了把你引到长寿村来。但是等你到了长寿村后,我倒没想过你会冲进血树林,还破了我的血咒,连那头血兽都杀了,你们出村的时候,你又跟我妹妹斗法,伤了我妹妹。所以之后我一边跟你们在一起,另一边发动龙帮的人,当时我觉得要对付你必须先从你身边的人下手,然后我推荐副院长给你们,让我妹妹提前把他炼成邪物,在家埋伏你们,再派龙帮的人去把王自力他们抓了,倒也算比较成功,谁知道你居然又救出了他们,让我非常头疼,而且你也找着了活死人的破绽。后来在坟山的山脚下,我脱离了你们,你们应该是认为我死了,到了那个地步,我知道只有让玉梅跟蚇结合,才能对付一下你,恰好那时候蚇也差不多成型了。做完这件事以后,我又等到一个机会,本来你发现了程秋娜被我偷偷下咒标记的秘密,我已经不可能知道你们动向了,结果小伍主动打了我一个电话,因为他一直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死了,我索性接起电话,告诉他我侥幸活下来了,顺便打听他们的行踪,我才知道原来他们躲在一个建材厂里,而且你还不在,我立马让我妹妹赶去建材厂,杀了小伍,抓走了老家伙和那两个女孩。”
说完,于之言伸手朝后方的石洞指了指。
明白一切来龙去脉以后,张南心中的疑云总算消除了,眼前的问题显而易见,那便是如何对付于之言和孙玉梅,救出老袁和程思琪姐妹。
于之言笑道:“说了那么多,我嗓子都干了,我们也得办点正事了张南,你是乖乖躺到棺材里去呢,还是要我动手?不过我提醒你,如果你不肯配合我的话,只要我给孙玉梅下一道命令,洞里面的三个人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