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盛霖将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郁昭昭后,就靠在椅背上。
郁昭昭的脸色十分难看。
所以,阿爷十几年中的毒,和郁于欢的病越来越严重──
都是因为被他们当作了实验品是吗?
宫砚执缓缓将车停在路边,一言不发地握住了郁昭昭的手。
尚盛霖还在继续说:“泽尔集团在帕塔的实验室里,资料几乎都毁于一旦了。我们几乎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说着,笑了笑:“不过,却让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郁昭昭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有一个实验体,曾经因为反抗,逃离了泽尔集团。”
“你先休息吧,到了叫你。”
宫砚执低声说了句,然后看向郁昭昭。
她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宫砚执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
郁昭昭觉得自己一向心冷,但听到这真相时,心中竟也泛起一丝酸涩。
她轻轻拍了拍宫砚执,示意他放开自己。
她看向窗外,帕塔已经华灯初上,她的心情却如这夜色一般沉重。
……
与此同时,帕塔郊区。
一个隐蔽的地下停车场里。
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上坐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沉默不语。
这几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子肃杀之气,一看就是手上见过血的人。
车门被打开,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上了车。
他戴着口罩和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
为首的男人将手里的资料递给男人,他接过资料翻看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男人将资料收起来:“这是名单上第一个目标,暂时用不到你的手。下个星期二的会议,你一定要准时到场。湄东集团和泽尔集团能不能翻身,就看那批货能不能顺利出关了。”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异瞳的眼睛:“放心,我一定会到。”
说完,他将墨镜戴回去,伸出手,拍了拍手下肩膀:“不愧是修罗,出手果然干净利落。”
那被称为修罗的男人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干净利落,是修罗一贯的作风。”
“只不过,我很好奇,咱们这么个不起眼的小队,什么时候能够有资格进湄东和泽尔了?”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你放心,等这事成了,该是你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
修罗点点头:“自然。”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凑近为首的男人,低声开口:“不过,我听说,宫家那位,手段可是比湄东和泽尔还要狠得多。”
“宫家那位”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为首的男人撇撇嘴:“那宫砚执何止是手段狠,简直就是个活阎王。只可惜啊,活阎王被佛祖给收了,现在是个和尚。”
修罗:“这我倒是听说过,好像是被一个女的迷的,就什么也不管了。”
男人耸耸肩:“宫砚执再厉害,也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管把湄东和泽尔搞垮就行了。修罗,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别干别的事。”
修罗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男人突然出声。
修罗转过身来。
“我被下药那晚的女人找到了吗?”
修罗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哥,你都说了那晚自己被下了药,神志不清,哪里会知道人家姑娘长什么样啊。”
……
夜色渐深,郁昭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撑着下巴,看着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她平常爱看的电影。
只是今天,她一点看进去的欲望都没有。
宫砚执从书房里出来,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郁昭昭下意识地窝进他怀里。
“还在想?”宫砚执低声问。
郁昭昭点点头:“嗯。”
宫砚执捏了捏她的脸:“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这件事交给我来查,你好好上学。”
郁昭昭却摇摇头:“这是我的责任。”
她并不想将这件事全部丢给宫砚执。
那两个因为假药死去的人,是她的亲人。
宫砚执明白她的想法,便没有再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自己妻子的性格和脾气。
倔强又固执,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放手。
但他也不能让她以身犯险。
过了一会儿,郁昭昭说:“我觉得不对劲。”
宫砚执:“哪里不对劲?”
郁昭昭:“湄东和泽尔敢干出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更加小心谨慎一些吗?怎么会被人抓到把柄?实验室里,竟然会有参与过研究的知情人员。”
“难道他们就不担心事情败露后被抓到吗?”她喃喃自语。
她总感觉哪里不对。
按道理来讲,湄东和泽尔为了长久利益着想,在收购和制造假药的过程中,就该想到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宫砚执:“老婆,你说的对。”
“这件事,还有第三方势力。”
郁昭昭一愣:“第三方势力?什么意思?”
宫砚执:“湄东和泽尔都是老牌财团了,它们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正是因为它们早已成为利益共同体,如果仅仅是我们查到的信息,湄东和泽尔不可能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加上你所说的知情人员,我们之前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只是他们双方联手搞了这么个计划,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计划早该被查出来了。”
郁昭昭拧眉:“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我们发现他们的计划?”
宫砚执:“不排除这种可能。”
“可是……为什么?”郁昭昭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要让他们查到这个地步?
此时,电影里的男女主开始了不合时宜的热吻。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郁昭昭脸上。
她睫毛颤了颤,下意识想挪开视线。
手腕却被宫砚执攥住。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郁昭昭转头时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
他不知看了她多久,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分:“看我。”
她没动,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屏幕里越来越清晰的喟叹。
宫砚执忽然倾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廓。
她想坐直身子,腰后却被他手臂圈住,将她重新按回他怀里。
“正经事还没说完……”郁昭昭板起脸,耳根却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