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了。”方尹想了想,发现不对,“你们既然知道这时候进去会看见以前不开心的事,那为什么还要去呢?”
“我们不是这时候去的。我们一放学后就进去了,跟另外十几个人一块挤在里面,只不过我们待的时间长了点,没注意已经到晚上了,所以小木屋的场景一下转变,我们都吓一跳!”
明白了原委后,方尹对吴晴和段晓妍说:“那怎么办,我们去不成了,只好选择下次白天的时候去了,我可不要体验什么让我痛苦的回忆。”
吴晴心事重重地应道:“是啊,我也不要。”
听吴晴这样一说,方尹才想起来,吴晴小时候曾亲眼目睹了双亲死亡,所以她和段晓妍还好说,若让吴晴晚上进小木屋,重复看见那段场景,一定会精神崩溃。
“那走吧,回家。等下次白天的时候再来。”方尹宣布。
没几天,又是周日,吴晴一早起床,有些无所事事。
自父母双亡后,吴晴便和外婆住一块,但最近外婆去了大姨家,留吴晴一个人在家。
吴晴很少去外面溜达,除非方尹和段晓妍找她。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认识了方尹和段晓妍,那她一定更为孤僻。可以说,方尹和段晓妍,是她在世上仅有的朋友。
当她正发呆的时候,忽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一瞧,竟然是个警察。
警察先问她是不是吴晴,吴晴点头说是,警察再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我这边有点事,要让你去一趟局里,现在跟我走吧。”
从公安局出来后,吴晴的心情跌落谷底。她满面愁容,愣愣地走在街上,思绪如轻飘的细沙,慢慢回到了十年前的一段往事上。
十年前的某天,正值闷热的夏季,蝉鸣声此起彼伏,大地仿佛在被烘烤一般。
吴晴当年七岁。
她紧缩在房间的角落中,两手抱着膝盖,不停地颤抖。她没有叫喊,也没有哭泣,只怔怔凝视地上父母的尸体。从父母尸体上流出的血液,一直流到她脚下。
这是当年轰动一时的双尸案。一对夫妇,莫名惨死在家中,两人身上显示多处伤痕。他们的女儿亲眼目睹了父母惨死的过程,却因刺激过大,患了短暂的失忆症,没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最终警方根据现场情况推断,由于吴晴家住底楼,凶手应是从窗户爬入她家,对其父母狠下毒手。凶手的动机不明确,凶手也未留下蛛丝马迹。
现今,省公安厅成立一个调查组,决定对二十年内一些影响较大的无头公案重新审理,所以警察找到了吴晴,让吴晴再录一份口供。
然而吴晴依然坚持记不得当时的情景,对警方的所有猜测一概否认,用“不知道”三个字回答了一切。
“那你回家好好想想,想起来什么,马上给我们打电话。”
这是一位警察送吴晴离开时,对吴晴说的话。
此刻吴晴沉浸在悲伤中,不自禁地落泪。
童年的阴影,如暴风雨一般,袭上她的心头。
像是住在她记忆中的一个沉睡的魔鬼,被重新唤醒了。
吴晴一边擦眼泪,一边向前走着。无意间,她发现自己竟来到了学校附近的荒山地区。
那座神奇的小木屋,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
现在是白天,小木屋中可以见到一生中最快乐的回忆。
想到这一点,吴晴没有犹豫,她迈步走向小木屋,她觉得自己需要调整一下情绪,小木屋可以让她开心,所以是当前的最佳方式。
步入树林,临近小木屋时,吴晴看今天来小木屋的人并不多,也许大家对小木屋已失去新鲜感,又是中午吃饭时间,只有两个女生,正从小木屋出来。
那两个女生面带春光灿烂的笑容,显然刚享用过小木屋赐予的愉快回忆体验,在经过吴晴身边时,她们瞧了吴晴一眼,吴晴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双方形成一种反差。吴晴霎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习惯性地低下头。
等那两个女生走后,吴晴才敢继续前行,她踏上小木屋的台阶,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小木屋的门。
将门一关上,屋中的场景骤变,吴晴记忆中最美好的场景又开始反复出现。蔚蓝的天空,耀眼的阳光,欢快活泼的游乐园,爸爸妈妈一起牵着她手。吴晴的心情瞬间得到好转。
她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从她步入树林开始,在她身后,就一直紧跟一个人。
那人正是陈峥!
陈峥最近整日闷闷不乐,得不到发泄,因此今天也想来小木屋转转,谁知意外看见吴晴,他正奇怪方尹段晓妍怎么没和吴晴一起时,就见吴晴进了小木屋。
“哦,一个人来寻开心了。”
陈峥站在小木屋门前,自言自语道。
被段晓妍甩了后,陈峥对方尹,段晓妍,吴晴三人恨之入骨,一直想找机会报复,现在见吴晴一人进了小木屋,他的心中立刻涌现一股邪念。
他环顾四周,发现小木屋附近有许多枯枝残叶,他又想起出门时为抽烟带了打火机,瞬间敲定了主意。
他搬来大量枯枝残叶到小木屋门前,再用打火机将这些枯枝残叶一齐点燃,小木屋门前迅速燃起一团大火。
陈峥感到极大的满足,心想:我让你在里面寻开心!我把门烧了,看你怎么出来!
没隔多久,火势越来越旺,火焰几乎覆盖了整座小木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陈峥渐渐由狂喜转为害怕,心想:完了完了!要出人命了啊!
他冲着火的小木屋喊了几声吴晴的名字,吴晴不应声,他犹豫了一下,干脆来个撒手不管,一溜烟逃了。
很快,小木屋即被大火吞没,成为一堆燃烧的废墟。
而身在小木屋中的吴晴,完全不知道屋外的状况,直到大门突然消失,才察觉异常。
大门消失后,她既惊慌又害怕,屋中的场景瞬间发生转变,原本记忆中的美好场景快速破碎,成为一片黑暗,令她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无尽的星空当中,幽幽的飘浮,没有着力点。
接着,一幕场景在她眼前显现。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季,她的父母正在她面前剧烈争吵,把桌子椅子全部推翻。她曾听母亲提过父亲患有严重的焦躁症,动不动发怒,那天也是因为一件小事,两人又争吵起来,结果愈演愈烈,到最后父亲竟从不知何处取出一把刀,狠狠地捅向母亲,甚至割破了母亲的喉咙。待母亲奄奄一息后,父亲又拿刀一下下捅向自己,边发出疯狂的吼叫,边慢慢和母亲一样,倒在血泊中。
吴晴目睹了一切。
那是吴晴记忆深处最为恐怖和悲痛的画面,也是她心中的魔鬼。
可她从来没有跟人提过,杀死她父母的凶手,正是她父亲!
然而此刻,小木屋被彻底烧毁,大门消失,黑夜一直笼罩。吴晴如同深陷于另一个次元,一遍一遍地重复经历着回忆中最痛苦的场景,永无止境地循环下去……
【四十四】阴街口
沈军收拾完摊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凌晨一点半,现在打烊确实早了点,不过也没办法,生意实在有点冷清。
“哥,这么早回家,那咱们干啥去啊?”
沈军的弟弟沈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他。
“回家睡大觉呗,还能干啥?反正没生意。”
沈军说完,便大声吼了句:“回家喽!回家喽!都回家摸老婆屁股睡觉喽!”
沈军是山东人,刚从老家过来,以前也在老家摆夜市摊子,本来生意不错,结果撞上严打,把老家的夜市一条街给弄废了,无奈之余,沈军只好与几名老乡以及弟弟沈勇,姐姐沈婷两个亲人到上海来,选择在上海郊区,一个叫庙前街的地方继续摆摊,和沈勇卖卖炒面炒饭炒河粉之类的夜宵,沈婷则独自开一摊,卖点烤串。也是因为怕了,不敢去一些热闹场所。
谁知到庙前街干了段日子沈军才发现,这边的生意并不好,一过晚上12点街上基本没人,只有白天热闹,沈军也弄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他们出摊又不能太早,怕招惹麻烦。
他们摆摊的具体位置是在庙前街的街口,庙前街是当地最大的步行街,说是步行街,其实管理非常糟糕,摩托车,自行车,经常胡乱在内游窜,地面也是肮脏不堪,到处都是垃圾。沈军刚来时,简直不敢相信这里竟然乱成这个地步,况且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根本不像是在上海。然而尽管白天热闹,晚上这里却相当冷清,尤其街口风大,更造成这种悬殊的差异。
沈勇和沈婷常跟沈军抱怨,说生意不好,就赚不到钱,每个月拿不出闲钱寄回给家里。
沈军和沈婷都已结婚,沈军的女儿刚出生不久,老婆在家负责带孩子。沈婷的儿子快要上小学,老公却整天好吃懒做不找工作。除了各自有家庭外,他们上面还有住在农村的父母要照顾,因此生活压力特别重。
这次与沈军一家同行的老乡,原先也是在老家一块摆摊,总共有四人,两个是一对老年夫妻,沈军管他们叫老头和茶婆,还有一对是亲兄妹,哥哥外号叫大狗,妹妹小名叫珍珍。
沈军一家和四名老乡比较熟络,沈军还常跟珍珍开些暧昧的玩笑,因为珍珍才二十一岁,人也长得娇小可爱,沈军向来对她有些念想,也是因为珍珍的缘故,沈军老婆在跟沈军提议说想带着孩子跟沈军一块来上海时,被沈军一口拒绝。
沈勇才16岁,还不怎么明白人情世故,就问沈军为什么不带嫂子和宝宝,沈军笑答:“带啥呀?女人在身边多不方便,你小子以后就懂了!”
沈军收拾完摊子,习惯性地逗珍珍:“阿珍,时间还早,跟我吃夜宵去呗。”
“不吃!我们自己都做夜宵的,吃个屁的夜宵啊!”珍珍人长得挺秀气,但说话声像个男人,嗓门也大。
“不吃夜宵,那逛街去啊!”沈军笑嘻嘻地走到珍珍身边。
“不逛,要逛找你老婆去逛!”珍珍故意避开沈军。
“我老婆在山东。”沈军笑说。
“没事啊,我打她电话,让她赶紧坐飞机过来。”珍珍也笑了。
沈军被珍珍一时呛得说不出话,继而转身对珍珍的哥哥大狗说:“大狗,你妹真是厉害。”
大狗在把桌子折叠起来,笑说:“你还别说,她真做得出来。”
一群人开着玩笑,准备回家,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有个矮小痀偻的中年女人,推了辆木头手推车,在一片淡薄的夜雾中缓缓走来,手推车上装有一只圆形的铁桶,铁桶旁摆了些碗筷。
“豆嫂老这么晚来啊。”沈婷说。
来的女人沈军等人都认识,他们管她叫豆嫂,是庙前街口除他们外唯一一个摆夜市摊子的,卖的是豆腐拌饭,豆嫂也是因此得名。他们到庙前街前,豆嫂已经在这摆摊了。
豆嫂有个特点,总来的很晚,一般都过凌晨一点,很多晚就如今天这样,直到他们快收摊打烊的时候才来。
豆嫂一声不吭地挪步至属于她的一块空地,那是一家专卖旧服饰的小店门前。再从手推车上搬下一张小木桌子,两张小木凳,端正地一放,她自己坐在手推车上,把装满豆腐饭的铁桶和一些碗筷摆到一边,然后在小木桌的中央点一根蜡烛。
沈军问过豆嫂为何点蜡烛的事,豆嫂只说,吃豆腐饭,就要点蜡烛,也没说清楚原因。
沈军总觉得豆嫂的性格和习惯特别古怪。
他们也不理解,豆嫂为什么每天很晚才来,明明街口生意冷清,半夜更不用多说,简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豆嫂坐下后,也不理他们,只管自己发呆,珍珍就问:“豆嫂,你今天来晚了啊。”
平时豆嫂基本在凌晨一点到一点十五分之间来,可今天都快凌晨两点了。
“嗯。”豆嫂只回了一个字,看也不看珍珍一眼。
“那你几点回家啊?”珍珍有些多管闲事,又问一句。
“天亮前走。”豆嫂的声音很粗,让人听着不舒服,和珍珍倒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哦。”珍珍站在豆嫂跟前,显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问什么。
“珍珍,走!”大狗骑上他的那辆大三轮车,招呼珍珍道。
“豆嫂,我们走了,你自个小心点啊!”沈婷也来到豆嫂跟前说。
豆嫂点点头,表情紧绷,没有说话。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目视着他们离开。
今晚的夜风很大,天气预报显示5-15摄氏度,此时却感觉像在冬天。
他们一群人沿大路回家,珍珍冷得直发抖,沈军直接把沈勇的外衣抢了装模作样地给珍珍披上,被珍珍一把甩开。
“今晚这天气,哪有人啊?那女人是脑子不正常吧?”大狗一边抽烟,一边问道。
“不是吧。人家好像在这摆了好多年摊子了,总比我们懂吧?”沈婷说。
“她懂个屁!你看她那张脸,还有她的眼睛,看着就怪吓人的。”沈军文不对题地说。
“嗯,倒是。”向来沉默寡言的老头附和道。
“她那豆腐饭到底是个啥玩意啊?我都没见有人买过她的饭。”珍珍问。
“就拿白豆腐和饭,拌在一块,以前旧社会吃的人多。”茶婆解释道。
“那么茶婆,你吃过没有?”珍珍伸长脖子问。
“我没吃过。豆腐饭在这里叫白事饭,是办丧的时候请人吃的饭,不吉利的。”茶婆皱起眉头说。
“对对对,我也听人说过,这边跟我们北方不一样,我们北方人吃豆腐拌饭啊啥的很正常,但这边的人,吃豆腐羹饭就是吃死人饭,是人死了以后吃的。”沈军起劲地说。
沈军或多或少了解一些,豆腐饭是流传江浙沪地带的一种民间习俗,是办丧事时宴请死者亲朋好友吃的饭,最早真是吃豆腐羹饭,菜肴也以豆腐为主,现如今只是空有个名称,与一般酒桌上的饭菜无异。
“那她干嘛卖这种饭啊?她那个年纪的人,肯定懂啊。”珍珍说。
“你问我,我哪知道!”沈军说。
“关键是,她每天那么晚来,到底有没有生意啊?我一直奇怪这一点!”沈婷说。
众人顿时陷入沉默,过了片刻,大狗忽然问:“要不要……我们明天也晚一点收摊?看看她怎么做生意的?”
“对对对!反正我们也没啥事做,干脆跟她一块收摊,万一这地方就是奇葩,偏偏后半夜生意更好呢,你们说是不是?”沈婷迎合道。
大狗的提议,立即得到其他人的响应,众人意见达成一致。
次日,他们故意来晚了些,在家休息够,为的便是跟豆嫂一块熬夜。
豆嫂又是在老时间段,凌晨一点刚过,慢悠悠地从大街上走来,再去服饰店门前摆摊。
沈军等人万众期待般地看着豆嫂,双方都没有说话。
豆嫂终于感觉不对,问:“你们不收摊?”
“对,豆嫂,今天我们跟你一块收摊。”珍珍直接说。
“啊?”
“我们回家也没事做啊,在这陪陪你多好!”珍珍笑了。
豆嫂鼻中哼了一声,也不知是高兴还是生气。
“你一般忙到几点?”老头问。
“我不说了很多次么,天亮前我就走!”豆嫂有些不耐烦。
老头走到豆嫂摊子前,自说自话地掀开那只小铁桶,发现里面盛满了乳白色的豆腐饭,在路灯的照射下,仿佛一块块冰晶似的。
“这就是豆腐泡饭吧?”老头指指问。
“嗯。”豆嫂点点头,她的目光散漫,感觉永远没有焦点。
茶婆也来到老头身旁,瞧了一眼豆腐饭,轻声说:“对,豆腐饭,跟我们以前老家做的差不多。”
“这边有人吃这饭吗?”沈军忍不住大声问了句,他刚卖出八份打包的炒面,因此心情不错。
豆嫂冷冰冰地回答:“有!”
不一会,他们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好像摇铃铛的声音,大街的西面,出现一个蹬三轮车的人,正往这边来。
等那人接近,他们发现原来是个骨瘦如柴的老头,穿一件深蓝色的破旧衣服,缓缓地将三轮车蹬到豆嫂摊子前。三轮车车头绑了个铃铛,车厢上堆满了垃圾般的杂物,而在杂物堆上,还坐着另一个男人。
蹬三轮车的老头先下车,然后对坐在车厢上的男人说:“下来,吃个饭!”
男人乖乖下车,一声不吭,两手环抱,一身土里土气的衣服,模样像个犯人。
两人坐定在小桌子旁,豆嫂给他们一人盛碗豆腐饭,两人便吃了起来,那男人吃相难堪,简直是狼吞虎咽。
豆嫂随意问了句:“今晚这车才一个?”
蹬三轮车的老头放下碗筷说:“对。”
“还有几车?”
“没了,就一车。”
简短的对话过后,豆嫂和那两人都不再说话,豆嫂继续发呆,那两人则吃着豆腐饭。沈军等人均感觉诧异,不明白这两人究竟是做什么的,但他们也不敢多问,因为他们觉得当前的气氛有些诡异。
两人匆匆吃完了豆腐饭,立刻再回三轮车上,没给钱,直接蹬三轮车走了,三轮车车头的铃铛,又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豆嫂,他们是谁啊?”等两人走远,沈婷急不可耐地问。
“一个叫老丁,另一个不知道。”豆嫂收拾起碗筷。
“哪个是老丁?蹬三轮车的吗?”
“嗯。”
“他是干嘛的呀?”
豆嫂迟疑了一下,再回答:“收破烂的。”
“那坐在车后面的人呢?也是收破烂的吗?还是那人就是破烂?”沈婷刚问出口,即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可笑,还有些不尊重人。
豆嫂似乎不以为意,直接回答:“不知道。”
“但是……他们……没给钱啊。”
豆嫂表情呆滞,没再回答。
沈婷看向沈军等人,故意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她瞧出沈军等人个个心中充满疑惑。一个收垃圾的老人,好像专程来吃豆嫂的豆腐饭,吃完又不给钱,还带着另一个人。豆嫂提及的“几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很想找豆嫂问个明白,但豆嫂的态度实在冷漠,就差在脸上写满“不要来烦我”几个字。
他们陪豆嫂一直待到凌晨四点多,后半夜果然更加冷清,除了有几个刚打好麻将的人来吃夜宵外,他们这一边的夜市摊子上再没有其他生意。另一边,豆嫂的豆腐饭摊子上也只来了一个老丁。
和豆嫂一块收摊时,沈军问豆嫂:“豆嫂,你每天摆摊摆那么晚,就为了等那个老家伙吗?”
结果豆嫂又不回话。
之后一天,是周六,晚上外面人多一些,沈军等人照常出摊,生意不错。他们决定今晚不再陪豆嫂熬夜摆摊,所以等豆嫂来的时候,像交接班似的,他们即准备收摊。
收完摊子,沈军想着反正今晚赚了点钱,回家也无聊,干脆去找找乐子,于是他让沈婷先回家,他带沈勇和大狗,一块去老城的工业区转转。
沈婷知道老城工业区那一带尽是些不正规的按摩店,沈军兄弟和大狗去过几次,所以皱起眉头冲沈军说:“怎么来这也不学点好呢?赶紧回家!”
“没事儿,我们去逛逛,你先回去吧。”沈军嘻皮笑脸。他知道沈婷嘴硬心软,也就说说,终究拿他这个弟弟没办法。
沈军把手上一些东西硬塞给沈婷,刚准备转身,就见一个人像鬼一样出现在他面前,把他吓一大跳。
定睛一瞧,原来是豆嫂!
豆嫂很少会离开她的摊子,所以这番举措,令沈军很不适应。
沈军不懂豆嫂突然站到他面前是什么意思。
“干嘛呢?”沈军笑着问。
“收了摊快回家,不要到处跑,这边乱!”
沈军对豆嫂这句话没反应过来,还是大狗在一旁问:“怎么乱了?这边晚上都没人啊!”
“就是没人才乱。”豆嫂面无表情地说。
“啥意思呀?”珍珍也好奇问。
“没人,也会有其他东西在街上走。”
他们顿时感觉豆嫂说的话有点瘆人,沈婷恍然道:“这里……有那种不干不净的东西?”
“啥叫不干不净的东西啊?”沈军张大嘴问。
“哎哟,你真笨!就是鬼咯!”珍珍说。
“有鬼?”沈军望向豆嫂。
豆嫂不回话,依然显得沉闷,等了等,她才说:“你们知道这块地方是哪么?还有前面那个庙,知道派什么用场的么?”
说着,豆嫂伸手指向正前方,那里是一座庙,名叫岳庙。岳庙就处于一间大型商场之旁,在岳庙另一侧,是一条小食街,岳庙夹在小食街和大商场的中间,显得比较突兀。
沈军等人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关于岳庙的事,知道该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建筑,当地人认为岳庙受神灵庇佑,所以常在庙里烧香,前几年市政局打算整改,把岳庙拆除,结果第一批工人去了后,闹出灵异事件,说是几名工人在动工时不幸惨死,幸存的工人回家也纷纷生病。这件事当年非常轰动,直接导致民怨鼎沸,市政局迫于压力,也就打消了整改的念头,对岳庙不了了之了。
再过几年,岳庙前的深巷被拆除,建成一条长长的步行街,由于步行街正对着岳庙,故取名庙前街。
“这不是叫岳庙么?”沈勇反问豆嫂。
“嗯,岳庙的事情,你们听人讲过没有?”豆嫂边说边望向沈勇,沈勇一下有点紧张,不敢再说话。
“听过啊,以前死过人咯!”珍珍回答。
“为什么死人呢?”
“好像是这庙里住着什么神吧?它们不让那些工人把庙拆了,所以弄死了几个工人。”珍珍又答。
“这种事……尽扯谈的,反正我不信。”大狗笑了。
“你别不信!”豆嫂一脸认真,不服气地对大狗说,“还真是这样子的。不然你以为,这边会这么太平?”
大狗不明白地问:“什么意思啊?”
“这个地方阴气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看只要一到晚上,街上人就少很多。”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呢?”沈军起了兴致,走近豆嫂问。
“因为这里靠近鬼关,阴气特别重,所以我刚让你们晚上不要到处乱跑,街上可能有些东西在游来游去的。”
豆嫂的话,十足把沈军等人吓到了,当中又属老头和茶婆最迷信,茶婆立即抱怨道:“怪不得了……在这里摆摊子的人少,生意也差!我晚上回家觉也睡不好,还老是咳嗽!”
沈军吃惊地问:“有这种事啊?那跟这个庙有啥关系?”
“有关系!这里靠近鬼关,游魂野鬼什么的常常在街上走,需要有东西来镇一镇的。岳庙,就是负责镇住这个鬼关的,不然这边晚上会一点事都没有?”豆嫂说。
“原来这样的啊。”珍珍叹道。
“鬼关在哪?”半天不说话的沈婷问。
豆嫂手一指庙前街说:“鬼关在那个方向,正好被岳庙的大门对着的,但它们一般不会朝岳庙的大门走,所以步行街里面倒干净,一般都在大路上的。”
沈军等人被豆嫂说的不寒而栗,沈军望向庙前街,此时庙前街的街灯统统关了,深黑一片,倒真像那么回事。
“还有一件事。”豆嫂又说。
“什么事啊?”珍珍问。
“我们这地方,在改革开放前枪杀过一批犯人,就埋在地下,那些怨魂估计还没去投胎。阴气重,怨气也重!”
听完豆嫂的话,沈军等人顿感心中一片黑暗,他们方才理解庙前街街口为何几乎没人摆摊,但他们若不在庙前街摆摊的话,又无处可去,毕竟庙前街再怎么说也是当地最热闹的场所。
沈军,大狗,沈勇三人,也霎时打消了去逛老城工业区的念头。
回家路上,他们一个个心事重重,尤其是茶婆和沈婷,害怕得不行,他们最终决定,在找到新地方前,先凑合一下,等找到新地方了,立马搬走。
之后一段日子,他们照常出摊,照常收摊,一切相安无事,虽说豆嫂的话令他们产生阴影,但时间一长,他们倒也不想太多了。
其中大狗是最大胆,也是最不信豆嫂话的人,某晚回家路上,他说:“你们别听那女人的,哪有鬼关什么的,当地人这么多,不一样活得好好的?也没见几个出事么!她说的那么吓人,她自己不也出来摆摊么!”
“这倒也是。”沈婷附和道,“我在白天的时候,问过庙前街的一些人,他们是有人说岳庙里住着神啊之类的话,但鬼关的事,他们听都没听过。”
老头和茶婆相对谨慎,老头反驳说:“有些事情,该信还是要信的!”
“我感觉那女人是精神有点问题,她的话你们也信我真无语了!”大狗摇摇头。
沈军不耐烦道:“哎哟,随便吧!反正这边生意也不好,我们找到地方就搬,关我们屁事!”
接下来几天,气候转冷,夜晚街上人越来越少,夜市摊生意更加难做。摆摊的时候,他们几乎都在发呆,偶尔闲聊几句。
豆嫂依然每晚都来,还是紧绷个脸,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只不过比以往对他们的态度稍好一些,话也多一点,互相间会打打招呼。
久而久之,他们已与豆嫂形成一种默契,就是每次他们总等到豆嫂来了以后,才准备收摊。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临近冬至,冷空气加剧,晚间的气温在0摄氏度左右徘徊,导致12点一过,街上基本看不到行人。
夜市摊的生意极其冷清,况且他们适应不了当地湿冷的气候,感觉非常难熬。
在这期间,他们发现一件奇怪的事:豆嫂来的越来越晚了。
按理说,大冬天的,豆嫂应该提早来才对,可恰恰比以前来的更晚了,这一点让他们匪夷所思。
尽管如此,他们每晚还是会坚持等到豆嫂来了以后,才开始撤摊。
有次豆嫂跟他们说:“你们别等我了,等我干什么?晚上冷,早点回去!”
此时他们已与豆嫂比较熟络,大狗笑着回道:“不行,豆嫂,我每天看不到你我就难受!回家也睡不好觉!”
“对对对,看见你了,心里才踏实一些。”珍珍说出心里话。
随即豆嫂沉默不语,低头陷入沉思。
次日,豆嫂一直到凌晨两点都没有来,他们已经把摊子收拾完毕,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只等见着豆嫂,马上回家。
不一会,他们听到一阵铃铛脆响,大街上出现一个蹬三轮车的人,正缓缓而来。现在他们全认识那人,那人正是收破烂的老丁。
他们总共见过老丁三次。每次老丁来找豆嫂,都是在凌晨两点前后,而且车厢上总坐着人。
第一次,老丁带的是个男人;第二次,老丁的是一个男人,两个女人;第三次,老丁带的是一个老头。
并且这些人的性格尽皆阴郁古怪,不大说话。
包括老丁,他也不大说话,只跟豆嫂随便交流几句。
今晚,老丁车厢上又坐着两个男人,看上去一个三十多岁,一个六十多岁。
老丁走下车,瞄了眼服饰店门前的空地,当即发现豆嫂不在,便问:“她人呢?”
老丁嗓音粗厚,语气相当生硬。
“谁啊?”沈军故意装傻。
“那个卖豆腐饭的女人。”老丁说。
“哦。”沈军显得漫不经心。
“她没来?”老丁继续以一种质问的语气问。
“应该来的吧。”沈婷回答。
“那她人呢?”老丁转向沈婷。
“不知道,可能今天来晚了。”沈婷说。
老丁叹声气,望了眼车厢上的两个男人,不再说话。两个男人低着头,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沈军等人也没管老丁。双方的交流有些僵硬。
过会,老丁骑上三轮车,他才发现沈军这群人已收拾完摊子,傻站在一起。
“你们等什么?”老丁又不客气地问。
“没什么。”沈军面无表情地回答。
老丁不再多说,蹬三轮车离开了。
老丁走后不久,豆嫂就来了。
沈军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两点过半,比以往豆嫂来的时间要晚一个多小时。
今晚豆嫂神情不大对劲,显得有点紧张。
“怎么这么晚来啊?”珍珍问豆嫂。
豆嫂不回答,只沉闷地摆出一张凳子,坐下身,她的小木桌子和装豆腐饭的铁桶都放在手推车上没有拿下来。
“今天不摆摊吗?”珍珍又问一句。
豆嫂依然不回答,愣愣发呆。
豆嫂的脾气,他们早已了解,不跟人说话是常有的事,他们也无所谓。
但沈军观察出来,今晚的豆嫂异乎寻常,好像有些心神不宁。
沈婷跟着察觉到这一点,悄声对沈军说:“她不怎么开心。”
沈军嗯了声,说:“反正她来了就行了,不管她了,我们回去吧。”
众人挪动步伐,即将离开,这时,豆嫂抬头问:“老丁来过了?”
“来过了呀。”大狗照实回答。
“什么时候来的?”
“好像有……差不多半个多钟头了吧?”
随即豆嫂低下头,不再吭声。
回家路上,他们议论纷纷,珍珍八卦般问:“哎,你们觉不觉得豆嫂今天有点不太对呀?”
“干嘛?跟你有关系啊?”沈军逗珍珍。
“我就问问咯。她以前一般不会这么晚来的,而且她今天看起来好像有心事。”珍珍一本正经地说。
“人家可能家里有事吧。”沈勇猜测。
“什么事啊?”珍珍看向沈勇。
“我哪知道,你问她去啊!”沈勇说。
“哎……有事也正常,这年头谁家里没点事。别多管了,让她去吧。”沈婷说。
珍珍嗯了声,但显然还没抑制住好奇心,想问又不大好意思问。
沉默之间,沈军问:“话说回来,你们知道豆嫂家住哪的吗?哪有女人像她一样,这么晚出来摆摊的?”
“她家住哪的?”一见有人又挑起话题,珍珍忙起劲地问。
“我不知道,我在问你们啊。”
“我真服了,你这样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珍珍习惯性地和沈军斗嘴。
也是他们从来没怎么问过豆嫂家里情况,所以了解甚微,但沈军觉得,就算问了,豆嫂多半也不会告诉他们。
接下来几天,豆嫂每晚都在凌晨两点半左右到街口,而老丁一般在两点左右来,因此豆嫂与老丁一次也没见着。
沈军他们依然坚持等到豆嫂来了后再离开,久而久之,他们隐约明白了豆嫂晚来的用意。
“她好像在故意避开那个老丁。”
连头脑最简单的珍珍都看穿了这一点,其他人自不必说。
“为什么呢?”老头边抽烟边问。
“谁知道呀!不过他们两个肯定有事!”珍珍下了一个偏向废话的结论。
“这样,今天晚上,我们找她问问。”沈军决定。
“嗯,再怎么说大家一起在这摆摊也摆挺久了,真有什么事,能帮的就帮一下。”沈婷心地善良,立即同意沈军的提议。
其他人也没意见。
这晚深夜,下起了小雪,天寒地冻,他们尽管个个身穿棉袄,但还是冻得直哆嗦。
沈婷刚做完一单生意,是几个来吃烤串的客人,吃得桌上乱七八糟,她正忙着清理。
其余摊子的人都闲的没事干,沈军不停地看时间。
现在已是凌晨两点多,今晚老丁并没有来。
一到两点半,沈军便让其他人跟他一块收摊。前几天他们也是这样,两点半准时收摊,然后再等豆嫂。
不一会,豆嫂推了辆手推车,缓缓而来,再搬出一张凳子,坐在服饰店门前。
她的身上已沾满雪花,可她似乎不觉得冷。
与前几晚一样,豆嫂只是单纯坐着,没有搬出小木桌子和豆腐饭。
沈军等人照例走到豆嫂跟前,沈军直截了当地问:“豆嫂,你每天这么晚来,是不是为了躲开那个老头子啊?”
豆嫂睁大眼睛问:“干什么?”
豆嫂的态度,像是在斥责他们:别多管闲事!
“没,我就随便问问。”沈军笑嘻嘻的,有点不好意思。
沈婷也突然觉得随便打听别人的私事不好,就跟沈军做了个走人的手势。
沈军感觉自讨没趣,转身要走,忽听豆嫂问道:“他今天晚上来了没有?”
沈军当然明白豆嫂口中的“他”是老丁,忙回答:“没有。”
回答完这句,沈军又下意识地愣在豆嫂跟前,其他人也停住脚步。
“你们是两夫妻啊?”很少讲话的茶婆,突然迸出一句。
“不是!”豆嫂语气很重的回答。
“那你干嘛要躲着他啊?”沈婷问。
豆嫂脸色一变,一下子显得有些为难。
沈婷脸皮薄,见豆嫂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忙说:“算了算了,我们也就随便问问,那……我们先走了。”
“等等!”豆嫂出乎意料地叫住他们。
豆嫂倏地站起身,望着他们问:“你们瞧不出来,那老头子是干什么的?”
“什么叫干什么的,你不是说他捡破烂的吗?”大狗疑道。
“哦,我说什么,你们就以为是什么了?”豆嫂眉头一皱。
“那肯定啊!我们都很单纯的!”大狗依旧油嘴滑舌。
“别听我哥放屁,豆嫂你说吧,他是谁啊?一开始我们真以为你们是两口子!”珍珍急切地问。
“我早跟你们说了……”豆嫂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这块地方不干净,这块地方不干净,结果你们还不搬走。”
“什么意思啊?”沈婷一呆。
“我也懵了,这跟那个老头子有啥关系?”大狗笑道。
“这里靠近鬼关,那么附近肯定有阴司,阴司,你们懂不懂,你们知不知道阴司是什么?”豆嫂反问。
“阴司是什么?”珍珍率先表明她不知道。
“你傻了吧唧的,阴司都没听过?就是捉鬼的,带鬼去阴间的人!”沈军解释。
珍珍被沈军说的后背直发冷,小声地问:“啊?不是吧?怎么有这种东西啊?要么……那个老丁……”
“他就是阴司!”
豆嫂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吓一跳。
“那他三轮车后面坐的……”沈婷已经问不出口。
“一个个都是死人。”豆嫂轻描淡写地回道。
“死人?那是鬼吧?”沈军大声问。
“嗯。”豆嫂闭着嘴。
“那我不懂了,以前你不是给他们吃豆腐饭吗?而且它们也没给你钱,你的豆腐饭,专门给它们吃的啊?”沈军接着问。
“嗯。”
沈军等人听得汗毛直竖,一张张脸像傻了一样。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豆嫂的豆腐饭,居然是给阴司带来的鬼提供的,原来那些坐在老丁三轮车车厢上的人,全部都是鬼!
茶婆害怕得直跺脚,叫道:“哎哟!那怎么办?哎呦!”
“哎哟什么,鬼又不是都是坏的,恶鬼到底是少数。你们不惹它们,它们也不会惹你们。”
豆嫂的话,多少让他们冷静一些,沈军跟着想到一个问题。
“那你是干嘛的啊?专门给死人做饭的?”
豆嫂想了一下,回答:“算是的吧。”
此时夜风加剧,雪下得比刚才还大,另加听了豆嫂的话,沈军等人均感觉刺骨的寒冷。
“老丁车上的鬼,都是要送到鬼关去的吧?它们哪来的呀?”珍珍声音颤抖地问。
“哪来的都有!街上的,小巷子里的,河里的。大街上的肯定最多。”豆嫂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大街,这条大街,就是他们每天回家的路。
“妈呀!吓死我了!我以后不要走这条路了!”珍珍赶紧往边上一躲。
“所以说,你们想在这里做生意的,每天早点收摊,不要到处乱跑!”豆嫂再一次嘱咐。
“知道了,知道了。你早点说啊!”大狗叫道。
“那别聊了,赶紧走走走,都快三点了!”沈婷说。
“往哪里走啊?”珍珍不敢再沿老路回家,犹豫起来。
“你们要是怕走大路的话,我们从后面走,就是稍微绕点路。”
沈军所谓的“后面”是指庙前街另一端的后街口,后街口临近一条小路,他们可以再沿那条小路回到他们的租房。
“行,我情愿绕点路,走了!”茶婆急忙说。
于是,他们也没把豆嫂和老丁之间的关系弄个清楚明白,就被豆嫂的话吓退了。
离开街口,他们一齐步入庙前街。由于后街口是在庙前街的另一端,所以必须穿过整条庙前街,才能到达位于后街口的小路。
此时庙前街内完全漆黑,一个行人都没有,两边的建筑看着阴气森森,一家新开的店铺二楼挂着几条鲜红色的横幅,在寒风中颤动。
尽管他们有一群人,但他们仍走的非常小心,缓缓前进,豆嫂的话不停在他们耳边响起,令他们感到心慌,生怕会撞见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