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山实在不愿管定国公府的事, 可谁让谢玉蛮把他赶去书房睡了两晚,且还没有松口让他搬回去睡的迹象,他实在忍不住了, 破天荒地登了回门。
结果当然是惨烈的。
他与这对夫妻素来没好话说, 尤其是定国公,若说永宁对他还有些愧疚,愿意尊重他的决定的话,定国公看起来就是贼心不死, 仍旧没有放弃摆大爹谱。
于是没两句话, 谢归山就和定国公拍起了桌子,场面十分难堪。
最后还是永宁起身制止了这场荒谬的争端, 她亲自把谢归山送了出府,屏退下人道:“我知道玉蛮担心我,但你叫她不要担心,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谢归山对永宁没有母子的情分, 还好永宁从不借此绑架他,因此谢归山还能心平气和地欣赏她的智慧与手段, 听到她这般
说, 便道:“别叫她担心太久了。”
永宁颔首,目送他骑马远去, 眼眸中滑过一丝落寞。
谢归山得了永宁的话, 便有了理由窜进后院找谢玉蛮, 只要想到接连两日, 他见不着谢玉蛮,也抱不到媳妇香香软软的身体,他体内涌现的饥渴就让他迫不及待地迈着大步,径直寻她。
谢玉蛮正在用饭。
这是很稀奇的是, 毕竟现在才未时,午时刚过,也远不到晚膳时分,谢玉蛮的饭量又一直很浅,平素连点心都少吃,现在却在专心致志地吃水晶饺。
圆鼓鼓的饺子包着胖嘟嘟的馅,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咸香味盈满口腔,谢玉蛮两口吃掉一个,很快就干点一盘十个饺子,又捧着暖乎乎的新鲜牛乳喝起来。
伺候的婢女看着她食欲大开的模样非喜却忧,见到谢归山来了,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
谢归山示意她们自己心里有数,命她们退下,他大步过去,谢玉蛮听到脚步声掀起眼帘看到他,脸就垮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这还是对他有气呢。
在外被人敬着捧着的雍王吃了挂落,却没生气,反而立刻对个小妇人做小伏低起来,小心翼翼地道:“我才回了趟国公府,永宁郡主有话叫我带给你。”
谢玉蛮听了方才恩准他坐下,问:“阿娘有什么话叫你带给我?”
那迫不及待询问的样子好似只要等谢归山如实告知,谢玉蛮就会将他扫地出门,谢归山噎了一下,开始卖起关子:“那你需得告诉我,明明是谢伯涛不老实,怎么要殃及我身上?我与他有什么关系?”
谢玉蛮不耐烦:“因为你们都是男子,男子素来三心二意,我看到你们就烦。”
谢归山大呼冤枉:“我何时三心二意?”
“你此时没有,不代表往后不会有。阿爹也不是一开始就三心二意的!”
谢归山的鼻子都快被气歪了,他从来没被这么冤枉过,而且想到还是受了谢伯涛的连累,更觉憋屈。
他道:“谢伯涛是谢伯涛,我是我,你再敢将他和我相提并论试试?”
谢归山发了火。
那样子不似作伪,确实是很生气的,谢玉蛮还没见过谢归山发这么大的脾气,她立刻意识到谢归山是真的很厌恶她把谢伯涛混为一谈,她踩到了谢归山童年创痛的逆鳞。
谢玉蛮的唇微微蠕动,她感到自己做错了事,可此时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在对她蛮不讲理地说道:“谢归山此刻就对你摆脸色了,往后还能好?”
就是这个声音,制止了谢玉蛮对谢归山道歉,她倔强地坐着,垂着眼,一脸抗拒和谢归山沟通的模样。
其实谢归山在说出那句话时就后悔了,他是对谢玉蛮那般看他而失望,但是再失望,他也不该那么语气严厉地威胁她,这个恐吓她有什么区别。
因此一看到谢玉蛮露出这种表情,谢归山就很后悔,他软了身段,蹲在谢玉蛮面前,想去看她低垂的脸,谢玉蛮却躲着他,他忙道歉:“刚才是我语气严厉了些,吓到你了,对不起啊媳妇。”
他一说软话,方才已经在心里做好了一辈子都不理会谢归山准备的谢玉蛮却忽然哭了,那是很孩子气的哭法,不顾任何的美感,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呜呜咽咽地抽泣着,立刻把谢归山的心给哭化了,哭软了。
他把谢玉蛮揽到了自己的怀里,抱着她:“都是我的错,我是个混蛋。你骂我呗。”
谢玉蛮抽抽搭搭:“你骂我,你现在就骂我,你以后就要打我了。”
谢归山哭笑不得,再三对天发誓,差点给谢玉蛮跪下磕头了,这才把谢玉蛮哄得破涕为笑。
谢归山将她搂在怀里:“我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骂你打你?刚才我就是急了才口无遮拦,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吧。”
说着拽起谢玉蛮的手,带着她的手扇自己的嘴巴掌,没两下就把谢玉蛮的手给扇疼了,她将手抽回去嘟囔着:“也不知道是在惩罚谁。”
谢归山没听清问她:“什么?”
谢玉蛮却不乐意再讲给他听,而是问:“阿娘叫你回来告诉我什么?”
谢归山道:“她叫你不必忧心,她会解决好这件事的。”
谢玉蛮狐疑地看向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眼泪,眼角泛着红,整个人像是雨后初晴挂在树梢上的蜜桃,多汁又水灵,谢归山没忍住,低头咬上她软软的腮,气得谢玉蛮对他又拍又打,骂他狼崽子。
两人抱在一起闹了很久,谢归山太久没亲近谢玉蛮了实在想念她,将她摁在怀里,光是亲嘴就亲了半个时辰,嘴唇黏黏糊糊的怎么也不肯离开,舌头灵活地勾来卷起缠着她不肯放,啧啧地吻出了连绵不绝的水声,将谢玉蛮亲得腰肢发颤,软软地靠在谢归山的怀里,乖巧得不得了。
谢归山的胸口激颤不已,他抱起谢玉蛮就要往床上去,外衫,里衣,小衣一件件脱下,谢玉蛮仿佛新剥的荔肉般,雪白饱满,躺在谢归山的床榻上,谢归山渴得喉咙发干,正要俯身而上,忽听谢玉蛮的小腹处传来咕噜噜的声响。
谢归山一顿,谢玉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小肚子道:“我好像又饿了。”
最近谢玉蛮特别容易饿,几乎每过一个时辰就要吃点东西,明明她的肚子那么小,每天却要吃下那么多的东西,好像她的肚子里藏了个无底洞。
纵然谢归山箭在弦上,可是谢玉蛮饿了,他还是认命地披衣去要了碗翡翠虾仁粥,看着谢玉蛮端着碗,一勺勺地吃,目露忧光,下意识地用手去摸她的肚子。
谢归山道:“我还是请个大夫吧。”
谁知谢玉蛮被这话一点就爆了,她放下碗,狠狠地看着他:“什么意思,谢归山,我就吃你点饭你就觉得我是病了?你平时一顿饭吃五碗饭,我说你什么了?你是不是就是嫌弃我吃多了,胖了,不好看了,你就不要我了?”
谢归山大呼冤枉:“我对天发誓绝无此心。你若一直都是这般的饭量,我不会说什么,可问题是你是最近才变成这样的,哪有人的饭量会突然增大这般多?我担心你是病了。”
谢玉蛮被他说得不说话了,她最近也常觉得饿,谢归山说之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她也有点担心起来,她迟疑道:“那请个大夫?”
谢归山松了口气。
因为他还发现最近谢玉蛮的脾气真的大了很多,就跟小炮仗一样一点就炸,他想赶紧叫大夫号脉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否则再多来几次,他也要受不了。
大夫很快上门,谢归山已替谢玉蛮穿好衣裳,抱着她在椅子上坐好,大夫取出手枕,请谢玉蛮放好手,然后将三指搭在脉上,凝眸静探。
还没等谢归山紧张起来,大夫的脸上却已满是喜色,向他与谢玉蛮道喜:“恭喜王爷,贺喜王妃,王妃已有月余的身孕了。”
“当真?”
两声当真齐齐整整,谢玉蛮是惊,谢归山是喜。
大夫道:“喜脉极为特别,老朽绝无可能号错。”
谢归山已是喜不自胜,连手都不知该如何摆,再三与大夫道谢,笑得合不拢嘴,一时命婢女将谢玉蛮搀到床上歇息,一时命婢女取来银子赏赐大夫,又想起王府下人也该赏,于是命令的话刚出,又想起问大夫孕期该注意什么。
总而言之,喜悦冲昏了他的大脑,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章法,晕头转向的,让他忙都忙不明白。
谢玉蛮倒是冷静,她替谢归山整理好命令,一一往下传递,然后又转过头紧紧盯着大夫。
原来她也没从这个消息中缓过劲来,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想让大夫重新号脉,宣布他方才是号错了。
谢玉蛮还有点没法接受自己肚里怀了个孩子的事实。
但她最近的饭量和脾气都否决了她的想法。
大夫在谢归山的催促下写下了详细的孕期注意事项,然后拿着丰厚的赏银,乐呵呵地离去。
谢归山一把将谢玉蛮抱起,托着她的臀部,将她掂在半空中打转:“我要当爹了!我终于要当爹了!谢谢媳妇!”
他咧着大嘴笑,嘴巴都快咧到耳后里,眼睛里满目都是晶亮的喜色,专注地看着谢玉蛮,好像要将她溺毙在这份喜悦里,
谢玉蛮的惊诧犹豫,担忧忐忑在这一刻也渐渐消退,被他的喜悦浸透,也觉得这是件很好很好的事来。
她双手搂住谢归山的脖子,双掌托着他的后脑勺,也勾起嘴角笑道:“嗯,谢归山,你要当爹了,恭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