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山这话太过石破天惊, 谢玉蛮被震得眩晕,她目光一下子发直看向了近处的戚氏,身上却能感受到那些许久不曾落到她身上的目光, 此刻正密密麻麻地包围着她。
谢玉蛮说不上这是种什么感觉, 却不由自主地昂首挺胸。
戚氏叹了口气,那叹出的气里似乎有点认命的意思,她道:“这是家事,等我送走了客人, 再私下与你说。”
这是软和的态度, 话里也是有道理的,若是一般人便识相了, 偏偏谢归山不是一般人,他并无要给戚氏面子的意思,在很
多时候,反而故意与她作对, 叫她没脸。
尤其是这事做得还叫他很不痛快。
谢玉蛮就感觉谢归山箍紧了自己,把圈地宣主的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后, 方嗤笑道:“说好的事, 还预备搪塞我呢?”
他的目光锐利地向在座的夫人姑娘身上扫了一圈,说来也奇怪, 明明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 可被他这么一看, 怎么这些夫人姑娘心里都有些畏惧不自在似的。
最后谢归山的目光落在了戚氏身上道:“我与陛下请旨赐婚时, 陛下却与我道你有意为谢玉蛮另外择婿,他不愿随意赐婚。我的好娘亲,请问是不是确有此事?”
谢玉蛮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以为今日的宴会是特意为她举办的相看宴, 因此刚回了府就气势汹汹地来要说法。若是在从前,此刻她必然已出面打圆场,她毕竟是不愿叫戚氏难堪的,可现在鞋像是黏在地上了一样,怎么都动不得。
虽是如此,心里倒是发虚,也不顾戚氏会不会看她,先低了头瞧着轻纱罩裙上纤细的经纬排布。
那些夫人却是人精,一见场面不好,就纷纷起身告辞离去,戚氏也无意相送,便吩咐嬷嬷好生送客,自己也不急着起身,端起一盏半温的茶,徐徐吃了口,方道:“是,我确有此意。”
谢归山已是恼怒:“我离京前便有意将婚事先定下,是你说战场刀剑无眼,不忍谢玉蛮年纪轻轻就背上克夫的坏名声,我
方才作罢,却不想你原来是诳我的。”
戚氏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起来:“我为何诳你,你心里没数?若玉娘当真与你情真意切,为何在我要她去相看时,她只字不提起你?”
她将茶盏重重放下:“无情无义的婚姻不会幸福,我这是为你们好。”她严厉地看向谢玉蛮,“既然归山回来了,你们就把事当锣对鼓地说清楚,玉娘,你究竟愿不愿意嫁他。”
谢归山气笑了,他甚而有种感觉,此刻正与戚氏对峙的不仅是当下的自己,还有过去那个被抛弃,被仓促决定命运的自己同样也要在此刻讨个公道。
他舔着牙嗤声:“你有什么资格费这个心?”
不待他说完,在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谢玉蛮忽然道:“阿娘,你误会我了,我愿意嫁给谢归山。”
不单是戚氏怔住了,就连谢归山也极为诧异地看向她。戚氏猛然从石凳上起身:“阿娘在此处,你不必说违心的话。”
“我不曾说违心的话。”谢玉蛮平静地回答,“阿娘或许是为我考虑了许多,但这些日子我碰壁久了,也不得不静下心思考我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戚氏急声:“你出嫁了,娘这些年给你攒的嫁妆还是会分文不少地给你,你不必在银钱这种事上考虑太多。”
谢玉蛮的脸颊微微泛红,戚氏当着谢归山的面揭穿她的小心思,还是叫她臊得慌,她垂了眼,绕开这话不提,只道:“我和谢归山早在一起了,阿娘,对不住,先前我不说,是见你不同意,我怕你伤心,又不确定他的心意,如今他既肯向陛下赐婚,我再没疑虑了。”
戚氏怔怔地坐下,手拍在桌上,对谢玉蛮的回答很是恼怒的样子,但她终究不曾开口说什么,谢玉蛮垂着眼只听到这两声动静,便觉眼眶发胀,鼻梁微酸,她深深吸了口气,赶紧将泪意逼了回去。
戚氏疲惫道:“好,各个都极有主意,我是管不了你们了,你们走吧。”
离了园子,谢玉蛮就哭了,她又不傻,听着谢归山和戚氏的对峙,便知道戚氏宁可两头蒙骗,先斩后奏把自己的婚事定出去,拼着叫谢归山再次与她离心,也不愿把自己嫁给谢归山,谢玉蛮只觉心里发苦,有那么瞬间甚至涌起一股冲动,想质问戚
氏为何这般看不上她。
但谢玉蛮碰壁碰怕了,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珍视这份情谊,不愿将最后的遮羞布也揭了。
她不敢问,但戚氏那样揭穿她的小心思,未尝不是在斩她的退路。因此最后问她的时候,她卯着气那样答,又何尝没有与
戚氏赌气的意思。
可答了后,心里也没有半分痛快,反而更觉空茫茫一片,举目四望,发现自己还是走到了绝路,于是谢玉蛮一下子就哭了。
谢归山听不得她的哭声,掰过她的脸儿来,用手指抹去她的泪,问她:“你这究竟愿不愿意嫁我?若说不愿意,我是一直知道的,倒没什么,可你刚才又亲口应了要嫁我,白叫我心里空生了点受宠若惊,现在离了人又落下泪来给我看,你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也给我点痛快。”
谢玉蛮是不愿叫人看到她的落难之处的,她便道:“你一回来,就当着那么多的人搂着我,除了嫁你,我还有旁的选择吗?”
谢归山怔然,继而一笑,像是松了口气,放开了手后,又抬眼看了她一回,笑里带了点怅惘,道:“原来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谢玉蛮见他背了手往前走去,竟是不管他的意思,她有点急了,追上去问:“我们的婚事还作不作数?”
谢归山转眼看她:“我是第一天知道你不肯嫁我吗?作数,当然作数。”
谢玉蛮松了口气,也不再跟着谢归山的走了,站在原处看他径自出了府,自己也就游魂般飘回了兰汀院。
很快,赐婚的旨意就到了定国公府。
谢玉蛮自个儿换了衣服去接旨,无论是戚氏还是定国公都没有出现,金屏递了个荷包给送旨的公公,谢玉蛮捧着圣旨回了兰汀院,也不将它好好供起来,就这么呆呆地一直看到天色黯淡下去。
婚事急迫,下月月中就要成亲,但谢玉蛮既无喜悦之情,也无紧迫之心。
倒是谢归山在赐婚第二日就登了门,问她婚事预备如何。
谢玉蛮怔了一下,道:“婚事也要我们自己操持吗?”
谢归山慢条斯理道:“你觉得府上会替我们操持婚事吗?”
谢玉蛮被他这话赌得无话可说,谢归山话锋一转:“陛下倒是有意叫礼部替我们操持婚事,太子也说要来做证婚人,你怎
么想?若是不愿意,我就直接拒了。”
谢玉蛮再次对谢归山在陛下前的得脸程度感到惊异:“那是很有荣耀的事,你也要拒了吗?”
谢归山满不在意:“你我的婚事,自然要你我高兴。大喜的日子,我正高兴呢,不耐烦伺候他们。”
“高兴吗?”谢玉蛮只将这两个字听进去了,问他,“你很高兴吗?”
谢归山抬起眼皮燎了她一眼:“你忘了,你不满这桩婚事,我却是如愿以偿的。”
谢玉蛮总感觉这话有几分嘲讽的意思,她躲开了谢归山的目光,道:“陛下的恩宠不好拂的,况且我们也不知道那些礼数,自己操持就算犯了忌讳也不知道,还是叫礼部来操持便宜些。”
其实是谢玉蛮不愿自己费心,她总觉得明明高堂还在,却要亲自操持婚事,很是酸楚,因此不情愿罢了。
谢归山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听她乐意,便也应下了。
他起身道:“走。”
谢玉蛮愣了下:“干什么去?”
谢归山道:“自打回了京,见你总是闷闷不乐的,走,带你去西郊散散心去。”
谢玉蛮身上懒得很,不愿去,谢归山笃定乐出门踏青对她好,便不由分说将她挟到了马车上。谢玉蛮对此土匪行径不自觉地叹气,还没等她说什么,谢归山已经钻出车厢,亲自驾车去了,谢玉蛮没了说话的人,只好闷闷不乐地坐着发呆。
随着马车渐渐往城外去,外头的声音也逐渐活泼起来,谢玉蛮原本发着呆,也不自觉被那些欢声笑语吸引,像是春风敲开了冻封的冰块,她坐到窗边,悄悄撩起车帘往外看去。
经过一春长风沛雨的浸润,花草已经极为烂漫,浓烈地向天际铺过去,热烈灿烂。很多人,不单单是年轻的小娘子,还有
上了年纪的老妇也在花林间钻动着,兴高采烈地摘下鲜花别在已见苍老的鬓发间。
谢玉蛮看着她们兴致高昂的模样,也不由自主地随着她们的快乐微微笑起来。
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谢归山跳下来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笑颜:“原来你还会笑。”
谢玉蛮收起了笑,但想到今日看到的这些都是谢归山的好意,便道:“你若肯摘夺开得最大最艳的绣球花别在耳边,我会笑得更开心。”
谢归山把马车拴好,来接她下车:“那你还是闷着吧。”
谢玉蛮也不觉得谢归山肯为她做这种“千金买笑”的事,便不再提这话,只问:“我们干什么去呢?”
谢归山道:“你们小姑娘不是最爱赏花?这儿有片十里荷塘,荷花开得最好,我在塘边的茶楼里订了好位置,叫你自在地看一下午,还能喂锦鲤,怎么样?”
谢玉蛮还没评价呢,他就说:“我没与你们这种小姑娘打过交道,只好去问李器,那小子给出的主意,若是不喜欢,你只怪他去。”
谢玉蛮睨了他一眼:“若是喜欢,我也该谢他。”
谢归山脸皮厚得很:“那该谢我,毕竟是我特意赶着马车将你带出来,也是我花了银子订了茶位。”
谢玉蛮哼笑了一声。
十亩莲塘,荷叶接天无穷碧,粉莲开处任天真。谢归山没有急着进茶楼,顺手摘了片荷叶,折出一顶可爱的荷叶帽来,戴在了谢玉蛮的头顶。
谢玉蛮唬了一跳,抬手就要拂开,谢归山按住她的手:“别动别动,可爱死了。”
谢玉蛮被他说得将信将疑,就着清漾的池水一照,就见那顶野趣可爱的荷叶帽四不像地戳在她的金簪银钗上,很滑稽的模样,谢玉蛮红了脸,摘下荷叶帽要找谢归山算账,谢归山却已闪进了茶楼里,得意地看着她。
谢玉蛮脸红扑扑的,气势汹汹地冲进去,手却被个小孩一勾,低头一望,那孩子怯生生的,望着荷叶帽的目光里却充满了渴望:“姐姐,你不喜欢的话,能不能将这个送给我?”
谢玉蛮的怒气不仅被打断了,还被小孩的喜欢弄得上下都没着落,她把荷叶帽给了小孩后,颇为郁闷地走到久等的谢归山前坐下。此刻她也不能说荷叶帽不好看,毕竟还有小孩很喜欢,但不说也不甘心。
谢归山见她吃瘪,倒是心情好,将刚送上来的点心盒子打开,请谢玉蛮吃。
谢玉蛮当然不肯吃,但她也发现了这几个月闷在心里的郁气,经过谢归山几回逗弄,竟然疏散了不少。至少此刻坐在荷塘边,她已经有心情欣赏那清圆的荷叶,粉曳的荷花,还有倒映在池水里的碧空白云。
她忽然想起,为了婚事,今年还不曾好好踏过春,见过今芳的景致,便无端生出了几分遗憾。
可巧谢归山问她要不要去划船,谢玉蛮欣然答应了。
谢归山便租了条小舟,这回正正经经给谢玉蛮折了遮阳的荷叶小伞叫她撑着,自个儿撑起桨,小舟就轻快地往池中心划
去。
塘边正有一对年轻的男女在谢归山问租金时已经划开了,等谢玉蛮登船,那位小娘子已经加入了划桨的队伍,等谢玉蛮的舟启程时,那条小舟却还在原地打转,引来岸上人善意的哄笑。
那小娘子丢了脸,赌气地将手里的桨抛开,手指着谢归山:“你看看人家。”
那郎君满头大汗,累得要死,不仅被岸上人嘲笑,还要被小娘子指责,只觉没脸,竟然和那小娘子吵了起来,那小娘子呆了呆,闹起脾气来,欲弃舟登岸,可那舟总在原地打摆,要靠岸还不知得到猴年马月,于是绝望地哭将起来。
谢玉蛮看着只觉目瞪口呆,她回过身,看向谢归山摇得稳当的双臂,不疾不徐地将力量度到桨板上,拨开池水,推着一舟二人缓缓前进。
谢归山向来嘴贫:“怎么,现在发现你男人力气大的好处了?”
谢玉蛮被他这粗鲁的称呼闹得脸红,手里哗啦啦地扇着风,啐他:“什么话,跟地里的汉子妇人一样。”
谢归山在池水哗声中道:“你看不上地里抛食的农夫农妇,我却觉得他们好。两个夫妻作在一处,只想着怎么将家经营得好,把日子过得火热,不似这些侯门公府,明明是一对生同寝死同穴的夫妻还要拆成主仆两个,做夫君的在家耀武扬威发着官威,做妻子的谨小慎微当奴婢伺候,就算做夫君的要纳妾,做妻子的心再痛也得奉承迎合着。这哪还有个家的样子?”
谢玉蛮被这话说得懵然,她抬起头:“你这话可说不得,等你将来纳妾了,我必然是要拿这话笑你的。”
谢归山道:“我不喜欢给人递把柄,我若要纳妾,就不会告诉你这话。”
谢玉蛮心头微动,她捻着裙边没有立刻作声。
谢归山却又道:“谢玉蛮,我与你成亲,是想与你好好过的,你从前不清楚,我就再与你说一回,我希望你与我成亲,也是能和我好好过日子。”
谢玉蛮不由问道:“若是过不好呢。”
谢归山很干脆:“那就和离。”
谢玉蛮恍然。
谢归山是不纳妾,可他和别的男人还不同的一点就是他会和离,而不似那些男子一般,就算再不喜欢夫人,也会为了中馈忍耐着,反正另有其人与他寻欢作乐。
而不打算纳妾的谢归山,必然不会容忍一个让他失了兴趣的夫人。
谢玉蛮明白过来,也就信了谢归山的话,她心内怅然一笑,嘴里却道:“英雄所见略同。若是过不下去,不要你提,我也会主动与你和离。”
这话说完,谢玉蛮好不容易起了的那点兴致又没了,两人有片刻没说话,只有池水波荡的声音在沉寂中哗哗作响,就在这时,谢玉蛮忽然听到呼救声,她循声望去,就见一叶舟翻了,有个脑袋露在上面拼命呼救。
谢归山只留下一句:“你就坐在舟山上,莫要乱动。”
他便一跃而下,如同天生的游鱼般钻入水中,就用长臂拨开池水,往那溺水的人游去,不一时就挟了那人往岸边游了。
谢玉蛮紧张地坐在舟上,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里游人如织,大多是两人相约同游,方才在舟上百无聊赖时她向四周扫过眼,印象中并无独自出游之人,因此溺水的肯定不止一人。
而那人未呼救,必然是无力呼救了。
她想到此处,正要呼叫谢归山,却见他正带人劈水向岸边游去,谢玉蛮记得溺水的人很难施救,便是谢归山也不能一下子救两个,要他到岸边再折返必然还要耗些时间,不如她去更快。
谢玉蛮这般想着,已将身上的钗环首饰卸下,也跃入了池水中。
谢归山蓦然听到身后又一声的扑通,急忙转过身,却见方才自己划的那舟孤零零飘在池水上,已不见了谢玉蛮的踪迹。他大喊:“谢玉蛮?”
谢玉蛮探出一臂手,冲他挥了挥,又扎进了水里,那游水的模样娴熟又漂亮,让谢归山一惊,料不得平日里娇生惯养的谢
玉蛮还藏着这一手,他竟然看得有些呆。
就见谢玉蛮从从容容地游到了那翻倒的小舟边,深吸了口气,彻底扎进水里不见了,谢归山猛然回神,赶紧蓄力将那溺水的人推到岸边,自有人七手八脚地将他拉上,自己却蓄力游冲了起来。
他划着水,眼睛却兀自睁大着,盯着谢玉蛮消失的那一点,他游得已经很快,饶是如此,见那上头一直平静无波还是嫌弃自己的双臂摆得不够迅速,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心里愈发交集,在他快等不得,正要扎进水中,连从水中游过去好睁着眼找到谢玉蛮的荒唐念头都冒出来时,谢玉蛮终于大喘着气从池水里冒出了头。
无数的水珠子如崩裂的珍珠串从她身上落下,盛大的日光在每粒水珠间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影,她像是刚从圣池中起身的神女,黑长的睫毛下,杏眼神采奕奕,她用力地抱紧怀里的小女童展示给谢归山看,大声道:“我救上她了,她还有气儿!”
平素规行矩步的定国公府小姐很少有这般大声说话的时候,何况又是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她脸上的脂粉都没有了,只有素白的肌肤迎着灿烂千阳。
谢归山停下了划水的双臂,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像是要将这个景象印到脑海里去,他忽然大笑起来:“好!”
谢玉蛮一个猛子扎下,再露头时,已到了谢玉蛮身边。谢玉蛮赶紧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他,以她的体力是不能带个孩子到岸边的,便托付他:“你赶紧救人上岸,我会自己游回舟边的,你不必分神看顾我。”
她没有理会谢归山那声喝彩的意思,只以为那是谢归山高兴小姑娘还活着,直到这时谢归山搂着她的腰在她脸颊上狠狠亲了一下:“不愧是我看上的姑娘,真棒!”
她才回过神来。
有些好笑又有点怨,谢归山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般不庄重的事,可是随之跟来的是岸边更多的喝彩声,还有已经醒来的年轻阿爹跪在地上拼命地感激地给她磕头,谢玉蛮忽然就不在意谢归山这点莽意了。
她只是浮在水面上想,是啊,我就是很棒的,今天竟然还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救下一条人命,就算没了这层金贵的身份镀身,这样的我依然是十分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