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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方的梦 当前章节:14816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0:04

张南猛然停住脚步,朝湖面上望去。

程秋娜和祝馨紧张地站在张南身后,尤其是祝馨,一颗心剧烈跳动。

张南把手电筒给程秋娜,解释说:“我不用这个。”然后一步步向前,逐渐靠近湖水。在行进过程中,张南发现,湖面上竟起了涟漪。

祝馨也看到了,轻声说:“湖里好像有东西……”

祝馨一句话未说完,湖面上便传来“咕咚”一声,和那晚她听到的异响如出一辙!

祝馨两腿发软,颤巍巍地说:“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

张南做出手势,表示明白,然后继续向前,程秋娜紧跟在他身后。祝馨却有些犹豫不决,站在原地不动。

“你小心点啊瞎子,别掉湖里去,我捞不上来的!”程秋娜警告张南。

然而张南一个跨步,直接跃过一块石头,踏上湖水边的一块湿泥地,几乎要走入湖中。

“喂,你干嘛呀?”程秋娜一惊,一只脚踩在石头上,再用一只手抓住张南。

张南身前的湖中,又是“咕咚”一声,激起一片涟漪。

祝馨吓得两腿发软,紧张到了极点。

张南集中精神,他已经看到,黑暗的湖面上,有一个白色物体正缓慢游动,若隐若现。一会飘浮于湖面,一会又潜入湖中。

张南示意两人不要说话,凝神屏息,等待那个白色物体靠近。

如他所愿,白色物体确实慢慢靠近,即使潜入湖中,他都可以看到一团游窜的黑影。

但仅隔片刻,那个白色物体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潜入了深处。

祝馨正纳闷时,突见张南脚底下,一个白色物体正冒出头,犹如闪电一般,扑通一声冲出湖面,并发出一声凄厉怪叫。

祝馨如疯似狂般地大喊:“你脚下!”

张南并未躲闪,而是早有所料般地一把抓向白色物体,结果程秋娜“啊啊”叫唤一声,两手死死抓住张南,将张南用力拉了回去,导致张南和那白色物体都扑了个空。

“咕咚”一声,白色物体落入水中,张南眼睁睁地看着白色物体渐游渐远,目瞪口呆。

张南回头看程秋娜,程秋娜才反应过来,小声问:“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张南叹了口气,走上碎石路,祝馨问:“刚才好危险呀,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说不清楚。如果不是她把我拽回去,我就可以抓住那东西了。”张南回答。

“啊?”

程秋娜上来后,闷闷不乐地说:“是的,怪我。”

其实张南并没有怪程秋娜,他知道那是人处于危急时刻的下意识反应。

“你那晚上看到的,是刚才那个东西吗?”张南问祝馨。

“嗯,就是那个。”

“确实有点像海绵,不过明显不是。”

“对啊。”

“说不定你猜对了,那是只水鬼。”

祝馨被张南说得吓了一跳,感觉后颈一阵发凉。

他们再往前走。

一会后,他们已经绕无名湖走了约一半的路程,他们的右侧是幽深的湖水,左侧是两座树林茂盛的矮山,夜空布满乌云,看似就快要下雨。

程秋娜走累了,提议休息片刻。

正当程秋娜找块石头坐下来的时候,她发现湖边一片芦苇之中,好像停着艘船。

“那里有船呀!”程秋娜手指指说。

张南走近一瞧,确定那是艘破旧的小木船,猜测是被人遗弃在这,不再用了,更难得的是,船上居然还有两根木制的船桨。

程秋娜十分激动,对张南说:“你看你看,有一只船,这样我们可以坐船到湖上去了。”

“别急,让我先检查下这船能不能用。”张南说着靠近小木船,将它拉到另一边,看了下船内,没有积水,船身也足够结实,心想应该能载三人。

“怎么样?”程秋娜迫不及待地问。

“没问题。”张南回答。

只有祝馨,显得忧心重重,轻声问:“我们要乘船到湖上去啊?去那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当然是去抓那个鬼东西咯!”程秋娜说。

祝馨紧抿嘴唇,不知如何应答,看得出来十分害怕。

“姐,你不怕吗?”祝馨问程秋娜。

“不怕啊,怕什么?”程秋娜干脆回答,想了一下又指指张南说:“你放心,这个人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祝馨低头不语,程秋娜比较反感这类优柔寡断的人,立马补充一句:“你如果怕的话你留在这里好了,我们过去。”

“不行!”张南立即否定,“我们必须一起行动,不许落单。”

“那她怕呀,有什么办法?”程秋娜问。

“没事,我跟你们走。”祝馨终于想通了。

三个人先后上船。

张南拿起一根船桨,分给程秋娜一根说:“我们先划到湖中间去。”

程秋娜其实不想划,但看了魂不守舍的祝馨一眼,也知道没办法,只好照做。

张南使劲开始划船,程秋娜却显得有气无力,导致两边动力不平衡,无法笔直前行,张南就说:“你稍微认真一点。”

“我够认真了好不好,我手都痛死了!”程秋娜习惯性反驳。

祝馨慢慢坐到程秋娜身后的船板上,两手握住船桨说:“姐,我帮你一起划吧。”

程秋娜与祝馨合作,才让两侧船桨向后划水的力相近,木船缓缓驶向前方。

湖面的气温比岸上明显要低,程秋娜和祝馨都感到一丝冷意,而且湖面比在岸上看到的更加深黑,仿佛他们的木船不是在水中行驶,而是在一个巨大幽邃的黑洞上方飘浮。

程秋娜和祝馨分别将两只手电筒一左一右地摆在船板上,充当两支探照灯,照明前方。

他们一直没有说话,到接近湖中心时,张南放下桨说:“在这里停一会吧。”

“哎,早该停了,我手都酸死了。”程秋娜一放下浆,就拼命甩动两手。

祝馨依然感觉害怕,她不明白张南为什么把船停在这个地方。此处靠近湖中心,四周都是湖水,若发生意外,他们无处可逃。

“现在干嘛?”程秋娜问张南。

“先看看动静再说。”

沉寂片刻,张南忽地望向祝馨,祝馨正低头沉思,没注意张南在看她。

“你抬起头,有件事我想问问清楚。”张南说。

隔了好几秒,祝馨才明白张南是跟她说话,一下回过神问:“哪件事?”

“我记得,你在车上的时候跟我说,那天晚上,你看到那个东西朝你扑过来的时候,还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你对不对?”

“……好像是说过,不过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这就有点奇怪了。”张南一脸凝重,“那个白白的东西我们刚才看到了,但是它没有手。”

“是啊,好像是没有。”程秋娜立马附和。

“没有吗?”祝馨神情茫然。

“没有。”张南语气很坚定。

“那怎么回事?”

“还有一点,关于你留在岸上的那些脚印。也是运气好,自你和你男朋友来的那天下过一场雨外,后面就没有再下了,所以脚印的痕迹比较清楚。有的时候,脚印也可以告诉我们很多事情。”

“比如呢?”祝馨相当专注。

“我先说明一下,从我的观察看,你留在岸上的脚印分为两组。这两组脚印的区别在于,一组脚印是鞋尖部分痕迹更深,一组脚印是脚跟部分痕迹更深。你肯定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你当时站的地方是个斜坡,如果你往下走,也就是想要接近湖水的话,你的鞋尖部分会比较用力,着力点基本在你两只脚的脚尖。反过来,如果你要远离湖水的话,在你没有转身,而是后退的情形下,你的着力点会在你的脚跟。所以这两组脚印,一组说明你往前走,一组说明你倒退走。”

祝馨没有完全听明白,睁大眼睛望着张南。

张南继续说:“你往前走的那组脚印,毫无疑问是你为了去找你男友,走近湖水的时候留下的,这一组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另一组上面,也就是倒退走的脚印……”

“对,我当时被那个白色的怪物吓个半死,然后好像是倒退逃跑的。”祝馨说。

“你先别急着解释,听我说完。人类的内心,其实是十分脆弱的,在遇到突然惊吓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顺从身体的本能,想快点逃跑,你那晚的情况,根据你自己的描述,基本属于这类,也就是突然惊吓,一般来说,遇到那种情况,正常人会选择快速逃离,怎么快速逃离呢?掉头,撒腿就跑,肯定是最优先的选择,即使迟疑一下,后退几步,也不大可能后退太多步,还是会掉头逃跑,而且那里是个斜坡,后退行走有一点困难,然而那组脚印,却一路后退到了碎石路上,我目测过,从湖水到碎石路的斜坡长度大概是在三四米左右,那么长一段路,你却没有想过掉头逃跑,而是一步步后退,说明什么?”

祝馨被张南问得说不出话,仿佛震到了似的。

“另外……”张南不等祝馨回答,又说:“我还发现,你的那组倒退走的脚印,不但鞋跟部分特别深,每个脚印之间的间距也很短。从你遭受突然惊吓之后却选择极不自然的撤退方法来看,你当时其实非常非常犹豫,你在犹豫什么?我不相信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在那种状况下,会那么的镇定,所以一定是有件事,把你牵绊在了那个地方,让你不舍得离开,我说的对不对?”

“那个……那个时候……”祝馨吞吞吐吐地回答。

“到底什么事啊?”程秋娜急问。

“第一次你在咖啡馆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的时候,没有提到你当时还看见一只手,但你在车上跟我第二次叙述的时候,提到当时有只手朝你抓过来,我怀疑是你自己说漏嘴了。可你刚刚也看见了,那个白色的怪物它没有手,只像一团棉花,结合脚印的情况,那么我不妨大胆猜测一下,你当时看见的手,是你男朋友陈诚的,对不对?”

祝馨表情惊愕,又一下说不出话。

“啊?真的假的?你不是说你没找到你男朋友吗?”程秋娜大声问。

祝馨眼眶泛泪,她望望张南,又望望程秋娜,想说什么,却挤不出声音,好像一口气憋在胸口似的。

良久,张南才说:“其实你当时找到了他,只不过他被水里那个怪物给缠住了,他还朝你伸出手,但你因为害怕,不敢拉他,而是非常纠结地一步步后退,直到他被那个怪物吞没,我的推测应该没问题吧?”

祝馨终于哭出声来,哭得十分伤心,抽泣地说:“是……我不敢拉他!我看着他的手朝我伸过来了,才一点点距离,我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他,但我没有!我没有!那时候我太怕了,我怕我抓不住他,他又把我拖下水!我真的没用……”

“所以你事后觉得愧疚,就跑来找我帮忙,让我想办法给他招招魂,你要再见见他。”张南说。

祝馨一边用纸巾擦眼泪,一边快速点点头。

“如果我成功了,你准备做什么?”张南问。

“不知道,我就想跟他见一面。那天回去以后,我没有一天睡好觉,脑子里都是那天晚上的画面,我看着他在呼救,看着他被那个怪物吞下去……我觉得我真的好对不起他,要是那个时候我拉他一把……”

“你怎么这样啊?你们是男女朋友,你救他是应该的呀!”程秋娜气不打一处来。

“姐,我真的怕……”祝馨不停流泪,可怜巴巴地望向程秋娜。

“那你现在来找他有什么用啊?”程秋娜大声问。

祝馨只摇摇头,不作声。

“如果再让你回到那天晚上,你会拉住他的手吗?”张南问。

祝馨一愣,没立即回答。

“算了,这个问题问得没什么水准,我们先想个办法,找到那个怪物,你男友的死肯定跟他有关,我感应不到你男友的魂魄,也应该跟它有关。”张南说。

说完,张南站起身,眺望四周。

祝馨仍在伤心,但心里奇怪面对一片黑暗的湖面,张南能看见什么。

张南来到船头,再让程秋娜坐去船尾,维持平衡。他蹲下身,用手轻轻拨了拨湖水,感到一股钻心的寒意,不像这个季节的水温。

这时,愣坐在船尾的程秋娜,听到身后有轻微的水声。

她回过头,发现身后的湖水荡起一波涟漪,湖面与黑暗连接一块,营造出一种未知的恐惧。

她拿来手电筒,并趴在船尾的木板上,照向湖面,湖水被照成了青绿色,像受到了严重污染。

程秋娜没有招呼张南,而是慢慢将头伸出船尾,她想查探清楚船尾处的那片湖水。

就在她挪动身体,伸长脖子的过程中,她感到船身晃了晃,然而她天生感觉迟钝,又不是十分确定,旋即她也不多想,用两手撑住船板,几乎以一个趴着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头伸出船尾。她想看一下船尾下方的湖水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当她拼命伸长脖子,勉强看见船尾下方的湖水时,她留意到水流正微微波动,好像刚才确实有东西钻出水面,又快速钻了回去。

程秋娜突然脑袋一热,想用手去触碰一下水面,在她手指快点到湖面的时候,船尾下方的湖水里,猛地冒出一张惨白如纸的人脸来,那张人脸毫无血色,眼窝凹陷,像被人剜去了眼珠一般!

程秋娜惊叫一声,吓得几乎弹跳起来,伴随船身剧烈摇晃,程秋娜一个站立不稳,险些摔下木船,幸亏危机之际,一只手牢牢抓住她,把她稳定在船板上。

程秋娜抬头一看,不出她所料是张南救了她,她努力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喉咙有点过于干燥般的刺痛,软绵无力地说:“船下面……船下面有个人!”

张南听了不为所动,祝馨却吓一跳,急问:“不是吧,有人?怎么可能?”

“我骗你干嘛?我刚看到一张人的脸!”程秋娜吼道。

祝馨被程秋娜吼得哑口无言,呆呆望着船尾。

张南挪步来到船尾,让程秋娜坐去船头,并说:“别吵了,你们没发现船在晃吗?”

经张南提醒,程秋娜和祝馨才感觉到,木船确实在轻微晃动。

“啥情况呀?船会不会翻掉?”程秋娜担心地问。

木船晃动越来越激烈,程秋娜和祝馨连忙抓紧。张南当即学刚才程秋娜的姿势,两手撑住船尾的船板,伸头去查探船尾下方一片湖水水域,结果当他把头伸出去时,船尾附近骤然有个白色的物体轻飘飘地游过,这次他完全看清楚了,那个白色物体,所谓海绵一样的怪物,实际是由许许多多张惨白的人脸组合而成,就像把无数颗头颅,强行揉成团一样。

张南震惊不已,眼见那怪物再次游远,他站起身说:“那东西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水鬼。”

“那它是什么啊?”程秋娜问。

“我不知道用什么名词形容它,大概可以叫它魂集。”

“啥意思?”

“它是由许多溺死在湖水里的怨魂,组合出来的一个新的物种,那些人脸,就是每一个死在这片湖水里的人,然后它再靠吞噬新的灵魂,一点点壮大。所以其中有些死者,应该是被它杀的,不是溺死的。”

“怎么会这样的啊?”

“我也没碰到过这种东西,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吧。我怀疑……它跟这片湖有关,可能这边的水有问题,然后让死在湖中的怨魂集合了起来,就像核辐射会让生物产生基因突变一样,大概是水里的某种物质,让这些怨魂产生了突变。”

程秋娜不是太关心张南的理论,只问:“她男朋友也在里面吗?”

“你们刚也看到了,那怪物有好多张脸,我不知道哪个是她男朋友。”张南回答。

“在的。他肯定在里面的。”祝馨很肯定地说。

湖面又恢复到一片安宁,毫无波澜。

“我要想个办法把它找出来。”张南说。

“它游那么快,你怎么找啊?你要么下去把它抓上来!”程秋娜调侃般说。

张南不答,从西服的内侧口袋掏出一叠紫红色的符纸,然后趴到船头,把一张符纸贴在船头下方,与湖水交界的地方。

“这什么东西啊?”程秋娜问。

“一种比较简单的驱邪灵符,只要靠近那怪物,就起作用。”

随即,张南又在船身两侧分别贴了两张灵符,船尾贴了一张,总共六张符纸,全都是与湖水交界的地方。

“有用吗?”祝馨不放心地问。

“看看再说。我们划船吧。”张南说。

三个人又拿起浆,在湖面上四处转悠。

不一会,张南率先感到船底有动静传来,他立即示意停止划船,对两人说:“应该在这。”

他忙起身,查看那些符纸,发现六张符纸全部颤动起来,而且越来越剧烈。

“它在下面?”程秋娜压低嗓音问。

“是的。它受到符纸灵力的刺激,相当的难受,你们先坐着,不要站起来!”张南说。

程秋娜立即和祝馨坐在一块,两人都很紧张。

不一会,张南眼见船头前方的湖面冒出水泡,船底的动静变得更大,他知道胜负只在这一刻,便一脚踏上船头的船板,瞬息之间,湖面传来“嘭”的一声炸响,一个白色影子,以闪电般的速度窜向张南。

张南已有准备,单手瞬间抓了出去,就在半空当中,将那白色的魂集怪物牢牢抓住!

怪物被张南所制,赶紧奋力挣脱,还发出混乱的异响,原来是它每张惨白脸庞的嘴巴纷纷张开,各发出不同的响声,有的在咆哮,有的在悲鸣,有的在呼喊,有的在哀哭。

一时间,响声震天,好像有一大群人,一齐仰天长啸。

那一张张人脸,都是眼窝凹陷,表情几乎个个狰狞,每张脸的口中还飘出一丝丝白气,并且整体伸缩,仿佛扭曲时空一般。

这一幕祝馨似曾相似,因为那天晚上,陈诚被怪物吞噬之时,怪物正是出现这种态势。她知道怪物在尽全力吞噬张南。

然而张南身为灵体,又有驱灵金粉防护,怪物根本不能得逞,灵力对抗,直接处于下风。

张南依旧一手牢牢抓住怪物,另一只手则伸出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猛地伸入其中一张人脸的口中!

很快,那张人脸快速萎缩,像是被溶化一般,化作一团白气,飘散而去。

“你们不应该在这,赶紧去吧!”张南说完,又以相同方式,解决另一道怨魂。

“你在干嘛呀?”程秋娜大声问。

“我在帮它们超渡,让它们脱离苦海。”张南淡然回答。

随着张南不断超渡怨魂,一道道怨魂化散得无影无踪,怪物逐渐衰弱,几乎不再挣扎。就在魂集所剩无几的时候,浮现出的一张惨淡人脸,让祝馨心惊肉跳。

“等一下!”张南刚准备将手指伸入该怨魂口中,祝馨急忙喝止。

张南回头看了祝馨一眼,祝馨已经站起来,一步步走向那道怨魂。张南和程秋娜当即明白,那道怨魂就是祝馨死去的男友陈诚!

张南默默停下动作。他答应祝馨要找陈诚,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祝馨站在陈诚那张暗淡无光,惨白如霜的脸庞前,瞬间泪流满面。她两手颤抖地扶住陈诚,哽咽地说:“诚……我一直想再见你一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祝馨低下头,泪水一滴滴流落。

陈诚依旧面相狰狞,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声低吼。

他的表情,很快由狰狞转变成痛苦。

张南拍拍祝馨肩膀,让祝馨放手。

祝馨不停摇头,两手死死抓住陈诚,悲伤地说:“如果我在那个时候,也这样抓住他就好了!”

“算了,接受现实,让他去吧。”张南说。

祝馨终于慢慢放手,在她松开手的一刻,张南的手指伸入了陈诚口中。

祝馨两眼含泪地望着陈诚,陈诚的脸庞正一点点萎缩,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四十七】泥婚

张南拉开窗帘,阳光热烈洒入窗户,将昏暗的房间照亮。

他紧闭两眼,尝试慢慢睁开一条缝,犹如他预料那般,他的眼睛感觉到一股恶痛。

……还是很痛,没办法睁开。

在云南,为制服于之言,他的阴眼遭受重创,回上海以后,一直在努力复原,可惜进程十分缓慢。他心里清楚,想要恢复到受伤前的水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不管怎样总得更近一步。

一次跟老袁的电话中,老袁告诉他,阴眼的康复,需要一定训练,那就是适应各种光源,其中最关键的,是刺激性的阳光。

自那天开始,张南每天让自己眼睛承受阳光,现在已能在阳光下勉强睁开,只是会带来钻心的恶痛。为此,他还特地搬去新的住所,一间位于上海郊区的单身公寓,正因有一面向南的窗户,可以被正午的阳光直射。

做完今天的训练,他迫不及待地拉上窗帘,由于他装的是遮光窗帘,房内又变成一片昏暗。

他终究还是更喜欢黑暗。

这时候,他听到一阵敲门声,他看了眼时钟,已是中午十二点二十,时间恰好。

他重新戴上墨镜,把门一开,老贾厚重的嗓音当即响起:“哎哟,阿南,你这地方还真不好找!”

张南注意到,老贾的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是个看起来比老贾还年长几岁的中老年男人,应该就是老贾提及的老贾堂哥。

昨晚,老贾打电话给张南,说从老家跑来个亲戚,是他堂哥,有件事想麻烦张南,张南也不问什么事,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但这件事不能在咖啡馆说,因此双方约在张南的租房见面。

老贾先给张南介绍,说他的堂兄叫贾元宝,是常州人,特意从常州赶来,为的是一桩麻烦事。

老贾又说,他的真名其实叫贾金银,自然也是常州人,十七岁从老家出来去东北打工,那时觉得爹妈给他们兄弟取这种爱财的名字有点丢人,所以不大跟人提起真名,久而久之认识他的人直接叫他贾哥,后来年纪上去了,就有人叫他老贾。

这些事,张南也是刚刚才知道。

张南让老贾和贾元宝先坐,还给他们各泡了杯茶,贾元宝热得一直在擦汗,还问张南为什么房间那么暗,也不开灯。

老贾直说:“开什么灯,这样挺好!”

张南知道老贾为照顾他,不过他现在本来就在训练眼睛接受光源,所以就将窗帘拉开一条小缝,让房间亮堂些。

跟着张南坐下,问贾元宝:“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没事。金银,他……真是什么通灵人,会看风水,会走阴的那种?”贾元宝转头问老贾。

张南发现,贾元宝说话跟老贾一样心直口快,不愧是亲兄弟。

“不跟你讲过了么?他这个人你放心,跟村里那些装神弄鬼的老太婆肯定不一样,你把事情好好跟他讲讲!其他别管!”老贾说。

“是是是。”贾元宝点头。

张南又发现,贾元宝似乎有些敬畏老贾。

“什么事?”张南主动问。

因为是老贾的事,张南不敢有半点懈怠。他知道老贾是个性情中人,讲义气,重朋友,习惯于帮别人,反而对自己的事很少向人开口,这次能出动找他帮忙,实属难得,据此推测也一定是件比较重要的事,再者老贾在云南帮了他那么大一个忙,说是救他一命都不过分,所以他一直在找机会报答老贾,想还老贾一个人情。

“别墨迹,把事情统统跟他讲一遍,没啥不能说的。”老贾提醒贾元宝。

“嗯,没关系,不急,我们有时间。”张南微笑说,尽量让贾元宝减轻压力。

贾元宝紧锁眉头,慢吞吞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老家,出了点事。”

贾元宝的表情跟他的话显然有矛盾,不过张南无意点破,只问:“常州?”

“对,不过我们不住在常州市区,是在那边的上兴镇,一个小破村里,叫大安村。”贾元宝说。

张南点点头。

“其实要把这个事情从头讲一遍的话,那差不多得从30年前开始讲……”贾元宝说。

“不要紧,哪怕从三百年前讲都无所谓。”张南说。

“哦,那个不会,没那么久的。我这趟来呢,是为我家女儿小虹的事情,她呢……跟我们村的一个小青年,叫阿俊,是娃娃亲,两个人刚生下来就订好了,阿俊比我们家小虹稍微大一点,本来两个人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倒没什么事,反正都知道以后要结婚的,我们两家也打算在他们25岁的时候把婚事给办了,结果呢……就在阿俊23岁那年,也就是去年,有天突然生了个病,变得一动不动,全身上下,也就眼珠子还在转,到医院一查,也查不出什么病,反正跟个植物人一样,要有人给他端屎尿盆子,给他喂饭,当时我们两家都急死了,本来两个人的婚事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那你说兄弟,我怎么办?该不该把这个婚给悔了?”

“如果对方成为植物人,站在你的立场,出于对女儿的考虑,应该选择悔婚,再说娃娃亲本来就是一种民间陋习,你们可以不遵守的。”张南说。

“对呀!我也这么说的呀!我跟阿俊他大伯陈建平也说了,陈建平就是我们村的村长,我说阿俊这小子人是蛮好,本来没什么事,我们家小虹嫁过去也没问题,后来他生了那个病,我们也觉得挺可怜的,但现在他生了那个病,情况不一样了呀!小虹再嫁给他,就是结泥婚,那小虹不是要苦一辈子?要是说,小虹已经过门了,那我们也没话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两个人毕竟只订了娃娃亲,那个不算数的呀!”贾元宝激动地说。

“结泥婚是什么意思?”张南好奇。

“就是女人嫁给得了重病,或者是得了绝症,那种半死不活的男人,比结阴婚稍微好点,在我们那有这个习俗。也包括植物人。”老贾帮着解释。

张南自然知道阴婚,那是更为可怕的民间陋习,一般是指女人嫁给已死的男人,偶尔也有给一对死人办阴婚的,但倒是头一回听说这个泥婚。

“我懂了。那阿俊确定是植物人么?到现在还是植物人?我刚听你说,他的眼珠还在动,若是植物人,眼珠应该是不会动的。”张南问。

“对,现在还是一样,每天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而且比那时候更严重,现在他还全身发黑,黑得像块炭一样,吓死个人!”贾元宝神情夸张地说。

“全身性的皮肤变黑?”张南问。

“对!”

“那肯定不是植物人。”

“是呀!所以我们才来找你!我们那边的人是觉得……阿俊那小子,多半是中了什么邪!而且你还不知道,阿俊他爸,也就是村长陈建平的亲弟弟陈建良,也是不久前莫名其妙生了个怪病,全身发黑死的!”

张南心头一凛,间隔片刻,他又问:“你说……阿俊跟你女儿是订了娃娃亲,那你们两家的关系不错?”

“嗯,以前是不错的,我跟陈建平陈建良两兄弟认识好几十年了,金银也跟他们认识,那时候陈建平还是副村长,后来当村长还是我给他拉的票。也是因为那时候关系好,阿俊又比小虹大三个多月,我们就订了娃娃亲,谁知道后面发生那种事情呀!”贾元宝无奈地说。

“阿俊的爸爸死之前,跟阿俊的症状一样?”张南问。

“对!也不是,两个人稍许有点不一样,阿俊他爸,是得了这个病以后马上死的,不像阿俊,一直吊着,半死不活的。”

“我来猜一下,你现在面临的难题就是,阿俊跟你女儿本来是有婚约,双方也都同意,但阿俊突然得了怪病,变成类似植物人那样,你自然不愿把女儿嫁给他,但阿俊的大伯是村长,属于在你们村有权有势的人物,然后他大伯在中间作梗,让你无论如何都要履行婚约,把女儿嫁给阿俊,完成这个所谓的泥婚,是不是这样的剧情?”

“对对对!差不多!”贾元宝对张南的梳理很满意。

“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啊?哦,有倒是还有一件事,那个……大概在一年多前吧,我们村里面来了个道士……”

“道士?”张南忍不住打断。

“对呀,一个道士,他说他会算命,测风水什么的,当时我们也没人鸟他,结果有一天,他突然跑到阿俊家里,指着阿俊的鼻子讲:这个弟弟,活不过30岁,30岁前会生一场大病走掉。那么我们家里的人,特别是老人,包括我好了,都是蛮相信这个的,一听那个道士这样讲,就感觉不舒服,小虹她妈当晚就去找陈建良,问结婚的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陈建良听了马上发火了,反正那天弄得挺不愉快的。”

“后来呢?”

“后来那个道士走了,但我们总归是想再跟姓陈的一家商量商量,不过几次话头起来,都被他们压下去了,然后那个……陈建良,有天莫名其妙生了个怪病死了,再然后,就是他儿子陈俊,也生了那个怪病,到现在一直像个黑僵尸那样躺在床上,你说怎么办?”

贾元宝摇了摇头,唏嘘长叹了一声。

“按你说的,你们家悔婚的念头,不是从阿俊生病开始的,而是那个道士,预言阿俊会在30岁前生场大病去世,你们害怕女儿以后守寡,所以想悔婚,对不对?”张南确认般问。

“对呀!那肯定呀!我们村里面很保守的,女人家只要过了门,基本上不能出来了,哪怕说……那个那个男人死了,你也是守寡,不能再嫁的。”

“是的,阿南,我们这里情况跟你们大城市不一样,观念啊啥的比较落后,到现在还流行晚辈对长辈敬茶下跪,还有晚辈,是一定要听长辈话的。”老贾也说。

“这个我倒也理解……”张南点点头说,“但是我不明白一件事,先不谈阿俊,就说那个道士,你们凭什么相信那个道士的话呢?我记得你刚刚说,道士来村里的时候,是没人鸟他的。”

“一个,我跟你讲了,我们家的人,包括我,都挺相信命这个东西的,第二个,其实有天我和我媳妇在田里忙活的时候碰见过那个道士,那个道士问我们家有没有酒,他想喝酒,我说我家没酒,我家是真没酒,真没骗他,但他不相信,还说我们小气,然后他一个人坐在旁边看我们干活,结果看着看着,莫名其妙对我媳妇来一句:你那个病,得快点治,不然来不及。我们听了后吓一跳,因为我媳妇,她是前年年底查出来结肠癌的,当时还在联系医院动手术,我们就想,他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确定道士指的就是结肠癌呢?”张南问。

“说出来你都不一定信,他在讲完那句话后,还用手捂住自己肚子,对我们嘻皮笑脸的,那个意思很明显了。”

“会不会是他从其他人口中打听到的?号称能算命的人中,十有八九是骗子,如果是那类给路人算命的人,他们会利用一些心理暗示再配合文字游戏来迷惑对方,但一般没有太多实质内容,如果是特意跑去某个地方,比如说像你们这种相对偏落后的村子,号称给人算命的话,他们通常算出来的事会更精准一点,有时还会掌握别人的小秘密,因为他们可以事先偷偷做一下功课,这样就让人更深信不疑。”张南分析。

“是吗?但我媳妇癌症这个事情,他绝对不可能从谁谁谁那里打听到的,因为这个事情只有我跟我媳妇知道,连我们女儿小虹都没告诉她,金银也是我这趟过来才告诉他的,说白了没人知道的,但那个道士知道。”

“所以你比较相信那个道士的话,觉得他是有真才实学的。”

“对,关键他也没找我们要钱,就想讨点吃的喝的,他说他是路过我们村子,马上就要走的。”

“嗯,那你媳妇现在怎么样了?”

“她去年五月份动的手术,手术还可以,应该不会复发了吧?她的癌症查出来算比较早的。”

“那就好。”

“反正情况是这样,该说的差不多说了,总之是个麻烦事。”

迟疑了片刻,张南问:“那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我该帮什么忙?”

“哦,元宝的意思,他是想请你跑一趟,去我们村里看看,看看阿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会不会中了邪气。”老贾说。

“对,也帮忙给我们出出主意,我估计那个道士说的阿俊30岁前生的一场大病,就是这个!假使那病看不好,我们还要再好好想个办法。”贾元宝说。

“你们两家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张南问。

“明年三月份,阿俊正好25岁了。”贾元宝回答。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时间倒是充足。”

“对。”

张南毫不犹豫,直接说:“好,没问题,我跟你们去一趟,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晚了,明天吧,明天一早,元宝开车来接你,我也一块去。”老贾说。

“你也有好久没回老家了吧?”张南问。

“是,在外面漂泊久了,是该回家看看。特别现在年纪上去了,以后说不定哪天,就搬回老家住了,毕竟是落地生根的地方。”老贾感慨般说。

当天,贾元宝请张南好好吃了顿晚饭,贾元宝和老贾喝酒都是海量,张南最终招架不住,昏昏沉沉地被送回了公寓。

吃饭过程中,张南了解到,贾元宝虽生活在农村,但在镇上做水产生意,还在村里开了家饭店,收入不低,为人也极豪爽,这一点跟老贾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心思不如老贾细腻,见识和阅历也没有老贾丰富。

次日一大早,贾元宝的一辆面包车就停在张南公寓楼下,等上车后老贾告诉张南,贾元宝昨晚才睡两个多小时,张南吃惊地问:“那他精力跟得上吗?这边到常州应该还是要花点时间的。”

“跟得上,怎么跟不上?我平时一大早起来进货,每天也只睡两三个小时,不是我吹,哈欠都不打一个。”贾元宝颇为自豪地说。

张南暗暗佩服贾元宝的精力旺盛。

驶往常州途中,张南又随便问了些关于大安村的事,了解到大安村人虽不算多,但周边有许多邻村,离上兴镇也不远,才四五公里路,交通什么的都比较方便。

另外,贾元宝的女儿贾小虹,今年和阿俊一样也24岁,现在没工作,但有时会去饭店帮忙,贾元宝的老婆许惠芬和许惠芬一个当厨师的外甥共同操持着饭店,饭店名叫贾庄饭店。

“阿俊家是干什么的?”张南又问男方家的事。

“哦,他家是卖酱油的,还卖点盐啊米啊什么的东西,不过主要卖酱油。老实讲,他们家的酱油还是不错的,在我们那边有点名气。”贾元宝回道。

“是不是老早那个老头子开的店?阿仲酱油?”老贾问。

“对对对,就叫阿仲酱油。阿仲是阿俊的爷爷,也就是陈建平跟陈建良的爸,卖酱油的,前几年生病没了。”贾元宝说。

“是么?我记得那老头子好像身体一直还行,怎么说走就走了。”老贾感慨地说。

“哎哟,人年纪上去了,什么时候走都不奇怪。我跟你讲,基本上人一过六十,就是活一天算一天。”贾元宝笑说。

“这倒是。”老贾也笑了。

“那阿俊的母亲是做什么的?”张南继续问。

“他母亲?他母亲早没了!在他小时候就没了!所以阿俊算是他爸一个人把他带大的,说实话也蛮辛苦的。”贾元宝回答。

“阿俊现在这种情况,又无父无母的,那谁在照顾他?”

“陈建平的老婆王芳咯!王芳反正现在也不做事的,说是照顾么,其实他们家还请了个佣人,所以大部分事情都是那个佣人在做。王芳这女人……真的,懒得身上要长虫了,每天妈的吃了睡睡了吃……”

“对,建平的老婆确实……”老贾也附和道。

问到这,张南终于对大安村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接着他不再说话,开始闭目养神。

到大安村时,已是中午十一点左右,贾元宝一早就打了电话给媳妇许惠芬,说老贾和一个重要的客人要来,让她在饭店里准备点菜。所以许惠芬今天亲自下厨,忙前忙后,等张南和老贾跨进贾庄饭店时,满满一桌的酒菜呈现在他们面前。

贾庄饭店的位置是在大安村的最东面,算是大安村的入口处,附近没有其他建筑,偏于僻静,再加上饭店一般是晚上生意好,因此现在店里没什么人。

刚一坐下,张南就见一个肥胖矮小,穿着乡村式围裙的中年女人笑容满面地走出来,身后还跟一个小伙,小伙的手中拿了两瓶白酒。

张南猜想,这女人应该就是贾元宝的老婆许惠芬,小伙是那个许惠芬的厨师外甥。

但张南昨晚跟贾元宝两兄弟喝酒喝得直接倒下,到现在头还昏昏沉沉的,感觉没完全醒酒,眼见又是两瓶白酒,差点吐血,忙说:“老贾,那个酒就别喝了吧?我是真喝不动了!”

贾元宝抢着说:“吃饭不喝酒怎么行?我们两兄弟多喝点,你随意!”

“算了算了,我就喝点茶吧。”张南显得很不好意思。

“喝什么茶呀,真是……”贾元宝说着拿过张南杯子,给张南倒酒。

其实张南本身不喜欢喝酒,昨晚也只随便应付一下,心想这贾元宝当真属于喝酒着魔的那类人。

最后还是老贾给张南解围:“没事,让他喝茶吧,他最近身体不行。”

“身体不行?那少喝点!”贾元宝停了一下,继续给张南倒酒。

老贾直接挪开杯子,换了另一个空的杯子,亲自给张南倒满茶说:“你别搞了,他就喝茶!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整天喝酒?”

贾元宝无奈地笑笑,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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