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的声音混着引擎的嗡鸣,“你每天早上干呕的样子,还有产检报告......”
“不过是些演技和伪造的文件罢了。”郁昭昭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连孩子都是假的,你还指望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隧道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特警队伍举着盾牌步步逼近。
上官冥曜突然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轿车如脱缰野马般冲出重围,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啦作响的白烟。
隧道里警报声大作,身后特警举枪瞄准,扳机即将扣下──
“住手!”宫砚执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按住特警持枪的手臂,子弹擦着车顶飞过,在隧道壁上溅起火星。
他双眼通红地盯着远去的车辆,喉结剧烈滚动:“你们疯了吗?我老婆还在车上!”
“宫先生,可是……”宋深攥着对讲机追上来,额头青筋暴起,“再不射击他就要冲出隧道了!”
“按B计划行动。”他扯松领带,转身走向指挥车,“宋深,没有我,他不可能这么快落网。”
“我警告你们,别轻举妄动!”
……
车上。
她皱着眉,抬手按压住小腹。
“阿昭,你还在装什么?”
上官冥曜只当她又在耍什么花招,所以丝毫不为所动。
“呃──”
她捂着小腹,痛得脸色苍白,唇瓣也发白。
她艰难地开口:“上官冥曜……送我去医院。”
“还没完呢,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上官冥曜眉头紧皱,“阿昭,你今天的演技可真不怎么样。”
“不……不要……”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很大,紧接着,一抹红色从她身下洇开,迅速染红了白色的坐垫。
是血。
郁昭昭感觉腹部的疼痛愈发强烈,她抓着上官冥曜的手臂,仰头喘息着。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送我去医院。”
他突然一脚踩下刹车,轿车在公路上滑行数米才堪堪停下。
“计划取消,去医院!”
“什么?”有手下的声音从耳返里传来:“老板,您已经被条子盯上了,不能去医院!”
上官冥曜突然厉声喝道:“去医院!郁昭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你去给她陪葬!”
手下被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是是是,我马上安排。”
上官冥曜听到她的痛呼,心都跟着抽痛。
他伸手去帮她解开安全带,却因为手抖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别慌,阿昭,没事的。”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郁昭昭醒来的时候,转头就看见了上官冥曜。
他坐在床边,双手交握抵着下巴,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看不清表情。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
上官冥曜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阿昭──”
他眼中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茬。
郁昭昭一愣。
这真的是上官冥曜吗?
一向注重形象的商界大鳄,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
郁昭昭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帘没有拉,夜色浓郁,窗边一角挂着点滴瓶,正一滴一滴地往她身体里输送液体。
她动了动手指,针眼处传来一阵刺痛。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全身都疼,就像被一辆车碾过去一样。
上官冥曜站起身来,他走到郁昭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郁昭昭回以平静的注视,良久,她突然开口:“我怎么了?”
上官冥曜嘴唇微动,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阿昭,我赢了。”
“你和宫砚执联手想扳倒我,可惜你们低估了我的能力。”他俯身,攥住郁昭昭的手腕,“你真的怀孕了。”
郁昭昭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小腹。
一动就疼。
她扯动唇角,笑出声来。
上官冥曜不知她笑什么,继续道:“阿昭,你看,你又输了。你还是太嫩,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留下你下了多少赌注。”
郁昭昭有些恍惚,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怀孕了。
她跟上官冥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孩子──
只可能是宫砚执的。
上官冥曜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阿昭,你骗了我这么久,该还债了。”他唇角微扬,眼神却冰冷刺骨。
“你居然还能守着我,没被抓走。”郁昭昭冷笑一声。
上官冥曜:“我上官冥曜想走,谁也拦不住。你别忘了,我的势力可是遍布全球。”
他俯身,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郁昭昭却再也笑不出来,她伸手去打掉他的手:“别碰我。”
上官冥曜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两只手都禁锢住:“阿昭,你现在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脾气怎么还这么冲?”
他缓缓俯身,靠近她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你知不知道,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郁昭昭侧头避开他温热的呼吸,她冷冷道:“呵,我真该多谢你,给我这么珍贵的礼物。”
上官冥曜:“你怀着我的孩子,我就能看住你,永远。”
郁昭昭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想吐。
却又想起他刚刚的话,意识到她现在也许已经不在意大利了。
她开口:“你把我带出意大利了?”
上官冥曜:“那群条子太烦人了。你先好好养胎,之后──”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会有人想见你的。”
郁昭昭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上官冥曜应该抓住了什么把柄,才能让他在警方的包围下依旧全身而退。
她心中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拧着眉:“你要做什么?”
上官冥曜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着转身离开。
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郁昭昭躺在床上,感觉浑身无力,肚子坠坠的疼。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在这种时候怀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她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本。
郁昭昭警惕地看着他。
“郁小姐,我是您的主治医生。”
医生走到床边,垂眸瞥了一眼病历本。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郁昭昭盯着他:“你是上官冥曜的人?”
医生笑了一下:“我是这里的医生,郁小姐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
郁昭昭坐起身:“上官冥曜打算怎么处置我?”
医生:“郁小姐,这是上官先生的私事,我并不了解。不过您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安心养胎。”
郁昭昭冷笑:“上官冥曜还真是好手段。不仅自己逃出生天,还把我控制在手里。”
医生笑而不语,只是道:“郁小姐,请您配合我的工作。”
郁昭昭没再说话,只是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上官冥曜这次是有备而来。
她也清楚现在的局势对她不利,至少暂时是这样。
现在只能先稳住上官冥曜,再找机会和他周旋。
医生给她做了一系列检查,询问了一些情况,开了些保胎药,便离开了。
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郁昭昭抬头一看──
是她在城堡里帮助过的那个女佣露西。
露西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些清淡的食物,还有一杯牛奶。
她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郁昭昭。
露西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抿了抿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郁昭昭抬眸:“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露西双手交握在身前,声音很轻:“小姐,上官先生他……他让我盯着你。我……我没办法。”
她垂下头,很愧疚。
郁昭昭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上官冥曜的打算是怎样的了。
他想利用她做饵,钓出宫砚执。
露西见郁昭昭没有回应,继续说:“小姐,你一定要保重身体。上官先生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在乎你,但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他……他应该是在乎你的。”
郁昭昭看着露西,突然笑了。
露西被她笑得有些不知所措:“小姐,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郁昭昭摇了摇头:“没有,你说得对。”
“你现在能告诉我,我们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