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南听得相当吃力,但总算听懂了意思,问:“阿俊怪小马乱说话,害他被贾小虹一家嫌弃,还威胁到了婚姻,所以他一气之下去找小马,在大木桥那边把小马给堵了,应该是这样没错对吧?阿俊是一个人去的?那时候你在哪里?”
“对,一个……一个人去的!那时候……我……我正巧路过,然……然后我看他们两个在吵!我……我就躲在旁边偷……偷看!”
“阿俊找小马说什么?”
“没……也没说什么!就是吵!阿俊那个……那个脾气上来了,谁……谁都拿他……没……没办法!他……他那天……跟小马吵的……特别……特别凶!几乎要……要打起来了,然后……吵……吵了几句,小马想走!结果……结果阿俊跑到他身……身后面,把小马……推……推河里了!”
老贾闻言一惊,大声问:“推河里了?”
“说……说话轻……轻点!”小结巴惊慌失措。
张南却不觉得如何意外,其实他先前便隐约猜到了是这种情况,想了想,他又问:“从当时的情况看,阿俊是因为太生气,一冲动,所以把小马推河里去的?”
“对……对呀!要不然呢?”
“小马掉河里去以后怎么样,淹死了?”老贾问。
“差……差不多吧,这个……我……我不好乱说,我不知道!反……反正他没上来!”
“那条河……我记得,是分上下游的,好像水流还挺急的……那阿俊呢,阿俊把人推下去,然后他做什么?”
“我……我看他把……把小马推下去,然后……然后他好像也一下子有……有点害怕!站在……站在大木桥上面……看……看了会,后来……后来急急忙忙走了!”
“呵,这倒有意思,那小兔崽子……干这种混蛋事,你看,报应来了。”
说完这句,老贾望向张南,仿佛在问:下一步该做什么?
“那座桥离这里远不远?”张南问。
“不远,就在附近,要不我带你去看看。”老贾说。
“嗯,这样最好。”
三人立即出发,往大木桥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张南见前方出现一座木制的平桥,桥身千疮百孔,看似已经饱经沧桑。
木桥底下,是一条小河,由于明显的上下坡趋势,水流较为湍急,与老贾描述的基本一致。
张南走上桥,俯视河水,他发现站桥上往下看,水底依稀可见,证明此处水深有限。
张南心中霎时浮现一个疑问:以这种水深程度,应该很难把人淹死,何况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但他没有马上从河里爬起来,他去哪了?
“后来你还见过小马吗?”张南问小结巴。
“没……没有!绝……绝对没有!”小结巴举起手,摆出发誓的动作。
“然后你回家就把这件事跟你家人一说,你家人让你不要伸张?”
“对……对呀!”
“那你今天为什么跟踪我们去阿俊家?”
“因……因为我看见你……你们一群人往阿俊家走,里面……里面还有你一张……一张生面孔,我奇……奇怪你们要……要干嘛,所以跟……跟过去看看!”
小结巴这几个问题回答非常干脆真切,令张南毫无疑心。
一离开大木桥,小结巴说要回家,张南同意。临走前小结巴又跟张南重复申明一遍,自小马被阿俊推下河后,他真的没有再见过小马,言下之意,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了。
老贾和张南两人则回往陈建平家。
快到陈建平家的时候,老贾忽然停住脚步,郑重其事地问张南:“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叫小马的道士,他被阿俊推进河里,然后为报复,施了什么邪术,让阿俊变成那样的?”
张南点头说:“有可能。但我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中间肯定还有其他事。”
“其他什么事?”
“不知道,我去问问。”
“问谁?”
“陈建平夫妇。”
说完,张南推开庭院的大门,进入庭院,比较巧的是,陈建平夫妇正好在庭院闲聊,阿荷默默在一旁打理绿化,看情形贾元宝一家已经走了。
“去问清楚吧。”老贾轻声对张南说。
陈建平一见是老贾和张南,忙招呼:“哎?金银,你们俩刚刚跑哪去了?”
“没啥事,在村里面随便转转,见着几张老面孔。很久没回来了,许多地方还真跟以前不一样了。”老贾敷衍道。
“对,那是。”陈建平心不在焉地回答。
张南慢步走向陈建平夫妇,陈建平夫妇看张南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异样。
“问你们一点事……”张南打算开门见山,“小马离开村子的那天,他被阿俊推下河,你们肯定知道吧?”
陈建平夫妇闻言一惊,两人脸色剧变,王芳问:“被阿俊推下河?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就在大木桥那边,小马想走,结果被阿俊推下河了。”张南语气沉稳,面无表情。
“你哪里听来的?我跟你讲,这种话不能乱说的!金银,你怎么也不管管他?”陈建平板着脸。
张南料到陈建平夫妇不会立马承认,不过要攻破这类对手的心理防线还是比较容易的。
“我既然说出这种话,肯定是有人告诉我的,那么那个人不会是你们自己人,所以是别人了。有人亲眼看见的。”张南说。
陈建平愣住了,瞧向老贾,老贾也说:“对,你有啥事,你就说吧。”
“说什么?我有什么好说的?”陈建平依然嘴犟。
“人家说的你们就信?那我们说的你们怎么不信?你说那人看见小马被阿俊推下河了,他拿什么证明?他拍照片了啊?”王芳嚷嚷。
“照片是没有,不过我信他说的是真的。”张南说。
王芳“切”了一声,意思是:你信管个屁用!
老贾叹了口长气,无奈地说:“你们两个也真是……连傻子都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心里面藏着鬼,我告诉你们,现在这个情况,阿俊有可能是中邪了,张先生就是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你们不把话讲清楚,他怎么帮你们?你们想救阿俊不?”
老贾声色俱厉,陈建平被老贾说得明显有些触动,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真没什么事!那种都乱说的!”
“谁啊?谁跟你们讲的?讲话那么不负责任的!”王芳怒气冲冲地问。
张南对老贾笑笑,心想:论演技,这个王芳居然还要胜过陈建平。
“谁你别管,反正他肯定不会乱说。”老贾说。
“他不会乱说,我们就会乱说?你这种话讲的……”陈建平指着老贾鼻子说。
老贾丝毫不介意,反而觉得陈建平和王芳这幅狗急跳墙的模样,更印证了他们知道真相。
沉寂半晌,张南跟老贾说:“那没办法了,按我们事前讨论的那样,让警方介入吧,毕竟也是一条人命。”
这个所谓的“事前讨论”,自然是张南编造出来的,老贾当即心领神会,点点头说:“嗯,可以,那我联系一下大力,让大力马上派人过来。”
一听两人要报警,陈建平和王芳彻底慌了,陈建平拼命抓后脑勺,王芳下巴都在颤抖,等老贾拿出手机时,陈建平厉声问:“你干嘛?报警?报什么警?有那么严重?”
“一条人命,你说严不严重?”老贾反问陈建平。
“哪来的一条人命,事情没搞清楚就瞎扯?”
“算了我不跟你多说,瞎扯不瞎扯你给警察去解释,好不好?”
老贾装出要拨电话的样子,王芳急了,一把将他的手按下来,叫道:“慢点!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老贾一听王芳口气软了,终于面带笑容说:“把你们还没有讲的事情,一件一件讲清楚,跟我们讲总比跟警察去讲好,你说对不对?”
“金银,你这样算是威胁我们喽?”陈建平问。
“对啊,我就在威胁你们啊,你才看出来?你认识我也很久了,不知道我是个恶人?”老贾打趣道。
“别给我来这一套!”陈建平一甩手。
随即,陈建平和王芳相互对视,两人均默不作声,好像在互问:怎么办?要不要把事情告诉他们?
最后陈建平只好妥协,有气无力地对王芳说:“行行行,你跟他们讲,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再说建良人都去了,也无所谓了。”
“那……把建良和阿俊的事情……告诉他们?”王芳不放心,确认般问陈建平。
陈建平不回话,点了点头。
“说吧,从小马被阿俊推下河说起,之前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张南催促道。
王芳叹口气,琢磨了一下,缓缓说:“阿俊那孩子吧,从小性子冲,脾气容易暴躁,也是我们几个大人宠的,所以有时候一些事情,他明知道不能做,结果还要做。”
陈建平哼了一声,补充道:“建良的脾气也好不到哪去,父子俩一个鸟样!”
“他那天特意跑去大木桥堵小马,真的就因为小马给他算了一卦,说他30岁前会生病死,搞得元宝家想悔婚,他一生气,所以才去的?”老贾问。
“其实阿芬跑去跟建良吵过架后,阿俊早就想找小马了,他还一直说要抽烂小马的嘴,怪小马乱说话。然后那天的事情……我倒也记得清楚,阿俊先是在我们家吃饭,一听小马要走,他马上追了出去,我们拦都拦不住,后来他在大木桥那边找着小马,跟小马吵了起来,吵得很凶,好像两个人快打起来了,小马也是个嘴皮子厉害的人,估计是损了阿俊几句,阿俊一个没忍住,等小马要走的时候,一下把小马推到河里去了。”
“嗯……”张南发现,王芳说的,和小结巴说的完全一致,“那后来呢?这件事肯定有下文,小马没有死,对不对?”
“你是在说笑了,我们这边的河,小孩掉下去都淹不死,别说大人了。不过小马也没有马上从河里爬起来,因为河里的水急,他被冲出去了。到后来他再回去找阿俊,已经是晚上了。”
“你说什么?反而是小马回去找阿俊了?”张南一怔。
“嗯,他被阿俊推下河了,全身湿透,能不找阿俊么?再说那时候天还挺冷,起码得换件衣服吧?”
“不是,你扯什么,跟换衣服有毛关系,行了下面我来说吧。”陈建平嫌王芳说的不像话,示意住嘴,由他来说,“小马确实是当天晚上回去找阿俊的,他直接跑到了建良家里,那时候建良和阿俊都在家。”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张南微微有些紧张,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下一步的剧情。
陈建平犹豫片刻,慢条斯理地说:“后来建良告诉我说,那天晚上,他和阿俊刚吃完晚饭,他在收拾桌子,就看见门外有个人像疯子一样冲进来,发现居然是小马。小马当场跟他们吵了起来,怪阿俊把他推到河里,说阿俊想害他,刚开始建良和阿俊也无所谓,反正小马也没什么事,但等到小马说一句话的时候,情况就不对了。”
“小马说什么?”老贾迫不及待地问。
“他说:他要用道术做法,把建良和阿俊弄死!”
“啊?那是不是真的就……”老贾睁大眼睛。
“不是!你听我说完……”陈建平咽了口口水,继续说,“小马那样一说,建良的脸马上变了,阿俊也听得有些瘆。然后小马又骂了一会,就走了,不过小马走了没多久,建良感觉不对,急忙和阿俊两个追了出去!”
“追到了么?”老贾问。
“追到了。小马是往小树林那块地方走的,你也知道,那里没什么人,天也黑了……建良和阿俊直接把小马堵了,问小马到底想干嘛。小马正在气头上,就又说了一遍,说一定要用道术做法,把他们俩父子给整了!”
“然后呢?以建良那臭脾气,肯定忍不了。”老贾说。
“那是,关键是……建良也信那小马有点本事,你知道吧?他跟我说,他当时就想,万一那小马回去,真用什么道术把他们整了,该怎么办?所以建良就火了,一下狠心,直接一石头下去,把小马锤了。”
“他没带家伙?”这方面的事,老贾最擅长。
“没带家伙,其实出门的时候,他也没想那么多,只不过后来越想越不对劲,他直接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给小马脑瓜子开瓢了。”
“小马就这样死了?”张南问。
陈建平沉寂了半晌,才小声说:“没,第一下没死,是他想再爬起来的时候,嘴上还骂骂咧咧,建良和阿俊就又给了他脑瓜子几下,他才顶不住了。”
听完这话,老贾心头不禁一震,指着陈建平骂:“你看建良跟他那混蛋儿子干得那叫什么事!就他们那德性,你还好意思逼小虹跟那小混蛋结婚?何况还结的是泥婚!”
“哎哟,也没那么过分,就是当时大家火气都上来了,一下子没收住手。建良跟阿俊一开始肯定也不想搞出这种事来的!”王芳怏怏说。
“都闹出人命了,还叫没那么过分?”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起先没想闹出人命的。”
“小马死了以后,他们是怎么处理尸体的?”张南打断两人的争执。
“处理尸体么……”陈建平神情复杂,回想陈建良告诉他的事,“因为那条路上没人,建良跟阿俊就把小马的尸体一路拖回家,建良说他当时也不怎么知道办,反正是吓坏了,毕竟杀了人么,倒是阿俊比他冷静,说先把尸体弄回家再说……”
稍停一下,陈建平接着说:“等回到家,建良确定没给人看到,父子俩就把门一关,商量这事情该怎么解决。好像是阿俊说干脆找个地方把尸体给烧了,因为小马不是当地人,估计也没人知道,然后建良不同意,说没地方烧,如果随便找个地方烧的话,会有烟冒出来,肯定被人看到。结果那时候也巧,正好陈三他们来找建良打麻将,那一阵建良基本天天晚上打麻将,陈三那帮混子金银你也认识,连陈三在内,三四个人上门来找建良了,直接把建良吓坏了,关键是……小马的尸体还在家里头放着呢,被外面人看到了,不完蛋了么……”
“那建良怎么搞?”老贾听得入神。
“还能怎么搞?只好先把尸体藏起来,但家里一共这么点大,根本没什么地方藏尸体,然后陈三那帮人就在门外拼命催,说要进来,建良真是急坏了,最后实在没办法,跟阿俊两人把尸体抱起来,丢进了他们家那酱油缸里……”
“酱油缸?”
“对!就你们在他家见过的那大缸,专门放酱油的,建良看来看去,只有那地方可以藏下一具尸体,而且当时缸里的酱油不多,尸体丢进去,也没让酱油溢出来,又不会被人发现……”
“嗯,这个办法倒挺好。”
“好什么呀!后来就为这个出的事……”王芳着急说。
“还是被陈三他们发现了?”老贾问。
“没,陈三他们倒没发现,建良给瞒过去了。你听我慢慢说……”陈建平平复一下心情,深吸口气,“建良跟阿俊把尸体抱起来,丢进酱油缸里,又赶紧擦了擦地,然后放陈三他们进来,陈三进门就发牢骚,好在那些人都是大老粗,没想太多。后来他们拉建良去打麻将,建良心里有事,肯定不愿意去,但陈三死活不肯,好像是他们缺人,最后没办法,建良只好跟他们去了,临走的时候,建良悄悄和阿俊说,让阿俊先别管那具尸体,就放在酱油缸里,等他回来再说,阿俊同意了。”
“结果呢?出啥事了?”老贾猜不出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张南联想到那酱油缸内散发的诡异气息,脱口而出:“尸体消失了。”
王芳闻言一惊,大声问:“你怎么知道啊?”
由于王芳嗓门太大,把远处干活的阿荷都吓一跳,站起身朝这边张望,陈建平忙让王芳说话小声一点。
“我猜的。”张南平静回答。
从见那大缸起,张南就断定大缸内的酱油有问题,再结合事态的发展,才推导出这一离奇结论。
“那你猜对了……”陈建平暗暗佩服张南,“这种事也就你信,还能够猜着,换别人根本不会信。”
“我还真难相信,一具尸体丢进酱油缸里,莫名其妙变没了?是建良跟你讲的?”老贾睁大眼睛问。
“嗯,是建良跟我讲的,不过这些事都是建良临死前跟我讲的,一开始没讲,只要是建良好好跟我说话,从来不会有假话,再说还是他临死前讲的话,更不可能是假的了,而且你想,他如果真要编借口,肯定编个像样点的,哪会编出这种事情来。”
张南点点头,十分同意陈建平的推断,他也对这些事深信不疑。
“那后来呢?”老贾急问。
“后来……后来那天晚上建良打好麻将回来,已经快一点钟了,阿俊没睡在等他,两个人就准备把尸体从大缸里搬出来再说,结果一搬,发现尸体竟然没了……”
陈建平见没人回应,便继续说:“两个人都吓一跳,建良还跟阿俊吵了一架,因为建良想,发生这种事,只可能是阿俊搞得鬼,他以为是阿俊把尸体搬到其他地方去了,但阿俊就是不承认,说自己根本碰都没碰过那具尸体,而且死人比活人重,要阿俊一个人从酱油缸里把尸体抱出来,他说他肯定抱不动!”
“这倒是。”老贾说。
张南知道,死人比活人重是一种民间说法,这种说法不确切,其实两者重量相同,只是由于死人不会配合,所以让抱死人的人感觉更为辛苦。
“我也觉得阿俊一个人处理不了那具尸体。”张南说。
“对呀,再说小马又高又胖,比阿俊起码高半个头,阿俊绝对搞不定他的。后来建良也认识到这个问题,但那样一来就见鬼了,家里也不可能有其他人进来呀,阿俊一直守在家里的。虽然说尸体没了,对他们算是一件好事,不过这件事真的是怎么想也想不通……然后到了第二天,他们两个发现,酱油缸里的酱油变多了……”
“什么什么……啥玩意,酱油缸里的酱油变多了?”老贾惊问。
“对!不只变多了,还变香了!”
“就……现在那缸里的酱油?闻起来香……是因为……”老贾有些艰难地迸出这几个字。
“对呀!以前的阿仲酱油你也尝过,没那么香的,自从那件事……就是小马的尸体泡在酱油缸里消失以后,阿仲酱油比以前香,所以买的人多,卖得更好……”
“等等等等……”老贾忽然感觉一阵恶心,肚子里像有股气在往上窜,“我是没懂,小马的尸体一直没找着,建良和阿俊就直接拿那缸酱油卖了?也没把缸子洗一下?”
陈建平摇摇头,表情匪夷所思地说:“建良跟我说是没洗,直接拿那缸里的酱油,也就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酱油卖了,我当时也问他,为什么,他说没办法,那酱油实在太香,他这辈子都做不出这么香的酱油,连他跟阿俊都忍不住,每天拿那酱油做菜,关键是……还有一点,你们知不知道,那缸里的酱油,竟然会自己冒出来,你用掉多少,它冒出来多少……”
“你这扯淡吧?”老贾听不下去,打断道,“缸里的酱油,还能自己变出来?那倒好了,连成本和时间都省了,他们每天卖这种酱油,不是赚死?”
“就是卖这种酱油呀,还卖了好几个月呀!建良告诉我说,那段时间,他每个月的进帐要比以前多好几倍!”
老贾怔住了,彻底无语。
“他还说,他那酱油不止香,而且容易着魔,吃了还想再吃,所以他跟阿俊每天做菜都放很多酱油,搞得每道菜看起来黑乎乎的,到后来,更过分的事是什么你们知道么?父子两个,有时候会干喝酱油,就是像喝酒那样,把酱油往桌上一摆,一杯一杯喝下去……”
听到这,老贾体内的恶心劲直往上窜,大声问:“他们是有病还是什么?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难道不知道那酱油怎么来的?说白了那玩意能喝么?换我就直接把那缸给砸了!”
“道理建良也懂,不过他说他实在没办法……就像他死前跟我说的那句话,他跟阿俊,是着魔了!那酱油就是小马用来报复他们的!”陈建平显得很痛苦。
“小马死了,然后化成酱油,报复他们?能有这种事情么?”老贾始终觉得难以相信。
“别说你不信,一开始连我都不信,但问题是事情就是这样呀!他们家那段时间的酱油生意确实好,这个你可以去问别人的,很多人都尝过那个酱油,都知道味道怎么样,他们自己也吃那个酱油,而且还吃了不少,你看后来没多久建良就跟阿俊一样,皮肤发黑,生个怪病死了,阿俊算比建良好一点,挺到现在,但这样下去估计也差不多。”陈建平摇头叹息。
“差不多什么?差不多也要死了?”老贾问。
“你知道还问什么?”陈建平瞅了老贾一眼。
“哦,所以你让小虹嫁给他?非要把小虹拖下水是不是?”老贾心中来气。
“哎……那不没办法么,他们俩结婚小时候就说好了,再说阿俊也确实看得上小虹……你让我怎么办?”陈建平皱眉说。
“什么叫你怎么办!小时候的事情算个屁!反正我跟你讲,小虹嫁给现在这样的阿俊,我坚决不同意!”
陈建平知道老贾远比贾元宝强势,一时也不敢多说。
消了消气,老贾问张南:“阿南,你说说看,那酱油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我思考过了……”张南显然有了结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种道家的说法,叫‘尸存现象’?”
“你别搞笑,这种什么道家的东西,我们哪懂。”老贾笑说。
“其实挺简单,尸存现象就是指那些修炼过道的人,一般都是道士,他们的意识和身体已经道化了,死的时候,如果意念太强,会和所处的环境融合,或者产生反应,跟道家的‘尸解’有点类似,大致上就是这个意思。”
沉默片刻,老贾问:“我怎么没听懂,你的意思,是那个小马,他的尸体跟酱油产生什么反应,变成酱油了?”
“大概是吧,说白了我也是猜的,没有证据。”张南说。
“那不对!小马又不是死在酱油缸里的,他在小树林就死了呀!”陈建平嚷嚷。
“如果是我说的情况,那有可能小马在小树林的时候没死,只不过重度昏迷,还剩下一口气,直到把他丢进酱油缸里,他才真死了。”张南说。
“难不成他是泡在酱油缸里闷死的,不是被打死的?”老贾疑惑。
“就算这样,也是因为他被打晕了才会丢进酱油缸里,从本质上来说没什么差别。”张南说。
“嗯,那倒也是。”老贾点头。
“对了,我再问一件事,阿俊家的酱油卖得特别火爆的那个期间,有多少人买过他们家的酱油?”张南表情一下变得凝重。
“那数不清了,肯定很多,不但我们自己村的人买,外面的人也有来买的。”陈建平回答。
张南骤然产生不好的预感,又问:“村里的人,是不是很多皮肤变黑了?”
“对啊!哎哟……”陈建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也是因为……吃了那个……”
张南一早便注意到了这一奇特怪象,现在更加没有疑虑。
“有可能!走,我们再去一趟阿俊的房子!”也不等其他人回应,张南率先出了庭院。
张南,老贾,陈建平一齐赶往阿俊家,王芳留下来照顾阿俊。途中他们又遇上贾元宝和贾小虹,五个人正好汇成一道。
到阿俊家,陈建平立即开了门,张南直冲那缸酱油,掀开棉布。
当完全掀开棉布后,酱油的香气扑鼻而来,简直令人陶醉,连张南都忍不住想尝几口。但他心知这是小马的邪力所致,不免生出一股恶感。
其他人站在张南身后,只见张南抬起手,伸向酱油,缸里的酱油既深邃又黑暗,仿佛小马的眼睛。怪异的是,酱油一经张南手指触碰,却未形成水波,倒像是一团粘稠状的固体,丝毫不动。
张南手指伸入酱油,口中开始念起让人听不清的咒语。在他身后的人,各个相当紧张。
倏地,酱油开始慢慢转动,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酱油味剧烈散发开来。这一幕尤其诡异,缸内还响起怪声,怪声一会叫唤,一会呐喊,一会嘶吼,一会尖啸。
即使如此,张南伸入酱油中的手指也没有松开,他口中的咒语继续在念。众人都明白,张南正与小马的怨魂斗法,若平息了小马的怨魂,施在村里人包括阿俊身上的邪咒说不定便能解除。
可小马生前毕竟是名道士,三十岁前已经精通道术,跟一般的怨魂不同。张南的驱鬼咒一下没有成功,反被小马渐渐压制,但见缸内的酱油越转越多,竟然溢了出来,流淌到地上,一股怨恨的意念,也随酱油一同倾洒而出!
张南身后的四人见这一幕,都吓一跳,只有老贾还算镇定,忙指挥说:“走走走!我们先退到外面去!让他一个人在这!”
陈建平随即开门,四个人快速逃到门外,眼巴巴盯着张南。此时张南面色沉重,手指依然没有松开,满地的酱油,流淌到他的脚边。
“阿南,行不行啊?要不要帮忙?”老贾见张南额头渗汗,看起来有点支持不住,急忙问道。
张南口中仍在念咒,对老贾摆摆手,意思不用帮忙。
张南只感觉热气腾升,汗流浃背,小马从酱油中散发出的强大意念让他浑身难受,刺得他皮肤发痒。
过会,他停止念咒,对老贾解释说:“我对他做法,他在反噬!你们也小心点,一有什么情况赶紧走!”
“那你怎么办?”老贾关切地问。
“我觉得我还不至于输给这个东西……”说完,张南从衣袋内掏出一张深黄色的符纸,符纸上有一个黑褐色的“奠”字。
张南将那符纸贴到伸入酱油中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对着满缸的酱油厉声说:“小马!想开一点!别那么大的怨气!积点德!放了他们!快回去吧!”
谁知酱油的旋转速度更加猛烈,源源不断的酱油从缸内渗出来,房间的地上满是酱油,张南的两只脚已完全站在酱油里。
老贾等人全看呆了,这时候,老贾倏地听见身后有什么响声,立马转过头一看,就见在不远处的一个土坡上,有好几个人,正往这边赶来。这些是村里人,他都认识,可这些人神情非常怪异,像着了魔一样,更诡异的是,这些人的嘴角正在淌血!
待他们走近,老贾才瞧清楚,原来这些人的嘴角不是淌血,而是在淌酱油!浓黑的酱油!这些人的皮肤个个挺黑……
老贾猛然醒悟,这些应该都是尝过阿俊家酱油的人!
一个想法在老贾脑中迸现:尝过阿俊家酱油的人,统统中邪了!
贾元宝,贾小虹,陈建平三人还没发现问题,仍呆呆望着张南,老贾立刻推了贾元宝一下,叫道:“看后面!”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不止是土坡,其他地方也冒出许多神情怪异,嘴淌酱油的村民,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目光都不怀好意。
贾元宝三人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老贾提醒:“他们大概因为吃了酱油,变这样了。”
“变这样了?”贾元宝痴痴呆呆。
“就是买过阿俊家酱油的人!你看他们的皮肤,一个个黑的……那不是吃酱油吃的么?”
陈建平对这些村民很熟,随便喊了几个名字,结果没一人回应他。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这帮人跟阿俊一样,着魔了!”陈建平脸色惊恐。
里面的张南也注意到了这些村民,心中一凛,大声说:“他们是被小马召唤过来的!全中了邪术!你们赶紧走!”
“走?往哪走啊?”贾元宝环顾四周,发现已被那些中邪的村民包围。
总共大约有几十个村民,正往他们步步逼近。
一方面,张南仍在跟小马斗法,另一方面,村民受小马召唤,全赶来对付他们。他们处于一个被前后夹击的局面,情势十分紧迫。
张南知道,由于他用了符纸,小马的力量已被他渐渐压制,小马才会召唤村里人相助,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有信心可以降伏小马,但老贾等人未必守得住。
只听老贾在喊:“我们先进去,把门关上!”
村民们纷纷走到阿俊家门前的空地,老贾等人不得不退回房里。等一回到房里,老贾急忙关门,然后和贾元宝两人守住门口。
除了房门外,老贾看到还有扇窗户,立即说:“建平!你去守着窗,别让他们翻进来!”
老贾又对贾小虹说:“丫头,你去找找看有没有能派得上用场的东西,最好是棍子铁铲什么的!”
贾小虹心领神会,走入房间。
此时房里满地的酱油,原本香浓的酱油味已变成一股恶臭,令他们相当难受。
老贾望望张南,他见张南的手指还伸在酱油缸中,表情凝重,酱油则如漩涡那样转动,知道张南与小马还未分出胜负,就问:“阿南,接下来该干嘛?”
“你想办法给我争取一点时间,只要破了他的魂,那些村里人应该可以恢复正常!”张南说。
“行!”老贾爽快回道。
这时,房门以及墙面同时发出好几声震响,显然是那些村民的作为。
“他们要进来!”陈建平透过窗户瞧见外面站着好多村民,有些手里还拿了家伙。
“还用你说!”老贾死死抵住门。
又是几声震响,这回全集中在大门上。
“金银,他们要把门砸了!”陈建平见几个村民抱着大石头过来,瞬时吓得脸色惨变。
“草他丫的,让他们砸!”老贾火上来了,用力按住大门,顿生一股想出去拼个痛快的冲动。
“咚!咚!”两声响,还伴随“咔咔”声,大门颤动两下,明显是村民拿石头在砸大门。
“他们又去找大石头了!”陈建平站在窗户旁说。
房门已有点松动,老贾明白,这么下去,门迟早要被村民砸开,到时候一阵乱斗,后果就难说了。
突然,某个村民不知从哪找了根竹竿,竟从窗户捅进来,还捅碎了玻璃,让陈建平吓一跳,而那村民捅向的目标,正是张南!
好在老贾反应极快,转个身,一把抓住那根竹竿,再一用力,把竹竿拗成了两截。
接着,两个村民先后踏上窗户,准备跳窗进来,老贾直接拿拗断的那截竹竿乱劈,并村民下去。
老贾冲陈建平吼:“你发什么呆?就让他们这样冲进来?”
陈建平也慌了,吓得说不出话。
老贾看出来了,这里除他和张南以外,其他人都没有这方面经验,害怕是理所当然。
他边继续抵住大门,边对张南说:“阿南,他们的目标好像是你。”
“是的。”张南也看出来了。
老贾发现,这时大缸内的酱油不再向外渗出,反而有渐渐回笼的趋势,说明张南正占上风,只要再争取一点时间,应该可以搞定。
又是几声震响,陡然激发了老贾的雄心壮志,对着门外的村民骂:“你们谁敢进来!敢进来一个,老子就废一个!”
贾小虹像风一样从房间出来,手里拿两把小铁铲,高兴地说:“叔,找到这两个!”
老贾一见这两把铁铲虽小,起码派得上用场,忙拿了一把,又将另一把给陈建平,说:“谁要冲进来,你就给我往死里干他们!”
谁知老贾这句话刚一说完,大门又发出“咣当”一声震响,门板开裂,又是村民拿大石头猛砸的后果。
“这门撑不住了,随时要倒,建平你过来,我们一起守这门,进来一个我们呼一个!”老贾索性不再抵住大门,手持小铁铲,站在门旁。
与此同时,地上的酱油开始缓缓流动,而后流速越来越快,全部流回酱油缸中。张南依然表情严峻,默不作声,整只手掌放在缸中。缸中的漩涡也已消失,一下变得十分平静。
“怎么了?啥情况?”老贾问张南。
“快了!快了!”张南说。
不一会,酱油缸内又起了一阵波动,但这次与之前有很大不同,就见满缸的酱油中,突兀地冒起一团酱油,像是原本有人躲在酱油缸内,突然站起身一样。那团酱油,又开始急速变形,竟一下变成一颗人头,有头发,有五官,有脖子!
酱油缸内,平白无故钻出一颗人头,令除张南外的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贾小虹更吓得惊叫出声。
每个人心中都有答案,毫无疑问,这一定是小马!
房内的气息极度诡异,像有无数虫子在乱飞一样。
张南直盯着酱油化作的小马人头,那只贴了符纸的手不敢放松。
小马同样表情狰狞地望着张南,嘴巴微张,口中吐出黑色的气体。
“你给我下去吧!”张南大声说,随即用另一只手按住小马头顶,原本伸在酱油中的手则取下符纸,贴在小马额头!
小马即刻发出一声惨叫,不知是求饶,还是示威。
同一时间,房门被猛地砸开,一大堆村民向内涌入。
老贾本想一铁铲挥过去,但当看到几张熟面孔时,心中又不忍,暗想他们也是受害者,关他们什么事,于是他只用力一推,把带头的几个村民推倒在地。
等那几个村民重新站起来,门口感觉快要被挤爆,村民即将大批涌入的时候,小马的人头,终于缓缓下落,流入酱油中。
一切又回到初时的平静。
接着,村民们突然失去了知觉,集齐倒地,场面不但奇特,甚至有点滑稽。
张南长吁一口气,对老贾说:“搞定了。”
“搞定了?那道士的灵魂被你给灭了?”老贾惊讶地问。
“嗯,还挺不容易的。”张南微笑。
“那这些人怎么办?”老贾指着满地的村民。
“他们应该没什么事,很快就醒了。他们中邪还不深,一开始连我都没看出来,如果真有事的话,我再给他们驱一下邪。”
“哦……哦……好,那阿俊呢?”
一提到阿俊,陈建平着急问:“对,按你的说法,阿俊也好了吧?”
“阿俊中邪太深,他倒不一定……”张南皱眉说,“我们先回去看看!”
他们任凭几十个村民乱躺在地,快速赶回陈建平家。
到陈建平家,还没进庭院,他们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陈建平听出是王芳的声音,说:“是王芳在哭!”
他们直接冲向三楼。
等进入阿俊卧房,眼前一幕让他们呆了。
只见阿俊全身抽搐,身体成拱形,表情极度痛苦,眼睛瞪大到感觉快要弹出来一样,两手死死抓住床单,在他瘦弱的腹部,已然破开一个大洞,源源不断的酱油正从他体内渗出来,让人一时分不清流出的究竟是血还是酱油!
另一边,王芳和阿荷害怕地躲在角落,王芳更是连连惊吼。
陈建平“哎哟”一声,急奔向阿俊,与此同时,阿俊的身体不再动弹,如同弹簧回收一样,重重躺回到床上。
老贾看向张南,张南朝老贾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救了。
最终,阿俊仍没有活过三十岁。
【四十八】死亡直播
徐峰坐在港汇恒隆广场的台阶上,拿出手机,对着身前一男一女快速拍下两张照片,再翻看照片,笑说:“说真的,你们俩还挺有夫妻相的。”
徐峰今年三十一岁,人长得高高瘦瘦,戴副眼镜,看上去比较斯文。自去年离职后,他就开始创办一家关于驴友的个人网站,想着把网站做大,日后靠网络业务维持生计。
徐峰相当喜爱网络直播,时常在某直播平台用手机进行户外直播,已积累一批固定粉丝,由于辞了工作,他的自由时间变得更多,所以直播时间大大增加,一方面户外直播是他的兴趣所在,他本人也是位资深驴友,另一方面也可借机宣传自己的个人网站。
徐峰身前一男一女,男的叫周浦,是徐峰多年好友,三十二岁,长得矮矮胖胖,跟徐峰对比简直是另一个极端,人也不帅,气质不佳,但家里很有钱,若非周浦资助,本来待业的徐峰也拿不出钱搞网站。而周浦身旁的年轻女人,名叫丁苗,算是周浦的女朋友,二十四岁,头戴一顶遮阳帽,长相甜美可爱,这次她是应周浦相邀,陪徐峰和周浦一块参加一个户外直播活动。
“你在拍照啊?”丁苗见徐峰在给她和周浦拍照,皱起眉头问。
“是啊,给你们拍张结婚照,不是蛮好嘛。”徐峰调侃说。
“算了吧,你还是少用点手机,别晚上直播的时候,电没了,那就搞笑了!”周浦说。
“不可能!我带了七八个充电宝,准备不要太齐全!”徐峰说。
“对了,还有几个人?他们什么时候到?”周浦问。
“好像还有三个,应该快到了吧。”徐峰说着,低头看了眼手表。
“都是会员吗?”
“有一个不是,说是那会员带的一个朋友还是家人,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网站人气也低,无所谓了。”
徐峰创办的网站名为“涉友”,主旨便是供驴友交流活动的多方位平台,网站还采取了会员制,会员要填写清楚个人信息资料,只有会员才可以参加各种活动。然而尽管徐峰野心勃勃,网站创建初期也与一家网络宣传公司合作,在网上频繁打广告,但网站人气依旧低迷,每月新入的会员通常才十几人,其中还大都是徐峰直播的粉丝。
慢慢的,徐峰意识到直播反而是最重要的宣传窗口,不过不能仅依靠口头宣传,必须要有一些实质内容。因此他与周浦商议,决定搞一回户外活动,并且从出发开始,全程用手机直播,活动的主题也十分吸引人眼球,名为“鬼屋探险”。
所谓的鬼屋,是位于苏州西山附近的一栋古宅,据传闻那栋古宅建于清末,民国初期的时候,宅中住着十三口人,算是大户人家,结果某天夜晚,古宅的主人遭仇家报复灭门,十三口人,全部惨死,此后古宅便遭空置,传闻里面怨气极重,附近的路人还听到有哭声从古宅传出来。一直到九十年代,那块地方面临重建,连同古宅在内的所有建筑都要拆除,结果等其他房子陆续拆除,只剩古宅一座时,拆迁队却莫名死了好几个人,连拆迁队的负责人都在家中无端自杀,之后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新闻连番报道,再也没有拆迁队敢去古宅,这件事成了一桩不了了之的迷案。久而久之,古宅被冠以了西山鬼屋之名,孤独坐落在西山附近的一处荒野,还被人各种渲染,都用“有去无回”,“千万不要靠近”等等字眼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