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来了, 敌人通常马上就到。
林见渔吓得抱紧陆骄的胳膊。
陆骄:“……”
好想把她的双手剁了。
“松开。”
“等,等等,我有点害怕。”林见渔因为紧张,声音都微微发着颤。
“我就不会让你感到害怕吗?”陆骄问。
林见渔起初挺怕他的, 因为他掐着她的脖子的时候, 让她有了对死亡的恐惧, 但也只有那一次, 之后他便没再威胁到她的生命,顶多让她飞出去。
她这几天不断吸收灵气,已经有了一点修为,飞出去对她来说, 侮辱性虽然很强,但伤害不大, 她觉得他就是一只纸老虎,没什么可怕的。
当然,这话她不能说, 免得他反手就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她说:“会啊!”然后,抱得更紧了。
陆骄:“……”
陆骄信了她的邪!
他抽了下自己的胳膊, 实在抽不开,就由着她了,因为追他们的那伙人到了。
那伙人的速度很快,一来就对他们形成包围圈,把他们包围其中。
云淡他们一个个都拿出武器进入战斗状态,陆骄倒是老神在在,一副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林见渔则抱紧了他的胳膊。
陆骄:“……”
好烦, 好想杀人!
对方总共八个人,林见渔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刚看清其中一个是前几日偷袭他们的那名手握师刀的女修士,对方已经对他们发起围攻,各种物理、法术攻击层出不穷,林见渔看得眼花缭乱的。
云淡他们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没过多久,就有人被打得倒飞出去,林见渔不用看也知道是逐流。
逐流爬起来后,没有再加入战斗,而是抱紧了林见渔的胳膊。
林见渔:“???”
“你干什么?”
“太强了,打不过。”他的修为没比林见渔高多少,而这伙人里修为最低的都和玄湛差不多,他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再打下去,只有白白送死一种结果。
“没出息。”
“你有出息,你别抱紧大佬的胳膊啊!”逐流说。
“我也没出息。”林见渔理不直气也壮。
陆骄没有跟这两个没出息的计较,他心念一动,便有数支冰箭朝那伙人射了过去。
“出现了,大佬的冰箭。”逐流激动道。
与此同时,那名曾经被冰箭伤到的女修士也喊道:“小心这些冰箭。”
这些修士的修为比之前那几个偷袭的都强,又有防备,倒是没有被箭射伤,就连那名修为受损的女修士在同伴的帮助下,也堪堪躲过了。
但这些箭并不是躲过就算完了,它们仿佛自带追踪效果一般,一旦被他们躲过了,立马掉过头来继续攻击。
领头的修士用剑砍断一支箭,发现箭非但没有落下,反而还变成两支较短的箭继续攻击他们,觉得这样下去他们被箭伤到是迟早的事情,得先解决掉超控这些箭的人才行。
之后,他便没再管这些箭,持剑朝陆骄杀了过去,几个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的修士,拿着自己的武器紧随其后。
很快,他们就以包围的趋势从四面八方朝陆骄攻击而来。
陆骄丝毫不慌,反倒是抱住他的胳膊的林见渔抱得更紧了,逐流也是,他紧紧抱住林见渔的胳膊,打算见势不妙,就带着她跑。
胳膊上挂着两个拖油瓶,对陆骄完全没有影响。
哦,还是有影响的,影响他的心情。
他的心情愈发烦躁,想要杀人的想法也愈发强烈。
这可苦了那些攻击他的人。
他在自己的周围设下一道无形的结界,那些攻击他的人到了近前,见他毫无防备,几乎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想要给他致命一击,各种颜色的灵力在结界上绽开,然后,将伤害百分百地反弹回去。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抵住自己拼尽全力的致命一击,更何况还是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好几个人都被自己打出去的伤害反噬,倒飞的倒飞,倒地的倒地,一时之间闷哼、惨叫声连连。
这还不算完,在他们被反噬之后,那些仿佛自带追踪效果的箭,纷纷朝他们射过来,或将他们的身体射穿,或将他们整个人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几个人里,也只有领头那一个堪堪抵挡住自己打出去的伤害的反噬的同时,也堪堪躲过了朝他射过去的箭,只到底还是受了内伤,嘴角上挂着血渍。
想要拽走林见渔的逐流看到他们的惨状后,默默又缩了回去。
果然,待在大佬身边是最安全的,他小师妹诚不欺他。
“你居然能同时抵挡住他们的攻击,还把他们都反弹出去,太强了。”林见渔一脸兴奋道。
“松手。”陆骄说,“不然,下一个飞出去的就是你。”
林见渔相信他能说到做到,几乎马上松开了手,但人并没有退开,还是紧挨着他,随时做好重新抱住他的胳膊的准备,直至场上的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只剩下领头的那名修士还在苦苦挣扎。
陆骄似乎失去了耐心,朝他的方向抬起手,然后,轻轻一握。
林见渔记得他上次做这个动作还是在上次……呸!还是在杀海族亡灵的时候,海族亡灵临死前那声凄厉的惨叫声,她至今没有忘记。
而同样被他“轻轻一握”的那名修士虽然不像那名海族亡灵一样,当场被捏爆,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骄的手握住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脖颈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紧接着身体便腾空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攥住自己的脖颈的东西,入手的感觉像是水,根本抓不住。
林见渔看着他的样子,感慨道:“像极了我被大佬掐住脖颈的样子。”
她身旁的逐流闻言,随口问道:“大佬也是这样掐住你的脖颈的?”
“不。”林见渔摇头,“他连手都没抬。”
逐流:“……”
以陆骄的本事想要杀她,确实连手都不需要抬。
没看见在场这么多厉害的修士,能让陆骄抬手的也就这个看起来最厉害的。
“这个就是大佬说的臭虫。”
“什么?”林见渔有些没反应过来。
“蛟龙。”逐流提醒。
“纯血吗?”林见渔问。
“应该是。”逐流也不是很肯定。
“纯血蛟龙都近不了大佬的身。”纯血鲛人到底是个什么逆天的存在?还让不让其他种族活了。
“他很强,但是大佬更强。”逐流道。
“他强,还是二师伯强?”林见渔问。
“当然是二师伯强。”逐流骄傲地昂起脑袋,“别看二师伯不是纯血,他比很多纯血都强。”
“鲛人族的血脉真强。”林见渔感慨道,“就没有能和他们抗衡的种族吗?”
“有啊!”逐流说,“很多长寿种族都能和他们抗衡,像龙族、鲲鹏族、化蛇……”他举了很多例子。
林见渔听完,就问了一句:“你说的龙族是被大佬勒住脖颈的那条吗?”
“当然不是。”逐流看了被陆骄勒住脖颈的那名修士一眼,果断摇头,“我说的龙族是龙这个种族,每个种族里都有强有弱,就像我们师门,有二师伯那么强的存在,也有你这么弱的存在。”
“拿你自己举例,谢谢。”
“你比我更弱。”
“你说这话前能松开抱住我胳膊的手吗?”林见渔问。
逐流:“……”
松开就松开。
他抱住她的胳膊又不是因为她强,是因为不敢抱住陆骄的胳膊。
眼下敌人基本都已经动弹不得,唯一能动弹的,还被陆骄勒住脖颈,他完全不需要再抱住她的胳膊。
话又说回来,陆骄这脖颈好像勒得有点久了,那名修士居然还没有断气,只能说不愧是蛟龙族。
“大佬准备要勒他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林见渔摇头,旋即问陆骄:“你准备勒他到什么时候?不会是要把他勒死吧!”
“臭虫是勒不死的。”陆骄说,“只有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才会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林见渔有种他要把那名修士的脑袋拧下来的错觉,赶忙出言阻止:“别别别……太血腥了。”她还是个孩子,见不得这种血腥的场面,“给他留个全尸吧!”
“不劝我放过他了?”陆骄转头“看”向她,似乎有点惊讶她居然没为对方求情。
“你已经放过他们一次了,再放过他们第二次,他们不仅不会因此感激你,还会以为你是放马的,一次又一次地找上门来。”林见渔自己不会触犯法律,但也不会用他们的法律去约束他。
一来是约束不了,二来是因为对方每次过来都是真真切切地想要他们的命,他们没死,不是因为他们手下留情,是因为他们技不如人。
她相信如果技不如人的是他们,他们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以怨报德,那是圣人才会做的事情,她自己都是一个普通人,又有什么资格要求生性凶残的陆骄当圣人。
“这样不是很好。”陆骄想法显然和她不一样,“这个世界灵气匮乏,我想要恢复巅峰时期的力量,必须花大量的时间,在不同的地方不断的修炼,他们主动把灵力送上门来给我吸收,不比我四处去寻找灵气浓郁的地方,再花时间修炼香吗?”
说完这话,他就开始吸收这些修士身上的灵力。
林见渔看到一道又一道的光芒没入他的身体里,突然觉得好香。
“能不能让我也吸收点?”她还没有主动吸收过修士身上的灵力,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你可以试试。”陆骄说。
林见渔一时竟听不出来,他这话的意思是她可以试试,还是试试就逝世。
刚想开口问明白,就听见玄湛道:“别试,你才刚开始修炼,能吸收的灵力有限,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林见渔:“……”
林见渔就知道陆骄没那么好心。
“你真想吸收的话,就吸收我的,我能帮你控制你吸收的量。”玄湛怕她作死,又补充了一句。
“不想吸收了。”她就是想体验一下吸收灵力的快乐,不想作死。
“吸收灵力的感觉,其实就跟我们给你输送灵力的感觉是一样的。”云淡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那是挺香的。”林见渔说。
他们给她输送的灵力,靠她自己吸收周围的灵气的话,要吸收几个小时,这还得是在山林里,灵气相对要浓郁一点。
“所以,这些人你打算再放了吗?”她问陆骄。
陆骄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那名被他勒住脖颈的修士问:“闲霆在哪里?”
那名修士刚被吸收完灵力,整个人奄奄一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听他这话,蓦地抬起头来看向他,眼里有惊讶,也有恐惧,像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知道这个名字。
至于恐惧什么……
林见渔也不知道,只知道不像是恐惧陆骄。
“我,不知道。”他说。
陆骄显然不相信,手再次抬起。
那名修士感觉勒住他的脖颈的力道又收紧了些,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但正如陆骄所说,只是勒住脖颈是杀不死蛟龙一族的。
“我,真的,不知道。”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话音刚落,他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林见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惨叫,刚想转头问陆骄他怎么了,就见一片灰色的,微微发着光,上面还沾染着血渍的,像是鳞片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那是什么?”她惊讶道。
“龙鳞。”逐流说。
林见渔刚想问龙鳞怎么会掉,就听见那名修士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又一片沾染血渍的鳞片掉落在地上。
“闲霆在哪里?”陆骄还是那个问题。
林见渔突然意识到对方的龙鳞应该是被他硬生生扒拉下来的,虽然他看着并没有其他动作,但这位可是“意念大师”,一个念头就能杀人,更何况只是扒拉龙鳞。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名修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崩溃。
陆骄显然还是不相信,心念一动,对方便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奇怪的是,这次并没有沾染血渍的鳞片再掉落在地上,对方的惨叫声也不像之前那样短暂,而是持续不断的,像是在经历什么酷刑,一滴又一滴的鲜血从他身上滴落在地上,很快就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难言的疼痛甚至让他发出了一声龙吟。
声音有点大,似乎还带着威压,林见渔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及时攥住了陆骄的胳膊。
陆骄转头“看”向她。
林见渔火速松手,并倒退几米远,躲在玄湛的身后。
还留在原地的逐流赶忙跟了上去。
“好可怕。”林见渔拍拍自己的胸膛,然后,小声问玄湛,“他在干什么呢?为什么那条臭虫叫得那么惨。”
玄湛也不知道陆骄在干什么,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他看见一条灰色的,散发着光芒的东西掉在地上。
“那是……龙筋!”
“扒,扒皮抽筋。”林见渔突然意识到陆骄并不是她以为的纸老虎,他虽然没有杀人,但他会扒皮抽筋。
“我最后问一遍,闲霆在哪里?”陆骄似乎失了耐性,声音透着不耐。
“我……”
“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就永远别开口了。”陆骄提醒。
“闽,闽江,传言,他,他在闽江之底。”他确实不知道闲霆在哪,但有听过他的传言。
传言闽江之底有一神秘世界,那是闲霆沉睡的地方,但是数百年来,他们无数族人沉入闽江,都未曾见过这个神秘世界,包括他自己也曾入闽江探索过。
陆骄得了想要的答案,没有再为难他。
脖颈上的束缚消失后,那名修士便摔倒在地上,整个人奄奄一息,手上泛着淡淡的光芒,脖颈上也是,林见渔仔细辨认,那些光芒的纹路很像是鳞片的形状。
“他怎么在发光?”她问玄湛。
“应该是快要维持不住人形了。”玄湛道。
“因为龙筋被抽了?”
“不全是。”玄湛说,“他先是失了灵力,又被大佬拔了龙鳞,抽了龙筋,才会维持不住人形。”
“不过,那条龙筋并不是完整的龙筋,应该是大佬手下留情了,不然,他现在已经死了。”龙族没了龙珠,不一定会死,但没了龙筋,一定会死。
“可怕!”林见渔说是这么说,但在确定陆骄完事了后,她就拿着手电筒开始打扫战场。
这次总共来了八名修士,每一名都携带法器,就连上回来被她抢了师刀的那名女修士也带了一把新的师刀,林见渔差点挑花眼。
“这剑不错。”林见渔拿起那名龙族的剑,入手挺轻便的,“比之前那把法剑好。”
“这是他的本命法器,等他灵力恢复了就能召唤回去,你拿了也没用。”云淡说。
林见渔:“……”
本命法器什么的就很烦,拿都拿不走,偏偏她自己还没有。
又挑挑拣拣了一番,她发现这群修士的法器,要么是她驾驭不了的,要么是他们的本命法器,到头来她就得了一把师刀。
“这仗打得有点亏啊!”还不如上一场。
“不亏。”逐津说,“这些法器都是上乘,市场非常大,你用不上的就打包寄到鹏城去,让我师父卖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还有龙鳞和龙筋,这可都是好东西,有市无价,不管是自己做法器,还是卖了,都赚大发了。”
“不愧是三师伯的左右手之一,还是你会做生意。”林见渔对他竖起大拇指。
搜刮了一圈下来,他们得了不少东西,除了几件法器外,还有丹药和符箓,用得上的留下,用不上的,逐津全都打包在一起,打算下次去补充物资的时候,寄到鹏城去。
打扫完战场,他们便重新出发,目标是那名龙族说的闽江。
闽江是闽越最大的河流,全长五百多公里,流域面积占闽越面积的一半,想要找到闲霆的所在之处并不容易,更何况闲霆在闽江之底还只是传言。
不过,陆骄感应到的那个方向,刚好有闽江流经的地方,他们打算先去那边看看,那边找不到的话,再沿着闽江寻找。
“话说你们有谁听过闲霆吗?”林见渔问云淡他们。
“没有,闻所未闻。”
“我感觉他也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
“这个‘也’用得很巧妙。”逐流道。
“我说的是实力。”林见渔说,“能在大佬的追杀下活得好好的,实力肯定不弱。”
“那倒是。”就刚才那条实力能碾压他们所有人的蛟龙,在陆骄面前,真就跟一条臭虫似的,陆骄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捏,就能把他捏死了,最关键的是,这还不是他巅峰时期的力量。
可想而知,能在他巅峰时期的追杀下,还活得好好的闲霆,是一个多么可怖的存在,也难怪那条蛟龙在听到陆骄提到闲霆的时候会面露惊恐。
“闽越有这么多强大的修士在,还有个不知道在不在的闲霆,我师父要真来了闽越,该不会被无虚山的人抓了吧?”就冲无虚山的修士对陆骄的执着程度,可想而知,同为纯血海族的林尽水要是也遇到他们,肯定会被他们缠上。
“不会。”逐津摇头,“纯血山海族要是落入无虚山的人手中,当场就会被同为纯血的山海族分吃入腹,不会有活命的机会。像大佬这样只吸收灵力,不吃纯血山海族的纯血其实很少。”
“我师父吃吗?”林见渔问。
“不吃。”逐津说,“掌门小师叔和一般的纯血山海族不太一样,他没办法通过吸收别人身上的灵力增长修为,只能靠吸收灵气。”
“不过,他的两把本命剑可以。他每次斩杀山海族,或者亡灵后,都是让他的两把本命剑吸收他们身上的灵力,所以,他的两把本命剑都很强。”
“我师父的实力和攻击我们的这两拨修士比如何?”林见渔又问。
“单打独斗的话,掌门小师叔可能更胜一筹,但以一敌四,或者,以一敌八,胜算不大,尤其是对方的人里,也有一名纯血海族。”逐津实话实说道,“你别看那名龙族在大佬手上不堪一击,他其实很强,掌门小师叔对上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更何况,他还有一群实力不弱的帮手。”
“希望我师父没有来闽越,或者,没有遇到无虚山的人。”林见渔说完,又有些懊恼道,“刚才光顾着打扫战场,忘了问一问那群人有没有见过我师父。”
“闽越很大的,无虚山的人基本盘踞在闽江一带,掌门小师叔八字不够硬,轻易不会往水边走,应该不会去闽江一带,遇见无虚山的人的概率其实并不大。”逐津说,“我们能遇见无虚山的人属于小概率事件,只能说他们倒霉。”
“这里距离闽江远吗?”林见渔问。
“不远了,再走两三天就能到了。”
两三天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他们也终于到了闽江边上。
林见渔看着河流,问陆骄:“这要怎么找?下水吗?我不会游泳。”她师父八字不够硬,她也不怎么往水边走。
“游泳我倒是会,但潜水我不太行。”逐流道。
“潜水我倒是行,但能不能找到人就不知道了。”逐津有冉遗的血脉,潜水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他不在这里。”陆骄说。
“那怎么找?沿着闽江找吗?”林见渔问。
陆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直接转身朝着下游走。
林见渔以为他要沿着闽江找,忙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陆骄突然停下来。
林见渔刚想问他,闲霆是不是在这里,就见江面突然炸了起来,吓得她一哆嗦。
“靠,这么大的阵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世界玄幻了。
“来了。”玄湛说。
听到熟悉的台词,林见渔又想攥住陆骄的胳膊,但一想到来的可能是闲霆,她又怕被殃及,犹豫了一下,她最终选择躲在他身后,远离江边。
刚躲好,江面上就又一次击起水花,一条通体金色的蛟龙从江里飞了出来。
第一次见到龙族真身,林见渔震惊到暴了粗:“卧槽!”
金龙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化作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少女身穿明黄色的衣裙,眼睛是和她的本体一样的金色,白皙的脸上还有些许泛着金色光芒的细纹,像是龙鳞的形状,但这并不影响她姣好的容颜。
看到陆骄后,她几乎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陆骄”,旋即手中出现一杆方天画戟,一个俯身就朝陆骄攻击而来。
“这‘闲霆’该不会是大佬的旧情人吧?”原本躲在陆骄身后的林见渔,不知何时,已经离他几十米远。
她的身旁是和她一样,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的逐流。
“有没有旧情我不知道,但旧仇肯定有。”一见面就上杀招,这得多大的仇。
而且,对方的实力很强,远比之前那名龙族要强上很多,连一向不怎么出手的陆骄,对上她,都不得不出手,所幸并没有落入下风。
“我觉得我们退的还不够远。”林见渔看着他们身前不远处那块被灵力轰出一个大坑的土地说。
逐流也是这么觉得的,于是,他们俩又一起往后退了几百米。
这个位置目前来看倒是挺安全的,但离得太远了,林见渔有点看不清,她才刚开始修炼没多久,视力并没有提升多少。
“这里会不会太远了?”
“不会。”逐流说,“这里刚刚好。”往前容易被殃及,往后他也看不清了。
“我往前再走点。”林见渔实在看不清,决定冒险往前挪个百来米。
逐流阻止不及,只能舍命陪君子。
往前挪了百来米后,林见渔还是看不清,于是,她又往前挪了挪,挪到云淡他们身边。
云淡他们正在观战,见他们俩过来,有些惊讶道:“你们俩怎么回来了?”
“太远了,看不清。”林见渔说,“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有人发现吗?”这里虽然没有人烟,但陆骄他们打架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时不时都得炸一下,或是江面,或是地面,总之老远都能听见。
“不会,这里有结界。”说这话的是玄湛。
“结界?那是什么?”林见渔看向他问。
“对特定空间进行保护,或者阻隔的防护罩,一般由灵力构建而成,之前大佬用来反弹伤害的那堵看不见的墙就是结界的一种。”玄湛说,“你可以理解为这里与外界隔绝,不受干扰。”
“哦。”林见渔懂了,转头问云淡,“现在的战况如何?”
“你自己不会看?”他们俩都站一起了,还要他给她转播,长眼睛是为了好看的吗?
“我看不明白。”林见渔只能看出他们打得难舍难分,具体谁占了上风,她看不出来。
“目前主要是‘闲霆’在攻击,大佬没有还手,只是防守。”云淡道。
“‘闲霆’这么强的吗?”陆骄那么恐怖如斯的人,居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挺强的。”云淡说,“不输二师伯,但应该不是大佬的对手。”
“你不是说大佬被打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吗?”怎么现在又说‘闲霆’应该不是陆骄的对手?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说的是,大佬没有还手,只是防守,别曲解我的意思。”云淡白了她一眼道。
“没有还手,只是防守,不就是还不了手,只能防守的意思吗?”陆骄是来杀闲霆的,打起来后,怎么可能只是防守,不攻击,这不符合逻辑。
总不可能他们俩真的有旧情吧?
陆骄说要杀了闲霆是假,想要挽回闲霆才是真?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刚这么想完,就听见云淡说:“大佬开始攻击了。”
林见渔听罢,当下就把目光落在陆骄身上。
只见……妈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她只能看见一道红色的残影在半空中闪来闪去,等她看清的时候,“闲霆”已经从半空中摔落在地上,像是受了内伤,还吐了一口血。
不过,她似乎并不在意,拿着方天画戟便又要冲上去,与此同时,一支裹挟着森寒之气的冰箭朝她射了过来,速度之快,她甚至都来不及闪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箭朝她的脑门射了过去。
就在林见渔以为闲霆就这么完了的时候,一声重重的木鱼敲击声响起,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因此静止了一瞬,一瞬过后,射向“闲霆”的那支冰箭直接粉碎成冰渣,紧接着便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小殿下年幼不懂事,还望鱼巫大人手下留情。”这道声音似乎离他们很远,又似乎就在他们身边,听着有一点诡异。
林见渔打量了下四周,什么都没看到,就问玄湛:“玄湛师兄,你知道说话的人在哪吗?”
玄湛摇头。
林见渔看不到说话的人,就把目光落在陆骄身上。
陆骄在那道声音响起后,便没有再攻击,只是冷冷地问道:“闲霆在哪里?”
林见渔闻言,下意识看了倒在地上的,她以为的闲霆一眼,心想,合着这不是闲霆啊!
与此同时,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数日前便离开此处,具体去了哪里,我并不知晓。”
陆骄听了,没有再问他什么,只是对林见渔说了声:“走。”
“这就走了?”不找闲霆了?
“嗯。”陆骄应了声,便转身走了。
那名黄衣女子,见他要走,连忙从地上起身,冲着他的背影喊道:“陆骄,你不准走。”
“小殿下,莫要再胡闹了,主人知道会生气的。”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黄衣女子闻言,握着方天画戟的手紧了紧,只到底没有再拦着陆骄,不让他走,转身和林见渔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目光似乎在林见渔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林见渔并未察觉。
她怕黄衣女子杀不了陆骄,拿他们这些无辜之人开刀,几乎是跑着去了陆骄身边。
和陆骄一起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就抑制不住自己体内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像是做贼似的小声问陆骄:“大佬,刚才那名女子是谁?”
“蛟龙族的公主。”陆骄道。
难怪那道苍老的声音管她叫小殿下,原来真是个殿下。
“她为什么要杀你?”
“大约是因为我屠了她的父兄。”陆骄轻描淡写道。
林见渔:“……”
原来是杀父、杀兄之仇,难怪对方一见面就要杀他。
不过,他似乎没有要杀对方的意思,不然,也不会因为那个苍老的声音一句话就停手。
“阻止你杀她的那道苍老的声音是谁?”
“一只老乌龟。”
“真乌龟?”不是什么臭虫之类的?
“嗯。”
真乌龟的话,刚才应该是躲在水里,难怪他们看不见。
“那我们接下来还找闲霆吗?”
“不找。”陆骄说,“他会来找我。”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陆骄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他似是思考了一下,才说:“去找给你心头血的那个人。”
“给我心头血?谁?”林见渔有点方。
“水水。”云淡提醒。
“我师父?我师父什么时候给我心头血?”林见渔所理解的心头血是从心脏中心的主动脉流出的血液,其实和普通的血液没什么区别,但她总觉得陆骄说的心头血不是普通的血。
“用禁术救你的时候,需要用到他的一滴心头血。”云淡说,“还有他给你的那块魂玉,里面包裹的那滴血也是他的心头血。”
“心头血是什么?”
“心头血就是精血,你可以理解为是他心脏里的血的精华,一滴心头血,需要消耗他几年的修为。”云淡解释道。
“几年的修为。”他师父给她心头血的时候才十几岁,就算他从小就开始修炼,也才十几年的修为,她还给了他两滴,“用灵魂之力凝聚魂玉是不是也要消耗修为?”
“是。”云淡点头。
林见渔的眼眶红了,她其实很想哭,但她忍住了。
“你把我师父给我的魂玉还给我好不好?”
“你在想屁吃。”陆骄“睨”了她一眼道。
林见渔:“……”
林见渔感觉自己要破防了。
“魂玉在被大佬吸收进体内的时候,就已经被他融合了,换句话说,就是魂玉已经不存在了。”云淡说,“就算大佬想还给你,也还不了。”
林见渔破防了。
她蹲下身去,将自己的脸埋在自己的手臂上。
走在她身后的逐流没料到她会突然蹲下,差点没收住脚踢到她。
“你是在拉屎吗?”
林见渔:“……”
林见渔刚破的防,差点瞬间补好了。
“我特么破防了,你特么给我闭嘴。”
“哭了?”逐流听她说话的声音似乎隐隐带着哭腔,绕到她面前去和她面对面蹲着。
“没有。”林见渔不承认。
“声音都这样了,还没有。”逐流不相信,“掌门小师叔有多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魂玉没了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有什么可破防的。”
林见渔:“……”
林见渔破大防了。
“你到底是在安慰她,还是扎她的心?”云淡踢了一脚逐流的屁股说。
逐流想了下,问他:“有区别吗?”
云淡也想了下,发现没区别……呸!差点被他带沟里了。
“一边去,别捣乱。”
“哦。”逐流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个位置。
等了一会儿不见云淡蹲下,他歪着脑袋问他:“你不蹲吗?”
云淡看着他和林见渔略显不雅的姿势,似是犹豫了下,才蹲下身去。
“魂玉没了对你来说,也不尽然是一件坏事,至少你激发了天赋。”他说,“当初水水之所以给你凝聚魂玉,就是因为你没有修炼天赋,身体承受不住异变带来的伤害,只能用魂玉抑制你异变,如今你有了修炼天赋,水水要是在天有灵……”
“你也给我闭嘴!”林见渔打断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好嘞!”云淡站起身,对逐津和玄湛道,“我也哄不好,你们来。”
玄湛没有哄过人,无言看逐津。
逐津正想着要怎么哄,就见陆骄抓着林见渔的后衣领把她整个人提溜起来。
突然窒息的林见渔:“……”
不破防了,再破就死了。
“放我下来,我不破防了,这就走。”
陆骄听罢,很爽快地松了手。
林见渔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玄湛及时出手扶住了她。
见她眼眶红红的,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渍,明显是哭过了,他干巴巴地安慰道:“你放心,掌门小师叔不会有事的。”
提到林尽水,林见渔又想破防了,只到底还是忍了下来,什么也没说,埋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里路,她才调整好情绪,凑到陆骄身边,对他说:“看到我背上背的背包了吗?上面有个手提带。你下次再想拎我的时候,别拎我后衣领,拎这个手提带。”
“你在教我做事?”陆骄转头“看”向她。
林见渔:“……”
林见渔转头看向云淡他们问:“这话谁教他的?”
“还能有谁,你自己呗!”逐流说。
林见渔不承认:“我都不记得我说过这话。”
“只有你会说这样的话。”云淡道。
林见渔仔细回想了下,他们好像确实不会说这样的话,所以,真是她教的?
“你别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你有好的?”陆骄很认真地问。
林见渔:“……”
林见渔细数了下自己的优点,发现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就特么离谱!
“你说要去找我师父是认真的?”
“嗯。”
“你找我师父做什么?不会是知道他是纯血海族,想要吸收他的灵力吧?”林见渔突然警惕。
“为什么不会是杀了他?”陆骄不答反问。
“你才不会这么做。”她至今为止见他做过的最残忍的事就是扒皮抽筋,抽筋还只抽了一半,没有要人性命,这还是对想要杀他的人,她师父和他无冤无仇,他完全没理由杀他。
“我说过,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陆骄说,“不过,我确实不会杀他,因为他本来就活不长。”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见渔猛地攥住他的胳膊,迫使他停下来。
“字面上的意思。”陆骄的语气还是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点也没有与不惊人死不休的自觉,“松手!”
林见渔没有松手,攥着他问:“你的意思是我师父还活着?”
陆骄:“……”
他话里的重点难道不是她师父活不长了?
“嗯,不过,快要死了。”他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