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 她看陆时泽的眼神就不大怎么友善,防备中带着警惕。
她能活顽强拼搏地活着,还能不让自己陷入泥潭中,自然也不是什么傻白甜, 什么都不懂。
陆时泽不知道, 因为盛绯然有心地在乔夏面前说了他的坏话, 乔夏对他好感骤降,那点多年同桌未见的情意,也没剩多少。
不过话说回来,盛绯然多多少少都有点公报私仇了, 陆时泽好歹帮她抢回手机,她转身就在乔夏面前说陆时泽的坏话,不过谁让陆时泽做什么不好,偏要和乔夏告白, 想要抢走她的朋友,她就不乐意了。
三人行, 除了盛绯然偶尔会跟乔夏说几句,另外两人都没什么话。
不知不觉,盛绯然的脚步缓慢下来了, 步伐也逐渐小了,走一步要歇息好几部,要不就找一个可以坐的地方歇息。
乔夏抬头望天, 不知不觉中天色暗下来了,街边的路灯也亮了起来,就连路边店铺的招牌,五颜六色地亮起来了。
之前逛街最热情的是盛绯然,一路上叽叽喳喳, 手舞足蹈,可现在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的人,也是她,仿佛判若两人。
乔夏没多大的变化,脸色都没有红一下,她站在盛绯然的身边,开口道:“还逛吗?我听说商场下面有一条小吃街,在晚上很热闹,你要去试试吗?”
盛绯然连忙摇头,拒绝道:“不,不用了,咱们回去吧,我想念我的小床了。”
陆时泽立刻拿出手机:“既然这样,那我就打车,送你们回去。”
听到这话,盛绯然情绪很激动,赶紧道:“不,不用麻烦你了,我们可以自己回去的。”
陆时泽道:“那怎么可以,你们是女生,我要把你们平安送到家才可以。”
乔夏没说什么,盛绯然想说什么也没说出口。
最终陆时泽还是打了一辆车,他先上车,交代司机先送盛绯然和乔夏回去,然后送他回去。
司机把车子停在盛绯然指定的地方,盛绯然下车后,东张西望,没有人后,迅速往家里跑。
却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大手,拽住了他的手臂,让她想跑也跑不了。
男人的大手拽着盛绯然,仗着身高的优势,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饱含威胁警告:“盛绯然,我看你往哪里跑,跑得了和尚你跑得庙吗?你果然回来了,你还敢拉黑我…”
听到这声音,盛绯然寒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就要跑,却被男主给钳制住手腕。
她欲哭无泪,想跑都跑步了,这个狗老板怎么来这里了。
乔夏看到盛绯然和一个男人拉扯,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试探地开口:“绯然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要不要下去看看吧。”
陆时泽道:“不可能吧,这里是在你们小区门口,有保安问题也不大。”
另外一边盛绯然还想和乔夏求助,结果却被拽着进去小区。
实在是被人看着不妥当,影响不大好。
陆时泽送乔夏回去,还主动要送她到家,刚走到小区门口,乔夏就对他说:“你就先送到这里吧,不用再送了。”
陆时泽尽管不死心,可看着乔夏那眼神,也不好说什么,转身离去。
他想来日方长,乔夏未嫁,他未娶,总会有机会。
却不知哪里如他索性。
屈薄站在不远处,眼睛瞪得大大地,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场景。
在他眼中,看到的就是一切男女,依依不舍地在分别,情意绵绵。
嫉妒之火熊熊燃烧,胸腔被气得剧烈起伏。
如果说之前,他还心存幻想,觉得照片不可信,毕竟看图说话也不是没有。
所以他才会想要亲眼验证一遍,特意开车跑到乔夏家里,想要找乔夏问清楚问明白,是什么原因。
他刚进入小区,就看到不远处一对并肩而走来的男女,他们那相视一笑,简直是刺激这他那根敏感脆弱的神情。
他难过愤怒,心痛得仿佛呼吸不过来,下一秒心脏就要停止跳动了。
强烈的情绪,让屈薄支撑不住就要倒下去,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倒,一定要支撑下去,不能倒下去。
只能这样强烈告诉自己,他才能觉得自己稍微好受一下。
屈薄靠在墙壁上,突然就想到了乔夏为什么会对这么冷漠,这么避之不及,大概或许是心中喜欢其他的人,所以才会不在意他。
越想越觉得不甘心,明明乔夏就是他的小跟班,就应该如之前那样,对他的话唯命是从他让她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
她就是属于他的,她不能喜欢其他人。
而回到家的乔夏,陆时泽的出现,也让她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而且跟屈薄有关。
屈薄这个人很是霸道,他不喜欢的事,别人也不能做。
包括他讨厌有人给他送情书,眼中更是看到一封撕一封。
情书事件过后,乔夏觉得屈薄做得有些过分,而且不近人情,于是单方面地和屈薄冷战好几天,不搭理他,不主动给他发消息,也不问他需要做什么。
她生了屈薄好几天的气。
屈薄倒是一点也没察觉,依旧我行我素,他敢爱敢恨,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不喜欢的人,从来都是有一说一,也没掩饰自己把情书给撕了的事情。
事情传开后,乔夏有些里外不是人,女生们尽管知道不是乔夏的错,但难免会牵连她,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
但年轻记忆很差,所谓的爱恨情仇,也不过短短几天就能淡淡健忘和消退,短短几天,大家都差不多忘记了这件事。
该做什么做什么,除了闻悦看乔夏不大顺眼,可有屈薄压着,他也不敢说什么。
直到这一天,乔夏拿着做好的作业来找屈薄,她把卷子和课本都交给屈薄之后,乔夏就匆忙去上厕所了。
堂堂屈少,脑子聪明,人长得帅,可对于学校里老师布置的作业,就不大爱动笔。
这种事,就落到了乔夏这个小跟班身上了。
每做一次作业,就给乔夏一百块钱,写一篇作文,就给两百块钱,全科一千块钱。
乔夏就凭借给屈薄做作业,赚的是盆满钵足小发财一笔。
乔夏成绩很好,做出来的作业自然是准确率超级好,而且字也写得好看,屈薄交上去的作业,毕竟比他们班长和学习委员的做得还要好。
他们老师还经常在大家面前夸奖屈薄,弄得屈薄除了不知所措,倒是脸红了。
因为的确不是他做的,但他脸皮厚,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夸奖。
可长期以往,纸包不住火,老师也觉得有问题,就不再夸奖屈薄了。
屈薄却依旧让乔夏做作业。
屈薄翻看自己的作业本,正要检查做作业的情况,然而翻开作业本之后,就发现不大对劲的地方,里面有一个红色的信封。
上面写的是‘乔夏(收)’。
他松口气了,还好不是给他的,不过上面的名字,更加让他皱眉了。
于是,没有经过乔夏的容许,他就拆开了信封,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第一排是称呼,乔夏同学。
看到这几个字,他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r忍着恶心,继续往下面看,什么你秀丽的长发,还有明亮的眼里,还有你的勤奋刻苦等等,他皱着眉看完了。
直到看到最后几个字,上面的写信人名字,他眉毛拧成一个川。
屈薄喃喃自语:“如果我没错,乔夏的同桌似乎大概好像是这么名字。”
想到这里,他就坐不住了,对方是乔夏的同桌,什么日久生情,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乔夏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想法,也会乱了心神,还是说会接受对方。
一想到乔夏有可能会跟另外一个男生走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牵手,那画面异常的刺眼,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接受不了。
屈薄突然一笑,两根手指飞快地动作,原本一封信,在他的手中,转瞬就成了碎纸屑,碎纸屑如同纷扬的雪花一样,在空中飞扬中。
乔夏回来后,看到的就是一地的纸屑,她有些生气:“你怎么能到处乱扔,要扔也要扔垃圾桶,让他去该去的地方,你看看你,等会又给阿姨制造多少麻烦。”
她完全没有想过被屈薄撕碎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只觉得屈薄这样乱扔的垃圾的行为不大对。
屈薄悄悄看了眼乔夏,见她没有察觉,不由地暗自窃喜,他也没有和乔夏对着干,反而很听话。
“抱歉,我不该乱扔东西,我等会就帮忙把垃圾给清扫了。”
这倒是让乔夏愕然,这哪里像她记忆中的那个叛逆,谁都不服,谁都不听的叛逆少年吗?屈薄怎么有点不大一样。
她多看了屈薄一眼,可她越看屈薄,屈薄就越是不看他,少年的屈薄还没有成长为以后那个商业精英,不要皮不要脸的屈薄。
少年的他,做点坏事还是会心虚。
乔夏道:“屈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不敢看我。”
听到这话,屈薄被刺激到了,瞪大眼睛看着她,急忙反驳。
“谁说了,我才没有做心虚的事情。”
乔夏懒得和他搭理,她才不想继续追问下去,反正跟她也没多大的关系。
直到第二天上自习的时候,乔夏刚写完一张试卷,就感觉有一道炽热的视线盯着自己看,乔夏觉得浑身不自在。
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他的同桌陆时泽,正盯着她,她一看他,他就收回视线,不看她。而等乔夏不看他的时候,陆时泽则是悄悄地,偷偷地看向她。
这个时候,只怕傻子都看出问题了,更别说乔夏了。
乔夏对陆时泽的这个同桌印象还算是不错,陆时泽经常还帮她买东西,在闻悦等人给她释放恶意的时候,陆时泽还经常给她释放善意,还经常鼓励她,让她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要让闻悦他们小瞧了,
乔夏觉得很奇怪,就忍不住问:“陆时泽,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陆时泽再也憋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想问的话:“乔夏,你之前放在这里那本白色的练习册呢?怎么没看见呢。”
乔夏很自然地回答:“那本练习册是屈薄的,我还给他了。”
听到这话,陆时泽声音拔高,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什么,练习册是屈薄的,你还给他了?”
他跟一个尖叫鸡似的,这刺耳的声音,还有这声量,让原本很算是安静的教室,显得很是明显。
大家都被这声音给吓到了,都安静下来了,全都齐齐地看向了陆时泽这边。
就连负责班里纪律的纪律委员,听到陆时泽这声音,都警告道:“陆时泽,你安静一下,没看见大家都在上自习吗?”
察觉到大家在看自己,尤其是被纪律委员提醒后,陆时泽面露愧疚,连忙道:“抱,抱歉,我声音太大了,我会小点声了。”
大家这次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忙着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陆时泽凑到乔夏的耳边,用着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乔夏:“乔夏,你说那是练习册是屈薄的,你还给他了,什么时候还给他了。”
乔夏点头肯定道:“那当然了,是他的,我只是帮他做作业,昨天就还给他了。”
陆时泽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掐灭了,整个人就很颓废,像是遭受巨大的打击一样。
不大的年纪,却遭受巨大的心理打击,本来是给自己喜欢女孩的情书,结果却落到另外一个男人的手里。
他都不用多想,屈薄要是看到情书,会是什么表情,会有什么手段毁灭那种东西。
自己好好准备的心思,就这样被糟蹋了,还是很郁闷了。
乔夏追着问陆时泽:“陆时泽,你为什么如此关心那本练习册,是不是里面有什么秘密。”
说起秘密,他就想到了被屈薄撕碎的那些碎纸片,上次的碎纸片还是屈薄把女生们的情书给撕了。
陆时泽不想回答乔夏,语气闷闷地:“乔夏,我心情不大好,你能不能不要问我。”
这大概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吧,情书还没送到喜欢女孩的手里,她也不知道她喜欢他。
乔夏却笑得意味深长:“那本练习册里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要是不说,我就去问屈薄了。”
同时在心里暗自吐槽,屈薄还真是?
听到这话,陆时泽知道阻止不了她,只能说出了答案:“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情书,给你的。”
他指了指乔夏,乔夏难以置信道:“什么给我的?”
她此刻脑海中一片茫然,混沌不要,她还眨着清澈眼睛看着陆时泽:“你给我情书,为什么?难不成你喜欢我。”
陆时泽含蓄地点点头,乔夏这下是笑不出来了。
看着陆时泽,不知是什么心情。
下了晚自习后,乔夏还是决定去找屈薄,她就站在屈薄办公室门口等着他,他班上的同学都在嬉笑地看着屈薄。
“屈薄,你的小跟班来找你了。”
屈薄面无表情,但还是朝着门口走去,看了眼乔夏。
“你有事找我?”
乔夏拽着他去了一间空教室,目光幽幽看向他:“那封情书是不是被你撕了。”
屈薄一点也没掩饰,懒洋洋地承认道:“是呀,我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