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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作者:相吾 当前章节:40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31

谢归山没有回答谢玉蛮的问题, 而是拍了她的马臀催她回去,笑道:“放心,夫君定然替你赢了这回, 给你出这口气。”

他转身驾马而去, 马高跃而起,他与马身浑然一体,身姿矫健地跃入丛林之中。从容之中自有肆意风流,好似山吞海吐, 天地万物尽在掌握之中, 因此无畏无惧。

谢玉蛮沉默片刻,将弓箭收起, 慢慢踱马回去,陆枕霜等得已经很焦急了,见她完好无损地回来,方才大舒了口气, 她才放下那种话离去,陆枕霜是真怕她做出什么后悔的举动来。

谢玉蛮为此只是一笑, 什么话也没说。

等狩猎结束, 谢归山果然不相让,清点猎物时独他压了四皇子一头。谢玉蛮清楚地看到四皇子听到报数后, 特意朝谢归山似笑非笑地抬起手来, 但因谢归山的猎物是要归到圣上名下的, 四皇子说不得什么, 在龙颜大悦时,还要夸赞谢归山的骑射本事超群。

真是窝囊。

他明明已经贵为皇子了,为何还要看一介武夫的脸色?瞧着谢归山小人得志的神色,四皇子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拖出去斩首了, 可是他还不能这么说,因为他只是个皇子,不是皇帝,甚至连太子都不是。

四皇子恨啊。

大雍的好儿郎猎了许多猎物,中午便将那猎物烤了分与众人吃,吃罢后,谢玉蛮有些困倦,便起身回了寝殿午歇。

午后的秋阳晒得诸人昏昏欲睡,上林苑里恢复了清静了,谢归山拎着新剥的狐狸皮和虎皮回来时,谢玉蛮已经睡得很香了,他没有闹醒她,蹑手蹑脚地沐浴完后爬上床,将谢玉蛮搂着也睡着了。

好梦不长,谢玉蛮很快惊醒,她方才做了个被蟒蛇绞死的梦,醒来才知是谢归山这厮,将长手长腿都搭在她的身上,把她缠得紧紧的,几乎叫她窒息而死。

谢玉蛮恼得不行,欲将他推醒,谢归山睡得正香呢,搂着她,脸在她肩窝处蹭了蹭,声音黏黏糊糊的:“媳妇别吵,让我再睡会儿,睡饱了再来喂你。”

谢玉蛮极是无语,抬手捏住他胡说八道的嘴。

谢归山在她的手里闷笑起来,这一笑人也就彻底清醒了,手上便开始不老实了,暖烘烘的身子靠过来,带着太阳烘烤过后的温度,还有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温暖醇厚,压着谢玉蛮,闷头闷脸地亲她。

“你别……”

锦被下是一阵纠缠,呼吸与喘声纠缠在一处,终是谢归山稍占上风,开始宽衣解带,却听屋外传来银瓶紧张羞涩的声音:“侯爷,禁军找,似乎出事了。”

谢归山的眼眸闪过寒光,谢玉蛮也紧张起来:“出事了。”

圣上亲临上林苑,要是出什么事惊扰到陛下,谢归山作为北衙禁军的掌军者,恐怕也落不得好。

谢归山看她紧张,倒不着急正事,反而安抚她道:“别担心,不涉及圣上。”

谢玉蛮觉得这话古怪:“你早知道会发生点什么?”

谢归山已起身穿衣:“嗯,原本就防着,只是没想到这四皇子比我想得还要无耻。”

他那语气淡然,好似身为臣子监视皇子没什么不妥当,他理应知道皇子的一切,哪怕这位皇子如今还居于宫中。

谢玉蛮有些害怕了。

她也睡不安稳了,赶紧起身穿戴妥当了,将银瓶召来询问发生了什么,银瓶也说不出去:“一个禁军跑来叫奴婢通告侯爷出事了,至于出了什么事,奴婢也不知。”

谢玉蛮颔首,带着两个婢女走出殿门,此时尚未过午时,整个上林苑似乎还陷于昏睡中,到处都静悄悄的,唯有蝉虫伏在林叶间嘶鸣,衬得周遭十分安静祥和,怎么看都不像是闹出了需要惊动谢归山的事。

谢玉蛮立在树下,几乎以为方才的一切只是她的梦,谢归山没有回来,更没有那个将他叫走的禁军。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往四皇子的宫殿走去,大约走了半盏茶的工夫,就见谢归山出现在视野之中,他沉着脸色,昂首阔步,身后两个禁军压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那男子满脸灰败,如面袋子般被禁军拖着走。

那男子不是四皇子,而是哪个官员的儿子,谢玉蛮对这些公子郎君认识得不多,认不出他的身份。

谢归山已经看到她,大步走来:“时辰还早,怎么起了?”

谢玉蛮还在关心那男子,随口道:“睡不着了,他怎么了?”

谢归山抬脚挡在她面前,不悦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肥得跟头猪没区别。”

谢玉蛮无语:“我又不是要看他的身体。”

这时那两个禁军已经走到眼前了,谢归山吩咐他们把犯人押到圣上面前,自己则转过身对谢玉蛮道:“我送你回去。”

谢玉蛮想了想,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在外面说,于是点了点头,于是并肩和谢归山回到殿里。直到此时,谢玉蛮才发现谢归山的细心处——他竟然会帮她挡太阳!

这可真是令谢玉蛮震惊不已,夸张点说,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了。

其实二人成亲多时,也少有如此心平气和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因为谢归山总是忙的,他就算不忙,也少些浪漫,只喜欢

缠着与谢玉蛮做那些事,散步啊闲话之类的次数,屈指可数。

说来也奇怪,他们频繁上床,谢归山的体格强健,她也很健康,怎么会至今肚子都没有音信?

谢玉蛮迟疑地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这时候,两人已经到了宫殿前,谢玉蛮以为谢归山会赶去回话,但他还是不着急,一直把她送到寝殿内,道:“往后小心点四皇子,此人龌龊,竟然能想出唆使人奸/淫未来太子妃的阴毒主意。”

谢玉蛮回想起那男子衣冠不整的模样,骇然:“他得手了?”

同为女子,谢玉蛮的心一闷一痛,她竟然开始怪罪起谢归山:“你既然早知四皇子会做这种混账事,为何不想办法杜绝?那可是个无辜女子的清白!”

她竟然以为自己为了叫四皇子倒霉,故意放任了这等恶行,谢归山被气得眼前发黑:“谁跟你说他得逞了?我怎么可能让

这种禽兽行径得手?”

他喘了口气,恶声恶气道:“我只是知道他有这意图,但究竟什么时候实施,怎么实施,各种细节,他到底身居宫廷,我并不那么清楚地知道,只能派人把陆枕霜保护起来。”

谢玉蛮才知她错怪了谢归山,竟然也将他当作了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有些不好意思:“我错怪你了,是我的错。”

谢归山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

谢玉蛮赶紧哄他:“好了,都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告诉我是不是你的人把罪恶提前扼杀了?”

谢归山顿了顿,道:“嗯,我的人发现那宵小摸进来时,就赶紧提醒了陆枕霜,让她藏在床底下,等那宵小进了偏殿,宽

衣解带吓唬陆枕霜时,再以捉拿小偷的借口将他拿住了。”

谢玉蛮方才松了口气,手拍胸脯,心里还是后怕得很。

方才那两个禁军架着贼子经过时,谢玉蛮隔着好远,还有谢归山故意地阻挡,她尚能闻到好重的酒气,可见四皇子早为这位马前卒想好了退路。

若谢归山不提前擒了那宵小,他的父母必然以醉酒为借口,要求从轻发落,然后因为这事还夹了女子的名声,最后很可能就是陆家忍气吞声嫁女平事。

那陆枕霜也太倒霉了。

她不由道:“谢归山,你做得此事,可真是功德无量。”

谢归山犹豫了一下:“媳妇,你没说反话吧?”

谢玉蛮没反应过来:“没啊,何出此言?”

谢归山挠了下头道:“你与陆枕霜不是不对付吗?”

光他知道的,两人就起过两次冲突,一次在他府前,陆枕霜挑事,阴阳怪气谢玉蛮会失宠,第二次是在大街上,陆枕霜讥讽谢玉蛮出身低贱。

两次都挺诛谢玉蛮的心。

当时谢玉蛮被陆枕霜欺负的时候,他就没有帮上忙,现在还站在陆枕霜那头,也不知道谢玉蛮会不会不高兴。

谢玉蛮果然不高兴,瞪着他:“谢归山,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不喜欢陆枕霜,因她总是自视甚高,嘴巴犯贱,可她也

只是如此而已,她并没有做什么恶事,需要承受那些非人的折磨。”

还没等谢玉蛮发完火,谢归山就一个熊抱过来,将她双脚抱离地,兜在怀里转转圈:“不愧是我看上的媳妇,心地就是善

良。好棒啊,蛮蛮。”

“我本来就很棒,用不着你夸我,快放我下来。”谢玉蛮这次是真的不高兴,就算谢归山哄她,她也没有半分开怀的意思,反而更是气得要死,“谢归山,你说说啊,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错了我错了。”谢归山求饶。

谢玉蛮利落地道:“滚。”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被谢归山误会了,那时其实也不觉得是小事,她是很委屈的,但因为还有其他事发生了,况且件件都给谢玉蛮带来很大的冲击,她便无暇顾及,只把它当作小事忽略了。

现在同样的事再次发生了,谢玉蛮再不肯被谢归山随便糊弄过去了。

在他眼里,她就这么糟糕?

那他为什么娶她?

是,最初他娶她,她嫁他的时候,两人心思都不单纯,一个为色,一个为权财,可是他们现在已经成亲一年了,难道在他眼里,她还是那样的人吗?

谢玉蛮回忆了一下,然后悲哀地发现,好像确实如此。

他们的婚后生活乏善可陈,每日的交流只在吃睡二字上,谢归山仍旧不改娶她的初心,少有的几次交流,也无外乎她向他索要家产,旁敲侧击他的家产。

谢归山根本不屑去了解她,若非生辰之事,他还会一直认为她就是个单纯的贪慕钱财之人。

诚然,谢玉蛮也承认,她在婚后的表现也很敷衍,很多事能假借婢女之手,就绝不可能亲自去做,可她如此,还不是因为先察觉了谢归山的疏离吗?

她在去年,同时遭受了血缘上的亲人和有十几年养育之恩的亲人的抛弃,难道还要这样的她有勇气在明知对方与自己有隔阂的情况下,敞开心扉交付爱与信任吗?

不,不会的。

所以好像他们做了一年夫妻,却始终交不了心,也确实是她活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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