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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方的梦 当前章节:14737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0:04

江虹毫无睡意,也不想玩手机,只愣愣地盯着末尾车厢门上的后窗玻璃。透过肮脏的玻璃,她见地铁隧道黑得仿佛像是另一个是世界,以往乘坐地铁时,她脑中经常会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她会想,如果自己被人丢弃在这种黑暗的隧道中,又没有手机信号,该怎么办呢?狭窄的空间内,能不能避开行驶的列车?

正出神间,她忽然听见窗外有些奇怪的声响。

地铁列车在高速行驶过程中会发出一阵呼啸声,这一点她当然清楚,可今天不知是不是因为坐在末尾车厢,她听起来感觉呼啸声特别大,甚至有些另类。

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慢慢靠近末尾车厢独有的那扇后门,仔细聆听。

当听着阵阵呼啸声时,她的心跳逐渐加速,她确信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夹杂在里头,像是一个女人在喊:“让我进来呀……让我进来呀……”

仅隔一小会,声音越发清晰,而且那声音似乎离她很近,仿佛有个女人,正趴在车厢后门的门板上,断断续续地呼唤。

江虹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赶紧离开后窗,但同时,她隐约觉得,那个声音也改变了方位,跟随她飘忽而至右侧的窗户。

“让我进来呀……让我进来呀……”

江虹全身发凉,明明没有风进来,她却感觉车厢外的风像针刺一样吹向她。她努力说服自己只是幻听,不过是列车的呼啸声听起来像女人在呼喊而已,列车行驶速度那么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人趴在车厢上喊她。

她又坐回原位,当她坐下身的一刻,呼啸声变轻了,顿时令她心情舒畅不少。

随后进站的广播响起,列车缓缓停站,江虹望见站台的灯光,犹如重见天日一般。

她正张望的时候,左侧车门“唰”一声打开了,进来一个女人,女人看着年龄不大,穿一件红色针织衫,留一头过肩发。

女人直接坐到江虹身边,江虹奇怪明明有那么多空座,为什么要坐她身边呢?

列车继续往下一站行驶,再次驶入黑暗的隧道。

可当目视左侧车窗外最后一块广告牌远去的那一瞬,江虹倏地心中一惊,隐隐感到哪里有点不对劲。

……咦?这广告牌有什么问题?

她问自己。

江虹对九号线的各个站点非常熟悉,她知道每一个站点,广告牌总在站台的另一侧,换句话说,广告牌那一面的门,不可能打开,更不可能有人从那进来。

……广告牌在左侧。

……那女人也从左侧的车门进来。

这两个事实放到一块,产生剧烈的冲击,令江虹一下感觉全身发软,冷汗直冒。

她清楚记得,刚才列车停站时,末尾车厢离前方的广告牌还有一段距离,是列车行驶后,她才看见各种闪灯的广告牌,也就是说,当时列车左侧是漆黑一片的墙壁,然而左侧的车门竟离奇打开了,更诡异的是,有个女人从那块黑暗的地方踏入了车内。

……她是怎么进来的?

江虹不敢再往下想,她用眼睛余光瞄向那女人,此时女人正低着头,看不清楚脸。

江虹内心的恐惧感不断膨胀。不由间,江虹把这女人和刚才听到的呼喊声联系了起来。

“让我进来呀……让我进来呀……”

……她真的进来了?

江虹吓得差点叫出声,她很想起身逃窜,一路逃到前面的车厢,那边总会有几个人,可身体就像冻住了一般,怎么都使不出力气。

在此期间,她发现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女人的头发竟然变长了!

隔几秒,她已确定这不是错觉,因为女人的头发越变越长,比进来时长了一倍不止!

女人忽然抬起头,显出一张毫无血色,阴沉沉的脸,对江虹说:“我死的时候,就是头发太长,遮住了眼睛,所以现在一会会长,一会会短,变来变去的。”

江虹吓得已经听不懂女人在说什么,但她记得这个声音,正是刚才的呼喊声。

江虹再也无法忍受,鼓足勇气,站起身来往前就跑,几乎在同时,列车进站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没有疑虑,直接冲向右侧的自动门,等门一打开,她飞一般地冲了出去。即使她看见了站台的其他人,即使她踏上了电梯,她心中依然无比恐惧,总觉得有个黑影跟了过来。

其实这一站并非是江虹下车的地方,但她实在没有勇气继续乘坐刚刚那班列车,等疾步走到地铁站外头,她才稍稍缓过点气,她马上叫了辆计程车回家。

等回到家,她先洗了个澡,然后急忙打开手机,查询近期的新闻。

很明显,那女人是地铁隧道内的怨魂,既然是怨魂,那么一定有人死在那种地方。

其实当时家里并没有人,江虹的父母双双出差在外,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她尽管害怕得发抖,但实在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她觉得自己必须知道刚才的女鬼是谁,为什么要找上她。

没花多长时间,她便查到近期一桩发生在地铁九号线的事故,说是某天晚上,有个精神失常的女人,半夜走入地铁隧道被列车撞死,女人死前留了一头长发,穿的正是红色针织衫。

看到这,江虹对此女人的身份确定无疑,想想也是,如果不是精神失常,一个女人半夜怎么会跑去那种地方呢?

这时,江虹听见身后的窗户发出“砰砰”两声响,像是有人,在拍打她房间的窗户一样。

然而她家位于一栋高层公寓的十楼,怎么可能有人拍打窗户?

她僵硬地回头,两眼瞪大地盯着窗户,她清楚地看到,窗外确实有只白得发亮的手,在一下下地拍打窗户。

江虹吓得发出一声惊叫,同时,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让我进来呀……让我进来呀……”

紧接着,从窗户的缝隙中开始渗入头发,活像一条条蚯蚓,无穷无尽,渐渐增多。

江虹直至被那些头发蒙住双眼,才停止哭喊……

……

听完李红的故事,我不寒而栗,感觉被窝里凉飕飕的。

“后来呢?你朋友怎么样了?”我问李红。

“后来,她就被那女鬼附身了。在那种地方被鬼缠上,肯定好不了。”李红轻声回答。

“咦?那样不对呀……听你刚才说的,你朋友回到家以后马上出事了,应该来不及告诉你,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该不是这个故事是你自己编的吧?哈……你骗我,对不对?”

我笑着问李红。

李红却以一副更加认真的表情回答我:“事情绝对是真的,不过有件事我倒骗了你,那个精神失常的女人,也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长发女鬼,她的名字才叫江虹。”

“什么意思?”我脑子没完全转过来,“女鬼叫江虹,那你朋友叫什么?”

李红忽然凑近我耳边,用一种低沉的嗓音跟我说:“她的名字叫李红。”

“叫李红……那不是跟你……”

我瞬间反应过来,毛骨悚然!

故事的主人公并不是李红的朋友,而是李红自己!那么此刻的李红……

“就是我。”李红朝我嘤嘤一笑,用被子遮住她半张脸。

我才感觉到,我和李红同睡的被窝,里面已全是她长长的头发。

【四十二】吃泥鳅

自从在电视上看了一道介绍泥鳅的养生节目,顾琴就有些心不在焉,因此今晚她让王越去菜场买几条泥鳅回来,试试看吃泥鳅的功效。

顾琴和王越结婚三年,两人在一间厂里上班,没有孩子。虽然薪水偏低,但他们把房子买在县城和农村交接的地方,房价便宜,地理位置不错,这样每个月还完贷款后能余下不少钱,再加上生活开支不高,经济总体算比较宽裕。

“你真要吃那种东西?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吃了有什么用?”

临出门前,王越问顾琴。

顾琴平时身体不好,所以每天下班后都是王越负责买菜做饭,顾琴只是洗洗碗,收拾一下桌子。

“用处多了,那天那个讲泥鳅的节目你不也看了么?泥鳅是水中人参,吃了大补的!好像……可以降火,消炎,利小便!还有什么……滋阴清热!对了对了,还有壮阳!连你都可以吃!”顾琴郑重其事地说。

“我不要吃,那东西看起来恶心巴拉的,谁要吃。不对呀,那节目是说生吃吧?”

“是生吃呀!烧了吃有什么用?把里面营养都烧没了,不然我干嘛犹豫了两天,烧了吃谁不会吃。”顾琴不屑地说。

“你真是……我想想都恶心。反正我不管你,你吃吧,我最好看也不要看见。”

王越说完,离开家门,骑摩托车出发去了菜场。

这天,王越买回来两条泥鳅,顾琴不爽地问:“怎么才买两条呀?”

“两条就够了吧?你吃了再说。我是不相信吃这种东西真那么有用。它顶多就是给你身体调理一下,电视节目都夸张的。”王越回道。

顾琴不理王越,先学节目里教的那样,把泥鳅的头,肠子,鳍,尾巴切除,再放入准备好的淡盐水里浸泡。等浸泡了有一个多小时,顾琴饭也吃完了,就一个人躲进厨房,忍住恶心,将两条泥鳅全部生吃下肚。

“生吃的口感怎么样?”王越笑问。

顾琴轻微干呕了两下,回道:“其实还好。”

“是吗?那你以后每天吃两条。”

“本来就是,节目上说一个月要吃好几次,我现在身体虚,如果不好好调理,以后生孩子怎么办?你只想着你自己,说风凉话……”

见顾琴明显不高兴了,王越立即收敛笑容说:“哪有,你让我买,我不也买了么,反正附近村里人抓泥鳅的多,泥鳅价格便宜。那你明天还要不要吃?”

“吃,先连吃三天。”

次日,王越一下班就到菜场买了两条泥鳅,等一回家,顾琴迎面过来兴奋地说:“你知道今天上班的时候,王雪跟我说什么?”

王雪是两人同事,和顾琴在一个车间上班,比顾琴小九岁,关系却十分要好。

“那小姑娘,每天叽叽喳喳的,事情最多,她又说什么?”王越边将泥鳅放入厨房,边问顾琴。

“她说……生吃泥鳅不但可以给女人补身体,还可以长脖子!”

顾琴一直有个心病,就是觉得自己脖子太短,认为是小时候发育不良导致。

“这扯淡吧?生吃泥鳅还可以长脖子?”

“是啊!”

“你信她的话?”

“有什么不能信的?”

“王雪这小姑娘,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说的话有几句真的?”

“干嘛?她说她们老家有个人,本来脖子很短,后来就是吃泥鳅吃出来了一点脖子,人家有根据的好不好?”

“那你觉得,你吃了也能长点脖子出来?”

“试试总没错的,要是真有效果呢?”

“我觉得希望不大。”

“你又来了是不是?”

“好好好,你试吧,我又没反对你。”

王越不想和顾琴吵嘴,只好暂停谈论这件事。

之后一连几天,顾琴天天让王越买泥鳅回来生吃,久而久之,倒也基本克服了生吃泥鳅的恶心感。直到某天晚上,顾琴肚子突然痛了起来。

“你看,肯定你整天生吃泥鳅吃坏肚子了!让你不要多吃,你非不听!”

王越边给顾琴揉肚子边说。

“又不一定是吃泥鳅吃坏的!”顾琴反驳道。

“你就是脾气太犟!我跟你说,那种东西不烧的话,根本洗不干净,你还每天吃,肯定吃出病来!”

顾琴已经痛得不想说话,王越见顾琴实在难受,也不再数落她,关心地问:“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起初顾琴打算坚持一下,结果后来肚子越来越痛,痛到在床上直翻滚,顾琴拗不过,只好听王越的话去医院。

两人匆匆赶往医院,经医生诊断,顾琴属于急性肠炎,是细菌感染。

王越就陪顾琴,在医院挂了一个通宵的点滴。

早上两人筋疲力尽地回家,王越不忘说顾琴:“你自己说,那种东西能吃吗?在医院白白折腾了一晚上,我早说那种东西不干净,吃了也没用,你就是不听!”

“什么叫你早说,泥鳅不也是你给我买回来的吗?说明你也相信生吃泥鳅有用。吃坏肚子是运气不好,你吃别的东西,也可能吃坏肚子!”顾琴不服气地说。

“大姐,我是因为你说要买我才买的,我又不要吃那种东西。反正我现在决定,以后再也不会帮你买泥鳅,我劝你也别吃了。”

“干嘛不吃,以后洗洗干净不就好了?”

“洗?怎么洗干净?你只能洗掉表面上的一点脏东西,病毒啊细菌什么的呢?只有用火煮过才行。这样好了,你实在想吃的话,弄熟了吃,不要生吃。”

“那不行!节目上说了,一定要生吃,煮熟了吃没用!”

王越摇摇头,发现顾琴有些不可理喻,但他已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不会再帮顾琴买泥鳅。

这件事后,顾琴没有让王越买泥鳅,家里的气氛有些紧张。好几次顾琴跟王越谈及泥鳅养生的问题,王越立马表现出反感,并要顾琴别再说下去。

王越知道顾琴的心还没有死。

某天深夜,王越醒来撒尿,结果发现顾琴不在床上。等走出房间,他见厨房有个人影,正低头在做什么事。等走入厨房,闻着一股腥味,站到专心致志地啃食某样东西的顾琴身后,他才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顾琴瞒着王越,依旧在生吃泥鳅!

王越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问:“你又在吃?”

顾琴被王越吓一大跳,急转回头,两手抓了条吃剩一半的泥鳅,嘴唇上还有泥鳅的血。

“你要死啊!吓我一跳!”顾琴叫道。

王越一眼瞧见顾琴身前桌上的塑料饭盒,里面有两条泥鳅,加上顾琴手中的一条,意味顾琴至少一次吃三条。而且饭盒中的泥鳅还活着,厨房的垃圾桶内也没看到从泥鳅身上切除的部位,说明顾琴压根未处理泥鳅,直接生吃下肚。

“你这样的吃法,不吃死你啊?”王越脸涨得通红,真的很气。

“干嘛啦,让你买你又不肯帮我买,我只好让王雪每天上班给我带几条。人家一早上起来就帮我去菜场买泥鳅,比你好!”顾琴也放大了嗓门。

“怪不得……我那天上班的时候,看她在大门边上给你什么东西。那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吧?你天天让她带,对不对?”

“对!”顾琴干脆承认。

“我觉得你这女人真是脑子有病……”王越指着顾琴鼻子说,“你就那么相信那套东西?厂里不是你一个女人看过那套养生节目,人家为什么都不信呢?王雪跟你推荐那套东西,她自己怎么不吃呢?”

听王越骂她,顾琴火更大了,厉声回道:“王雪人家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身体好,脖子又不短,人家凭什么吃啊?你以为我那么想吃吗?我还不是为了以后生完孩子身体能好一点,帮你分担压力?”

“你算了吧!你的心思我还不了解?你最在意的是你那个短脖子,你一听到王雪跟你说生吃泥鳅脖子能变长,就像挖到块宝一样,一门心思钻进去了。吃这种东西脖子能变长,真是活见鬼了!”王越哭笑不得。

“你懂个屁啊!”顾琴叫道。

王越最恨别人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瞬间怒火万丈,一把拍掉桌上的饭盒,大声说:“吃!我让你吃!”

顾琴眼见饭盒掉地上,两条泥鳅从饭盒中游出来,王越还准备一脚踩上去,她整个人就崩溃了,用力推开王越,大声嚷道:“你敢踩?我就是要吃,还要吃给你看!”

说完,顾琴蹲下身去抓泥鳅,她顿时发现两条中的一条泥鳅又大又长,比一般的泥鳅更黑,模样也有点怪。

顾琴用力按住那条黑泥鳅,结果那条黑泥鳅相当滑溜,一下便从顾琴手心底下游走。旋即顾琴又试几次,都被那条黑泥鳅逃走。顾琴从来没碰见过那么滑的泥鳅,连番失败,更是火上浇油,叫道:“连你也不让我吃!连你也不让我吃!”

一阵手忙脚乱,顾琴又按住了黑泥鳅,这次她没有把泥鳅抓起来,而是像猫一样躬起背,趴到地上,张开嘴巴,用牙去咬!

谁知当她下巴触地,嘴巴张开的一瞬间,泥鳅从她手心底下快速游了出来,一溜烟地钻入到她口中。而且不给她咬的机会,直接游进了她的咽喉!

顾琴立即感觉喉咙的异物感强烈,像有块肥肉被卡在喉咙,她下意识地将手伸入口中,想把泥鳅再拽出来,结果一不小心,直接把泥鳅吞了下去!

顾琴顿时感觉肚中翻滚,一阵恶心,她想不通那样大一条泥鳅,怎么一下就咽了下去。最关键的是,这条泥鳅还是活的,还不知道多久会死。

“怎么办,我咽下去了。”顾琴语气平静不少,捂着肚子对王越说。

王越的火也突然消了,关切地问:“那么大一条泥鳅,你直接吞下去了?”王越说着还用手比划。

顾琴点点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痛不痛?”

“痛倒是不痛,就是有点不舒服,像有个东西在我肚子里动来动去的。”

“哎,让你不要吃不要吃,现在知道不舒服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不然我怎么会那样吃。”

“算了,别争了。你赶紧去喝水,多喝点水。”

顾琴听王越的话,喝了一大杯水,过后顾琴胆怯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不就一条泥鳅吗?你也不差多吃这一条了,反正以后千万千万不能再吃了,听懂了没?”

“我不是说这个。”顾琴手里捂着杯热水,身体有些颤抖地说:“我是说那条泥鳅,你没发现它的样子很怪,跟别的泥鳅不一样?”

“怪什么,还不是一样。”王越的说话声很轻,明显的口是心非。

事实上这一点王越同样也注意到了。

“它又黑……又滑……而且它好像知道我要吃它一样,拼命钻到我肚子里去。”

两人陷入沉默。

回到房间,顾琴又沉闷地在床上坐了好久,手一直捂着肚子。

王越把灯一关,安慰她说:“算了,别想了,没事。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黑暗中,顾琴问:“万一有事呢?”

顾琴的担忧,很快便来了。

第二天的傍晚,顾琴就感觉不舒服,做什么都没力气。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王越不停安慰她,打算带她去医院看看,却被她一口回绝。

很快,顾琴开始卧床不起,跟单位请了病假,人也变得憔悴,王越看了十分心疼,好几次劝顾琴上医院,顾琴都不愿意。

直至某个夜晚,王越在替顾琴洗澡的时候,发觉顾琴身体有些异常。

顾琴全身的皮肤,变得极其顺滑,手摸上去,简直像涂满了肥皂。

按理说,女人皮肤光滑是好事,可顾琴的皮肤却滑得有些不可思议,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液体,附在上面。

另一处异常,是顾琴的脖子明显变长,而且还有点发黑。

顾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是该感到开心还是害怕。

开心的是,她梦寐以求的脖子变长,终于实现了。

害怕的是,这样的改变极不自然,伴随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

顾琴一下联想到了那条黑泥鳅。

因为她发现,她此刻身体的特征,与那条黑泥鳅十分相似。

这晚过后,顾琴身体的两处特征越发明显,尤其是脖子,简直长得离谱,远远超过了一般人。脖子的大部分已是黑色,模样看着吓人。

她的脖子,就仿佛成了一条泥鳅!

一条又黑又长的泥鳅!

王越一个劲劝顾琴去医院,顾琴死活不肯,两人为此大吵特吵,顾琴直言不想让人看到她的丑象,她内心的恐惧无以复加,然而此刻,她却很想再吃泥鳅!

是的,她还想吃泥鳅,甚至比之前更想吃,满脑子都是泥鳅的画面。

“我看你是疯了!”王越厉声说。

“王越,我求求你,你帮我去买几条泥鳅回来好不好?我真的想吃泥鳅!”顾琴红着眼,流着泪,央求般说。

“到现在你还吃泥鳅,你不知道你这个病就是吃泥鳅吃出来的?”

“我不知道。王越,我现在觉得我的脖子里面好热啊,我好难受……”

王越触摸顾琴长长的脖子,此刻顾琴脖子的长度,足足有十几公分,而且柔软光滑,她的舌头甚至可以舔到自己脖子。

顾琴的脖子,也确实滚烫火热,好像内部藏着团火一样。

两人都吓坏了,顾琴哭了起来,哭得非常伤心。

接下来几天,顾琴一直躲在被窝里,时常把头蒙住,也不大说话,除了偶尔恳求王越给她买泥鳅。王越当然不会答应。

每当王越要掀被窝,想看看顾琴脖子的状况时,顾琴都表现得极度抗拒,不让王越看。

其实王越不知道,顾琴的脖子越来越长,似乎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某天傍晚,王越一回家,就决定哪怕生拉硬拽,都要把顾琴带去医院。谁知当他刚踏入房门,一下怔住了,只见顾琴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顾琴的睡衣,全被一种滑溜的液体浸湿,显得油乎乎的,然而最令他吃惊的是,顾琴的脖子比身体都长,已完全变黑,包括顾琴的脸,竟也成了黑色。外加附上一层滑溜的液体,活像一条巨型的泥鳅!

此刻顾琴背对王越,她没有意识到王越就站在他身后。她长长的脖子正轻微晃动,还以拱形弯曲着,否则看不到镜中自己的脸。

当王越喊了她一声时,顾琴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忙窜到床上,拼命用被子裹住自己。可惜她现在的脖子太长,被子很难全部裹住。顾琴满脸的恐惧,急得全身发抖,但不忘求王越:“王越……我想吃泥鳅……我真的想吃泥鳅,你就买一条回来给我吃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王越表情呆滞,没有回答。眼见顾琴变成这副模样,他又是恐惧,又是怜悯。

“你跟我去医院……快……”王越艰难迸出这句话。

顾琴全然没把这话听进去,索性一把掀开被子,一边坐在床头,一边通过长长的脖子,将脸凑近王越问:“你还是不肯给我买泥鳅对不对?”

“你觉得现在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吗?你看你变成什么样了?”王越沮丧地问。

“我变成什么样子不用你管!我要吃泥鳅!我就要吃泥鳅!”顾琴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声。

王越摇头叹息。

这时,顾琴又瞧见镜中的自己,且由于这次距离较远,可以全方位地看到自己的脖子。

她俨然发现,自己的脖子,宛如一条泥鳅!

她笑了。

放声大笑。

“这家里不有条泥鳅么?”

说完这句话,顾琴慢慢将嘴凑近脖子,先闻了闻,再一下张开嘴巴,用力咬了下去!

王越没有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

等王越扑过去抱住顾琴时,顾琴的脖子已被她自己咬破,一股灼热的黑血,喷射到王越脸上,王越立时感觉浑身滚烫,像烧起来了一样。

顾琴没有停止,一口一口地咬烂自己脖子,直到脖子断裂。

王越则被从顾琴脖子里喷出的黑血溅满全身,迅速开始腐烂。

一对年轻夫妇,如此惨死在家中。

最后被人发现尸体时,两人靠墙而坐,王越依然紧紧抱着顾琴。

 【四十三】循环屋

深秋季节,山脚下的树木几乎都已泛黄,破叶堆满小路,凉风轻吹,令人感觉忧伤。

吴晴,方尹,段晓妍同是附近二石高中的高二女生,正走在山脚下一条荒僻小路上。

附近没有居民区,只有几座荒山和垃圾场,比较空旷。

二石高中离这并不很远。

据传闻说,二石高中为提高招生,学校扩建,正准备利用这块地方。

三名女生从高一就认识,是同班同学,在班里关系非常要好。

本来今天是周日,学校放假,但因段晓妍刚在家里和父母吵了一架,所以吴晴和方尹陪段晓妍出来到这散心。

“你心情好点了没?”三人并肩行走,方尹问段晓妍。

“哎,就这样吧。”段晓妍垂头丧气地回答。

“你爸妈也真是,用那么重的话说你。”

“没办法,他们最反对我早恋的,肯定生气。”

“嗯,话说回来,这件事还是被我泄露的,真是不好意思啊。”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段晓妍和高三一个名叫陈峥的男孩谈起恋爱,本来两人开展地下情,一切相安无事,只有吴晴和方尹知道,结果有次方尹说漏了嘴,把这事抖了出去,弄得全校皆知,今早老师还特意找段晓妍父母谈话,还说陈睁是二石高中出了名的顽劣学生,常和社会上的混混在一块,怕段晓妍受欺负。于是段晓妍的父母气急败坏,回家直接给段晓妍一顿臭骂,段晓妍一气之下,从家里冲了出去。

“算了,你以后别再多说就好了。”原本段晓妍是有点气方尹,不过见方尹这么心高气傲的人都会主动道歉,气消了大半。

“以后?你还准备跟陈峥继续下去啊?”方尹略有点吃惊地问。

段晓妍犹豫了片刻,回道:“我不知道啊,那你让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跟他分手,让他别缠着你啊!”方尹叫道。

“分手?”段晓妍呆呆地望着方尹,“可能吗?陈峥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你管那么多,你不说我明天上学帮你去说!”方尹性子刚烈,跟男人一样,做这种事最起劲。

段晓妍考虑了一番,又问一直沉默不语的吴晴:“吴晴,你怎么也不说句话?你觉得我该跟他分吗?”

“我不知道。”吴晴小声回答。

吴晴属于性格极内向的人,与方尹是两个极端。

“哎,问她等于白问。”方尹说。

这时候,她们不知不觉地走入一片树林,树林位于两座荒山的夹缝当中,看似不大,其实非常深。

踩着厚厚的树叶堆上,段晓妍说:“这里好像我们没进来过啊。”

她们不止一次到这一带游玩散步,还和其他同学一块在这搞野外烧烤,但从没有留意过这片树林。

“有什么奇怪的?”方尹不以为意地说。

她们在树林中转悠片刻,正当要走,吴晴率先发现,前方一角,居然有座房屋。

房屋是木制的,显得很陈旧,整体给人一种日式小木屋的感觉,看上去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她们站到小木屋前,方尹问:“怎么这儿会有座房子呀?”

“你问我,我哪知道。”段晓妍漫不经心地回答。

“要不要进去看看?”方尹指着说,因为她发现,小木屋的门是虚掩的,并未完全关上。

“你神经啊,万一是人家家里怎么办?”段晓妍说。

“那我们就说我们找错地方了,或者直接承认是好奇想进来看看,有什么关系?”方尹说完,便踏步走上小木屋前的台阶。

“被人家骂你负责啊!”段晓妍也迈开步伐。

吴晴向来缺乏主见,乖乖跟在两人身后。

步入小木屋,她们发现屋内可用空无一物来形容,没有铺地板,没有任何家具,连一扇窗都没有。有的只是四周简约的木墙,她们仿佛走进一个正方形的木框子中。

“这好奇怪啊。”方尹笑了,她觉得很有意思。

“大概是人家还没造好的房子吧,没东西玩啊!”段晓妍说。

“房子好小。”吴晴也插句话。

“对啊,我也想说,这么小的房子,那是给谁住呢?”方尹疑惑。

三个人在屋中走了几步,方尹提议先把门关上,感受一下身居这种小木屋的氛围,结果当吴晴把门关上的瞬间,她们顿时头晕目眩,好像周围景色突然发生变化,小木屋的四面木墙正不断扭曲。

随之她们感觉脚底腾空,身体落入一个无尽的空间之中,到处都是彩虹一般的条纹,还有星星点点的粉红色荧光。

“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了啊!”方尹惊慌地叫道,她发现吴晴和段晓妍跟她一样都是一脸惊慌的表情。

她们脑中不约而同地浮现一个词汇:幻觉!

小木屋让她们产生幻觉。

而且是一种凌乱的幻觉。

除了幻觉,没有第二种解释。

但她们又觉得奇怪,既然是幻觉,为什么可以清晰地看到小木屋的门呢?明明把门关上后,阳光照不进来,小木屋中应该是一片漆黑的。也就是说,小木屋的屋顶,墙壁,地面等等都发生巨变,唯独那门,还在原来的地方。

方尹注意到了这一点,就说:“别急!别急!我们一点点走到门口!”

她们赶紧挪步。

可刹那间,她们每个人看到的幻觉又分别产生骤变,从一种虚幻兼抽象的画面,转为一个写实的场景,而在每个人目睹的场景中,她们都发现了自己!

吴晴所见的,上方是一片蔚蓝的天空,下方是一个儿童游乐园,里面有滑滑梯,有跷跷板,有碰碰车,她的爸爸妈妈正从左右两边牵着她手,在游乐园中游玩。

阳光如此明媚,直照得她睁不开眼。

她的心情是那么愉悦,活像沐浴在阳光下的一朵鲜花。

方尹和段晓妍,也都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场景之中。

她们停留在原地,不再移动脚步。因为此时此刻,她们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满心欢喜,令她们暂时忘却了一切烦恼。

等到场景结束后,又突然转至场景开始那一刻,就像循环重复地听一首歌一样。

并且再度经历那段场景时,她们的心情一如以往,依然满心欢喜。

也就是说,她们可以通过一遍遍地目睹曾经那段令她们愉悦的场景,不断地体会当时的快感。

也不知道在屋中待了多久,她们才走出小木屋。

方尹面露惊喜,立马问其他两人的感受。

“喂,你们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我第一次跟我初恋约会的时候,那天好开心!我看着也感觉挺开心!”段晓妍直言不讳地说。

段晓妍在初三的时候曾和隔壁班一个男孩谈恋爱,那是她的初恋,这事方尹和吴晴都知道。

“你呢?”方尹问吴晴。

“我见到,我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我爸妈带我去儿童乐园玩,那天我也很开心,我爸妈……他们还在。”吴晴虽然也显得兴奋,但却低下了头。

吴晴七岁的时候,父母因一起意外事故惨死,对吴晴心理造成极大创伤。故父母陪伴她的时光令她印象相当深刻,那天去儿童乐园,正是她最为宝贵的一段记忆。

方尹和段晓妍也都知道关于吴晴父母的事,非常理解吴晴的感受。

“我说说我的吧,我也一样,我看见我爸妈在我小学毕业那会带我去青岛玩,沙滩,大海,简直不能再美!”方尹洋溢着春风般的微笑。

“那是不是,你们也和我一样,当时感觉特别开心啊?”段晓妍问。

“肯定啊……我觉得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方尹斩钉截铁地说。

“我也差不多吧。”吴晴也说。

“怪了……我也是啊……那这个屋子……”段晓妍又望向那座小木屋,从外面看,小木屋显得稀松平常,一点也不神奇。

“是啊,我也想说,它是不是可以让人产生一种幻觉,就是……就是可以看见,一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光呢?”方尹问。

“嗯,我觉得是。”段晓妍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我看了以后,我的心情会变好。”吴晴冷不防说。

“对的,我也是!而且那些记忆会一遍一遍的重复,好像看电影一样,关键是……我的心情会和当时一样,非常非常开心,每次看都很开心。我刚才看了大概有四五遍,每一遍感觉都差不多!”方尹说。

方尹的话,令吴晴和段晓妍感同身受,她们在小木屋中得到了相同的体验,当小木屋的门一关上,她们便能看见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像电影那般循环重复地在她们眼前播放,继而产生与当时一致的愉悦心情,并且每一次的快感不会衰弱。

换言之,只要待在小木屋中,她们就可以体会到无穷无尽的快乐,永远循环下去。

她们一齐盯着小木屋看,小木屋的魔力,令她们感觉难以置信,虽然她们不明白这一切的原理,但她们确定,这种魔力是向好的,足以给她们带来幸福。

次日,她们回到学校,小木屋的事,很快传开了。

每天放学后都有许多学生赶去小木屋,大家争先恐后地回味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在此期间,方尹带头找到了段晓妍的男朋友陈峥,想让陈峥和段晓妍断绝来往,谁知陈峥气急败坏,差点和方尹打起来。

“就你屁话多!要不是你传出去,她爸妈怎么可能知道?现在你倒来劝她跟我分手,你这人也真贱!反正我不同意,我不要跟她分手!段晓妍,你跟我走!”

陈峥骂完方尹,拉起段晓妍就走,结果被段晓妍用力甩开。

“你放开!又不是方尹劝我跟你分手的,我本来就想跟你分手。”段晓妍有些害怕陈峥,因此语气不如方尹那么强硬。

陈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是你的主意?”

段晓妍点点头。

连吴晴都劝道:“陈峥,算了,你这样晓妍很难受的。”

结果陈峥怒火中烧,骂道:“狗屁!反正你们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我知道了,我总算知道了。敢玩我?好好好,你们给我等着!”

方尹立刻回道:“等着就等着,老娘怕你啊!”

陈峥逐个在她们脸上指了一遍,气得说不出话,随即转身离开。

“怎么样?我说了吧,这种事还得我帮你搞定。”等陈峥走后,方尹喜笑颜开,拍拍段晓妍肩膀说。

段晓妍却略显担忧地说:“但陈峥这个人不好惹,不知道接下来他要干嘛。”

吴晴也说:“是啊,我感觉他很气。”

“哎,你们胆子太小,我们怕他个屁啊!他有什么本事?不就认识几个社会上的流氓混混吗?我哥也认识的,实在不行我让我哥出面!”方尹满不在乎地说。

“你要黑吃黑啊!”段晓妍笑了。

“那是,对付这种人,要用点手段的。”方尹说。

方尹自觉摆脱了陈峥,提议放学后去庆祝庆祝,一块在外面吃个饭,段晓妍和吴晴都无异议。

她们选择了一家吃披萨的店,点了满满一桌吃的,方尹和段晓妍有说有笑,只是吴晴碍于店里其他客人的眼光,不怎么说话。

“我说吴晴,你啊真是,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也该学会活跃活跃气氛了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分手的是你,不是晓妍呢!”方尹说吴晴。

“我知道,不过这店里人好多。”吴晴小声说。

“人多关我们什么事啊?你看我说话不照样大声?你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你性格才这么内向。”方尹回道。

“可我实在做不到啊……”吴晴显得很无奈。

“哎哟……还臣妾做不到呢……”方尹取笑吴晴,哈哈大笑。

“算了,慢慢来吧,我小时候也挺内向的,现在好多了。”段晓妍说。

“哎……她这个性格,以后容易吃亏。”方尹言归正传般地说。

吴晴不回话,只盯着方尹。

方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对了,今晚我们再去那个小木屋吧?上次我们去过以后,都没再去,那些人倒是老往那跑,说起来小木屋最早还是我们先发现的呢!”

吴晴和段晓妍均觉得方尹的提议不错,一口答应。

从披萨店出来后,已经是晚上,他们径直往小木屋走。大约过半个多小时,她们到达小木屋所在的那片树林,因为是晚上,树林显得有些阴森。

她们正准备进树林,结果听前方传来一阵动静,有两个女学生,疾步从树林里跑出来,还在掩面哭泣。

段晓妍认识两女生,知道是高一的学妹,直接问:“你们怎么啦?”

其中一个女生回答:“我们刚去过小木屋。”

“既然去过小木屋,那你们哭什么啊?小木屋不是会让你们开心吗?”方尹问。

“啊?你们不知道吗?小木屋的事?”另一个女生擦了擦眼泪问。

“废话!我们当然知道,小木屋就是我们三个先发现的!”方尹不服气地回道。

“不对,我是说,你们不知道小木屋白天和晚上不一样的?”

“白天和晚上不一样?”方尹一愣,她倒真不知道。

“是啊,白天的时候,小木屋里会出现让你们开心的回忆,但一到晚上,小木屋里出现的……就是让你们痛苦的回忆!而且和开心的回忆一样,那也是你们最最痛苦的一段回忆!”那女生有些吃力地解释。

“还有这种事啊?”方尹相当吃惊。

包括吴晴和段晓妍,她们也都想不到,白天和黑夜,小木屋竟会出现两种极端的回忆场景。也难怪两女生会哭泣,显然因为现在是晚上,她们在小木屋中看见了令她们最为悲伤的回忆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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