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夏做梦了, 她梦到屈薄曾经的过往。
她出生的家庭并不是很好,父母重男轻女严重,在他们的眼中,儿子才是他们一切, 至于女儿, 不过是一根草而已。
从她出生起, 就要承担家里的所有家务,不仅如此,她是家里待遇最差的一个。
什么好吃好喝的根本就没有她的份,她吃的都是家人吃剩的, 穿的也是别人不要的。
也因此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念书,她要考出去,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家庭。
可家里人根本就不让她上学读书, 她多次被他们强行要求辍学,她都没有听他们的话。
小学和初中还好, 义务教育阶段是免学费的,她咬咬牙还能坚持下去。
高中却不一样,各种学杂费, 还有书本费以及日常的生活费,那段时期过得很艰难。
直到遇到了屈薄,成为了屈薄的根本, 一切才好起来了。
她本以为会一直这样,直到自己考上大学,她会远离家里的泥潭沼泽。
现实却不如她想象的那样美好,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却偏要出现在她面前。
那天, 她本来是来教室上课,却听到有人在背后嘀嘀咕咕,她本来是没当回事,却没想到还跟她有关系。
同学们告诉她,她父母来了,正在办公室等着她。
听到父母来了,她脸色都白了,双腿发软差点就摔倒了,双唇嗫嚅着。
她下意识就是想要逃离这里,她不想见到父母。
但是不等她逃避,班主任就看到了她,还叫她去办公室。
“乔夏,你父母在办公室等着你,你快进去找他们吧。”
乔夏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办公室而去,内心却在敲鼓。
在门口的瞬间,她几乎是在内心做了几十遍的准备工作。
当她看到父母的抱怨,不满的脸,她差点转身就走了。
旁人见她不愿意进去,还在催促着她赶快一些,她父母就在里面等着她。
哪怕进去后,乔夏依旧姿态扭捏,很是不自在,对他们也根本就笑不出来。
明眼人就觉得不大对劲,可办公室里的不论老师和同学都没发现异常。
反而道:“乔夏,你爸妈在这里,不认识了吗?”
如果可以,乔夏宁愿一辈子都见不到父母。
她只要硬着头皮叫了一句:“爸妈。”
两位混沌的眼球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们打量着被他们忽视长大的女儿,像是打量猪肉可以卖多少钱一样。
他们从来没有把女儿当回事,他们满心满眼就是想着儿子,觉得儿子才可以光耀门楣,才是家中血脉。
女儿不过是赔钱货,迟早是到别人家里去。
不过到别人家之前,还能挣一笔钱的嫁妆钱,也算是唯一的一点价值。
两人笑着点点头,在老师面前很会装成慈祥的父母。
“夏夏,我们特意来学校找你,是有事要和你说。”
这话让乔夏升起了十二万的警惕之心,他们来找她,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老师却没放在心上,反而让他们带着乔夏出去说。
乔夏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们,内心很抗拒,走路也很慢,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走了。
而出了办公室,乔家父母彻底不装了,再也没了在老师面前的和蔼慈祥,对乔夏则是一脸厌恶不耐烦的神情。
尤其是乔母:“你这个死丫头,还不赶快一些,还要我们等你。”
乔夏赶紧追上来,生怕引起他们的不满意。
到了小花园,没人注意到他们,他们彻底暴露自己的丑陋嘴脸。
“乔夏,你弟弟谈女朋友,女方那边要二十万的嫁妆。“
乔夏瞪大眼:“他才多大,就想着结婚的事情,要不过几年吧。”
他父母重男轻女严重,在生了她没多久后,就生了儿子,也因此她就是家里男孩的保姆。
他父母听了她这话,很不舒服,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就不是你管的事,我们来这里是告诉你,我们已经为你相看了人家,对方愿意出二十万的嫁妆,刚刚好,我们俩也同意了。”
听到他们这话,乔夏下意识就是反驳。
“什么,你们同意了,你们问过我的意见没有就要给我定下婚约。”
她听到他们的话,表现出强烈的反抗意愿,她是绝对不能听他们的话,她不要辍学,她不要早早回去嫁人。
她还要上学,她还要读书,读书是她唯一的出路,只有这样她才能有美好的前景。
可现实的情况,却并不是她愿意不愿意,她父母决定要用她换取弟弟彩礼钱,她根本就无法反抗。
她父母也是冷冷道:“我们不是和你商量,我们只是通知你而已,过两天我们就会来给你办理退学,到时候你就跟我们回去,准备结婚的事。只要你嫁给对方,对方说二十万就会给我们。”
乔夏听到这话,差点就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了。
她掐着自己掌心,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不行,我还是学生,我还要上学,不能跟你们回去嫁人,我拒绝。”
话还没说完,就被父母一巴掌扇过来,她捂着自己的脸,不再言语。
看到这一幕,屈薄差点冲过去了,他站在一棵粗大的树后,拈着一片树叶后。
他本来是在学校里随意地逛着,逛着逛着就走到这里,看到乔夏和他父母在一起。
他正要上前打声招呼,就看到这一幕。
乔夏捂着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她倔强地看着他们,一句话都不说,眼泪却在眼圈里面打转。
她知道她不应该屈服,不应该妥协,可他们是她的父母,她能怎么办?
她如今还没成年,她还需要上学,父母还是她的监护人,她什么都做不了。
而对于打了乔夏的乔家父母而言,丝毫都不觉得愧疚和有所歉意。
反而还再三强调:“过两天我们就会给你办理退学手续,你做好准备,别想着不听我们的话,我们是你的父母,有权利决定你的一切事情。”
说完之后,两人转身离去,没有给乔夏任何说话的机会。
乔夏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浑身倍感无力,她感觉自己好累好累。
眼泪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的哭泣。
她已经攒了不少的钱,可以支撑到她念完高中的所有费用。
等到上了大学,她还可以去申请奖学金,去兼职,一定可以支撑到她的整个大学毕业。
没有想到父母竟然对她如此残忍,一点生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还有两天,还有两天,这两天就像是死亡倒计时一样。
她无法想象这两天她要经历什么样的日子。
然而就在她绝望之际,差点就要崩溃的时候。
耳边传来一道嫌弃的声音:“哭什么哭,真是难看死了。”
乔夏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站在台阶上面的屈薄。
屈薄从台阶上跳下来,上下打量着她,一脸嫌弃。
“哭得真难看,跟一只小花猫一样。”
乔夏懒得搭理他,只觉得很难堪,没想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竟然被屈薄给看见了。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难为情的事情吗?
乔夏愣着看向他。
屈薄从口袋里掏出纸巾。
“擦擦看,你这样也太难看。”
乔夏一边擦着眼泪,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她心里委屈极了,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出来了。
她边哭还边说:“我难看就难看,要你管,不需要你废话。”
屈薄看到她哭泣的样子,也是没有任何办法,只好耐着性子哄着他。
“夏夏,你别哭了好不好,有话好好说,咱们好好说。”
乔夏白了他一眼:“我怎么就不能哭了,你不要太霸道了。”
屈薄拿他没有办法,只好道:“好好好,随便你好了,你爱哭就哭了。”
乔夏想到刚才的场景,不由地情绪就更加激动了。
“刚,刚才你都看见了?”
屈薄点头:“是呀,我都看见了,看见你父母打你了,你父母可真是不讲理,竟然敢打你。”
说着他道:“你是你父母捡来的吧,他们也太不疼爱你了。”
乔夏吸吸鼻子:“我倒是宁愿是他们捡来,我宁愿不是他们的孩子。”
如果这样,她内心起码有了安慰。
屈薄张张嘴,什么话都没说。
乔夏哭够了,眼泪也流不出来了,继续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关于父母的事,她都不敢告诉,害怕看到别人异样的目光。
她想要告诉老师,可每次话到嘴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几次站在办公室门口,都没有那么勇气。
倒是老师很温柔地问:“乔夏,你是不是找老师有事。”
乔夏张了张嘴,没说话,摇摇头,飞快地跑回教室。
她以为自己的命运悲惨,马上就要被逼着退学,然后回去上学。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一切都有转机。
屈薄那天什么话都听到了,听到乔夏父母重男轻女,听到了乔夏的苦苦挣扎了。
他心里很难受,他想要帮助乔夏,可又觉得他没有身份和立场帮助乔夏。
这种烦躁的心思一直持续到晚上,他做了噩梦,梦到乔夏被父母带回来,强行被逼着结婚了。
以后,他再也没有见到乔夏。
直到听到乔夏难产而死的消息,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让人去调查乔家那边的情况,那边的动作很迅速,很快就拿到了乔夏家里面的资料。
在打开资料前,他是做了心理准备,可看到资料后,还是震惊错愕了。
乔夏家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乔夏从小就过得很不好的日子。
从小就学着做家务,小小的她,踩着小板凳,在灶台边炒菜洗碗做饭。
后来有了弟弟,还要背着弟弟。
弟弟也是从小被父母娇惯坏了,根本就不把这个姐姐当回事,非打即骂,父母更是添油加醋。
看到这一切,屈薄再也忍不住了,他开始行动了。
他的动作干脆果断,而且阴狠毒辣。
他让人打断了乔夏那个弟弟的腿,让他再也站不起来了,他的那个女朋友见到这种情况,自从就分手了。
而后还警告他们一家人不能去骚扰乔夏,不然就弄死他们的宝贝儿子了。
乔家父母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儿子,一听到对方拿他们的儿子来威胁他们,他们立刻点头,保证再也不去骚扰乔夏了。
得到他们的保证后,屈薄才满意地点头了。
他悄无声息地做着这些事,并没有告诉乔夏。
而这两天乔夏精神状态并不怎么好,失魂落魄,忧思极重,神情恍惚。
晚上也睁着眼睛,一觉到天亮,睡不着根本就睡不着。
白天的时候则是失眠严重,上课频繁走神,多次被老师点名。
屈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坏心思地没有告诉她。
反而走到乔夏面前,用着教训的口吻道。
“乔夏,你晚上去哪里,该不会跑去偷别人家的东西了吧。”
听到他的话,乔夏恶狠狠地瞪了眼屈薄,她为什么会这样,屈薄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了。
屈薄厚着脸皮,一脸贱兮兮道:“乔夏,你求求我,我就帮你怎么样?”
乔夏认为屈薄这不过是屈薄在逗自己玩而已,她的事情屈薄怎么能帮得上忙。
毕竟这是她的家事,屈薄一个外人能帮得上什么忙。
乔夏看向他:“你帮我,你怎么帮我?”
屈薄抱着胳膊:“这就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了,只要你求我,我一定就帮你。”
他就想听到乔夏对着自己示弱的声音。
乔夏这下也不客气,如果放低姿态,真能让乔夏帮自己,也未尝不是什么好事。
“好,我求你。求求你帮我。”
她目不眨眼地盯着屈薄,等着他开口。
屈薄这下笑了,笑容灿烂:“好,既然你求我,那我一定就帮你了。”
说完后转身离去,让乔夏摸不清头脑,屈薄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乔夏并没怎么放在心里,绝对屈薄不会是开玩笑而已。
屈薄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屈薄插着兜离开,嘴角裂开的弧度是怎么都遮不住,这下是装了一个大的。
乔夏担心父母会来找自己,多次去办公室想和老师打听关于父母的消息。
但她缺乏勇气,每次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倒是老师发现了她的存在。
“乔夏,你怎么了,是不是找老师有事。”
乔夏很是纠结,问:“老师,我爸妈来找过你吗?”
“你是问你爸妈吗?没有看见呢,你找他们有事吗?”
听到父母没来,乔夏不由地松口气,内心稍微安心一些,但另外也更加担忧。
这个时候不来,那么迟早有一个时间会回来,他们会什么时候会来。
此时的她,总感觉头顶悬着一把剑,这把剑不知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了。
乔夏谢过老师后,迅速溜出了办公室了。
她这样有些莽撞的行为,也遭到了闻悦的嘲笑。
“乔夏,最近你是这么回事,跟丢了魂似的,该不会是在想着某个人吧。”
这是嘲笑乔夏暗恋别人了,爱而不得了。
乔夏都懒得跟闻悦废话,闻悦除了嘴皮子上逞强上,没有哪日占了上风。
“我没有暗恋谁,倒是你每次都针对我,我寻思也没得罪你,该不会是你嫉妒我吧。”
听到这话,闻悦气急败坏:“你胡说八道,谁嫉妒你,就你这样子,你觉得你哪里值得我嫉妒。”
乔夏在家里是弱势,可面对闻悦就丝毫不退让。
“闻悦,你暗恋的人该不会是屈薄吧,你见我跟屈薄关系亲近,所以就嫉妒我,多次恶语中伤我。”
她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然而闻悦就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就炸毛了。
“你胡说,你胡说八道,我才不是嫉妒你了。”
乔夏耸耸肩,很是无所谓:“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你至于如此激动,该不会我真的说中了,所以你才会如此生气吧。”
闻悦见乔夏得意的样子,突然就不气了。
“乔夏,别以为你有屈薄撑腰就不得了了,你给我小心一些,我…”
乔夏拍了拍胸口:“是吗,你要报复我,还是要针对我。”
屈薄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里面的闹剧。
“你们在说什么,吵吵闹闹,烦死了。”
乔夏大声道:“屈薄,闻悦暗恋喜欢你,你喜欢她吗?”
她可是一点顾忌都没有,直接把闻悦的心思说出来了。
但是闻悦脸色发烫,跟缺氧似的,根本就不敢看屈薄。
屈薄听完后,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一脸嫌弃道:“什么,暗恋我,喜欢我,谁呀?”
这下让闻悦脸色更难看了,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太难为情了。
乔夏看着闻悦这脸色,丝毫就没顾忌,继续添油加醋。
“是闻悦,你们亲梅竹马一起长大,她说她喜欢你。”
屈薄淡淡道:“好,我知道了,我不喜欢她。”
闻悦这颗少女心,彻底就碎了,面色跟石化一样。
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乔夏更得意,瞥了眼闻悦,让你得意,活该呀。
这件事算是闻悦生涯中的滑铁卢,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屈薄为什么会拒绝她?
明明她跟屈薄门当户对,亲梅竹马,感情也好。
而且两家联姻对他们家的生意也很好,屈薄为什么会拒绝。
她心中极为不解。
也因此,她记恨上了乔夏,觉得是乔夏抢走了屈薄的所有目光,没少针对乔夏。
倒是乔夏很无所谓,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依旧该跑腿就跑腿,两人关系是超级好。
对于屈薄帮助自己这件事,乔夏是记住了,而且是打心眼里很感激屈薄帮助自己的事。
她对屈薄的感情也有了质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只是在心里萌发,有着青涩和爱慕,那么如今就多了一些憧憬和期待。
她觉得或许自己不是一厢情愿,也许屈薄也是喜欢她的。
虽然他们门不当户不对,以后可能也没什么交集。
可也许呢,也许她终有一天会梦想陈真了。
一想到这里,她其实还是很激动。
不过以后的日子如何,至少在当下这段时期,他们还是只有彼此的。
想到这里,乔夏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也很快乐,以至于忽视她和屈薄之间天壤之别的差距。
以至于后来屈薄出国的时候,她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和屈薄单方面的断绝了一切的联系。
她告诉自己,不要想着做梦,要面对现实,面对残酷的现实,这才是她和屈薄该属于的位置。
…
一晚上浑浑噩噩地做梦,乔夏醒来后,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她看到客厅有亮着的灯光,下意识就朝着客厅走去。
隐隐就听人屈薄在跟管家说话。
“少爷,我们本意是让报警让人把太太的父母给送到关起来,没想到被放出来了。”
听到这话,乔夏心瞬间就被提起来了,她不由得抱紧自己。
怎么会被放出来了,怎么可能?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这样做的。
他们放出来后会不会继续纠缠她,而她只怕会他们时不时地骚扰。
而屈薄像是知道乔夏心中所想,声音也提高不少,充满质问。
“怎么可能,你难道没有详细阐述清楚情况,他们怎么可能会把人给放出来了。就这样便宜他们,我们屈家难道事实吃素的吗?
他对管家有些不大满,说话也是带着怒气。
管家心虚,也不敢触霉头。
管家解释:“是有人出面交了钱,而且太太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给的理由…
屈薄道:“我不管他们有什么正当理由,总之我不想让他们出现在我们乔夏的面前,也不想他们再打扰乔夏了。”
说起乔夏的这对父母,他也想起了很多不美好的记忆。
想起乔夏被他们逼着辍学,逼着回去嫁人的事。
要不是他做事干脆果断,出手也狠辣他们被吓到,才没有出现在乔夏面前。
没有想到他们如今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敢出现在他和乔夏的面前。
还做出这种事,他是很生气了。
管家道:“少爷,的确是有人交了钱,警方才放走他们了。”
屈薄道:“那你说说,做这事的人是谁,我就不信有谁敢不给我们屈家面子。”
管家在他耳边低语一番,他露出深思的样子。
“你确定,就是那人?”
管家道:“的确是他,我们的消息一定没有错。”
屈薄道:“好,我知道,你暂时不要声张,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她主要是考虑到乔夏的想法,所以才会这样做。
乔夏醒来后,看到屈薄都是欲言又止,想问却没问出来。
而屈薄面对着乔夏总是遮遮掩掩,不知在想什么。
乔夏实在是憋不住了,觉得父母就像是笼罩在她头顶的阴霾,本以为能轻易摆脱,结果却是她想多了。
既然这样,她决定一定要做一个了解。
于是,她就打听了父母目前所在的地方,带好工具,决定去哪里瞧瞧。
她的父母住在老旧小区,这里治安很不好,乔夏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找过来了。
倒是乔夏很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执意留在这里,这里的条件比家里差多了。
乔夏在楼下徘徊着,一直都没有上去,那些老太太和老头看到她,还很热情地询问她。
“你是来找这家的人对吗?”
乔夏抿着唇,点点头。
老太太就开始吐槽了:“小姑娘,你还是离着家远一点比较好,我们经常看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这里,也不知他们跟什么人在混。”
“我们每天都心惊胆战,生怕哪里不小心得罪他们了。”
…
乔夏听着他们的话,也觉得哪里很奇怪。
他们是从哪里认识那么多人了。
“对了,这家不是有一个儿子呢?儿子情况如何…”
“儿子?”他们笑了“这家的儿子好吃懒做,还经常和不同的女人来往,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教训儿子,都成了这个样子。”
乔夏心想,以她父母的尿性哪里对儿子说重话,从来都是宠着溺爱着,以至于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了。
如今她跟屈薄的关系,他们只怕不会轻易罢休。
想到这里,她就越来越纠结,想着要不要上去。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站在那里,穿着睡衣的母亲。
乔夏现在还没做好见母亲的准备,下意识就是要离开这里。
然而她母亲的动作更快,几下就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乔夏,你总算是来找我们,你还记得我们是你的父母,说吧,跟我上去吧。“
说着就带着乔夏进去屋子里,里面的情况不是很好。
脏乱差,环境也不是很好,乔夏下意识就是往门边走去。
然而却被母亲给拦住去路。
“乔夏,既然来都来了,也跟我们说说吧。”
乔夏道:“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
却被母亲强行拽着胳膊。
“好歹也是我生的,我们是你父母,你说这话也太无情无义了吧。”
乔夏想跑,根本就跑不了,这对父母,是不会让她轻易跑。
乔夏深呼吸一口气,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尽量面对吧。
她看着父母:“我来找你们,是来跟你们谈条件的。”
他的父母四处打量,见她身边没有其他同伴,只有她一个人,不由地放心了。
他们对乔夏的态度也肉眼可见地变得厌恶起来了,他们抱着胳膊,高高在上,一副冷漠的样子。
“你们死丫头,还知道来找我们俩,想起我们是你的父母的。”
“你男人呢,怎么不一起来,既然你都和他结婚了,那你就要好好拿捏他。他的就是你的,你可要孝顺我们。还有你弟弟,你不能对他不管,他最近想结婚……”
眼看着他们嘀嘀咕咕继续说下来,乔夏很不耐烦。
她打断他们:“好了,你们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父母只好不情不愿地闭嘴了,却还是不死心地看着她,眼神之中没有对女儿的一点情意。
乔夏道:“你们说的那些我做不到,我是嫁给屈薄没错,可你们也太高估我了,我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人,屈家怎么会把我眼里,你们的期盼要落空了。”
两人听到她这话,暗自唾骂了一句。
“你们死丫头,竟然一分钱都不想拿。”
“别人家娶媳妇都至少要几十万的彩礼,屈家也是有名有望的家族,没有几百万,我们是不会同意你们的事。”
他们还打着让乔夏出血的主意。
乔夏却摇摇头:“恐怕不行,无论你们同意不同意,我们屈薄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你们不论愿意接受与否,也都一样。”
她面无波澜,没多少情绪,只是通知他们这个消息。
两人睁着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们。
乔母甚至还指着乔夏骂道:“你个死丫头,赔钱货,让你从你老公家里弄点钱,你就推三推四,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们这个父母的存在。”
“没有。”乔夏斩钉截铁地回答。
乔母和乔父气得吹胡子瞪眼,两人都同时看了一眼对方,眼神中带着难以形容的气愤。
在他们眼中,乔夏还是任由他们拿捏的小女孩,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乔父直接拍了一下桌子:“你敢不听我们的话,你们信不信我……”
乔母则是摸着眼泪,开始打感情牌:“乔夏,我们都是生养你的父母,我们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不能对我们不管不顾。”
乔夏道:“你们不用威胁我,也不用道德绑架我,我不吃你们这一套,你们之前不是试过吧,根本就不顶用,不论是我还是屈家根本就不受你们的威胁了。”
此时她竟然想到了屈薄,如果是屈薄遇到这种事,他会怎么做。
他绝对不容忍别人威胁他,他会让那人知道威胁他的后果很严重。
也许是耳濡目染,乔夏觉得她的某些想法和思路竟然会朝屈薄靠近。
乔夏知道自己不能退让,不能害怕和恐惧,这是她的事,终究是她要选择屈面对,去解决问题。
所以她才会选择独立来这里,解决和父母的事情。
乔夏看向他们,眼神冷漠,话音却很冰冷恶毒,宛如是恶魔的低语。
“你们也知道屈家有钱有势,你们对上他们,你们觉得有胜算的可能。只要屈家稍微动动手指,你们觉得还能讨得了好处吗?就算你们躲得了,你们的宝贝儿子呢?你觉得他……”
两人对于宝贝儿子可谓是当成眼珠子一般疼爱,视为所有的希望。
听到乔夏用儿子威胁他们,他们立刻就怒了。
他们指着乔夏:“你敢,你要是敢对你弟弟出手,我们跟你不死不休。”
乔夏把玩着自己手指,欣赏他们这幅愤怒和恐慌的样子,心中得意极了。
“我烂命一条不碍事,如果可以让你们的儿子给我陪葬,我死不足惜。”
她跟乔父是彻底对上了,知道父亲最在意什么,她也会拿出父亲最在意的东西威胁他。
人都有软肋,一旦软肋被拿捏了,就容易丧失主动权了。
乔母听到他们的对话是急得不行,生怕激怒了乔夏,他们轻声安抚乔夏。
“乔夏,你怎么能有那种想法,那可是你亲弟弟,血浓于水,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也不活了。”
乔夏直接拍手:“那好呀,你们三个人一起死了,也落得干净。”
话没说完,就被父亲扇了一巴掌,她吐出一口血水。
她捂着自己被打那边脸,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很是平静。
“这一巴掌算是还了你们的生养之恩,你们从此和我在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是还敢纠缠,别怪我心狠毒辣,我是真的会下黑手的。你们不担心自己,也想想宝贝儿子了,你们也不想他有什么事。”
说完之后她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听到这话,两人彻底急眼了,他们急忙拦着要离开的乔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的不打算管你弟弟,不行,这不可以,你不需要要出钱,你弟弟还要买房子,你是姐姐必须要出钱。”
他们完全是不管不顾,不达目的绝对不罢休。
乔夏扫视他们拦着自己的动作:“我说过,我帮不了你们,我在屈家什么地位也没有,你们想要的都不可能会拿到的。”
两人听到,不相信她说的话。
“怎么可能,你在屈家,只是你想想办法,就能从屈家拿出钱。”
他们甚至还开始给乔夏出主意了。
“像屈家这种家族,家里一定有很多值钱的玩意,比如古董字画之类,你稍微动动脑子,掉包一件出来卖掉,那你不就是有钱了吗?”
他们竟然怂恿乔夏把屈家值钱的古董字画掉包拿出来卖。
还真是有备而来。
“你们当我是傻子,还是屈家的人是傻子,你觉得这种事能够瞒得住他们的眼睛。而且你们想过没有,一旦事情被发现,会面临着什么。”
他们或许想过被发现的结果,但他们眼中只有钱财,至于乔夏会面临什么,那不就是他们关心的事情了。
他们不以为意:“你都嫁给屈薄,你从屈家拿出东西怎么能算是偷呢,况且这种丑闻屈家一定不敢声张,不然他们家也会名声不报。再说你担心什么,你是屈薄的妻子,他们不满也能如何,也奈何不了你。”
从这一系列发生的事情,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屈薄很在意乔夏,这点小事他一定舍不得,他不会让乔夏有事。
他们才敢对乔夏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就是料定了屈薄不会对乔夏不管不顾。
乔夏性子很懦弱,说话也没底气,可脑子也很清楚。
她直接拒绝:“你们想都不要想,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们的。我来这里是来通知你们,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回到老家去,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们了,你们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听到乔夏要赶他们回去,他们很不情愿。
“不可能,我们是不会回去,这里这么好,我们喜欢上这里了,我们还指望在这里买车买房定居在此。”
他们是没钱在这里买车买房,他们指望的就是乔夏,乔夏就是他们的钱袋子。
乔夏算是明白他们意图,也知道要是他们要是留在这里,从此她可能就清净不了,她还会被他们缠上。
乔夏道:“不可能,我不会答应你们,你们快走,不然我真的会出手。”
不料他们根本就不为所动。
乔夏顿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乔夏,你觉得你来到这里,我们还会轻易让你离开吗?”
乔夏也意识他们要做什么,赶紧警告道:“绑架是违法的,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则道:“怎么能是绑架呢,你们是我的女儿,我们让你这里多住一段时间,不犯法。”
“如果屈薄不拿钱来,那你永远都别想见到他。”
他们如今为了钱,可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
他们打定主意,就是要从乔夏身上拿到钱。
眼看着他们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乔夏的心理防线在逐渐崩塌,她没想到她好好来跟他们聊,他们竟然这样对自己。
她想到那些想要被他遗忘的记忆,她想忘都忘不了。
那些谨小慎微,爹不疼妈不爱,还有一个处处待遇都比她要好的弟弟,从小她就要被教育着要好好照顾弟弟,要做一个好姐姐。
父母嫌弃她是一个女儿,经常说她是一个赔钱货,他们想要一个儿子。
有了儿子后,她成了家里身份地位最低的人,她谨小慎微,卑微讨好他们,才能少了许多的责骂和挨打。
弟弟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父母都会纵容,她哪里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就会被他们一顿暴打,要不就是不给饭吃。
那时候的她太小了,只能在那里家里生活。
后面逐渐长大,她可以上学了,可父母不让她上学,要把她嫁出去换彩礼,要不是她成绩优秀,学校的老师多次来她家里,她才能继续上学,不然她早就辍学了。
她读了很多的书,明白了许多的道理,决定要走出哪里。
她知道父母重男轻女不对,她也不打算改变他们,更不会当他们的血包,更不会当弟弟的血包。
他们对她没有多少亲情,她同样对他们也没多少亲情。
他们嫌弃他们,她同样厌恶他们。
却始终无法摆脱她。
她眼睛红红,眼睛里面的眼泪要掉不掉,她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人在情绪的上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做出出来。
等到乔父乔母意识到发生什么后,乔夏已经拿出一把菜刀,死死地看着他们。
两人的神色似乎也没多大的动容。
“乔夏,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还用死亡来威胁我们。”
他们似乎笃定了乔夏不敢那样做,他们觉得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乔夏怎么会寻死。
乔夏看着锋利的菜刀,突然就笑了:“你们该不会觉得我是用死来威胁你们吧,哪有那么容易,只怕我死了,还会被你们用来配冥婚对吧。”
两人不自在地避开了他们的目光,似乎被他说中心思了。
乔夏道:“既然你们不放过我,死死就缠着我。可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如此痛苦,你们跟你们那个儿子却活得如此自在舒服,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你们不让我们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咱们一起死吧。”
话音刚落,乔父乔慕声音哽住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空气,一片血色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