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洪昌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看着郁昭昭。
“郁小姐,还不打算开口吗?”安洪昌抿了口红酒,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我虽然知道你对我的货做了什么,但并不妨碍我跟你聊聊天。”
他指的是郁昭昭在边境杀了他的人,打乱了他的计划。
安洪昌并不急着动手。他现在对郁昭昭很感兴趣。他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敢坏他的事。
而且,他觉得这个女人身上似乎藏着一些秘密。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安洪昌一眼就能看出,郁昭昭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他放下酒杯,看着郁昭昭,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郁小姐,你已经沉默很久了,是在等上官冥曜吗?”
郁昭昭抬起头,对上安洪昌的目光。不得不说,安洪昌这个人,确实很精明。他一下子就看出了郁昭昭的意图。
郁昭昭在赌,赌安洪昌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她下手。她要拖时间,拖到上官冥曜回来。只要上官冥曜一回来,她就能脱险。
郁昭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安先生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的目的?”她直视安洪昌,“我确实在等上官冥曜。”
安洪昌眯了眯眼。他确实不会在这个时候动郁昭昭。
上官冥曜对郁昭昭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郁昭昭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让他在上官冥曜那里得到更多的好处。用的不好,他可能就会被反噬。
他很谨慎,郁昭昭既然敢跟着上官冥曜来,就一定有她的底气。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动郁昭昭。
“安先生不是要聊天吗?这么多人拿枪指着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洪昌摆摆手,让保镖退下。
郁昭昭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她看着安洪昌,轻笑一声:“安先生,恕我直言,你约上官冥曜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聊生意吧?”
安洪昌:“哦?”
郁昭昭:“这么多年,上官冥曜没有向你透露过一点他的私事吧?你很想知道,所以今天设了这个局。”
……
门外。
上官冥曜靠在墙上,手指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他刚才出去,看似是应安洪昌的要求去催菜。
实际上,是去布置人手,防止安洪昌突然发难。
刚准备进包间,门外安洪昌带来的保镖齐刷刷地举起了枪。
上官冥曜双手投降,缓缓往后退:“这是做什么?”
安洪昌这是要做什么?
在他面前玩这手?
包间隔音效果做的很好,他完全不知道郁昭昭在里面遭受了什么。
他现在只能祈祷郁昭昭没有乱动,不然,安洪昌那老东西发起疯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
安洪昌看着郁昭昭,轻笑一声:“郁小姐,你很聪明。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他身体前倾,“我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安洪昌这人,狠辣阴险,出手狠辣,不择手段。他在道上混了几十年,从一个街头混混,一路摸爬滚打爬到现在的位置,绝不是偶然。
他经历过太多次的生死一线,心狠手辣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郁昭昭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她能感受到安洪昌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那是一种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习惯了掌控别人生死的戾气。
这个安洪昌,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郁昭昭不禁有些懊悔。她不该这么莽撞的,应该等上官冥曜和她对一下剧本再说。
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郁小姐,现在还要继续装傻吗?”安洪昌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动着,“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聊天,很有意思吗?”
安洪昌笑得很和善,仿佛是在和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叙旧。但郁昭昭知道,他随时都有可能撕破这个虚伪的面具,露出里面阴森恐怖的真面目。
郁昭昭垂眸,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上次被上官冥曜掐脖子的时候,她都没有这种感觉。
那是因为她知道,上官冥曜不会真的杀她。他只是吓唬她,想要让她害怕,想要让她臣服。而安洪昌不一样,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郁昭昭抬起头,对上安洪昌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开口:“安先生,你知道吗。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
门外,上官冥曜焦急地等待,突然,包间里传出枪声。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顾不上其他,立刻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包间里一片狼藉,安洪昌躺在地上,胸口一片殷红。
郁昭昭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枪。
她的眼神很茫然,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
上官冥曜看到郁昭昭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
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艰难地呼吸着,一步一步地走向郁昭昭。
“有炸弹!跑!”
他终于听清了郁昭昭的话。
炸弹?!
上官冥曜脸色一变,立刻转身扑向郁昭昭。
“砰”的一声巨响,包间内火光冲天,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上官冥曜死死护住郁昭昭,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上官冥曜的心跳声。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郁昭昭这个名字。
他们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巨大的热量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
安洪昌死了,安洪昌带来的那些人也都死了。现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
郁昭昭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见了坐在一旁的明琨。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伤口隐隐作痛。
明琨见她醒来,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喝点水。”明琨把水递给她。
郁昭昭接过水,小口抿着。
明琨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样子,开口道:“阿曜为了救你,现在还在昏迷。”
郁昭昭刚刚喝进去的水差点没呛出来:“你说什么?”
上官冥曜也受伤了?
明琨看着她:“他替你挡了炸弹。”
“不可能。”郁昭昭下意识反驳。
上官冥曜怎么会替她挡炸弹?
明琨面无表情地纠正道:“当时现场混乱,阿曜抱起你往后撤的时候,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你被他抱在怀里,所以才能幸免于难,但你的背上被弹片划开了很多口子。”
郁昭昭:“安洪昌呢?他死了吗?”
“死了。”明琨回答,“他这次是带着全部家当来的,本想一举拿下阿曜的,没想到会失败。”
“郁小姐,你以一己之力灭掉了金三角最大的犯罪集团头目。”
郁昭昭没有接话。
安洪昌是死了,但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上官冥曜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还在。
要想打击掉泽尔集团的恶行,必须先把上官冥曜捉拿归案。
“裴妄骁呢?”郁昭昭问。
明琨一眼就看穿了:“你是想找宫先生吧,他来了。”
明琨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宫砚执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似乎也很疲惫。
郁昭昭知道,他是在担心她。
郁昭昭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琨识趣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洪昌是抱着志在必得的心态来的,不可能想要跟你同归于尽。”
“老婆,你实话告诉我,那个炸弹……是你带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