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柏发现梁月怀孕的那天, 他先是被巨大的愤怒所吞没,发狂地想要摧毁一切,后又是恐惧, 无边无际的恐惧。
什么东西在失控, 并且已经无法挽回。随着梁月肚子一天天长大,他的愤怒却一天天消散下去。
他恨梁月背叛了自己,唯一惩罚的方式就是要她每天念书给自己听。
梁月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头顶是一株生长茂盛的芭蕉, 墨绿叶片沉甸甸地弯下腰悬在她头顶。她头发乌黑, 梳得平整,紧贴头皮束在脑后,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棉布裙子。
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圆滚滚一个,读书的时候,经常无意识的用手轻轻抚摸。
姜柏坐在她对面,看她不施粉黛的眉眼,猜测她肚子里别的男人的孩子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他希望是个女孩儿, 像梁月一样的女孩儿,他惧怕是男孩儿,惧怕那男孩儿会像他的父亲。
也许是做了母亲的原因,梁月变得很温顺,她念书时的神情温柔得能融化一切。
姜柏时常会看得入迷。可下一秒,又会无法抑制的想要暴怒, 因为她怀着别人的孩子。
她怎么可以这样。
后来孩子出生,果然是一个女孩儿,那是姜柏最开心的时刻。他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恶念好似没那么强了。
可梁月总是不信任他, 他很受伤,却也无可奈何。
为了报复她的不信任,姜柏故意提起给孩子取名的事情,他好整以暇,就想看她怎么应对。
结果梁月说就叫安安。
“那姓什么呢?”这句话在姜柏舌尖打转,他想做一个恶魔,扭曲着面容要她难过,转念又想到她才生完孩子,他不想要她哭。
宠爱安安几乎是命定的劫数,姜柏没办法对她不好,对她凶,相反,他想给她所有最好的。
让他无比欣喜的是安安也很喜欢他。
他知道梁月私下里教安安叫自己舅舅,他有点生气,可也大方放任了。
每当安安朝他怀里扑来时,他都觉得叫什么其实没那么重要。他一度认为生活可以永远这样幸福下去,直到安安会说的话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楚。
有一天,安安问他,“舅舅,我为什么没有爸爸。”
姜柏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他看着安安干净纯粹的眼睛,一度想要逃避。
该怎么说?
他发现自己说不了谎。
他像个傻子一样,表情凝结成霜,好半天才用另外一个新奇的玩意儿引开了孩子的注意力。
从那之后,姜柏有点怕安安了,他恐惧从她口中再听到那些懵懂却直击人心的问题。
再后来,姜柏发现了梁月的不对劲。
梁月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现实,她不会对他笑,也不会对他哭。除了孩子,她好像失去了对任何人的任何情绪。
姜柏有一次看见她对着一只棕榈编织的孔雀哭,他不懂为什么,可她真的哭得很伤心,就像失去了全世界。
那天他落荒而逃,头一次有了放梁月走的念头。
姜柏放过梁月,也是放过自己。他害怕梁月会像那只干枯的孔雀,也害怕安安长大后知道所有的真相。
梁月离开的那天,天空下着雨,她把安安包得严严实实藏在怀里。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始终低垂着眉眼,没再多看他一眼。
她就那样消失在雨中。
往事如幻影。
姜柏目光看向院子里那棵芭蕉,藤椅还在,为他念书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窗外椰风蕉雨。
姜柏阖上眼。椰浆饭的香气慢慢散了。
每到雨季,属于南洋深处的记忆便随着潮湿的空气蔓延。墙角的青苔被雨水泡发得鼓胀,就好像记忆里她的肚子,在他的注视下,一天天大了起来。
梁月坐在木藤椅上,面容恬静,慢慢念着书。
这是属于姜柏的记忆。
大雨无边无际,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扑朔迷离的梦。他想,她会不会也在某一场雨里,召唤南洋旧事,想起他。
-----------------------
作者有话说:很久以前,我看过一本小说,小说的情节和人物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但却残留了一些味道和感受。
自此,我认定每本小说都有属于它的气质和味道。味觉的记忆很长很长,长到许多年后,可能会忘了男女主的名字,但味道忘不了。
我渴望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这本小说七八万字的时候,好像只有十几个收藏,有人对我说:“起不来的,基本上就是这样了。”
我去搜索,大部分人都说:“砍大纲,尽早完结,然后开下一本。”
我虽然知道做热爱的事情不能太功利,可也难免受到影响,自我怀疑到睡不着。奈何我本人强迫症的病情比较严重,所以固执要按照最开始的想法写下去。当然了,现在的数据也不好,但我感到舒心。
会有很多戛然而止的故事,但不是我的故事。
下本年后开,如果感兴趣,求个收藏,感谢。
《暗夜心慌慌》
火葬场|救赎 | 青春
关宴舟有一个弟弟。
弟弟拥有一切,他却一无所有。
兄弟之间应该分享,包括女朋友。
十五岁那年,黄愔开始笨拙地追逐齐朗的步伐。
二十岁,她如愿成了他的女朋友。齐朗温柔、优秀,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男友。
可黄愔总在深夜感到不安——齐朗在亲热时有奇怪的禁忌:从不开灯,从不说话,动作也判若两人地凶狠。
她对夜晚的他一无所知,只知道他背上有一条长长疤痕,每每抚上去,他便战栗不已。
黄愔把这当做相爱的代价,直到一个雨夜……
齐朗被淋湿,他在她面前脱下恤。雨水顺着他的背脊滑落,皮肤光洁,什么也没有。
黄愔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如果夜夜纠缠她的那个人不是齐朗……那会是谁?
从此,暗夜心慌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