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他们便离开闽越前往之江。
之江的总面积比闽越相对要小一点,但也没有小太多。
一行人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进入之江境内。
之江和闽越相邻,除了文化和习俗有一定的差异外,其他方面, 像气候、地形……差别都不大。
因此他们进入之江后, 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午间休息的时候, 林见渔在他们休息的地方附近看到一株熟悉的灌木, 灌木上长着一串串豌豆大小的红果子,想到陆骄的好奇心,她折了一串下来,试图让他吃点苦头。
嗯, 毒死他是不可能的,这点毒根本奈何不了他, 只能让他尝尝这果子又苦又涩的味道。
她想得很好,但现实是,她刚折了一串下来, 就听见云淡道:“那果子有毒,不能吃,你别作死。”
林见渔:“……”
如意算盘就这么碎了一地。
“有毒吗?看起来不像有毒的样子。”
“有。”云淡说, “那是南天竹,整株植物都有毒,果子最甚,吃一颗就可能导致肌肉痉挛,呼吸麻痹,严重的话,还可能陷入昏迷。”
很好,这些症状她都体会过, 还不止一次。
就是可惜不能让陆骄也体会一下,连让他吃点苦头都不能。
她有些意兴阑珊地丢掉手里的果子。
果子并没有落地,而是朝着陆骄飞了过去。
她看见陆骄将整串果子拿在手上,还从中摘了一颗下来,像是要尝尝味,瞬间充满了期待。
偏偏这个时候,逐流那个狗腿子出言阻止了他。
“大佬,别吃,那果子有毒。”
林见渔:“……”
算了,不期待了。
“你在期待什么?”陆骄“看”着她问。
“没有啊!”林见渔装傻。
“你以为我会吃?”陆骄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否认一般,自顾自地问道,“还是你一开始就是想把这个果子给我吃?”
裤衩都被扒没了的林见渔:“……”
读心术什么的,实在太可怕了,她心里在想什么根本藏不住。
“我说没有你信吗?”
“你觉得我该信吗?”陆骄问。
“我觉得你该信。”林见渔坚定道。
“可惜我不信。”陆骄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来吧,我不怕你。”林见渔做了个起飞的动作。
陆骄并没有让她飞出去,而是手指轻轻一弹,原本在他手中的那颗果子以极快的速度朝她飞了过去,正中她的脑门。
小小的果子,大大的伤害,林见渔被击中后,直接倒地不起。
逐流见了,连忙跑到她身边看看她的脑门是否还安好。
见她的脑门只是微微有些红肿,并没有被打穿,人也没有晕死过去,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踢了踢她的脚道:“起来,别像个娘们似的。”
林见渔起不来,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响,像是脑震荡。
最终是玄湛把她扶了起来,还给她输送了些灵力,她才满血复活。
“还作死不?”云淡问。
林见渔没回答他,她背过身去打坐修炼,誓要强过陆骄,然后,把他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吃完午饭后,林见渔感觉自己的小腹隐隐作痛,像是亲戚要造访,算了下日子,好像是这两天。
于是,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了一片姨妈巾放在自己口袋里,打算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刚把背包的拉链拉上,她放在口袋里的姨妈巾就飞了。
她起初还没发现,直到她看见原本放在她口袋里的姨妈巾出现在陆骄的手上。
陆骄显然没见过姨妈巾,拿在手上仔细打量了一番,愣是没看出来那是什么,正打算拆开来看看,林见渔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林见渔把姨妈巾抢过去,重新放回自己的口袋里的同时,还不忘吐槽道:“你是鱼,不是猫,好奇心能不这么重吗?”
“那是什么?”陆骄并没有再把姨妈巾抢回来,因为他看得出来那并不是吃的。
“纸,上厕所用的,你也要尝一尝吗?”林见渔问。
陆骄:“……”
陆骄送她离开千里之外。
林见渔飞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朝林子深处走。
玄湛见了,问逐流:“小十三要去哪里?”
“方便。”逐流说,“接下来几天她的情绪应该会十分暴躁,你们没事别惹她。”
“就属你最爱惹她了。”逐津敲了下他的脑门道。
“嘶,疼死了。”逐流用手捂住自己的脑门,倒也没有反驳他。
林见渔往林子深处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才停下,刚想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方便,肩膀上突然传来被利刃刺穿的疼痛感,紧接着身体便悬空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大喊了一声:“大佬,救命啊!”
与此同时,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陆骄蓦地睁开眼,然后,朝着林见渔刚才离开的方向飞了过去,速度之快,以逐流的眼力,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大佬要去哪?”他问。
“小十三出事了。”玄湛说着,也朝林见渔刚才消失的方向飞奔过去。
云淡他们紧随其后。
到了林见渔刚才停留的位置,玄湛才停下。
“消失了。”
“什么消失了?”比他慢了一步的云淡问。
“小十三的气息。”玄湛抬头看向天空的方向,“从天空中消失的,是纯血鲲鹏族,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很强。”
“你的意思是,小师妹被纯血鲲鹏族抓走了?”最后赶来的逐流一脸震惊道。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玄湛说。
“那还有救吗?”逐流问。
“不知道。”玄湛摇头。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追吗?”逐流又问。
“那可是纯血鲲鹏族,再借你八条腿,你也追不上。”逐津说,“祈祷吧!祈祷大佬能追上,并救下小师妹。或者,祈祷祖师爷保佑。”
“应该能追上吧?”陆骄可是鲛人族的巫,本事了得,但鲲鹏族是飞行速度最快的神禽,传闻他们双翅齐展时,速度能达到三百六十万里,比光速还快,嗯,好像有点悬,还是祈祷吧!
林见渔被抓着飞行的速度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快,但也非常快,脚下的景物“嗖嗖嗖”地往后倒,耳边几乎只能听到风的声音,刮在身上还有点疼,尤其是肩膀上受伤的地方。
她试着抬头想要看轻抓住她的具体是什么,只能看到对方的肢干和腹部的羽毛,像是鸟类。
她并没有联想到传说中的鲲鹏。
一来是因为传说中的鲲鹏,无论是鲲的形态,还是鹏的形态,体型都非常之庞大,而抓住她的这只不知名鸟类,体型并不算特别大,二来是她对鲲鹏并不熟悉,看到鸟类的时候,并不会联想到。
受小说和电视剧的影响,她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雕。
但像这么大的雕,华国境内又没有。
她还在想不是雕是什么的时候,抓住她肩膀的那双爪子突然松开了,失重感紧随而至,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就迅速往下落。
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她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身下的景物越来越清晰,她离死亡也越来越近。
就在她以为自己这次怕是要摔个粉身碎骨的时候,肩膀上又一次传来了被利刃刺穿的疼痛感,她的身体也不再往下坠,而是往上升。
很明显,那只不知名鸟类又抓住了她。
所以,刚才是爪滑?
事实证明,并不是。
因为又飞了一段后,抓住她肩膀的那双爪子又松开了,在她又以为自己要摔个粉身碎骨的时候,肩膀上再一次传来了被利刃刺穿的疼痛感。
就这样,循环往复,她也从一开始的失声尖叫慢慢转变为一声不吭,只有在肩膀被爪子刺穿的时候,才会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
她感觉再这样下去,她就算不摔死,也会失血过多而死。
所幸在第四次后,那只鸟就像是玩腻了,没有再松开爪子。
但哪怕如此,她也渐渐开始出现头晕、心悸、体温下降,呼吸困难等症状,这都是失血过多会有的表现。
这些症状出现没多久,那只大鸟就带着她落在了一座山峰上。
落地的那一瞬间,林见渔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彻底看清抓她的那只鸟具体长什么样子。
那是一只长着人脸的不知名鸟类,看到对方的脸的那一瞬间,林见渔有被吓到,倒不是对方的脸长得有多可怖,而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不像人,鸟不像鸟的鸟人,对她视觉和心理冲击都有点大。
那只鸟见她在打量他,也歪着头打量她,如果忽略掉他的鸟身,单看他的人脸,说实话,有点萌。
因为他的人脸看起来至多只有两三岁。
还是一个孩子,亦或者说,幼崽。
“你是谁?”她问。
“你是谁?”他也问。
“我叫林见渔,你呢?”林见渔说。
“我叫林见渔,你呢?”他回。
林见渔:“……”
这怕不是只鸟,而是只复读鸡。
“你怎么不说话了?”他奇怪地问。
好的,不是一只复读鸡。
“你抓我过来这里做什么?”
“吃掉啊!”
“我一点都不好吃。”林见渔说。
“你吃过吗?”他问。
“那倒没有。”
“没有,你怎么知道你一点都不好吃?”
逻辑满分,林见渔无Fuck说。
“你不能吃我。”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大佬是鲛人族,鲛人族很厉害的,你要是把我吃了,他肯定不会放过你。”林见渔说。
“你知道我是什么种族吗?”他问。
林见渔摇头。
“我是鲲鹏族。”他说,“我们鲲鹏族最喜以鲛人族为食,别说是鲛人族的普通鲛人了,就是鲛人族的王来了,我也照样吃了他。”说着,他还对林见渔龇了龇他尖锐的牙齿。
林见渔记得,逐流跟她说的几个血脉能和鲛人族抗争的长寿种族里,就有鲲鹏族。
鲲鹏族是不是以鲛人族为食她不知道,但眼前这只鲲鹏幼崽,很明显不怕鲛人族,她即便是搬出陆骄的名头,他估计也不会放过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日多半是要命丧鲲鹏族之口的时候,陆骄的声音幽幽响起。
“是吗?”
林见渔从来没有一刻觉得陆骄的声音如此动听,宛如天籁。
和她相反,那只鲲鹏幼崽仿佛听到魔鬼的声音一般,整只鸟蓦地一僵,过了几秒后,他才机械般地转过头去,看到陆骄的那一瞬间,他整只鸟“嗖”的一声飞得老远,边飞,还边喊:“娘啊,救命!陆骄大魔王要吃你家幼崽了。”
林见渔看着他消失在天际的身影,心想,不是说鲛人王来了也照样吃了他吗?怎么一见陆骄就跑得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他似的。
她不知道的是,陆骄对于很多种族的幼崽来说,还真就跟恶鬼似的。
目送走鲲鹏幼崽后,林见渔转头看向陆骄,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她颤颤巍巍地朝陆骄伸出手,口中喃喃:“大,大佬,续,续个命。”她快不行了。
陆骄抬起手,一脸嫌弃地把她的手拍开。
林见渔:“……”
林见渔又伸了过去:“没,没血了,给,给点灵力。”
这回陆骄没有再拍开她的手,他伸手勒住她的脖颈。
他的手很凉,像冰一样,勒在林见渔的脖颈上,让她遍体生寒,呼吸困难,已经有些模糊的眼睛几乎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到一抹刺眼的红,像鲜血。
“师,父。”她喊。
在这仿佛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林尽水一面。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有一股灵力自她的脖颈蔓延至她的全身。
她肩膀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身体的各种不适也渐渐褪去,整个人满血复活。
复活的时候,陆骄的手还停在她的脖颈上。
第一次被人从脖颈上输送灵力,说实话,感觉有点恐怖,尤其是,输送完灵力后,陆骄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脖颈上,一副随时要掐死她的样子。
“大,大佬,我,我好了,你,你可以松手了。”
她以为陆骄轻易不会松手,因为看他的样子更像是要掐死她,但他松手了,在她让他松手后,他就松手了,没有一丝犹豫,像是真的只是为了给她输送灵力。
所以,肩膀上受伤,从脖颈上输送灵力更快一点是吧?
她带着疑惑,随手扯住陆骄的衣服,借力从地上站起来。
起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手解释道:“我脚有点软,站不起来。”
陆骄没说什么,似乎是不打算和她计较。
林见渔暗松了一口气,旋即转移话题道:“这里是哪?”
“不知道。”陆骄对如今的地理情况并不了解。
林见渔飞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这里具体是哪里。
“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记得。”
“记得就好。”林见渔说,“那你带我回去。”
“你在想屁吃!”
林见渔:“……”
林见渔忍住,这条贱鱼刚救了你,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恩将仇报不成,枉送了性命。
“你不带我回去,我们就回不去了。”
“无所谓。”陆骄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在哪都一样。
“你不想再吃云淡师兄做的美食了吗?他还会做很多种美食,全都是你没有吃过的。”林见渔说。
陆骄想起不久前刚吃的鲜虾蘑菇汤和孜然烤兔肉,有点动摇。
林见渔看出了他的动摇,继续游说道:“我身上什么都没带,不回去找他们的话,我们很可能会饿死。”
“没有我。”陆骄说。
“什么?”林见渔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就算不吃不喝,也不会死。”陆骄道。
林见渔:“……”
忘了她面前这货不是人。
“不会死,但会饿啊!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从前没食物的时候,她师父也可以不吃不喝,但他会饿。
“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饿。”陆骄也是服了她的理解能力。
纯血海族和纯血海族之间也有参差的吗?
好像还真有。
“我会饿,饿久了,还会死。”
“挺好的。”陆骄说,“等你死了,我再回去找他们。”
“我都死了,你还回去找他们干什么?”林见渔没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
所幸他并没有跟她计较,也可能不知道翻白眼是什么意思。
“吃好喝好。”
“他们要是知道我死了,肯定不会再好吃好喝地供着你。”
“别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陆骄说,“抓走你的可是鲲鹏族,到时候,我就跟他们说我没追上,他们绝对不会怀疑的。”
鲲鹏族的速度,没几个种族能追上,得亏抓她的是一只鲲鹏幼崽,这要换作是一只成年鲲鹏,以他如今的实力,未必能追上。
林见渔虽然不知道以他的能力,追不上鲲鹏族合不合理,但他既然都追出来了,云淡他们确实不会怀疑他没追上,因为他完全可以不追,没理由追上了又骗他们没追上。
“那你救我的意义在哪里?”他真想她死,又何必追上来?追上来了,又何必救她?
“我从未想过要救你。”他想的一直是亲手杀了她。
“但你救了。”林见渔说,“你救了我,你就得负责。”恩将仇报,她可是专业的。想当初,她就是这么赖上她师父的。
可惜陆骄并不是她师父。
“负责杀了你。”
林见渔:“……”
纯血海族和纯血海族果然不一样。
她不再管陆骄,独自往山下走。
饿死是不可能的,她有手有脚,还有在野外生存的经验,怎么都不可能饿死,顶多是饿上几顿。
走了一圈后,她又走回陆骄身边。
四面都是悬崖峭壁,根本没有下山的路,她想下山除非凭空长出一对翅膀,不然,只能抱紧陆骄的大腿。
凭空长出一对翅膀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抱紧陆骄的大腿。
嗯,真抱。
她回到陆骄的身边后,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紧他的大腿不撒手。
“大佬,我错了,你带我离开这里吧!待在这里真的会饿死的。”她找路的时候顺便看过了,峰顶上一点吃的都没有,待在这里,不出几天她就会活活饿死。
“松手。”陆骄用脚踢了踢她,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松。”林见渔抱得更紧了,“你不带我离开这里,我就一直抱着你的大腿不松手。”
“你先松手。”
“你先答应,我再松手。”他不答应,她绝不松手,“求求了,我还没有找到我师父,我不能死,至少也要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再死。”
“好。”陆骄说。
“你答应了?”林见渔有点不敢相信。
“嗯。”
“不会是骗我松手吧?”
“我有无数种办法让你松手,不需要骗。”陆骄道。
林见渔想想也是,但还是空出一只手对他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拉钩。”
陆骄显然不懂拉钩是什么,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的手。
林见渔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反应,意识到他可能不懂什么是拉钩,就自己去勾他的小拇指。
“拉了钩就不能反悔,不然,会遭天谴的。”
陆骄“看”了眼刚被她勾过的手指,说:“骗小孩的。”
林见渔:“……”
连骗小孩都知道,还能不能有点刚从沉睡中醒来的自觉?
“反正你不准反悔。”
“松手。”陆骄又一次道。
“你先说你不反悔,我再松手。”林见渔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陆骄说。
“好嘞!”林见渔松开抱住他大腿的手,拉着他的衣服从地上爬起来,“坐久了,脚有点麻,借个力。”
陆骄没跟她计较,提溜着她的后衣领就要带她离开这里。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林见渔赶忙转身抱住他的胳膊阻止他这等同于谋杀的行为:“不能拎着后衣领,会死的。换一种方式,你抱着我,或者,我抱着你。”
“你在想屁吃。”陆骄说。
“那要不然背着也行,反正不能用拎的,真的会死的。”她强调道。
陆骄也不可能背她,所以,他说:“等着。”说完,直接飞走了。
林见渔只来得及喊一声:“等等。”他人已经消失在天际。
完球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这么飞走了,她怕是真的要饿死在这座山峰上,或者,直接从山峰上跳下去,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留个全尸。
很好,没有一条活路。
她默默从山峰边沿退了回去,找了个地方坐着,思考是饿死惨一点,还是摔死惨一点。
不等她思考出个结果来,陆骄就飞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穿着红肚兜的胖娃娃。
林见渔起初还没认出来那娃娃是谁,直到她听见对方喊:“娘啊,救命!陆骄大魔王真的要吃你家幼崽了。”
这不是刚才飞走的那只鲲鹏幼崽吗?怎么又飞回来了?
哦,好像是被陆骄抓回来了。
“你把他抓回来做什么?”
“让他背你回去。”陆骄说。
“你确定?”林见渔看着站起来还没有她大腿高的胖娃娃表示怀疑。
“你就是被他抓到这里来的。”陆骄提醒。
林见渔想到自己被抓到这里来的经历,肩膀上还隐隐作痛。
“不会让他再把我抓回去吧?”她肩膀上的伤口才刚好。
“你可以坐在他的背上。”陆骄说完,还用脚踢了踢被他丢在地上的胖娃娃,“别嚎了,再嚎真把你吃了。把她送回去,我就放你走。”
胖娃娃听了,立马停止干嚎,变回鲲鹏本体,比之前抓林见渔过来时的体积还要再大一点,估计是为了方便她坐在他的背上,还挺贴心的。
“你能跟我一起坐吗?我恐高。”林见渔说。
陆骄没说能或不能,直接拎着她的后衣领,和她一起上了鲲鹏的后背。
两人在鲲鹏的后背站定后,鲲鹏就展开双翅飞了起来。
速度有点快,林见渔被风吹得站不稳,改为坐着,抱紧陆骄的大腿。
陆骄:“……”
陆骄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一脚把她从鲲鹏的背上踹下去。
“松手。”
“不松手。”林见渔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太快了,我害怕。”
陆骄受不了她这没出息的样子,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林见渔松了一口气,然后,抱得更紧了。
等确定自己不会飞出去,她才有闲工夫和陆骄说话。
“这只鲲鹏幼崽,你认识?”
“不认识。”陆骄说。
“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你叫陆骄?”林见渔不太相信。
“我认识他娘。”
“他娘是?”林见渔问。
“鲲鹏王。”陆骄说,“他身上有鲲鹏王的血脉,应该是鲲鹏王的儿子。”
“那我们把他抓来当坐骑,鲲鹏王不会找我们麻烦?”林见渔有点担心。
他们才刚惹了蛟龙族,再来个鲲鹏族,即便是陆骄,估计也招架不住,更何况她这样的炮灰。
她还没找到她师父,还想多活几年。
“不会。”
“这么笃定?”
“不打死就行。”陆骄说,“鲲鹏王不会管。”
“打死会怎样?”林见渔问。
“不死不休。”鲲鹏族对待自己的幼崽,向来都是不管不顾,任他们吃苦,经历磨难,但要是有人敢杀鲲鹏族的幼崽,那他们整个族群都会跟他不死不休。
所以,鲲鹏幼崽大多都喜欢在作死边沿疯狂蹦跶。
就像他们脚下这一只,明明知道他有多可怖,明明给了他逃跑的机会,他愣是跟他虚晃一枪,假装逃跑,实则躲在暗处偷偷观察。
“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奴役童工?”林见渔一想到这只鲲鹏幼崽人形的时候还是个奶娃娃,就有些于心不忍……那是不可能的,她可没忘了不久前他差点杀了她的事情,她被他用爪子刺穿了N次的肩膀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她就是想知道鲲鹏族的底线好报复回去。
嗯,谁还不是个在作死边沿疯狂蹦跶的幼崽。
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童工?”陆骄不理解童工为何意。
“就是未满十六周岁的人。”林见渔解释。
“他可不止十六周岁。”陆骄说。
“不止吗?”林见渔看对方人形的样子,最多不超过三岁,“那他几岁?”
“几百岁吧!”陆骄说,“鲲鹏族从出生到孵化,再到化形,需要几百年,即便不算上沉睡的时间,他至少也有几百岁了。”
林见渔:“……”
林见渔突然就不心虚了。
“你们山海族真不显年龄。”她感慨了一句,旋即又问道,“你几岁来着?”
“不记得了。”陆骄活得太久了,“几万吧?七万,还是八万?也可能更多。”
“嘶~”林见渔被他说的数字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的是你沉睡前的年龄,还是现在的年龄?”
“沉睡前的。”他都不知道他沉睡了多少年,怎么可能知道加上沉睡的时间大概有多少岁。
“老妖怪,大魔王。”说这话的当然不是林见渔,是她屁股底下的鲲鹏幼崽。
怕被他牵连,林见渔揪了揪他背上的毛警告道:“好好说话,不然,大魔王真吃了你。”
“我才不怕,那都是骗刚破壳的小幼崽的,我已经四百七十六岁了,是只大幼崽。”鲲鹏幼崽道。
好家伙,居然真的几百岁了。
不过,在陆骄的几万岁面前,他几百岁确实还是只幼崽。
“也不知道刚才是哪只大幼崽被大魔王吓得直喊娘。”
“我那是喊着玩的。”他娘根本不可能来救他。
“听到没有,他根本就不怕你,再吓吓他。”林见渔扯了扯陆骄的衣服道。
陆骄理都不理她。
林见渔被无视也不恼,继续和她屁股底下的鲲鹏幼崽吧啦。
两个都是嘴上没把门的,一路吧啦下来,对彼此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林见渔了解到对方名叫千里,是鲲鹏王最小的儿子,苏醒于一百多年前,从民国时期开始就一直待在之江这一带,整个之江都是他的地盘,当然,这是他自己认为的。
不过,这附近都有哪些山海族,他倒是如数家珍。
林见渔趁机跟他打听林尽水的下落,他完全没印象,不知道是之江太大了,他没发现林尽水的存在,还是林尽水根本没有来之江。
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自己再走一遍。
她倒是也想过让千里带着她和陆骄在之江的上空飞一圈,但又怕在空中陆骄感应不到林尽水的方向,到底没说。
主要是说了,对方也未必会带他们飞,而且,云淡他们还等着,她怕他们回去太迟,他们会离开原地来找他们,到时候,双方就真走散了。
回到原地的时候,云淡他们并没有离开,还在原地等着。
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她的样子。
因为他们一个个,看小说的看小说,打坐的打坐,研究食材的研究食材,逐流甚至睡起了午觉,连一个给她准备身后事的都没有,是真不怕她没法活着回来。
“你们几个好样的。”
“回来啦!”玄湛睁开眼睛说。
“祖师爷保佑。”逐津放下手里的小说,真诚地向祖师爷表示感谢。
“不用继承掌门之位了。”云淡松了一口气。
“你们俩还抽空去生了个娃娃?”逐流睡眼惺忪道。
“生你个大头鬼。”林见渔说,“这小祖宗的年龄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大。”
千里把他们送到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化为人形,跟在他们身边。
见到云淡他们,他一点也不怕生,一双小手背在身后,像个老干部似的,在他们周围巡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玄湛身上,说了句:“你身上有我们鲲鹏族的血脉。”
“前辈。”玄湛一早就感觉到对方身上纯血鲲鹏族的气息,再加上林见渔说,他的年龄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大,想来应该有个几百岁,叫声前辈刚刚好,他反正是一点压力也无。
刚睡醒的逐流却有些绷不住,主要是千里看起来真的好小,像个还没断奶的奶娃娃,玄湛一个二十好几的人管一个还没断奶的奶娃娃叫前辈,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林见渔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问他:“你知道这位小祖宗几岁吗?”
“几岁?”逐流问。
“不算沉睡时间,四百七十六岁。”林见渔说。
“我去,这么大。”逐流有被惊讶道。
“你知道大佬几岁吗?”林见渔又问。
“几千岁?”逐流猜测道。
“不算沉睡时间,七、八万岁,也可能更多,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林见渔说。
“长寿种族的寿命这么长的吗?”他听过最多的也才几千岁。
“没见识了吧!”说这话的是千里,“我们鲲鹏族的寿命最长可达十亿年。”
“嘶~”逐流倒吸了一口凉气,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像极了之前的林见渔,“他吹牛的吧?”
“不知道。”林见渔对鲲鹏族并不了解,“不过,他管大佬叫老妖怪,说明大佬的年龄在他们那个时期已经算大了。”
“我才没有吹牛。”千里说,“不信,你们问大魔王。”
逐流不知道他口中的大魔王是谁,林见渔倒是把询问的目光落在了陆骄身上。
“鲲鹏确实是非常长寿的种族。”陆骄说,“根据记载,他们的寿命最长可达十亿年,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我们那个时期,已经没有这么长寿的鲲鹏存在,最多也就几十万岁,其他长寿种族同样如此。”
“说好的老妖怪呢?怎么又变成大魔王。”逐流小声逼逼。
“大魔王才是他对大佬的称呼,老妖怪是他在听到大佬的年龄后叫的,就叫了一次,应该是一时口嗨。”林见渔解释。
“哦。”逐流懂了,刚想再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她衣服上的血渍,有些惊讶道:“你受伤了!”
“你现在才发现会不会有点太晚了?”林见渔说。
“我看你生龙活虎的,没太留意。”她穿着黑色的登山服,血渍沾染在衣服上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来,他要不是刚好看到她衣服上的破洞,又闻到血腥味,可能发现得更晚。
“大佬给我治好了。”林见渔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附在他耳边小声问道,“肩膀上受伤,从脖颈上输送灵力是不是更快一点?”
“大佬从你的脖颈上给你输送的灵力?”逐流问。
“是的。”林见渔点头,“掐着我的脖颈给我输送的,起初我还以为他想杀了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想杀了你?”逐流从未听说过谁输送灵力,是掐着别人的脖颈输送的。
“不可能。”林见渔笃定道,“他要是想杀我,为什么还给我输送灵力?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除非他想杀我,但又杀不了我,不仅如此,他还不能对我见死不救,你觉得这可能吗?”
“也……不是不可能。”逐流说。
林见渔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个可能,虽然可能性不大。
“大佬,你是不是想杀我,但又杀不了我,不仅如此,还不能对我见死不救?”
陆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没有否认,就是变相承认。”突然膨胀。
“别作死。”云淡看她一副“我要搞事情”的样子,忙出言制止了她的作死行为,“大佬就算真杀不了你,也能让你痛。”
林见渔还是怕痛的,所以,暂时先不作死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怎么还不走?”这话她是对千里说的。
此时他正抱着一包薯片吃得不亦乐乎。
“这一片都是我的地盘。”意思就是,他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林见渔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说:“但你手上那包薯片是我的。”
“哦。”千里不以为然地应了声,“现在是我的了。”说着,他又吃了一片。
“你一个几百岁的……鸟了,能要点脸吗?”
“要脸干什么?”千里真诚发问。
林见渔:“……”
林见渔一时竟回答不上来。
“别想了,你自己也是个不要脸的人。”逐流说。
“我长得好看,有自己的脸就够了,不需要再要别的脸。”林见渔道。
“在大佬的盛世美颜面前,你哪来的勇气说自己长得好看?”逐流问。
“我娘说,大魔王的脸是整个山海界最好看的一张脸。”千里边吃薯片边道,“但我觉得我长得比他更好看。”
逐流:“……”
这位的勇气更佳。
林见渔也是这么觉得的,她敢说自己长得好看,却不敢说自己长得比陆骄更好看。
因为做人不仅要有自信,还要有鸡鸡……呸!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