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账。”
谢玉蛮骂谢归山发狗疯, 让他滚远点,别把疯病传给她,谢归山任她骂着, 只闷声不响地一味埋头猛干。
谢玉蛮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谢归山将她的腰提起来, 细细地一束,握在手里,他弯伏了身,将她压在怀里, 却更像是压在跨间, 更深,更重, 让谢玉蛮白玉般的脚趾曲了起来。
谢归山的舌舔进她的耳里,道:“离了我,谁还能把你伺候得这么舒服?”
谢玉蛮从欲/海中挣脱出不服的理智呛他:“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
谢归山冷笑:“男人好找,但要找有我这样本钱的男人, 就算把你丢到军营里去,你也找不到。”
谢玉蛮嘴硬:“别太自信……”
她很快就为她的嘴硬付出了代价。
谢归山从前还是留了余地, 现在方如堤坝毁绝, 一直被好好地控制住的欲念随着恐惧与涩意,如洪水般向谢玉蛮倾泻过来, 几乎要将她灭顶, 她好像回到了那个为了捉弄谢归山, 给他下药的夜晚。
好浓的夜色, 好黑的海,她好像一辈子都看不到天光了,她会被海倾覆,会死在这个风暴狂绝的夜晚。
谢玉蛮害怕起来, 她跟谢归山求饶,谢归山打着她的臀跟她说迟了。
他真是坏得要死。
最后,谢玉蛮被他托抱在怀,走到桌边,稀里糊涂地在谢归山刚写的永不和离的承诺书上按下了手印,这一夜才算结束。
或许,结束了。
谢归山侧躺着,支着脑袋专注地看沉在梦想里的谢玉蛮,她泛红的脸上晕着薄淡的汗,眼儿微微发肿,像是饱满得快破皮了的春桃,轻轻一戳,恐是很快就会流下汁液来。
谢归山伸了手,就在谢玉蛮的红扑扑的脸颊上戳了戳,肌肤嫩而弹软,刚戳出的窝儿很快就不见了。
他觉得有意思极了,玩得不亦乐乎,却不想将谢玉蛮弄醒了,她睁着眼,脑袋晕晕的,拖着累疲了身体还没闹清楚今夕是何夕,谢归山已经亲亲热热地拥了过来,将她抱在怀里,亲昵地唤她:“媳妇。”
谢玉蛮清醒过来,没应。
谢归山搂着她,给她道歉,他还不知道谢玉蛮后来究竟在生什么气,思绪还停留在误解她的事,认认真真地给她道歉。
他举着手发誓:“你给我个机会,让我改成不成?我们好不容易成了亲,你不能将我一棍子打死。”
谢玉蛮顿了很久,问他:“你要怎么改?”
她想不出来。
一个人要怎么改,才能变得喜欢另一个人。
谢归山道:“就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过去了,你不满意,再谈和离。”
这话倒还有点诚意的样子,谢玉蛮默了一下,虽然她打心眼里不觉得一个月的时间能改变什么,这很可能只是谢归山拖延她的借口,但谢玉蛮还是有点心动了。
她问:“这一个月都不能碰我,做得到吗?”
谢归山差点没维持住表情。
谢玉蛮面无表情:“否则免谈。”
她还真不觉谢归山能做到,一个月睡不到她,这段婚姻立刻就失去了意义,没有了美色做润滑,谢归山会觉得她乏味无比,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没有办法再用情欲转移,很快,他就会发现两人的相处是干巴巴的,到处都是摩擦与矛盾。
不出一个月,他必然会提出和离。
谢玉蛮赌的就是这个,如此,她也不必担心谢归山阻拦她了。
谢玉蛮越发觉得这主意不错,挑衅似地问他:“怎么样?”
谢归山答得有点憋闷:“不就素上一个月嘛,有什么难的。”
谢玉蛮用冷哼表示了她看不上他说的这大话的意思
谢归山的语气变得更坚定了:“一个月就一个,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悔意。”
*
次日,便是秋狩最后一天。
谢玉蛮被迫与谢归山荒唐了一日,今日出门就怕有人缠着她取笑这个,却不想见到的贵妇个个神色凝重,大家都没有什么游玩的兴致。
谢玉蛮意识到在林值误闯之事外还发生了什么。
很快,陆枕霜给了她答案。
陆枕霜刚遭遇了不幸,最怕流言蜚语,还好此时发生了一件大事,彻底把她的事遮盖过去了,因此她轻松许多,和谢玉蛮说话时语气也轻快许多。
她道:“你还不知道吧,贵妃,不,现在应该叫淑妃了,被陛下赐死了。”
那个盛宠十几年不绝,曾经算计过她的淑妃被赐死了?
谢玉蛮愣住了。
淑妃做了太久的宠妃,她牢牢地盘踞着那个位置,以至于谢玉蛮以为她盛宠的神话永远都不会死。
陆枕霜神神秘秘道:“你知道她是因何而死?”
谢玉蛮摇摇头,宫廷秘辛,她如何得知。
陆枕霜压低了声音:“没有理由,陛下忽然命大监给淑妃送去杯鸩酒,她不从,大监就命人给她灌酒。可怜见的,四皇子知道噩耗的时候,淑妃都被钉进棺材里了。我听娘说,她死得就跟当年的丽妃一样,陛下很有可能要换太子了。”
是的,丽妃当年也是如此被毒酒赐死,只是因为她的儿子被选为太子了。
谢玉蛮想,那谢归山料到这件事了吗?
他说那句话时,谢玉蛮还真以为四皇子要倒霉了,可现在他要被选为太子了,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母亲,这究竟是幸事还是不幸,谢玉蛮说不清楚,但她觉得曾得罪过他的自己一定要倒霉。
因为淑妃横死,秋狩再无喜意,四皇子匆匆而过,脸上似有泪痕,谢玉蛮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四皇子却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突然向她望过来。
谢玉蛮很快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为了避开是非,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谢归山竟然还没去正殿当差,正捧着她的话本子钻研,眼神很严肃,仿佛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兵书。
谢玉蛮一看他拿的是赶考书生与丞相千金的爱情故事,情节烂俗,但架不住这书生温柔多情,为了丞相千金不顾性命,不怕受折磨,竟然两次入狱,看起来很叫人心动,谢玉蛮看入了迷,现在被谢归山看多了,却很觉得害羞,怕他嫌她幼稚,竟然相信天地间有这种爱情。
于是谢玉蛮赶紧走过去,一把将书抽走,谢归山若有所思:“原来你喜欢刺激的。”
谢玉蛮一看书,发现他看的正是书生深夜翻墙私会丞相千金那一截,她就知道谢归山是什么荡气回肠的故事都没看到,眼
里只有这种事了,于是便嫌弃道:“果然是淫者见淫。”
谢归山见她要走,笑着去揽她:“又生气了?若千金不曾与书生偷情,私订终身,后面也没有书生两次为她入狱,受尽折磨的故事。我既然要研究,必然每个情节都不能落,一五一十地看到位。”
谢玉蛮呸他道:“你可记得你答应我的。”
谢归山眉眼耷拉,肩膀也耸了下来:“不就一个月嘛,既然答应你了,我就一定会做到。”
谢玉蛮挑起眉头,她意有所指:“你当真可以?”
谢归山果然火气旺,光看文字便有所意动,很大的一坨,让人忽视不得。
换作平时,他何须忍,抱着谢玉蛮直接钻罗帐就是了,可如今面对谢玉蛮幸灾乐祸的目光,谢归山也只默默地起身,走了出去。
谢玉蛮听到他要水的声音,不可思议之余还有点畅快,谁叫他昨夜那般折磨自己,也该让他遭点罪了。
谢玉蛮开心着,随手拿起那话本子坐在谢归山的位置,翻了几页,忽然见扉页处被谢归山用炭笔随手勾勒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娘,眉眼是她的眉眼,姿势却是谢玉蛮陌生的,她不可思议地端着书比对了一番,终于明白谢归山为何反应那么大了。
她气呼呼地将书页撕了下来,撕了个碎,都撒进香炉里了。
谢归山刚冲完冷水澡,擦着发进来,见她气鼓鼓地拿着香镊敲着碎纸片,火星子四飞,在浮空中湮灭,似流星般,他目光落在一旁不完整的话本子上,顿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不觉愧疚,反而贱兮兮地笑着:“我画得不好?”
谢玉蛮瞪了他一眼:“淫贼!”
谢归山大喊冤枉:“我要吃一个月的素,半点油星子都不让见,如此苛刻,总该叫我画饼充饥一下吧。”
“行,你继续画饼充饥吧。”谢玉蛮一扬下巴,“反正天是越来越冷了,看不冻死你。”
谢归山美滋滋的:“还是媳妇心疼我。”
谢玉蛮被恶心到了,论无耻,她总是比不过谢归山的,她不再跟他纠缠,转身进屋吩咐婢女收拾起行李。
谢归山跟进来:“秋狩还有一日,这么着急收拾行李做什么?”
“淑妃被赐死了。”谢玉蛮说着看了他一眼,有点怀疑谢归山知不知道这件事,毕竟昨天他缠着她做了一天那种事,今天傻乐地捧着话本子看了半天。
谢玉蛮道:“好歹死了个宫妃,陛下应当没有心情继续秋狩吧。”
谢归山语气随意:“不会,只是死了个宫妃,而且还是他眼里该死的人,这样的人死了,不会打搅他的兴致。”
谢玉蛮转身:“你早料到皇帝会赐死淑妃?”
谢归山沉默了一下,谢玉蛮立刻意识到这也是不能告诉她的事,谢玉蛮撇了撇嘴,正要走开。
忽然听谢归山道:“我确实这样猜测过,但皇帝当真这么做了,还是觉得不寒而栗。”
他仿佛要证明自己,抬起手,捋起袖子,给谢玉蛮看胳膊上凸起的小疙瘩,很快,他放下手,耸了耸肩:“反正我这种只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是永远都无法理解皇上这样的人。”
谢玉蛮不悦:“别岔开话题。”
谢归山沉默了一下,他拉下袖子,手在上头捋了一下方才道:“是,他刻薄寡恩,我就是这么赌他的。”
谢玉蛮不可思议:“你连皇帝都敢算计,谢归山,你胆子未免太大了。”
谢归山冷静地道:“为了自由,我没有办法。”
谢玉蛮愣了一下,很快,她意识到这句话,是她认识谢归山那么久,甚至是结为夫妻后,谢归山说出的第一句真正触及灵魂的话。
她好像,有点错想谢归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