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自己后知后觉,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父亲的痛苦。
她多希望父亲没有这么多使命,多希望他只是个普通的父亲,可以陪在她身边。
可是没有如果。
郁于欢的使命让他无法做一个普通的父亲,他只能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女儿。
郁昭昭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哭了一夜,直到天亮,她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慢慢站起来,擦干眼泪,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双眼红肿。
一路走来,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足够镇定了。
然而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依旧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
郁昭昭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才转身回到卧室。
宫砚执还在沉睡,郁昭昭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慢慢走到床边,轻轻抚摸宫砚执的侧脸。
他的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性感,睡着的他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郁昭昭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声音很轻:“谢谢你。”
如果没有宫砚执,她恐怕永远都无法走出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心墙。
也无法这么容易就接受父亲已经离世的事实。
如果没有宫砚执,她现在或许还在迷茫、痛苦、不知所措。是宫砚执一直陪在她身边,守护她,支撑她,给她力量。
郁昭昭低头,虔诚地吻上他的唇。
“谢谢你,让我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光。”
……
宫砚执醒来的时候,身边的郁昭昭已经不在了。
他刚坐起身,就看到她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他伸手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浓郁的咖啡香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看向郁昭昭:“起这么早。”
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他。
宫砚执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放下咖啡杯,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了?”
“我想和你谈谈。”郁昭昭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认真。
宫砚执察觉到了郁昭昭的异样,她今天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他皱了皱眉:“好,你想谈什么?”
郁昭昭注视着宫砚执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明亮。
这双曾经迷茫无助的眼睛,如今已恢复了往日的坚定与清澈。
“我决定不躲了,我要直面我的过去。”郁昭昭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坚定:“我想接替我父亲的工作。”
她想明白了,那些人不会因为她的躲避就停止他们的阴谋。
既然已经卷入这场纷争,那就只能勇敢面对。
逃避和退缩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郁昭昭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怕危险,也不怕困难。我想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就像我父亲一样。”
宫砚执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
宫砚执看着她,眼神深邃。
他知道,郁昭昭这次是认真的。
他了解她,知道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这条路不轻松,你想明白了吗?”
他并不想打击郁昭昭的积极性,但是,他需要她知道,这条路有多艰难,多危险。
郁昭昭微微点头:“我想好了。我要继承我父亲的工作,继续查清泽尔集团和Kyrin的罪行。”
“光靠你一个人不够。”宫砚执看向她,“我会帮你。”
郁昭昭:“你可以不参与的。”
宫砚执轻笑一声:“你已经把我卷进来了。”他伸手轻轻捏住郁昭昭的脸颊,“你都已经准备好了,我怎么会不帮你。”
更何况,上官冥曜……
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人,他一定会亲手将他送进地狱。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母亲的遗体在他手里。”郁昭昭突然开口。
宫砚执眸色一沉:“是。”
他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母亲的下落,但上官冥曜那个人做事很谨慎,他几乎将所有痕迹都抹去了,宫砚执查了很久都没有结果。
“你恨他吗?”郁昭昭问道。
恨吗?
宫砚执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温柔的面庞,然后是上官冥曜那带着嘲讽的笑容。
大概上官冥曜也很恨他吧。
是宫砚执的存在夺走了他母亲所有的关爱,夺走了他与母亲相处的时光。
他夺走了上官冥曜原本应该拥有的幸福生活。
所以,上官冥曜要报复,要摧毁他一切在乎的东西。
宫砚执睁开眼睛,眼神平静,“我只想要回母亲的遗体,让她回到帕塔,让她安息。”
“那我们就一起去。”郁昭昭握住宫砚执的手,“不管他在哪里,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一定会把他送进监狱。”
……
郁昭昭是在下午请求和上级见面的,届时,宫砚执将她送到了郊外的一座艺术馆。
馆内展出的都是些当代艺术作品,色彩鲜明,风格前卫。
一路走到尽头,面前是一扇紧闭的房门。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个会议室。
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郁昭昭,负手而立。
听到推门声,男人转过身来,郁昭昭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五官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姿挺拔,一身黑色西装更显得整个人冷酷而干练。
只是,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这道疤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贯穿了整个脸部,破坏了原本俊朗的五官,显得有些狰狞。
郁昭昭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走上前去,伸出手:“您好。”
男人微笑着握住郁昭昭的手:“你好,郁小姐,我是宋深,FCL调查局帕塔分部的总负责人,也是──”
“郁于欢的徒弟。”
郁昭昭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感受到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宋深看着郁昭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紧张,先坐吧。”
他松开手,走到会议桌的一端坐下。
郁昭昭在宋深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我请求与您见面,是想要了解一些关于我父亲的工作。”
宋深看着郁昭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这个师父的女儿,胆识和气魄都不错。
“郁小姐,您父亲生前是我的师父,我们一起在FCL工作了很多年。”
宋深开口说道,“所以,您完全可以信任我。”
郁昭昭微微点头。
她相信宋深。
因为她从宋深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和她父亲很相似的沉稳与可靠。
“关于泽尔集团和Kyrin,我们一直在调查。”宋深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但就像之前电话里说的,我们一直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