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诸神陨落的存在, 你觉得呢?”青衣女子不答反问。
林见渔觉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诸神陨落的渎神者是大佬?他不是审判者吗?”
“据传……”青衣女子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下了,面露纠结,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林见渔等了片刻, 不见她的下文, 忍不住追问道:“据传什么?”
“据传……”青衣女子又犹豫了片刻, 到底还是说了, “据传,那位鱼巫大人生来便是渎神者,后来他带领诸多渎神者一起反抗神殿,那场战争又被称为‘诛神之战’。”
“战争的始末我并不了解, 我只知道那场战争结束后,世间再无神明, 神殿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便是审判者和审判庭。”
“哦豁!”
林见渔和逐流都有被震惊到。
“大佬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有点过分低调了。”导致他们完全没想到他居然是个这么牛逼轰轰的存在。
“也不是。”青衣女子说,“据传, 诛神之战后,那位鱼巫大人就封印了自己的力量,现在的他和巅峰时期的他应该差了很多。”
陆骄现在的力量已经是削弱过后的, 再加上封印,可见他的巅峰时期有多厉害。
意识到自己抱的大腿有多粗壮后,林见渔更想抱陆骄的大腿了,可惜陆骄现在不在她身边。
话又说回来,他们这一番折腾,也有两三个小时了,陆骄他们怎么还没结束战斗来找他们?是找不到他们,还是还没结束战斗?突然担心。
嗯, 担心她自己。
陆骄那么牛逼轰轰,根本不需要她担心。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扫了眼周围,想看看陆骄来了没有,结果自然是没看到陆骄,但看到被青衣女子定住的那个亡灵,只一眼,她就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疼,连忙收回视线。
“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亡灵?”
青衣女子闻言,朝亡灵的方向看了眼,然后,抬起手轻轻一握,那个亡灵就化作一道红色的光芒。
林见渔见此,心想,上次见到这么干净利落地解决亡灵的,还是陆骄。
就在她以为那道红色光芒会没入青衣女子的身体里的时候,那道红色光芒却朝她飞了过来,被她手中的鲸落尽数吸收了。
林见渔:“???”
不是,救命。
这是什么作死行为?
“你听我解释。”
青衣女子不听,直接朝鲸落伸出手。
林见渔想躲,没躲开。
鲸落的剑柄被青衣女子握住,只是下一秒,她就蓦地松开了手,仿佛触电一般。
与此同时,鲸落就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疯狂抖动起来。
林见渔感觉它要出鞘,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放在剑柄上,用力往外一拔,没拔一出来,但是不抖了。
所以,是不喜欢别人碰它吗?
“很特别的剑。”青衣女子看了眼自己像是被灼伤了的掌心,不怒反笑。
抱着林见渔的胳膊的逐流却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林见渔刚想问他,是不是也得了帕金森,就听见他颤颤巍巍地开口:“亡……亡灵。”
林见渔听他这话,还以为又有亡灵追上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看的是青衣女子。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想了很多。
总结起来就是,他们眼前的青衣女子很可能不是他们以为的山海族,而是亡灵。
“你,你是亡灵?”这个认知,让林见渔的身体也忍不住抖起来了。
青衣女子看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个人,有些无奈道:“你们应该庆幸我是亡灵。如果我是山海族的话,你们或许已经死了。”
“你不杀我们,和你是亡灵有什么关系?”林见渔不解。
“你们不在我的食谱上,但追杀你们的那个亡灵在我的食谱上,懂了吗?”青衣女子问。
“懂了。”就是她只吃亡灵,不吃修士。
“原来有理智的亡灵是不吃修士的。”逐流第一次见有理智的亡灵,发现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怕。
“错。”青衣女子否定了他的话,“不是有理智的亡灵不吃修士,是我不吃修士。亡灵和修士算是天生的敌对关系,一旦对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我们遇见你,还算是幸运。”林见渔说。
“确实。”青衣女子点头,“如果我没有出手的话,你可能已经被那个海族亡灵一口吞掉了。”
林见渔想到在她面前放大的那张血盆大口,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挺大的。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青衣女子:“用不着感谢,我不是白救你们的,我有我的目的。”
“你想通过我们认识大佬?”林见渔猜测道。
“对。”青衣女子颔首。
林见渔倒不介意介绍她和陆骄认识,但……
“大佬可能不太想和亡灵打交道。”怕青衣女子翻脸不认人,她已经尽可能把话说得委婉了,事实上,至今为止,出现在陆骄面前的亡灵,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
“理解。”青衣女子意外的通情达理,“但我没有办法,我想要离开这里,只有那位鱼巫大人能帮我。”
“你想要离开这里?”林见渔抓住她话里的重点,“你离不开这里?为什么?”
“是的。”青衣女子没有隐瞒,但也没有和他们细说她离不开这里的理由。
林见渔正犹豫要不要刨根究底,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抹红色的身影朝他们而来,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连带着抱着她的胳膊的逐流也被她拉起来。
逐流没有看到陆骄,被她这一行为搞得一脸懵逼,刚想问她怎么了,她已经挣脱开他朝陆骄跑了过去,嘴里还喊着大佬。
没过多久,她又回来了。
嗯,倒飞回来,朝着他的方向,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她刚好摔在他的脚边,发出“砰”的一声响,好险,差点就压到他的脚了。
林见渔看到陆骄,就想冲过去抱他大腿,结果大腿还没抱到,人就被弹飞了,落地后见逐流距离她只有半步之遥,她忍不住吐槽道:“这么近的距离,你就不能伸手接我一下?”
“以为自己轻如鸿毛呢?还伸手接你一下。伸手不是接你一下,是把手留下。”逐流反驳道。
林见渔:“百八十斤都接不住,也配叫修士。”
“修士和大力士还是有区别的。”逐流说,“而且,让你飞回来的又不是我,你冲我发什么火?”
“我这不是不敢冲大佬发火嘛!你自己也说,柿子要挑软的捏。”这里就属他最软。
逐流还想再说什么,再林见渔却不想听了,因为她看见鲸落朝陆骄的方向飞过去。
鲸落不会攻击陆骄,朝陆骄飞过去,多半是受陆骄控制。
果不其然,到了陆骄跟前,它就停下来了,然后,被陆骄稳稳握在手中。
见陆骄拔出剑,林见渔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开口制止:“等一下,先别急着动手,自己人。”
“一个亡灵。”陆骄虽然只说了短短四个字,但林见渔还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觉得他想说的应该是,一个亡灵,也配当他的自己人。
“亡灵而已,我还杂种呢!我们不还是自己人。”
“你说得对。”陆骄意外的没有反驳她的话,但下一秒,他就拿剑指着她说,“你更该死。”
林见渔:“……”
大,大可不必!
“我错了,你要杀她就杀吧!我不阻止。”说着,她还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自己背后一凉,紧接着,她的脖颈就被一只冰凉的手勒住了。
勒住她的脖颈的不是别人,正是青衣女子。
林见渔:“???”
她招谁惹谁了。
“你该不会觉得挟持我能威胁到他吧?拜托,他巴不得我死。你哪怕随便挟持路边的一株花花草草都比挟持我有用!”
青衣女子没有接她的话茬,她对陆骄道:“我没有恶意,转化成亡灵也并非我所愿,还望鱼巫大人手下留情。”
“杀了她。”陆骄说,“杀了她,我就放过你。”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林见渔一脸震惊,“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这个拔diǎo无情的负心汉。”她说这话倒不是为了抹黑陆骄,主要是怕她身后的青衣女子听了陆骄的话,一时冲动,真的把她给抹了。
结果她身后的青衣女子没冲动,陆骄冲动了。
他直接闪现到她跟前,一剑刺进她的腹部,速度之快,之果决,像是要一剑刺死她肚子里的孽种。
被剑刺中的那一瞬间,林见渔感觉自己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一直到窒息感袭来,她才深深地吸了口气。
完了,她发现她的肚子漏风……呸!她发现她的肚子并没有传来疼痛感。
低头一看,最先入眼的,是被她下意识握住的剑柄和陆骄的手,没有血,再往里看,是她的腹部,同样没有血。
她的腹部被剑柄抵着,剑身并没有刺进她的腹部内,而是低垂着,像是柳梢。
这么多年,她居然不知道,鲸落是一把软剑。
陆骄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悻悻然地收回……嗯,收不回,某人抓得太紧了。
“松手。”
“哦。”林见渔听话的松手。
她松手,陆骄也松手,鲸落没了支撑点,落在地上。
林见渔闻声看过去的时候,它已经又是一把笔直的剑。
刚把剑捡起来,地上又多了一个剑鞘。
谁丢的,不用想也知道。
林见渔任劳任怨地把剑鞘也捡起来,然后,试着用手去掰鲸落的剑身,想看看剑身会不会弯,结果剑身硬邦邦的,根本不是她以为的软剑。
刺向她的时候会弯,大概是陆骄使的手段,为的就是让青衣女子松开她的脖颈。
嗯,青衣女子已经松开她的脖颈了,在陆骄用剑刺向她的腹部的时候。
“所以,你拿剑刺我,并不是要杀我,而是要救我?”
“别想太多,我就是要杀你,只是剑不争气,弯了。”陆骄实话实说。
林见渔:“……”
林见渔直接给他一剑。
然后,剑又弯了。
“这剑果然不争气。”
“鲸落是掌门小师叔专门用来对付亡灵的剑,对活人可能造不成伤害?”逐流猜测道。
“是吗?”林见渔看着重新变得笔直的剑,面露怀疑,“要不我刺你一剑试试?”
“不要。”逐流又不傻,万一猜测不准,他岂不是要白挨一剑,“下次再遇到勾曲山的修士,让大佬帮你把剑拔出来,你拿他们试试手。”
“试个屁手,这分明就是在作死。”林见渔也不傻,万一关键时候鲸落弯了,那死的人很可能会变成她。
“又没让你正面刚,你可以等到打扫战场的时候,再拿他们试试手。”打扫战场的时候,那群修士就跟砧板上的鱼肉似的,任她宰割。
林见渔想想也是,采纳了他的意见。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陆骄:“对了,我师兄他们呢?”
“打扫战场。”陆骄说。
“有没有人受伤?”林见渔又问。
“不知道。”陆骄答。
林见渔:“你果然只关心我的死活。”
这话听着……怎么说呢?
好像没毛病,但又好像哪里有问题。
陆骄张了张口,到底没有反驳,而是将“目光”落在青衣女子身上。
林见渔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青衣女子,说:“她似乎有事要求你,你要不要先听听什么事,再杀她。”
“后面那三个字可以不说。”青衣女子道。
“哦。”林见渔敷衍地应了声,然后,看向陆骄,等待他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