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执，我很清醒，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继续接近上官冥曜吗？”
郁昭昭目光灼灼：“他手里的钱，到底有多少来历不明的？他赚的钱，都是从这些无辜的人身上榨取的。”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我的身份，我是郁于欢的女儿，是你的妻子，但这些身份不是枷锁，我身为华人，有责任为国家做点什么，有责任弘扬正义。”
“这是我第一次跟你说我心里真正想说的话。你觉得我在走一条不归路，我清楚。但我想告诉你，我心甘情愿。”
宫砚执看着郁昭昭，良久，忽然笑了。郁昭昭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老婆，你……”他顿了顿，摇摇头，“我有时候真觉得，你不像个女孩子。”
“女孩子也可以热血，也可以为理想而奋斗，为正义而战斗。”郁昭昭认真道，“为信仰而牺牲。”
宫砚执看着郁昭昭，忽然开口：“老婆，你想听我跟你讲个故事吗？”
“很多年以前，我还在军队时，在边境执行任务……”
那是边境线上的一个小村庄，村里的人世世代代生活在那儿。
可有一伙人，他们不是人，他们是天杀的人贩子，他们把魔爪伸向了那个小村庄。
他们把村里的孩子都抓走了，老人们哭喊着想追上去，却被那些畜生用刀砍伤了。
军队的人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那些畜生开着车扬长而去。
车是朝着西边走的，那里是原始森林，里面瘴气丛生，野兽横行，人进去了很难活着出来。
宫砚执带着人追了进去，他们跋山涉水，穿越了重重迷雾，终于找到了那伙人的窝点。
那是一群亡命之徒，他们手里有枪，而且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
走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那年我只有十九岁。”
“我眼睁睁看着我的战友们一个一个倒下，看着那些孩子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他们被砍掉手脚，被拔掉舌头，被砍断头颅，被塞进酒坛里，他们不是人，他们是被圈养起来取乐的畜生！”
“我们把酒坛一个个砸开，把孩子一个个从里面抱出来，他们身上都是血，已经没有知觉了。他们身上都是被烟头烫出来的伤痕，有些身上被戳了洞，有些被割了肉，有些被灌了水银……”
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耳边是孩子的哭喊声，眼前是鲜红的血色，鼻尖是浓重的血腥味。
那是地狱，他闯入了地狱。
“老婆，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畜生？为什么他们要活着？”
郁昭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宫砚执，他浑身散发着悲伤和愤怒，他眼神里是滔天的恨意。
他紧紧搂住郁昭昭，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到一丝温暖：“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为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不相信世间有报应。
但那天，他真的想问问苍天，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伤害别人？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黑暗？
郁昭昭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他们没有心，没有良知，没有道德底线，他们是恶魔。”
宫砚执：“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好好的。”
郁昭昭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无力感，她懂。
上官冥曜这种人，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是灾难的制造者，是罪孽的集合体。
宫砚执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看着郁昭昭，轻声道：“老婆，我不怕死，我怕这个世界上没有正义。”
“如果你没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会保护好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
“但现在，你已经走进了深渊，我……”
郁昭昭抬头吻住了他，堵住了他想说的话。
宫砚执眼神一颤，却没有回应她。郁昭昭抱紧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之后，两人分开。
郁昭昭睁开眼睛，看着他，认真道：“不要替我做决定。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我不想跟正义划清界限。阿执，你保护好你自己，别丢下我。”
……
回到别墅，两人一进门就腻歪在了一起。似乎是知道这也许是这段时间的最后一次，宫砚执几近疯狂。
他将她抱上了二楼，关上门，抵在门上，从额头亲到锁骨。
他的吻带着几分虔诚，像是在朝圣，又带着几分绝望，像是末日狂欢。
一直到后半夜，宫砚执才餍足地搂着她躺在床上。郁昭昭已经累得睡着了，但她抓着宫砚执的手，却没有松开。
这个夜晚太过美好，美好得让人心慌。
……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躺在床上，宫砚执突然听到什么，惊醒坐起。
他看向郁昭昭，就见她眼皮动了动。
郁昭昭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宫砚执放大版的脸，他眼底的青黑和疲惫清晰可见。
“有人来了。”
郁昭昭瞬间清醒过来：“是上官冥曜？”
“不确定。楼下的人没有出声，但能听到脚步声。”宫砚执压低声音道，“我先走了，你在房间里待着。”
郁昭昭点点头：“好。”
她伸手拉住宫砚执的衣角：“你要小心。”
宫砚执妄穿上衣服，从窗户翻了出去。郁昭昭坐起身，紧张地看着窗外。她很担心宫砚执，但又帮不上忙。
此时，楼下。
上官冥曜带着人走到别墅门口，按下门铃。
过了一会儿，管家打开门，看见上官冥曜一行人站在门口。
上官冥曜扫了一眼管家，笑着说：“打扰了。”
说完，带着人往里走。管家不敢阻拦，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
上官冥曜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二楼，来到了郁昭昭的房间门口。
他敲了敲门：“郁昭昭。”
房间里，郁昭昭听到上官冥曜的声音，身体一僵。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起身打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