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冥曜斜靠在门框上,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女人。
“怎么了?”
郁昭昭关掉吹风机,转过身看他。
上官冥曜走进来:“怎么还没睡?”
郁昭昭笑着反问他:“正在吹头发,你不是知道吗?”
上官冥曜抬手将吹风机从她手里接过来:“我来吧。”
郁昭昭被按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睫毛颤了颤:“你刚刚在做什么?”
上官冥曜:“一些货物。”
郁昭昭:“能给我看看吗?”
上官冥曜:“现在不行。”
“为什么?”
“你现在有孕,不适合知道这些。”
郁昭昭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会有孕就不能知道?”
上官冥曜:“你现在需要安心养胎,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可以了。”
他站在原地给她吹头发,心里还在盘算。
最近奥古斯塔那边出问题,他不得不小心。
但看着郁昭昭蜷在椅子上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草木皆兵。
“早点休息。”
他说了句,吹干头发后,转身离开。
门外安静了几秒,脚步声渐渐走远。
郁昭昭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马桶水箱还在晃悠,她知道,消息是发出去了,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上官冥曜的怀疑就像一根刺,扎得她心里发慌。
只能祈祷宫砚执能顺利收到消息。
……
夜色渐浓,郁昭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
假孕带来的不适在胃里翻涌,可更让她煎熬的,是地下室那些伪装成抗癌药的神经毒素。
一想到那些被蒙在鼓里的病人,她就恨得牙痒痒。
上官冥曜这些丧尽天良的生意,毁了多少人的家庭,多少父母失去了孩子,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她去卫生间看了四五次手机了,宫砚执迟迟没有回复。
他会不会已经暴露?
消息有没有被截获?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来回打转。
她终于忍不住,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打开门。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几盏壁灯在提供微弱的照明。
郁昭昭沿着墙壁走到楼梯口,探头往下一看。
客厅里的灯都关了,只有壁灯亮着,衬得整个城堡愈发阴森恐怖。
她贴着墙壁数保镖。
二楼转角两个,楼梯底下三个,客厅落地窗旁站着一个。
摸出藏在衣服夹层的钢丝,郁昭昭悄悄绕到二楼保镖身后。
钢丝缠住喉结的瞬间,她抬腿踹向对方膝弯。
其中一个保镖瘫倒时,另一个刚转身就被她锁喉过肩摔,后脑磕在栏杆上昏过去。
郁昭昭屏住呼吸,动静不大,但空旷的城堡里,任何轻微的响动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将昏倒的两个保镖拖到一旁藏起来,从楼梯口探出头。
确定客厅的保镖没有注意到二楼的情况后,这才顺着楼梯摸下楼。
从客厅到门口还要穿过一个小花园,郁昭昭躲在柱后,等保镖转身背对她时,迅速从阴影中闪身而出,躲在灌木丛后。
因为是夜晚,保镖都在闭眼小憩,郁昭昭又小心,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楼下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郁昭昭从晕倒的保镖身上拿来的电棍电得浑身抽搐倒地。
落地窗的保镖听见动静,刚掏枪就被郁昭昭飞踢打掉武器。
反手一记肘击打中太阳穴。
解决完最后一个保镖,郁昭昭被自己的身手惊到了。
上官冥曜在帕塔对她的训练实在是有效。
但自从被他关进城堡,她很久没有这么做过这么畅快淋漓的事了。
郁昭昭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环顾四周。
城堡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她转身推开大门,黑暗的夜空里繁星点点,夜风裹挟着淡淡的海水咸腥味扑面而来。
她要去地下室确认那批货。
地下室铁门打开,腐臭混着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郁昭昭下意识捂住口鼻,慢慢适应了地下室的黑暗后,艰难地向下望去。
两米高的阁楼里堆满木箱,连同郁昭昭脚下这层的楼梯,都是用废弃的纸箱搭建而成。
白天她看到的货都在这里。
郁昭昭打开最靠近自己的箱子,里面是用白色泡沫包裹的药瓶,每一个都贴着一模一样的标签。
明明是假药,却偏偏要包装成救命药,真是可笑。
手攥紧了箱子边缘,郁昭昭恨不得把箱子砸了。
她从箱子里拿出几瓶药,正要转身,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郁昭昭猛地转身,握起碎玻璃准备攻击,却在看清来人后僵住──
宫砚执从阴影里走出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瓶上。
“阿执,你怎么来了?”郁昭昭连忙跑过去抱住他:“你收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是吗?”
宫砚执微微颔首,目光始终锁定在她手中的药瓶上:“从哪拿的?”
郁昭昭将药瓶递给他:“就是这批货,标签上写着抗癌特效药,但我怀疑这是一种神经毒素。”
“这批药……如果真的流通到市面上,会害死很多人的!”
她越说越激动,手不自觉地攥紧:“我们得想办法阻止他们交易,这批药绝不能流通到市面上!”
他低头扫了一眼药瓶。
封口处印着塑料膜,标签上全是英文。
这种英文包装的假药这几年太多了,大多都是往东南亚地区走货。
专门骗那些没有钱或者没有渠道买真药的患者。
这些假药通常包装华丽,极具欺骗性。
标签上的功效写得天花乱坠,实则毫无作用,甚至还有副作用。
他手指拨动瓶口,塑料膜发出轻微的撕裂声,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瓶内大约有六十粒胶囊状药片,浅粉色。
外观看起来倒还真像是抗癌药,制假的人很聪明,外包装和药片颜色都做得和真药一模一样。
郁昭昭看着他,踮起脚尖去拿他手里的药瓶:“是要想办法找个实验室化验一下吗?”
她才刚伸手,宫砚执就避开了她,将药瓶放在柜台上,淡淡道:“不用化验。”
“老婆,敢不敢干票大的?”
他难得露出这种表情。
郁昭昭愣了一下,随后迅速反应过来,眯起眼睛:“你想怎么做?”
宫砚执用指尖轻叩瓶身,唇角微勾,随后,黎肆提着一大包东西,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大哥,带这么多家伙,你倒是先跑了,累死老子了!”
郁昭昭:“你这是……?”
黎肆挑眉:“大嫂,我们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宫砚执懒得跟他废话,打开大包,里面是汽油和火柴。
郁昭昭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你想……烧了这批货?”
宫砚执:“这批货不止在这里有,上官冥曜出货量很大,我们不可能全部截获。”
郁昭昭迅速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制造点混乱?”
宫砚执:“让他自顾不暇,焦头烂额,自然没时间管其他的。”
说完,三人就开干。
汽油浇在木箱上,发出“滋滋”声。
郁昭昭将药瓶一个个砸碎,将药片倒进箱子里。
药片在箱子里滚动,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药瓶碎裂的声响、药片滚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场即将到来的毁灭之曲。
郁昭昭一口气砸碎了二十几个药瓶,药片散落一地,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宫砚执将汽油倒进箱子里,黎肆则负责把火柴扔进去。
火柴“嚓”的一声燃起,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吞噬着箱子和药片。
火光照亮了三个人的脸,郁昭昭看着火舌逐渐蔓延,唇角微勾。
“老婆,监控已经篡改过了,现在你回房间等着就好。”
郁昭昭点点头:“你们小心点。”
说完,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她刚关上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隐约能听到保镖们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她屏住呼吸,站在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
客厅里一片混乱,保镖们手忙脚乱地灭火,尖叫声和警铃混合在一起,吵得人心慌。
“阿昭!着火了!开门!”
听见上官冥曜的声音,郁昭昭连忙打开门。
上官冥曜一身黑衣,脸上还有被火光照映出来的黑灰痕迹,匆匆向她跑来。
她连忙上前,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