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爱是什么?
“死了都要爱”吗?
祝濛把自己此生学的各种天文地理, 物理化学知识,在脑子里全部过了一遍,还是没能挖掘出和这个词搭边的知识。
这个东西像是突然从地壳里冒出来的一颗大陨石, 和他之前了解过的, 从天上掉下来的陨石, 完全不属于同一个范畴, 形状勉强相似, 但内里的精神完全不一样。
“……什么?”祝濛还以为是自己没听清这两个字, 才没能理解江山的意思,不死心地再问了一遍。
“一二三四的四,爱情的爱。”
江山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像是单单这么趴着, 什么也不做,有点困了。
祝濛绞尽脑汁。
他不想在心爱的女孩面前,承认自己的知识面有限。
但他头脑风暴了快五分钟,还是无法解释这个新奇的词汇。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和什么方面相关的爱情吗?可是……爱情这东西,还分一二三四吗?他之前只背过“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真是太奇怪了, 他对此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祝濛终究还是选择做个诚实的,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江山不吭声。
祝濛等了一分多钟, 什么江山的声音都没听到, 他以为江山是生气不想理他,搜肠刮肚想了一阵, 又补上几句。
“我错了, 我不该拖这么久才回答你的,你可以原谅我吗?”
江山还是exe无响应。
祝濛心脏一揪一揪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毫无章法地捏来捏去。
江山就算不原谅他,好歹也跟他说句话呀。
她这么沉默,真是叫他害怕。
祝濛做了十次深呼吸,终于是鼓足了勇气,慢慢转过头,想去看江山在用什么狼豺虎豹的眼神盯着自己。
却见她眼睛紧闭,黑框眼镜下的细长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抖。
啊,她不说话,原来是睡着了。
心像是没有绑上安全绳,从高空自由落体,祝濛脑中一时恍惚,整个后背都靠上结实的木质床头,才慢慢缓过神。
江山睡眠质量不好,但是她的身体更不好,需要用睡眠来让身体进行自我修复。
她可以睡得着,固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在这种话说到一半的关键时刻,她突然间断掉,是不是不太厚道?
她还没告诉他,“四爱”是个什么东西呢?
算了,也不用这么麻烦江山,他自己搜吧。
祝濛娴熟打开小绿书,输入“四爱”。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看着网络上的四种亲密关系,他眼睛不由瞪大了两倍。
原来时代更迭这么快,他才刚知道有同性恋这种群体的存在没多久,恋人相爱的模式就电光火石般地多了三种。
第一种就是他认识最久的,大多数女男相恋方式,男生在前,女生在后。
第二种是男同性恋,第三种是女同性恋,而第四种……
祝濛微微皱起眉头。
女生在top位?
可是女生怎么……?
生理构造不是规定得很清楚吗?
手指继续往下翻,祝濛看着其它的答复,心里又悄悄松了口气。
哦,原来四爱的意思,就是女强男弱啊,女生处于强势的一方,可以“照顾”和“关爱”,男生处于劣势的一方,可以“被照顾”和“被关爱”。
(叠甲,这里男主对四爱的认识还很浅薄,以为四爱只是单纯的女强男弱,后面男主会明白的,这一段的这个观点不代表作者观点,作者不接受精神gb的说法)
那……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毕竟江山是个强势的人,一山容不得二虎,哪怕是一母一公。
两块钢铁撞在一起,只会两败俱伤。
江山不愿意低头,他低头就是了。
就是麻烦江山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女生照顾他,好像也不太好。
万一被祝女士知道了,肯定得拎着他耳朵骂死他。
……算了,就当是吃软饭吧。
自以为弄清楚了,正要退出去小绿书的时候,祝濛神使鬼差想起,江山屋里那个不可描述的物件。
等一下,那个东西,不会跟这个词有关吧?
祝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个禁忌的词语打上去的,只是看到某英文单词,以及它底下的解释的时候,聪明的脑子突然间把所有的线索都连了起来。
原来有个东西,叫peg。
祝濛第一次恨自己脑子那么聪明,都用了三十多年了,还能无磨损地快速转动。
为什么江山会问他这个,为什么江山房间会有那个。
他都想明白了。
但,他不愿相信。
一定是他弄错了,江山不可能……
“哕!”祝濛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双手死死捂住口鼻,试图通过阻隔空气,来舒缓发自内心的反胃感。
江山对睡眠环境一向要求很高,刚刚能睡得着,一是周遭比较安静,二是祝濛的肩膀很好趴。
这会儿给她做枕头的祝濛一直发抖,她实在做不到在“地震”中睡下去。
“怎么了?”她慢慢掀开眼皮。
祝濛根本说不出话。
胃里的东西像是装上了高压水枪,一个劲儿往口鼻涌。
他只来得及生硬地推开怀里的江山,踉踉跄跄往洗手间跑去,拖鞋都只穿上一只,门也虚掩着。
稀里哗啦的,全是胃内容物喷溅到洗手台的声音。
奇怪的是,他吐得那么凶,却没有什么痛苦的呻吟。
江山已经被无数的槽点打败了。
她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做梦呢。
祝濛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大半夜吐成这样?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想从这个奇怪的梦境中醒来,可眼前的景象根本没有变化,昏暗的床头灯还在,祝濛压抑的呕吐声也还在。
嗯?这居然是真的。
这要是搁哪个电视剧里,估计等下就是祝濛被发现孕肚的情节了吧?
可惜他是个男的,没有这种可能性。
祝濛跑得太急,一不小心手机落在了床头,江山瞥了一眼,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犹豫着要不要去窥探祝濛的生活。
祝濛突然反应这么大,难道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
江山纠结了一两秒,咬牙要探头去看昏暗的手机屏幕,可是她的眼睛刚刚接触到屏幕上面的文字,还没有完全聚焦的时候,手机刚好完全暗了下去。
罢了,还是先去看看祝濛咋样了。
吐狠了是会脱水的,可能会要人命。
江山扶着床头柜,缓过一阵起床带来的眼黑,她慢慢下床,穿上摆在床尾,一双尺码明显属于她的白棉拖。
“您胃不舒服吗?”
江山“笃笃”敲了两下洗手间的门,本来就只是虚掩的门,吱呀一声要往里开。
“别进来!”
祝濛一向平稳的声音变了调。
只是下一秒,他又恢复了平时的四平八稳:“你回床上休息,不用管我,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江山:“……?”
她虽然疑惑,但还是把自己刚才要说的话说完:“我给您把另一只拖鞋拿过来了,您不方便出来的话,那我把拖鞋给您放门口吧。”
她蹲下来放下拖鞋的功夫,一只手突然从虚掩的厕所门里钻出来,拽过拖鞋,“咔嗒”一声关上厕所门。
江山气血虚得厉害,只是蹲下去再站起来,眼睛都会发黑。
她眼睛看到了祝濛丝滑的一系列动作,也试图用手抵着厕所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身体的反应太慢,她只吃到一嘴门关上带起的风。
哦,风凉凉的,和她的心一样。
亏她还抱着一颗帮助她人的心,把祝濛落下的那个拖鞋拿过来了呢,祝濛就这么对她。
望着紧闭的磨砂门,江山手扶着墙壁,慢慢爬了起来,心里倒是吐槽得畅快。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这就是祝濛把自己在厕所关禁闭的理由吗?
他是不是脑子吐得不清醒了,不知道今夕何夕,自己身处何地了啊?他现在待的位置是厕所!一个容纳各种污垢的场所,得多臭啊!
他就算非要隔绝世人,好歹也换个地方关自己禁闭吧?
隐隐约约的作呕声传来,江山扭过脑袋,默默离开。
算了,祝濛虽然是一个逼格很高的人,但也是个人,食五谷杂粮,会生病,可能还是海纳百川的厕所,更适合现在的他一点。
江山一头扎进被子里,心脏受到压迫,又阵阵闷痛。
她忍着四肢的酸软,勉强把自己像煎饼果子一样翻了个面,改成不压迫心脏的右侧位睡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大中午。
一个梦都没做,神清气爽。
虽然睁开眼睛,还是会习惯性地晕上一段时间。
但这段时间比之前短了些。
祝濛不知何处去,紧闭厕所门大开。
嗯?他跑哪儿去了?
手机嗡嗡震动,是赵怡发来的信息。
“江山,你的假期到今天就结束了,记得明天早上准时上班。”
看到“上班”两个字,江山不知为何,第一反应不是哀嚎假期像狡猾的宽粉一样溜走了,而是松了口一直绷着的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虽然在这个假期里,她成功去了自己小时候就很向往的迪士尼乐园,但被家里这个泥沼缠着,她感觉这个假,放得比上班还累。
“好的,收到。”
她刚发送出去,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晃得太快,江山没看清楚头像框。
点进去才发现是江海。
“姐姐,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非常想你!十分想你!”
江山嘴角无意识往上翘。
小孩子就是这样,喜欢通过重复一句话,来强调自己的想法。
她轻车熟路回应小丫头强烈的爱意:“嗯嗯,小海,姐姐也很想你。”
几乎是她发出去的同一秒,江海的下一条消息就过来了。
“那姐姐你国庆回不回来呀?”
江山打字打到一半,突然顿住。
等一下,这个话题,咋恁眼熟呢?
被她删除拉黑的陈媛女士,好像昨晚才问过她一样的问题吧?
江山皱了皱眉头,猛按删除键。
怀疑像获得肥沃土壤和足够水分灌溉的幼苗,一下子从心窝里生根发芽,没两秒笼罩住江山的心。
对面给她发消息的人,真的是江海吗?
她正犹豫着,要直接发问,还是通过对面发来的消息找破绽,对面又发了一条。
是语音:“姐姐姐姐,你怎么这么久都不说话呀?你之前都是秒回我的!呜呜呜,姐姐你不爱我了!”
确实是江海的声音。
江山默默点开输入框。
“没有不爱你,刚才思考问题。”
打完这段话,她摁灭手机屏幕,将冰凉的手机盖,抵在自己微微发烫的额头上。
嗯……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她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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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考完了一科,复习第二科ing[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