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林见渔说完, 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马上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师父还活着,太好了。”
她虽然更愿意相信她师父还活着, 但一直找不到他还活着的证据, 心里其实挺没底的, 有他这话, 她就放心了。
“我们快去找他。”她并没有忽略他说的“活不长”和“快要死了”,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得尽快找到她师父才行。
“你怎么知道水水还活着?”云淡问。
“我能感应到。”陆骄实话实说。
林见渔闻言,刚想问他为什么能感应到, 就听见云淡问:“因为那块魂玉?”
“对。”陆骄点头,“你要不是修为太低, 也能感应到,甚至是感应到他的具体位置。”后面这话,他是对林见渔说的。
林见渔才刚开始修炼, 修为低很正常,并且短时间内还高不了。
“你不能感应到他的具体位置吗?”
“不能。”陆骄摇头。
“为什么?”他的修为都那么高了,还感应不到吗?
“我和你不一样。”陆骄说。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两只眼睛, 一张嘴。好吧,我们确实不太一样。”他是纯血海族,她是纯血人类,他们甚至连种族都不一样。
不过,照理来说,他不应该比她牛逼吗?为什么她能感应到,他反倒感应不到?
“为什么我都能感应到,而你却不能?”
“因为你是个杂种。”陆骄道。
林见渔:“……”
说话就说话, 怎么又人身攻击上。
“杂种还有这个技能啊!”看来也不是纯骂人的。
“松手。”陆骄又说了一遍。
这回林见渔没有再攥着他不放。
她一松手,陆骄就迈步继续往前走。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找我师父做什么?”林见渔跟上他的步伐道。
“我有我的理由。”陆骄说,“你找,还是不找?”
“找!”林见渔不假思索道,“但我不知道从哪里找起。我师父和我分开的时候,只说他可能会来闽越,具体来没来我并不知道。来了,又具体到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应该会去灵气浓郁的地方,不会去海边,也轻易不会靠近闽江这样的河流。”
“你能感应到他在哪个方向吗?”他们现在连个方向都没有。找起来,真的纯靠碰运气。
“能。”陆骄说,“不过,要在一定范围之内,目前感应不到。”
目前感应不到,也就是,她师父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一定范围是多大的范围?”
“不知道。”陆骄非常光棍道。
林见渔:“……”
没关系的,大不了拿他当免费雷达,一路检测过去,就是时间上可能久一点,不知道她师父还有多少时间。
“你说我师父活不长了,这个不长具体是多久?”
“不知道。”
“大概多久都不知道吗?”
“嗯。”陆骄开启了一问三不知模式。
“大概多久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说我师父活不长了?”林见渔问完,突然意识到什么,马上又问道:“你说的不长,是几年?还是几百年?”
她差点忘了这位在沉睡前就可能是个上千岁的老祖宗,对于他们这种不知道能活多少年的长寿种族来说,几百年可能都只是弹指一挥间。
“几年。”陆骄说,“也可能是几个月,甚至是几天,总之不长就是了。”
几年还好,几天确实不长,连走遍闽越都不够。
“有什么办法能尽快走遍闽越吗?”她问云淡他们。
“有。”云淡说,“让大佬自己走,不带你这个累赘。”
林见渔:“……”
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是个累赘,但不带她的话,以陆骄的本事,确实很快就能走遍整个闽越。
她看向陆骄,刚想问他愿意吗?就听见他说:“你在想屁吃!”
很好,这句话算是彻底被他用明白了。
“他离不开我,你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自己不会想?”逐流说。
“我想科学的,你们想玄学的……不对,不是你们,是他们,没有你,你长脑袋是为了好看的。”林见渔道。
“你终于承认我好看了。”逐流捧着自己的脸,笑得像朵花一样,丑得不忍直视那种。
林见渔反正没眼看。
她找逐津要来地图和笔,把他们遇到陆骄后,走过的路线标出来,然后,指着陆骄苏醒的地方问陆骄:“你在这里的时候,能感应到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吗?”
“不知道。”陆骄说。
林见渔又问了几个点,才确定他大概的感应范围。
“那我们这一路走过来,你有没有感应到我师父在哪个方向?”
“没有。”
“给我几分钟。”林见渔说完,开始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过了五分钟不到,她就出结论道,“如果大佬的感应没有出错的话,我画出来的这些区域,我们都没有必要去了,只要再去这几个区域看看,就能确定我师父在不在闽越。”
“你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逐流看着她在地图上写的和画的内容,一头雾水道。
“计算出来的。”林见渔说,“你一个学渣,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逐流:“……”
他就不该问。
“想要去这些区域,我能想到的最快的办法就是乘坐交通工具,但是大佬的样子不太适合出现在人前。让他换上和我们一样的衣服,他又不肯……”林见渔吐槽到一半,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回头一看,她吐槽的对象正在她身后“看”着她。
“你们有没有其他办法?”她佯装淡定地转过头问云淡他们。
“可以让大佬带着你飞。”云淡说。
林见渔回头看向陆骄,刚想问他可以吗?就见他薄唇微启,熟悉的话语很快响起。
“你在想屁吃!”
林见渔:“……”
好想回到过去一巴掌抽死在他面前说这句话的自己。
“还有别的办法吗?”
“用疾行符,走起来快一点。”云淡道。
“多快?”林见渔问。
“比你跑的快。”云淡说,“而且,不会觉得累。”
“还有这种符纸,快拿给我试试。”林见渔道。
“没有。”
“没有你说个屁!”逗她玩呢?
“没有现成的,但我可以画。”云淡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林见渔把地图拿起来给他腾位置。
云淡从背包中拿出黄裱纸、朱砂和毛笔,开始画。
和林尽水不同,他画符的速度极快,符文画得也十分潦草,几乎除了他自己,别人都看不懂。
林见渔拿在手上看了半天,愣是看不出来上面的符文是什么。
“我师父说的没错,你画的符文真特么抽象。”
“跟二师叔学的。”云淡道。
“我师父画的符文比他更抽象。”玄湛给他作证。
“所以,快到看不清。”她还记得她师父说过,她二师伯画符的速度快到看不清。
“差不多。”云淡说。
“这个怎么用?”林见渔问,“直接贴在身上吗?”
“嗯。”云淡点头,“贴上后,用灵力催动即可。”
林见渔见他点头,就把符纸贴在自己脑门的正中间。
云淡:“……”
云淡也是服了这个熊孩子了。
“谁特么疾行符贴脑门上!”
“我以为贴脑门上见效会快一点。”林见渔把符纸从脑门上揭下来,“不可以贴脑门上吗?”
“可以,但有病。”云淡说,“而且,容易吓到人。”脑门上贴着张符纸到处蹦跶,这和直接在脑门上写“我是僵尸”有什么区别?
林见渔没病,所以,她打算换个地方贴。
正犹豫贴在左脚上,还是右脚上时,手里的符纸飞了。
她淡定地转身看向陆骄,符纸果然在他手上。
刚想让他看完了就还给她,就见符纸上面的符文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身体里。
“你怎么又给吸收了!”
“又?”云淡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之前我不是从你那里拿了张镇尸符,他刚苏醒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僵尸就把那张镇尸符贴在他的脑门上。”林见渔说。
话音刚落,陆骄幽幽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镇、尸、符!”
“不是镇尸符,是,是……”还没等她想出个名字来补救,人已经飞出去了。
所幸她现在已经有那么点修为了,这种程度的飞并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顶多疼一下。
走回他们身边的时候,云淡已经又画了两张疾行符。
“一脚贴一张,跑起来比较快。”
林见渔一脚贴了一张,然后,问他:“怎么用灵力催动?”
“把灵力凝聚在符纸上,然后,说‘动起来’就行了。”云淡说,“你自己试试,不行我帮你催动。”
“这么草率的口诀谁想的?”林见渔吐槽道。
“我啊!”云淡说,“刚想的,时间紧迫,有点草率,不念也行。”
林见渔:“……”
林见渔真是谢谢他了。
她试着把灵力凝聚在符纸上,原以为多半会催动失败,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然后,没然后了。
她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江里了。
来不及喊救命,先呛了一口水。
好在逐津及时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没让她出师未捷身先死。
刚把她放下,她人就又跑了,还是朝着闽江的方向。
“你还跳上瘾了?”陆骄拉住她的后衣领,避免她再次投江。
后衣领被拉住的那一瞬间,林见渔差点断气。
“停不下来!救命啊!”她的两条腿有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受她的控制要往前跑,偏偏陆骄还拉住她的后衣领不让她跑,两边极限拉扯,她感觉自己很快就要身首异处了。
幸好云淡及时将她脚上的符纸揭了下来。
“你学车的时候,没有学过刹车吗?”第一次见有人停不下来的时候,不踩刹车,猛踩油门的。
“你又没教我怎么刹车。”林见渔一边揉着自己被勒得生疼的脖颈一边控诉道。
“这还用教?”云淡用“我没想到你这么蠢”的眼神看着她,“觉得快了,你就收灵力,慢了,你就加灵力,想要停下,就把灵力收干净。还有,你跑起来就不会拐弯了吗?”停不下来也不能往江里冲。
“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江里了。”林见渔说。
“第二次你不也没拐。”
“你脖子被勒住的时候,大脑还能思考啊!”她能喊救命已经不错了。
“当然能。”云淡说,“勒住而已,又不是断了,完全不影响大脑使用。”
林见渔无Fuck说。
“这符我得先适应一下。”至少得等她对灵力的掌控程度达到收放自如才能正式使用。
“那你适应吧!我做饭。”云淡说完,还不忘交代玄湛和逐津道,“看着她,别让她又投江了。”
林见渔默默转了个身,不再面向江面。
然后,她就开始各种撞树、掉坑。
云淡算是看出来了,她是真的不会转弯。
好在练了一个多小时后,她终于掌握了一点诀窍。
晚饭吃的是烤鱼和鱼汤,自虐了一个多小时的林见渔吃得喷香,边吃还边夸道:“鱼肉真好吃。”夸完,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陆骄。
陆骄正在吃烤鱼,和她吃得满嘴流油不同,他的吃相依然端庄。
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陆骄也转头“看”向她,问:“看着我做什么?”
“我说鱼肉好吃,你不生气吗?”林见渔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陆骄也觉得鱼肉挺好吃的。
“我说鱼肉好吃,你都不生气,那为什么我说我叫见渔,你会生气?”她叫见渔,又不叫见人鱼,或者,见鲛人,就算谐音贱鱼,那骂的也是鱼,关他鲛人什么事?
“我没生气。”陆骄说。
“我都飞出去了,你还说你没生气。”
“我要是生气的话,你会死的。”陆骄很认真道。
林见渔:“……”
好的,是她把他想得太善良了。
“那你以后能不能叫我见渔?”
“不能。”陆骄想也没想地拒绝,完了,还叫她一声,“小杂种。”
林见渔不说话了。
她把她手上的烤鱼当陆骄,狠狠地咬了一口,真香!
吃饱喝足后,又练了一个多小时,林见渔就差不多能驾驭疾行符了。
当然,离完全驾驭还有点距离,但至少不会再撞树、掉坑、投江了,简单点说,就是她终于学会拐弯了。
再次出发的时候,林见渔就用上了疾行符。
她的速度提上去了,他们整体的速度就也提上去了。
花了十几天时间,去遍她圈出来的区域,陆骄都没有感应到林尽水在哪个方向。
如果他的感应没有出错的话,也就是说,林尽水并不在闽越。
不在闽越,那就不好找了。
华国那么大,他们的时间又不多。
几番商讨过后,他们决定沿闽越北上一直到帝都。
因为林见渔最后一次见林尽水是在帝都,他离开的时候跟她说,他可能来闽越,就算最终并没有到闽越来,一路南下的可能性也很大。
从闽越一路北上,途经的第一个省份便是之江。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离之江并不远,疾行过去要不了两天,也就没有考虑交通工具,虽然考虑了也是白考虑。
林见渔用了十几天疾行符,已经能完全驾驭,最快的时候,都能赶上火车了,倒也没有使用交通工具的必要,就是有点废灵力。
她的灵力本来就不多,之前只是用来恢复体力都入不敷出,现在更是连连告罄,全靠玄湛和云淡给她续命。
决定好下一站要去之江后,他们又在闽越停留了一天,像之前一样,云淡他们仨一起去附近的城镇补充物资,林见渔他们仨留在原地等候。
林见渔盘膝吸收了一会儿灵气,突然觉得心脏处传来阵阵绞痛,这种感觉哪怕时隔十几年,她也依然熟悉,是她的身体即将发生异变的征兆。
她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瓷瓶,从里面倒了一颗血珠出来送进嘴里,原本打算先含一会儿,等实在承受不住再咽下,结果血珠刚送进嘴里没多久就化了,疼痛感随之消失。
刚在心里感慨完,有修为就是不一样,她手中来不及收起的小瓷瓶就飞了,和之前的习以为常不一样,这一次她几乎是目眦欲裂地看向陆骄。
“不要,不准吃。”她迅速爬起来朝陆骄冲了过去,仍没能阻止他将血珠送进嘴里。
万幸他只吃了一颗,没有一股脑全倒进嘴里,但哪怕如此,她也仅剩下最后两颗了,将小瓷瓶从陆骄手中夺回来的时候,她眼眶都红了。
没了她师父给她的魂玉,她的身体又开始异变,这两颗血珠是她活下来的希望,等这两颗血珠吃完了,她的身体很可能会承受不住异变爆体而亡,得尽快修炼才行,突然后悔之前的十几天里老是偷懒。
“这是我师父给我用来抑制身体异变的血珠,不能给你吃。”
陆骄就是想尝个味,倒没有要跟她抢剩下的两颗血珠的意思,不过……
“谁给你胆子从我手上抢东西?”
“这是我的东西,是你从我手上抢走的。”林见渔提醒。
“被我抢走的就是我的。”陆骄道。
“我又抢回来了,现在又是我的了。”林见渔把小瓷瓶藏好,像是怕又被他抢回去一般。
“我可以抢你的东西,但你不可以抢我的东西。”没错,就是这么双标。
“凭什么!”林见渔不服。
陆骄专治不服。
然后,林见渔就飞出去了。
飞出去后,她没有再走回来,就地打坐,离陆骄远远的,生怕他再抢她的血珠。
玄湛走到她身旁,问她:“你刚才是不是异变了?”
“是有异变的前兆,不过,我吃了血珠后,就抑制住了。”林见渔如是道。
“血珠还剩几颗?”
“两颗。”
“你之前多久会异变一次?”
“没有规律。”
“间隔最短是多久?”
“一个多月吧?”时间太久了,林见渔有点记不太清。
如果平均一个多月异变一次的话,那她剩下的时间不超过半年。
半年的时间,想要修炼到能承受住异变带来的伤害,有点不现实,得尽快找到她师父才行。
林见渔也是这么想的。
但人海茫茫,她连她师父具体去了哪里都不知道,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陆骄了。
虽然不知道他找她师父具体要做什么,但再坏也坏不过她和她师父一起死。
云淡他们回来的时候,林见渔正在修炼,玄湛坐在她身旁守着她,陆骄则坐得离他们老远,一副不与他们为伍的架势。
“你们干嘛坐得离大佬这么远?”云淡问玄湛。
玄湛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他复述一遍。
云淡听完后,忍不住皱起眉头。
林见渔身体异变的问题,连温伯言和沈司命都没办法彻底解决,他们就更不用想了。
“等到了下一个城镇,我给三师叔打个电话,让他问问我师父和你师父还有没有办法能暂时抑制住小师妹的身体异变。”
“要不先问问大佬?”逐流提议道。
众所周知,每个种族的巫,或者大祭司,都是牛逼轰轰的存在,陆骄本身就是个牛逼轰轰的存在,还是鲛人族的巫,没准让他们苦恼的问题,他解决起来非常简单。
“你去问。”云淡说。
“我不敢。”逐流很怂道。
别看他每次遇到危险都和林见渔一起躲在陆骄身后,但那是因为有林见渔那个不怕死的铁憨憨在,让他自己一个人躲他可不敢。
云淡看了眼不远处的陆骄,发现他也不敢。
和林见渔不一样,他们都知道陆骄是个多么可怖的存在,平常别说是招惹他了,连问个问题都得小心谨慎,生怕陆骄一个不高兴,把他们都给咔嚓了。
“让小师妹自己问吧!她和大佬熟。”云淡说,“我先去做晚饭,津津给我打下手。”
“我呢?”逐流问。
“你捡点柴火去。”
“好嘞!”
他们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玄湛继续守在林见渔身旁。
林见渔又修炼了一个多小时才睁开了眼,因为闻到饭菜的香味。
“我好像闻到了蒜蓉烤龙虾的味道。”
“你属狗的,鼻子这么灵。”云淡笑道。
“巧了不是,我还真就是属狗的。”林见渔说。
“你不是属虎的吗?什么时候变成属狗的?”逐流问。
“我从我师父捡我的那年算的。”她的人生是从遇见她师父后,才真正开始的,那一年刚好是狗年,她连生日都改了,生肖自然也要改。
“还能这么算?”逐流长见识了。
“当然能。”
“那我是不是比你大了?”
“你在想屁吃!”
逐流:“……”
白高兴了。
“你是不是和大佬闹别扭了?”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压低了不少,虽然他知道这么做的意义并不大。
“没有啊!”林见渔倒是没有压低声音,“为什么这么问?”
“你跑那么远去打坐,我还以为你和大佬闹别扭了。”逐流说。
“没有。”林见渔说,“他抢我血珠,又被我抢回来,生气了,就让我飞出去,我怕回来他还抢我血珠,就原地打坐。”
“原来如此。”逐流懂了,“你要不要问问大佬有没有办法抑制你的身体再次异变?”
“他能有办法?”林见渔问。
“我要知道,还用你问。”逐流说,“大佬是鲛人族的巫,肯定懂的非常多,你蛮问问,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我们也没其他办法。”
“你怎么知道他是鲛人族的巫?”林见渔惊讶道。
“你忘了之前那只老乌龟是怎么称呼大佬的。”逐流提醒。
林见渔想起来了,那道苍老的声音阻止陆骄杀蛟龙族的公主的时候,好像是管他叫鱼巫大人。
“巫懂的很多吗?”
“当然。”逐流说,“众所周知,巫和大祭司是一个种族里知识最渊博的人,其中又当属长寿种族为最。”
“那我去问问。”林见渔道。
“你不是去问问吗?”为什么朝云淡烤龙虾的位置走去?
“问人问题,不得给人带点吃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林见渔说。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你嘴边的龙虾放下。”逐流冷漠。
“我先尝尝看熟了没有,让大佬吃了不熟的龙虾就不好了。”
“不熟,二师兄能让你吃?”
“那我先尝尝味总行了吧!屁话真多。”林见渔吹了几下,刚想尝一口,龙虾飞了,“上面有我的口水,我吹的时候不小心溅上去了。”
陆骄:“……”
陆骄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还是把龙虾给她送回来了。
林见渔快速吃完一只后,立马又夹了两只给他送过去,狗腿的样子,像极了干过翻译。
“大佬请享用,我尝过了,味道杠杠的。”
陆骄没理她,接过她递过来的碗筷尝了起来,味道真不错。
林见渔见他吃了,凑近了他一点,小心翼翼地道:“大佬,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再抑制下去,你只有死路一条。”陆骄说。
林见渔已经习惯了他的偷听属性,倒不惊讶她还没问,他就知道她要问什么,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不抑制呢?”
“死得更快点。”陆骄道。
林见渔:“……”
很好,问了等于白问。
“就没有办法不死吗?”
“有。”陆骄说。
林见渔听罢,顿时眼前一亮,只还没等她问他什么办法,就听见他又说:“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你离不开我。”林见渔说,“我要是死了,你自己一个人?一条鱼?算了,不重要,该怎么办?”
“谁跟你说我离不开你的?”陆骄问。
“那你放我走?”林见渔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在身边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亲手杀了你。”陆骄道。
“你想亲手杀了我还不简单,动动手不就行了,用得着把我……”林见渔话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道:“你杀不了我!”所以,在裂缝底下的时候,他明明那么想杀她,却在关键时候松了手放过她。
林见渔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突然就有点膨胀了。
“你太脏了。”陆骄说。
“什么?”林见渔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下不去手。”
这两句话合起来就是,她太脏了,他下不去手。
靠!
要不是他老喜欢抢她手里的食物,她差一点就信了。
“承认吧,你就是杀不了我。”林见渔已经认定他杀不了她了,至少暂时杀不了,“不然,你杀我一个试试。”
“你别太膨胀了。”说这话的是逐流,“这么无理的要求都敢提,也不怕大佬真的成全你。”
林见渔说的时候不怕,现在有点怕。
“当我没说。”
陆骄并没有因为她的膨胀而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这么做反而证实了他暂时杀不了她的事实,他淡定地吃完最后一口龙虾肉,然后,抬起头“看”向她。
他“看”过来的时候,林见渔心里一咯噔,还以为他要杀她一个试试,结果他只是问了她一句:“你想成功异变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淡,但却莫名充斥着蛊惑,不仅是林见渔,云淡他们也被他的话吸引,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有办法?”林见渔问。
“有。”
“什么条件?”林见渔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因为她已经吃了十几年了,但她不相信陆骄会给她免费的午餐吃,尤其是在她膨胀了以后。
“把你剩下的两颗血珠给我。”陆骄说。
“不行。”林见渔想也没想地拒绝,并捂紧了自己的口袋。
陆骄“看”着她的举动,笑了。
笑容浅淡,如沐春风。
这是林见渔遇见他后,第一次见他笑,比在裂缝下第一眼见到他的容颜时,受到的冲击还要大,她差点就被美色迷了眼。
得亏她从小到大没少受她二师伯的美颜暴击,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虽然她二师伯那宛若谪仙般的容颜在他的盛世美颜前也逊色了不少。
“说话就说话,别勾引人,我意志老坚定了。”她心里只有她师父。
话音刚落,她就收到云淡递过来的帕子。
“干什么?”
“擦擦你嘴角那不争气的眼泪。”云淡说。
林见渔闻言,下意识用手擦了下自己的嘴角,只擦到一点油,刚才吃龙虾留下的,并没有擦到他说的不争气的眼泪。
“不要添乱。”
“我不添乱的话,你已经飞出去了。”没看见她说别勾引人的时候,陆骄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林见渔还真没看见,所以,她非常不怕死的对陆骄道:“血珠是我师父给我的,即便我自己不吃,我也不会把它给你吃。”
“我真想要的话,你以为你藏得住吗?”他是暂时杀不了她,但要抢她两颗血珠轻而易举。
林见渔:“……”
“就不能打个商量?”
“把血珠给我,我帮你成功异变。”陆骄说。
林见渔有点动摇。
血珠固然重要,但她吃了也只能保她一时不死,根本解决不了异变的问题,给他,还有一线希望。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信不信由你。”陆骄没有多做解释。
“能不能只给一颗?”林见渔试图讨价还价。
“不能。”
“那先给一颗总可以了吧!”林见渔说,“等异变成功了,我再把另一颗给你。”
陆骄似是考虑了下,才说:“可以。”
他并不是一定要血珠,只是林见渔越不想给,他越是想要她忍痛割爱。
林见渔听了,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非要她两颗都给,她应该也是会给的,因为剩一颗和一颗都不剩区别并不大。
她从口袋里拿出小瓷瓶,想要倒一颗出来递给陆骄,被他制止了。
“别倒在你手上,脏。”
刚用手擦过嘴角的油渍的林见渔:“……”
她其实已经忘了这一茬,听他说脏后,她才想起来。
想起来后,她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不顾他的阻拦把两颗血珠全部倒在手上,这样他就不会跟她抢了,但又怕他得不到血珠就不帮她异变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收了要往自己手里倒的手,倒了一颗在他的手上。
陆骄得了血珠后,直接送进嘴里吃了,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她。
林见渔看着别提有多心疼了。
“你应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会。”陆骄说,“我就是骗你的。”
林见渔:“……”
林见渔裂开了。
要不是有云淡和逐流一左一右拉着她的胳膊,她恨不得冲上去掐着陆骄的脖颈,让他把血珠吐出来还给她。
“你这条……唔……”
逐津从身后捂住她的嘴,避免她祸从口出:“冷静,冷静,深呼吸,大佬肯定是在逗你玩,你别一时冲动枉送了性命。”
林见渔深呼吸……个屁啊!口鼻都给她捂住,她快憋死了。
还好玄湛及时发现她的异样,让逐津松了手,不然,都不用陆骄出手,她就要死在自己人手中。
“你特么……”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逐津举手道歉。
他道歉了,林见渔就没有再跟他计较,转而对云淡和逐流道:“松手,我冷静下来了。”
云淡和逐流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冷静下来了,但还是松了手,并随时做好再拉住她的准备。
“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会生气的。”林见渔对陆骄道。
陆骄说:“我并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林见渔:“……”
给台阶都不下的贱鱼,迟早有一天她会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我不管,你必须帮我成功异变。”
“帮你成功异变也不是不可以。”陆骄见好就收,“只要你将来别后悔就行。”
“我为什么会后悔?”林见渔问。
“我没说你一定会后悔。”陆骄道。
林见渔原本是决计不会后悔的,因为异变失败的话,她只有死路一条,再没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但听他这话,她又有点担心,担心自己异变成功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异变成功后,我会变成什么样?”
“变成纯血海族。”
“什么样的纯血海族?”纯血海族分很多种。
“和给你心头血的人的一样。”陆骄说。
给她心头血的是她师父,和她师父一样的纯血海族,就是鲸。
虽然她没见过她师父的本体,但和她师父一样,她完全可以接受。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因为陆骄那句,将来别后悔的话。
“能不异变吗?我是说,能让我的身体不再异变吗?”当个纯血人类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她现在已经能修炼了。
“不能。”陆骄说,“异变一旦开始,只会因成功,或者失败结束,成功了,你将变成纯血海族,失败,你将爆体而亡。”
“必须成功。”还有什么比爆体而亡更可怕的,“现在就开始吗?”
“不急,等你下次异变的时候再开始。”陆骄道。
“我下次什么时候异变你知道吗?”林见渔问。
“异变时间没有规律,不过,可以人为操控。”
“怎么操控?”
“灵气滋养和生命受到威胁都可能让你的身体发生异变。”陆骄说,“前者是,当你吸收了一定的灵气的时候,你的身体自然而然就会发生异变,后者是,当你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你的身体会因为自我保护意识,提前发生异变。”
“如果你想提前发生异变,要么多吸收灵气,要么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顺其自然吧!”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林见渔完全不考虑,灵气也不是她想多吸收就能多吸收的,顺其自然最好。
不过,要是没有陆骄帮忙的话,她想成功异变,就必须尽可能的多吸收灵气提高自己的修为,而多吸收灵气又会导致她的身体提前发生异变,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陆骄是唯一能破解这个死局的人,无论是找到她师父,还是帮助她成功异变,她都只能倚仗他。
一时竟不知道当初在裂缝底下将他唤醒是幸,还是不幸。
如果她没有恰好落在他的棺材上,她师父给她的魂玉应该也会因为保护她而碎了,碎了的魂玉还能不能抑制她的身体发生异变,不得而知,但大概率是不能的,不能的话,她的身体就会发生异变。
她为了成功异变肯定会尽可能地多吸收灵气提高修为,而多吸收灵气又会导致她的身体提前发生异变,她只剩下四颗血珠,根本撑不到找到她师父的时候。
所以,还是幸多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