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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作者:尹妙芜 当前章节:80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4:15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半点往日插科打诨的热闹都没有。几个年轻警员低着头,却又忍不住频频抬眼,目光在彼此之间飞快地打了个转, 最后看向沈异, 以及他怀里的小孩儿。

八卦的气息充满整间屋子。

沈异身体有些僵,特别是腿。两岁的小孩儿能有多重?他却被压得麻木,不敢动弹。同样不敢动弹的还有眼睛,他直直看着她。

梁月说她叫安安。安安穿着一身粉嫩嫩的衣服, 针织外套上面缀着立体的小草莓, 可爱极了。里面是一件碎花连衣裙,细细的小花铺满裙身,娃娃领将她的小脸衬得愈发软白。

沈异一手虚拢着她的后背, 一手拨了拨她脑后的两个小揪揪。

该说什么呢?他开不了口,牵起她的小手亲了亲。

安安被他粗糙的下巴蹭得皱了脸,一副要哭的模样,沈异慌乱到不行,立刻往她手里塞了一颗糖, 青苹果味的软糖。

安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低头撕扯一阵儿,对沈异说:“你能帮我打开吗?”

她声音软软的,沈异心都快化了,鼻子有点酸,他说:“妈妈说不能吃太多糖。”

安安扭头看了看, “那好吧。”

沈异笑了笑,轻轻捏她肉嘟嘟的胳膊、腿,反反复复,怎么也不够。

梁月真的是以一种惊喜的方式出现。然而, 她给的惊喜远远不止这么多。沈异有种在做梦的感觉,这梦境太幸福了,他希望一辈子也不要醒来。

梁月做完笔录后,很快就出来了。沈异抱着安安起身迎上去,他牵住她的手,刚想扭头交代几句,小秦立马说:“沈队,给个机会,剩下的事儿我来处理。”

“沈队放心,有我们呢。”

“沈队,下午没啥事儿,你别担心。”

“对对对,你快走吧。”

大家都很贴心。

沈异笑笑,由衷地感谢。他载着梁月和安安,回映春收拾东西。

小孩儿的东西收起来很麻烦,零零碎碎的,加起来有不少。梁月比较熟悉,不断地进进出出,安安跟在她身后,沈异则是跟在安安后面。三人像一截短短的小火车,在屋子里开来开去。

梁月失笑,停下来问:“你们是跟屁虫吗?”

安安呵呵笑了几声,一把抱住梁月的腿,“妈妈你别走。”

沈异见状便蹲下去,将一大一小都搂住,假哭:“你别走。”

一时间,笑声充满整个房间。原本半个小时就可以收拾完,拖拖拉拉用了近一个小时,因为梁月实在是不愿意甩掉身后的小火车。

家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原来的模样,这让梁月感到熟悉,好像她并没有离开,只是出门一小会儿,然后就回来了。

夜晚,她趴在床上,陪安安翻看手里的动物绘本。安安自己翻页,看到不认识的才会问梁月,梁月会耐心地解答。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就停了,脚步声响起,没几秒,床上就趴了三个人。

沈异并排靠在梁月身边,即使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仍是觉得不真实,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她头发剪短了,想必是为了方便照顾孩子,可依旧漂亮,多了一份知性,一份温柔。

梁月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蹭在他肩头,靠着他。她在想,如果他开口问,她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

可沈异没有。

梁月有时也会怀疑,沈异毫不犹豫地相信她所有的说辞,究竟是超常的信任,还是蓄意放任。

“你觉得她像我?还是像你?”梁月问。

沈异仔细观察安安,“都像吧,但我更希望她像你多一点。”

“为什么?”

“你辛苦生的,像你好一点。”沈异叹气,并不掩饰低落,“很难想象你是怎么过来的,我什么忙也没帮上,就做了爸爸。”

梁月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她不舍得他难过,说:“我倒是希望她能像你多一点。”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

沈异低低笑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牵起那只小肉手看了又看,很想亲一下,又怕吓到安安,便轻轻捏着把玩。

心脏一柔再柔,柔得人又酸又涩。这个世界上突然多了一个人与自己血脉相连,那感觉太过于奇妙。

他当爸爸了。

呵,简直不敢相信。

他复杂的表情逃不过梁月的眼睛,看起来喜忧参半。

梁月问:“你不喜欢小孩儿?”

“没有。”沈异答,“喜欢。”

“那你不喜欢女儿?”

沈异惊到了,“当然不是。”他有些踟蹰,有些怅然,轻声说:“我怕她会不喜欢我。从小我就不再她身边,她会接受我吗?她到现在都还没叫我一声爸爸,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知道她性格如何,她所有的喜怒哀乐我都没有参与。”

这好像真的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梁月没办法不介入,“可是……”

“可是没关系。”沈异说:“问题总能一件一件解决,我只是有些着急了。”

“我会努力。”他叹一声,很是畅快的样子,“再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好了,你回来了,在我身边,我们有了孩子,是个漂亮乖巧的女儿。”

“我好知足。”

安安抽回了一直被握住的手,捏住纸张又翻了一页,看得认真。她是个喜欢看书的孩子,个性安静,微微有些执着,也不知是像妈妈还是像爸爸。

梁月看着她,沈异也看着她,她们一齐看着共同孕育的孩子,充满爱,这就是寻寻常常的幸福。

梁月眼眶泛红,眼角有些湿润,她歪头蹭在沈异肩膀上。

沈异笑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又在我身上做标记?”

“有吗?”梁月眼泪落得更狠了,她把脸完全藏在沈异背上,不让安安看到。

“有的。”沈异仔细回想,“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怪癖吗?”

“什么怪癖?”

“你总喜欢在我身上沾染点什么。”他凑近她,悄声说:“比如……各种液体。”

梁月以为他在说荤话,心虚看了安安一眼,推他一把,“正经点。”

沈异:“……”他指的是眼泪,洗完手后在他衣服上擦手等等……

梁月收敛情绪,说:“安安的大名一直没取,等着你呢。”

“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他玩笑说:“要不叫沈问?”

梁月拧他一眼,“她是一个女孩子,你又不正经了。”

“那叫沈核?”

梁月起身,“我生气了。”她往外走,沈异跟在后面讨饶,“错了错了,开玩笑呢。”

梁月进了厨房,扭头冲他一笑,“教你泡奶。”

沈异跃跃欲试,学得格外认真,他对孩子有亏欠,想一点一点地补上。

安静的夜里,身体挨着身体,窗外月光如水,呼吸沉入同一个频率。

他轻声问:“安安一直都喝奶粉吗?”

梁月摇头,“喂的母乳,我才舍不得,一直喂到了一岁多。”

“你辛苦了。”

“不辛苦。一会儿等她睡了,给你看她小时候的照片。”

“梁月。”

“嗯?”

“我们结婚,好不好?”

“好。”

梁虹曾经说过一句话,她说沈家的男人都专情,专情到有些鬼迷心窍。

命中注定的,像梁月这样的女人,正需要沈异这样的男人,他给她毫无保留的爱,违反常理的信任。

同样的,她回报给他相应的忠贞与爱。

安安的大名叫沈央,沈异取的。

*

安安叫沈异爸爸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很平常的一天。

在这之前,梁月有意拉进父女俩的关系,经常说:“让爸爸带你去好不好?你去找爸爸,你告诉爸爸……”

她日复一日,刻意创造语境,爸爸这个角色很快就进入了安安的生活中。

她每天傍晚都喜欢去草坪上看蚂蚁。梁月问:“妈妈带你去?”

她说:“要爸爸带我去。”

梁月故意又问了一遍,“要谁带你去?”

安安指了指沈异,“要爸爸。”

沈异又惊又喜,立马就把人接过来抱在怀里,亲了又亲,“爸爸带你去。”他一改先前不修边幅的模样,每天都要将胡子刮干净,以整洁的形象面对女儿。

梁月说:“你让她自己走。”

沈异一边换鞋,一边说:“没事儿,我抱得动。”

这哪儿是什么抱得动抱不动的问题。梁月欲言又止,她欢喜他们如此亲近,又怕沈异太过溺爱孩子。

算了,她递了瓶花露水过去,叮嘱道:“她很招蚊子,你盯着点儿,别被咬了。”

沈异连连答应,人已经跨出门了。

梁月晾晒好衣服,在家闲着也无聊,便下楼去找父女俩。远远地,她就看见一大一小蹲在地上,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她一走近,两人就不说话了。

梁月直觉有事,弯腰笑问:“在聊什么?”

“也没什么。”沈异扭头,无声说:“想让我给她买冰淇淋。”

梁月了然点头,她对吃的方面管控严格,尤其是冷的,小孩儿吃了容易拉肚子。沈异则截然相反,随性得很,安安自然要黏着他。

初夏时节,温度适宜,连风也是柔和的。

沈异起身,和梁月并排站在一起,一只手搂在她腰侧,悄声问:“你想不想吃?”

安安扭头,“妈妈,爸爸悄悄跟你说了什么?”

“爸爸说一会儿散散步再回去。”

“哦。”安安居然叹了口气。

梁月和沈异相视一笑,均被可爱到。

“你还没回答我。”

梁月说:“等暑气上来了再吃。”

“别呀,想吃就吃,我给你买。”沈异将人搂得更紧。

“不想。”梁月看了看地上的安安,小声说:“你别提了,一会儿惹哭了你哄?”

沈异笑着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天色刚擦黑那会儿,一家三口沿着人行道散步,安安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一只手攥着梁月的指尖,另一只手被沈异牵着。

眼前的路长长一条,好似没有尽头,头顶团团绿意,亮起的路灯光从树叶缝隙泄下来,昏昧的、迷离的、让人觉得分外轻松。

日子好像真的安定下来了。

沈异不再战战兢兢,不再患得患失,他说:“周末跟我回家吧,见见爸妈、哥嫂。特别是妈,她一早就想来,被我拒绝了,我想给你充分的时间准备。”

梁月自然知道,点头说好。

当天晚上,梁月和往常一样陪着安安翻看绘本。沈异从外面进来,拉着她胳膊径直往浴室走。

梁月踉踉跄跄,“干嘛?”

沈异说:“我们别打扰她看书,她有自己的世界,我们也该有自己的世界。”

梁月猜到他的意图,推脱道:“一会儿一会儿。”

“一会儿你又说太晚了。”

沈异已经不上当了,圈住梁月的双手,将人拉进去后,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梁月有点慌,“安安在外面。”

“我知道。”

沈异怕梁月跑,一手捆在她腰上,一手伸到后背,提着衣领子往上一拉,干净结实的身躯就展露了出来。

梁月贴着他滚烫的身体,又气又好笑,“你冷静一点,现在不合适。”

沈异往下扯了扯,L、出黑色的底裤边缘,转而去扌、立梁月的裙子。

梁月想躲,后腰靠在洗漱台上,一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急忙说:“安安一会儿会找我们的。”

“不会。”沈异呼吸又轻又急促,滚在梁月耳廓,“我观察过了,她能安静看半个多小时。”

“你确定?”

“我确定。”沈异扣着梁月的肩膀将人转了个身,让她双手扶在洗漱台上,眼睛看着镜子。

梁月睫毛一颤,别开了眼。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缎面睡裙,肌肤雪白,轻轻一用、力就红了。

沈异有点紧张,像个毛头小子,好几次都没扌、劳住从腰、际滑落下去的裙摆。

他喜欢看她如何扌、妾、纳他。

浴室里的潮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梁月觉得这狭窄的空间变得奇妙起来。瓷砖、水龙头、地板、还有身、体,都在不遗余力地蒸发出细密的水珠。

镜面氤氲着雾气,模糊的隐秘,更能让人动、忄青,她看着镜面,面容渐渐变得难、、而寸。

细细的肩带已被扌、兆下来,挂在手臂上,一颤一颤的。

他宽大的掌心扌、安压在她小月复上,悄声地,别有深意地说:“跟以前一样。”

梁月闭上眼。他一把抹掉镜面上那层雾气,有些凶狠地说:“怎么不看?”

“不喜欢?”

梁月垂眸,痛苦地摇摇头。

“什么意思?”

她终于抬眸,泫然欲泣的样子,却忿忿说:“你怪癖也不少。”

沈异低笑一声,嗓音低哑磁沉,掰过她下巴,细细吻着她嘴角。

依恋的,爱怜又疼惜。

后半场,沈异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咬着一股狠劲儿,始终没说话。只在结束的时候,才把吻落在她脸颊,帮她整理好皱巴巴的裙摆。

他洗了手,又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体,套好衣服,对梁月说:“你慢慢整理,我先出去看看安安。”

梁月低头“嗯”了声。

她听见关门声,没几秒又听见开门声,懵然抬头看去。

沈异站在门口,低声问:“你整理好了吗?”

“哪有那么快?”梁月瞪了他一眼。

下一秒,门口的男人就挤了进来,他轻轻关上门,语气里难掩兴奋,“安安睡着了。”

梁月站直,“……”

沈异又月、兑了衣服,直面抱紧她,“泡个澡吗?”

梁月拧他胳膊上的肌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知道就好。”

*

周末如期而至。

梁月内心出奇的平静,她最熟悉的是梁虹,再次见面,她们看着对方,默契一笑,带着几分尘埃落定似的释然。

梁虹只是很平常地问:“回来了?”仿佛前不久才刚见过似的。

梁月点点头,“回来了。”

她又不可抑制的想起梁虹曾经为她编织的那个美梦,说这个家里的人会把她当做女儿,当做妹妹,会爱护她。

安安在路上睡着了,一直没醒。沈异抱她进卧室,一家人都好奇地围在床边。

梁虹声音有些哽咽,不停说:“真好,真是好……”

好像怎么也看不够,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沈伯文背着手,隔着距离看了一眼,然后就踱步到窗户边,拉了拉帘子,没再靠近看。

嫂子进来后,和梁月并排站在一起,她也很好奇,倾身看了看,说:“眉毛长得真好,跟沈异一样。”

梁虹忙附和,“女儿像爸爸的概率要大一点。”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安安的眉毛。

床上的小人儿突然动了一下,五指舒服地张开,嘴巴还吮了两下,突然就睁开了眼。

梁月怕她一下看到这么多陌生人会哭,往前走了几步,轻声问:“睡醒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安安扭头看向梁月,什么也没说,张开手要抱抱。

梁月抱起她,“睡够了吗?”

安安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向房间里的陌生人,一副懵懵的样子。

梁虹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把她吵醒了。”

“没事,”梁月说:“早该醒了,往常这个时候都已经在外面玩儿了。”

她们开始逗安安,梁月教她喊人,她就乖乖地喊,引得笑声连连。

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俩。

沈彻也不绕弯子,主动说:“帮你查过了,是你的种。”

沈异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他有点火,越想越不对劲,“什么叫帮我查?”

“我的种我能不知道?”沈异压着声音,直觉不能让梁月知道这件事儿。

沈彻悠闲跷着腿,漫不经心地说:“你老婆主动让我查的。”

“梁月?”沈异彻底怔住了。

“难不成你还有别的老婆?”沈彻不满他刚才那副吃了火药的样子。

下一瞬,他又笑开,摇摇头,“你啊……”

沈异沉着脸,心里难过,他不懂梁月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自己做的不好?犯了什么错令她伤心了,所以她才这样。

他想着要找她问清楚。

沈彻突然说:“她这样做是对的,你们之间虽然信任,可爸妈那边终究要给个说法。”

沈异没做声。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最让梁月感到开心的是,大家都很喜欢安安,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受到特别多的宠爱。

多到满溢出来,梁月的心也被填满。

饭后,一大家子人全都在客厅里,大人们交谈,小孩儿跑来跑去,笑声像银铃似的,一串串撞在暖黄的灯光里。

最是欢腾的时刻,梁虹问:“你们什么去领证?”

沈异答:“快了,还有几天。”

“这都多久了,工作再忙也抽得出一两个小时吧。”梁虹有些生气,拿出母亲的威严。

沈异好脾气地笑,“我比你还急呢,只是专门找人算过。”

算了一个好日子。

沈异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一个算姻缘的老先生,他带梁月去求一个好日子。

沈异:“有没有那种特别特别特别好的日子,好到一辈子不分开,下辈子也要在一起,越早认识越好,最好青梅竹马。”

老先生:“……”

梁月暗暗掐了他一把,礼貌道:“不用特别特别特别好,特别好就行了。”

特别好的日子那天,一家三口一起出门,先把安安送进幼儿园,随后沈异牵着梁月的手,径直前往民政局。

沈异一身黑色西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梁月穿了一条款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拍照的时候,她微笑着歪头靠向他肩膀,定格这一瞬间。

结束后,沈异去上班。梁月前往映春小区,这套房子终于要卖出去了,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熟悉的陈设,忽然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好快,快到让人忍不住去追溯来路,看看自己究竟是如何走到这一天的。

梁月漫步在路上,她去了好多曾经待过的地方,花店、常吃的面馆、学校、旧书店……每一处都落满了细碎的回忆。

最后,她来到父母家楼下的小区。

梁月没有刻意打听过她们的近况,她找了处树荫,安静坐在花台边。人影不时从眼前踱过,既熟悉也陌生。

下午时分,梁月终于看见了张碧霞,她头发白了很多,挎着一个包,脚步匆匆地从眼前掠过。

这一刻,梁月蓦地发现,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多的情绪,她只是淡淡地、平静地看着张碧霞离开。

像流水,像微风。

这是独属于梁月的生命体验。

沈异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儿,梁月让他去接安安,然后在某个超市汇合。

回去的路上,沈异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生活用品,梁月抱着一束还未开放的天堂鸟跟在后头。

如此美好的时节,绿意无处不在,溶进眼里的一切都在迸发生机。

梁月真切感受到了幸福,她回到了故土,爱人依旧在等她,她们还有了孩子,生活美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她们是尘世中最普通的一对夫妻,过庸常的日子,乐此不疲地磨损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体味生活中那些细小绵密的幸福。

梁月望住沈异的背影,见他频频侧过头用鼻梁轻贴肩膀上的孩子,眼睛却往后递,像在确认她到底有没有跟上。

梁月想笑,她把他的频频回头解读为他在想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想她的频率可真高。

而她喜欢他这样频繁地想她。

风儿轻轻柔柔的从四面来,树叶碰撞像掌声,来赴她们的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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