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夏用棉签轻轻地擦拭着屈薄被撞到的地方, 地方已经泛红起了一个大包。
乔夏只是消毒,就疼得屈薄嘶哑咧嘴,脸色扭曲着。
见此,乔夏动作轻柔许多, 也慢下来。
然而不知是怎么回事, 屈薄却像是故意似的, 她只要给他抹药,他就一副很难受的样子,结果乔夏花了十几分钟,才好不容易把他擦完药了。
然后正要去洗手间准备清洗双手, 却冷不防地被屈薄拽着了手,她差点跌倒在屈薄身上。
她压在屈薄身上,低头就看见屈薄一脸受伤的样子,他看着乔夏, 可怜兮兮道。
“夏夏,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所以才想要离开我。”
面对着屈薄这话,乔夏不知该说啥,她的确是有那样一个想法, 但是原因却不是因为屈薄,而是因为别的。
乔夏安抚着屈薄:“你别想太多,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静养, 好好休息,多看看医生,看医生有没有办法治好你的眼睛。”
是的,没错,屈薄这眼睛不是完全瞎的, 医生们还在想办法治疗中,这是她偷听屈薄母亲和医生的谈话,恰好被她听到了。
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或许屈薄视力恢复的那一天,她就可以离开屈家,恢复自由身了。
屈薄却不信乔夏这话,自暴自弃,声音闷闷不乐。
“夏夏,你就不要骗我了,我这个眼睛是治不好的,医生都说了,我可能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当一辈子的废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垂头丧气,无比沮丧,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一样,只剩下一个人。
乔夏不由地心生怜惜,抱紧了他,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告诉他:“屈薄,你想太多了,你不会永远这个样子,你一定会好的,不会当一辈子的废物。而且…”
她还叹口气:“目前我也没打算抛弃你。”
瘸子在站起来,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自己的拐杖。
而在屈薄能重新看见光明后,恐怕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她这个曾经见过他瞎子那段日子,那段不堪过往的人给处理掉。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倒是也乐得清净。
乔夏安慰屈薄的话,屈薄算是勉强相信了,但是想到他母亲和乔夏说过的话,就皱着眉。
“你怎又是怎么了?”面对着男人比天气还阴晴不变的脸上,有些不大理解。
她有时候都看不懂屈薄在想什么。
屈薄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到我母亲说的话,我就觉得对不起你,他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
乔夏想到了屈母的话,同样也是皱着眉头,诉说心情不好。
或许是感知到乔夏的情绪,屈薄知道乔夏心情不好。
“夏夏,你这是怎么了?”
乔夏推开屈薄,从他的怀里出来,看着屈薄的脸色,然后对她说。
“你母亲的意思让我二十小时陪在你身边,不仅是你妻子,还是你贴身保姆护工。但是很抱歉,我做不到…”
这话意思很明了,不能如屈母的意思了,但这何尝简单是屈母的意思,还是屈薄的意思,他也是这样想的。
屈薄原本还挺不差的心情,瞬间布上一层灰,他的手自然垂落下来,抿着的唇角看不出喜悦。
他问:“为什么,留在这里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乔夏心情不好,以前总是希望自己能够中了几百万的大奖,从此以后就躺平啥也不干了,可和屈薄结婚后,被迫住了这栋房子里,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总觉得这像是一场梦,不知哪天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乔夏看着屈薄,深呼吸一口气:“我觉得整天待在这里,也很无聊,想找一点事情做。”
她勉强找了一个借口,逃离和屈薄相处,同在一个屋檐下,总感觉有一种不适的感觉,让人传不过去。
屈薄没说话,那就是没同意。
他不仅是不同意,反而是有点生气了,他生气的后果就有点严重,独自让乔夏一个待在房间里,让他好好面壁思考,思考自己错在哪里。
直到乔夏一个人待在房间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她竟然被屈薄强行关在房间。
房间内什么都不缺,有床有电有WiFi,还有屈薄特意留给她的零食,按照道理来说,也不会觉得无聊。
但乔夏却觉得异常烦躁,床上的枕头被子都被她发泄似地踢到了地上。
地上铺着地毯,倒是不觉得炎热,乔夏躺在那张大床上,目光开始涣散。
他想着刚才屈薄让人把他扔进房间里,屈薄脸上面无波澜,却又带着果决感。
屈薄想尽各种办法,好的坏的都说了,甚至是连哄带骗都答应,乔夏却还是不是松口。
屈薄这下是真的生气,他是真的喜欢乔夏,可以满足她的一切要求,但是绝对不能容忍乔夏离开自己。
屈薄是看不见,但他一个挥手,就进来两个房间,把她扔进房间里,让她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就放她出来。
至于手机什么,也没给乔夏没收,乔夏捧着自己的手机,边流着眼泪边给盛绯然打视频,还在视频里和盛绯然诉苦。
却不知这一幕早就被人看到眼里,书房的电脑里,此刻正播放着画面,乔夏的眼泪像一片灼热,像是要把他的肌肤给烫到一样。
他自然是没什么特殊癖好,拍下和乔夏恩爱画面,有事没事地来欣赏,这个隐藏在隐蔽角落里的摄像头,是悄悄安好,平日里很少开启,只有他需要的时候才会启用。
他手指摁着太阳穴,总感觉头越发疼痛。
盛绯然看着乔夏哭成这样子,直接无视了乔夏身后的场景不对劲,根本就不是在她家。
盛绯然急得要死,安慰乔夏:“夏夏,你怎么了,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还有你这是在哪里…”
她这观察,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她惊呼一声。
“夏夏,你这是在哪里,你这不是你家吧?我记得你家不长这个样子吧?”她去过乔夏住的地方,自然是知道乔夏的房子长什么样子。
她还纳闷:“夏夏,你什么重新装修了,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你也太不够朋友。”
听到盛绯然这无厘头的话,乔夏心情也没那么难受了,她擦了擦干涸的眼泪。
“你想到哪里去了,才不是那样子?我没重新装修,这不是我家,这是屈薄家里。”
听到这话,盛绯然瞪大眼睛,看向她道:“屈薄是不是那个屈氏继承人,人长得帅还有钱,也没什么绯闻,我听你说过,他不是你的上司吗?”
说到这里,盛绯然像是想到什么,上下打量乔夏,有了一个大胆猜测:“夏夏,该不会你跟你上司发生什么,都跑到人家家里来了,你们是不是喝醉酒后,误事了…”
不得不说,盛绯然有时候脑洞大开,竟然全都说中了。
的确如她说的那样。
乔夏脸色更红了,烫得能煮鸡蛋了一样。
盛绯然看着她心虚的脸色,东看看西瞟瞟,一看就是有问题,这完全就是不打自招。
“不会吧,难道我真的说对了。”
乔夏嘟囔着开口:“你这说的是一个月的事,一个月前公司团建,我喝醉酒,然后就把屈薄给办了。”
这下轮到盛绯然瞪大眼睛,朝着她竖着大拇指:“还是我姐妹牛,这个是真的可以。不过这么久你都没告诉我,你也太不把当成朋友了。”
乔夏无法辩解,只是摸了摸鼻子。
“那你现在给我打视频,是想要干什么?”盛绯然觉得一切不太寻常,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乔夏则道:“其实后面还发生许多事情了,我简单给你说一下。”
然后她就说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包括屈薄眼睛瞎了,她被迫结婚,如今还被关在房间里反省。
说完这些后,乔夏都觉得口干舌燥,喝了旁边的水。
盛绯然听着乔夏的话,然后看下乔夏:“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回去上班,可屈家的人不同意,尤其是屈薄还把你关在房间,让你好好思考。”
乔夏也很迷茫:“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我要怎么做,我现在困在这里,但是我内心不想答应他,被迫答应我也不甘心。”
盛绯然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没必要答应吧,不然只怕你心情会郁闷,你嫁给屈薄,我觉得你已经很不错了。”
乔夏很同意她的话,既然屈薄逼着她答应他的要求,她就越发不停妥协,不然只会让人得寸进尺了。
盛绯然看着乔夏所处地房间,忍不住羡慕出声:“夏夏,你不是最盼望着一夜暴富,成为吃喝不愁的米虫,现在愿望成真了,你怎么就不乐意了,要是我铁定就愿意留在那里。”
乔夏想起自己的自己,脸颊一阵发烫,忍不住反驳盛绯然:“谁说我不愿意当米虫,不愿意留在屈薄身边,我当然愿意了,只是屈薄的做法我…”
盛绯然明白她的意思,摆摆手:“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要你不后悔就好了。”
“宝贝,尽管放心好了,你来找我,我一定欢迎你。”
…
夜晚。
别墅里的所有人都睡了,就连管家老钟,还有新来的保镖们都睡了,而唯有一个人睡不着。
越是到夜晚,乔夏就越睡不着,反而是越发精神,兴致勃勃,她可早就等着这个时刻。
她计划着在晚上开溜,她不知道屈薄要这样跟她耗多久,但她是没有耐心跟屈薄这样耗下去。
她才不要坐以待毙,她要化主动为被动,要勇敢争取自己的权益。
她早就观察着这里的情况,房间窗户距离地面不是很远,也就两三米的高度,她用窗帘撕成碎条,然后就顺着布条下去。
她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很是小心谨慎,生怕发出巨大的声响,把其他人给惊醒了。
却在这时,突然刮起了风,风声吹得呜呜作响,就连窗户都被吹得发出巨大的声响。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扇一直紧闭着的房间门,竟然就这样吹开了。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乔夏的手中还拉扯布条,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笑话。
她以为被屈薄关起来了,其实门都没锁,而她还为出去想办法。
这就验证那句话,这世界本没有难题,只是她内心的那座山翻不过去,她都没有尝试过,就被困在里面。
屈薄说把他关在房间内,她就以为自己被关在房间内,其实根本就没尝试过,想到这里乔夏很是懊悔。
她打开房间门,在门口犹豫了许久,思考该如何走。
最终还是折返回去,选择那条冒险的路,顺着窗帘撕成的布条下去。
她不知道屈薄没锁门是什么意思,还是说着只是一个陷阱,她只要从这里出来,前面就是屈薄设计好的陷阱。
而她自己选择这条路,虽然冒险,却也可以省却很多麻烦。
乔夏自认为聪明地选择,其实也不过别人为她设计好的路。
别墅内到处都有摄像头,无论她从哪里走,多么小心,都会被摄像头给拍摄到。
不论正门也罢,还是翻窗户,也是会被摄像头给拍到。
按照常理来说,就乔夏这样一番动静,别墅内的警告器,早就响了,然而此时此刻,什么都没有。
老钟尽职尽着给屈薄汇报情况,请示他的意见:“少爷,现在怎么办,少夫人都离开别墅了…
他们面前的监控画面,赫然就是乔夏从别墅离开的场景,不仅是一个摄像头,还是好几个摄像头拍摄到。
屈薄道:“不用着急,她逃不出我们的手心。”
乔夏离开屈薄的别墅后,这才稍微松口气,总算是不用被困在别墅,她现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想到这里,心情好极了,虽然才会屈薄别墅几天,却感觉过了好几天。
她自由自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她决定按照和盛绯然约定好那样,去她家一段时间。
但是走着走着,她就觉得有些累了,恰好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朝着这边驶来,这可把她给乐坏了。
她急忙在车子面前招手,试图让对方看到自己。
但是她这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想。
晚上,路边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正在朝着你招手。
哪怕这是在小区,但也还是足够吓人,开车的男人也是被吓到了,一慌张一着急,就把油门当成刹车踩,直直朝着对方撞去。
乔夏也是傻眼了,她不过是招个手,就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朝着自己撞来,她心想自己到底是得罪谁了,竟然还想要撞死了。
也许是处于求生的本能,她下意识就迅速朝着其他地方跑去,生怕自己被撞上。
但是那辆车子速度更快,朝着自己驶来,乔夏差不多都要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那辆车子却在自己的面前停下来,她还没死,活得好好的。
良祈臣在最后一刻紧踩刹车,才避免撞到人的悲剧,车子停稳之后,他赶紧下车查看情况。
一个穿着白色裙子,披散着头发的女孩,浑身瑟瑟发抖地蹲在路边哭泣。
看到女孩的影子,他松口气,还好,是人。
乔夏想到刚才的那一幕,至于还觉得心有余悸,人都被吓傻了,浑身汗涔涔,不由地小声抽泣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你竟然开车撞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她先发制人,就开始给人扣帽子,绝对不会给对方任何辩解的机会。
良祈臣活了二十几岁,第一次被人控诉,但他可不是好糊弄。
“是吗?你是人呢,我还以为是穿着白裙子的女鬼,站在路边吓人了。你要庆幸我停住车了,不然你要真变成女鬼了。”
这人的话好难听,乔夏脸色很差劲,她这下也不抱怨,只是抬头看着对方,却不经意地对方了对方冷漠至极的眼神。
如果说屈薄已经算是她见过的人中,比较冷酷无情,但对他还算是温和,而这个男人只怕不逊色于屈薄,而且对她看她的眼神,绝对没有半分善意。
这家伙是一个不好惹的角色,乔夏当下就给他下了判断。
既然不好惹,那她还是尽量和他少接触为好。
“抱歉,我可能是吓到了,本来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要去小区,可不可以麻烦把我送到小区门口,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危险的男人,肯定要是有多远离多远,不能有任何关系。
说着就要自顾自地走着,小区很安静,治安也不错,也不必担心有什么危险,大不了到了门口,打车过去盛绯然家里。
良祈臣看了乔夏一眼,竟然大发善心:“看在我也吓到你的份上,我就顺手送你去小区门口了。”
乔夏道:“不用的,我可以自己过去。”
良祈臣道:“我说到做到,不会食言。”
乔夏也却之不恭,走到男人的车子前,男人黑色车子很低调,但是这车标,总觉得很眼熟。
屈薄的车库有不少豪车,她见过但是都不认识。
她思考两秒,没想出来,想着等会问问盛绯然。
在车上,她就给盛绯然描述自己见到车辆,盛绯然听着自己越听越耳熟。
“我去,我老板好像就有那款车,好几百万,可值钱了,每次让我开,我都心惊胆战,生怕把车子撞坏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钱。”
乔夏现在不敢笑了,笑不出来,而是担心男人的车子撞出一个好歹,她要赔钱怎么样。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的车子,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撞坏吧。”
良祈臣一下子就看出她的心思,笑道:“觉得撞坏了,你可能赔不起吧?”
乔夏低头,正中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