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的事,你做不了主。”
裴妄骁听了这话,也不恼:“我知道啊。裴泽那老东西不会在乎我怎么样。他需要我,就找我,不需要我,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反正这世上,裴家不只有我一个人。裴泽也不缺我这么个儿子。”
裴妄骁比谁都清楚裴泽的想法。
裴泽是商人,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他不在乎裴家任何一个孩子,只在乎裴家的利益。
在裴泽眼里,孩子就是裴家赚钱的工具。
裴妄骁看得比谁都透彻。
所以,他对裴家没有半分留恋。
宫砚执了解他,也明白他的意思。
裴妄骁无欲无求,裴家留不住他。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挑明。
宫砚执微微勾唇:“裴家就快破产了吧。”
裴妄骁嗯了一声:“嗯。”
裴泽表面上风风光光,泽尔集团也算得上是泰兰德屈指可数的大家族。
但实际上,裴泽暗地里已经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裴泽为了赚钱,无恶不作。
假药只是其中之一。
除了假药,还涉及了人口贩卖……
当初在地下世界玩金刚杵、囚禁少女,就是他们的手笔。
裴泽这么多年仗着裴家的名号和势力,没少干这种事。
裴家看似风光,实则已经岌岌可危。
而裴泽却浑然不觉。
还在贪得无厌地继续捞钱。
裴妄骁对此早有预料。
裴泽在裴家只手遮天多年,早已目中无人。泽尔集团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他自找的。
宫砚执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需要我帮你一把么?”
“需要。”裴妄骁当然不会拒绝:“裴泽和湄东集团那些老东西,都该下地狱了。”
宫砚执轻轻扣上打火机盖:“合作愉快。”
裴妄骁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他看起来对裴家的事漠不关心,但他其实一直都有在暗中搜集裴泽和湄东集团的罪证。
他既然要出手,那就要让裴泽和湄东集团永世不得翻身。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裴妄骁起身离开。
宫砚执也起身,去了卧室。
郁昭昭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
坐在床边擦头发。
宫砚执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郁昭昭感觉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宫砚执很少这样。
至少在她面前。
郁昭昭很少见到他这样失控的时候。
“你怎么了?”
宫砚执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郁昭昭的颈窝处,呼吸急促。
郁昭昭抱住他:“阿执?”
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宫砚执还是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他的情绪有些起伏不定。
郁昭昭没有再追问。
只是抱紧他,抚摸着他的背。
“阿昭,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跟你提过我的母亲。”
郁昭昭摇摇头。
她从来没有听宫砚执提起过他的母亲。
“阿执,如果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宫砚执:“不,我必须说。”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我母亲,是华意混血,出自意大利最大的拉斐尔家族。”
郁昭昭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宫砚执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宫砚执一直对他母亲的事情闭口不谈。
她以为他不想说,便也没有问。
宫砚执松开郁昭昭,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母亲,是老爷子第二任妻子。”
“但在此之前,她在意大利结过婚,还有孩子。”
郁昭昭有些惊讶。
意大利的拉斐尔家族……
那可是百年世家。
家族历史悠久,底蕴深厚。
在意大利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拉斐尔家族的人,可不是谁都能娶的。
宫砚执的母亲在意大利结过婚,那也就是说……
“阿执,你母亲她……”
宫砚执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嗯。”
“她是别人的妻子,也是别人的母亲。”
“那个孩子,现在是意大利暗夜的国王,西西里岛的继承人,主宰者。”
郁昭昭明白宫砚执为何如此失控。
他的母亲是别人的妻子。
那个很厉害的人和他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而他……
“那你怎么……”
她想问,他怎么现在才说。
“我在挪威,有我自己的势力。”
“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宫砚执开口。
郁昭昭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他:“阿执,你没有做错什么。”
她没有觉得宫砚执是在骗她。
她知道,他一直对这件事很纠结。
他本来可以一直隐瞒下去。
但他还是选择了告诉她。
他转过身,将郁昭昭紧紧拥入怀中,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郁昭昭能感受到他的不安,说:“阿执,你很优秀。那个人比你年长,你才二十八岁,就已经做到了这个位置。”
郁昭昭知道宫砚执很厉害,但她从来没有夸过他。
她从来不会用成功来定义他。
宫砚执是他自己,他不需要通过事业上的成就来证明什么。
她现在说这些,是真的觉得。
他很优秀。
“他是上一辈的事,你不必想太多。”
那是他母亲的事,与他无关。
宫砚执出生在宫家,又不是拉斐尔家族。
他当然明白这些道理。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一直对自己很自信,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
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
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血缘关系真的很奇妙。
明明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写过。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去探究,去在意。
直到,收到那枚子弹。
他这才明白。
那个人,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对手。
他把那张纸条递给郁昭昭。
郁昭昭看了一眼。
顿时毛骨悚然。
那句“我会在窗外一直看着你”……
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给你子弹,是什么意思?”郁昭昭问。
宫砚执垂眸:“也许,是试探。”
试探他的反应。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我母亲,生我之前就和他断绝了关系。”
“但他确实是无辜的。”
郁昭昭知道。
对方那么厉害,位高权重。
更何况,他们还是同母异父。
他可能并不在意宫砚执。
“他可能是想让我回去。”他说。
回到意大利,回到那个有兄弟的地方。
还是留在这里,继续做他的宫家家主。
他无法确定对方的真实意图。
对方这一手,确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郁昭昭皱着眉头:“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