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斗转星移,又是一个日出日落。
南部边境仍然炮火延绵,前线阵地再次陷入纠缠交火。而荒郊野岭、山间大路小路,则成为了缅蛮军方运送物资、清送伤员的主要通道。
这里位于大后方,不会有华国渗透,所以在他们认为相对安全,人员警戒度也不高,首选抄近路。
一辆撤退的医疗车在前开路,后面跟着一卡车二十几名伤员。看样子,是打算撤回主阵地休养生息!
“那帮华国人打起来可真不要命!”
“幸亏我躲的快,不然就没命了。”
“哼,你们这群废物,我在阵地上杀了十个华国人,等回去,将军会亲自为我授勋!你们就眼馋吧哈哈哈!”
路窄颠簸,也没耽误他们吹牛逼。
“咔哒、咔哒。”
卡车陆续排列开入一段窄道,窄道只能容纳一辆车单排通行。
车轮压过落叶覆盖的山路发出奇怪响声!
“奇怪?我是压到什么了?”
“怎么嘎吱嘎吱响呢?”
负责开车的士兵正疑惑着,就听噗噗噗几声,前后几辆车不约而同的、不同程度爆了胎,停滞不前!
“怎么回事?”
他们第一反应是下车查看。
有经验老道的士兵察觉不对,突然大喊“怎么会这么巧同时爆胎?难道……有人设伏!”
“什么!”
执行护卫任务的士兵立刻跳下车,寻找掩体,四处警戒!
可紧接着,就听两侧山体传来响动。
他们惊怔抬头,只见昏暗高处,有大小不一的滚石如从天而降,顺着斜坡直奔他们砸了下来!
“啊!救……”
有靠近山体两侧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求救,就被滚石砸中晕死过去。
顿时整个窄道的士兵乱了起来!
这是个夹道,两侧皆是山体,但凡下了车的士兵,根本来不及逃。
余下在车上的人还没等庆幸,车尾突然传来响动,他们惊怔转头,只见一只布着鞭痕的纤瘦手臂扒着车后栏爬了上来,一露头,竟然是个容貌清秀的少女!
“你是什么人!”
伤兵们心有余悸,举起枪对着她。
她没说话,微微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同时她托起另一只手里拎着的桶,哗啦啦就朝着他们的卡车里倒!
“这是什么!?”
“什么东西!”
“不对,这是……”那名杀了很多华国人的士兵捡起一个,捻了捻那油腻腻的手感“树脂??”
“没错。”
少女也就是温旎,忽然开口。
“碎石树脂燃烧弹。”
话落,她跳下车,又扔进去一根点燃的树枝……
“嘭!嘭嘭嘭!”
数不清的树脂弹燃烧爆裂!
掺杂在里面的碎石四处崩裂,刺进伤兵的眼睛、身体,黏腻的树脂沾在他们身上还在继续燃烧,造成持续性伤害。
他们手足无措,痛苦嚎叫,浑身是火的从车上跌落!
此时,除了医疗车以外的其他车辆,油箱全部被打开,遇见火苗的刹那,顿时燃烧起熊熊大火!
“噼里啪啦!”
燃烧,剧烈的燃烧。
根本听不见人的嘶喊。
温旎和秦沅就退到安全距离外,静静的,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虽然残忍,但这就是战争。没有生死,只有输赢!
大火拼命的吞噬着
前方只剩医疗车没有被火海波及。
司机打开车门慌慌张张跳下来,却不小心踩中了落叶下埋藏的荆棘刺,疼得他摔坐在地,还没等爬起来,一把银白色的骨刀,就落在他的脖颈!
“饶命、英雄饶命啊!”司机怕的要死,一动不敢动“我就是医疗组负责开车的,我没杀过华国人,我手上没有沾血,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妻子孩子都在家里,等我回去呢……”
“我可以不杀你。”
温旎弯下腰,靠近司机耳畔
“我需要你帮忙给你们将军带句话。”
“您说、您说!”
“告诉他,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找我,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只不过,下次再见,就是我取他们项上人头之时。今日死的这些兵,就当是他给我的见面礼吧!”唇角,笑意冷冽。
“就就就……说这些吗?英雄可有名号?”司机哆哆嗦嗦的问。
“你只需要把我的话原封不动转告,他自然会知道我是谁。”温旎说完,撤了骨刀,又一脚踹在司机屁股,把他踹了一个趔趄。他也没犹豫,爬起来就继续往前跑,头都不敢回,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尽头!
“温旎小姐,你为什么放他回去?”秦沅检查确定没有一个活口,这才绕步过来,疑惑的问。
“当然是为了掩盖我们的真实目的。”温旎收起骨刀,转身拉开医务车门“现在华缅双方的对峙只限前线,大后方忽然出现如此伤亡,李时衍一定会猜到是我做的。我叫他的人带话回去,就是为了让他以为我此举只是为了挑衅!”
“他不会想到,我真正想要的其实是这个。”温旎从副驾驶的公文包里翻出一沓缅蛮身份证件,以及军人临时证件。每一张对应每一个人,每个人都已经在这场大火里丧命“在这里选一个跟你长相相似的,有相中的吗?”
“相中……温旎小姐你这整的,好像我是来相亲的似的……”秦沅挠挠头,翻来翻去抽出一个“这个不错!长的跟我挺像!年龄也差不多!”
“你对自己的认知有点问题吧?”温旎接过,比对了一下摇摇头“这个有点太帅了,跟你不像。”
“……”秦沅沉默了一秒,又扒拉扒拉那堆证件,随便指了一个差不多就是有点土气的“那这个呢?”
“这个行,跟你的气质很符合。”
“……”秦沅瘪了瘪嘴,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证件收好。
温旎也从里面抽出一个女人证件,应该是医务组的人员,年龄符合,就是长的不太像。可是这里面也只有这一张是女人证件,不过没关系,好在她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容貌!
“剩下的,拿去烧了。”
“好的,温旎小姐!”
秦沅拿起那个公文包,扔进了后面燃烧爆炸的几辆卡车上,又点了几把火,亲眼看着所有的一切烧为灰烬,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出来,他们才转身离开!
“还得是温旎小姐,脑袋够用!”
“脑袋要是不够用,早死一千八百回了。”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温旎小姐?”秦沅脚步顿了一下,追上。
“还行,你这脑子还有点救,知道我骂你。”
“温旎小姐……”
“叫我什么?”
“啊,桑达。”
“很好,觉伦。”
在动手之前,温旎是充分考虑过的。
他们想要拿到两个能潜入缅蛮的身份,而最稳妥的身份就只能是死人,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而什么样的死人,不会被追查死因,甚至连死了都未必能被发现?那,就只有战场上的死人!
烧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任谁来了都永远不会知道这场大火里,死的究竟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