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鱼巫大人比较厉害。”但凡闲霆比陆骄厉害一点,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陆骄了。
所以说,鱼巫大人还是太善良了,归程在心里感慨。
林见渔也觉得陆骄太善良了。
前有独行,后有闲霆, 中间还有一些不配拥有姓名的甲乙丙, 陆骄明明可以杀死他们却都选择放过。
呃, 独行应该也没有陆骄厉害吧?
不是很确定, 问问。
“你认识独行吗?”
“认识。”
“她厉害,还是我大佬厉害?”
“鱼巫大人厉害。”归程不假思索道。
林见渔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
“她能伤到我大佬。”她始终记得独行一锏把陆骄蒙眼的红绸打飞的画面,实在太疼了。
“她手上有神器, 能伤到也正常。”就是因为知道独行手上有神器,他主人才没在姑苏境内对他们出手。
是的, 早在姑苏的时候,闲霆就找到他们了,只是碍于姑苏有独行在, 才没有对他们出手。
倒不是怕了独行,主要是觉得没必要。
独行不像陆骄,她手中有神器, 身后还有一整个化蛇族,一旦对上,就是两个种族的你死我活。
陆骄虽然是鲛人族的巫,但他向来独来独往,对上他并不会发展成种族战争。
当然,前提是没有把他弄死。
闲霆是弄不死陆骄的,这一点,归程很放心, 相反,他更担心闲霆把自己作死了。
但他就是作,谁劝也没用。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林见渔听了他的话后,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神器。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称,第一次听到是什么时候来着?想起来了,被劈麻的时候。
闲霆好像管鲸落叫神器。
“神器是什么?”
“上古神明的武器,统称神器。”归程说。
鲸落是她师父的本命剑,这个本命剑并不是修仙小说里剑修通过性命相修的剑,而是一种伴生武器,伴随着他出生。
也就是说,除非她师父是神明,不然,鲸落决计不可能是神器。
那么,问题来了。
她师父有可能是神明吗?
答案不得而知,只能继续问。
“你看我手里的剑像神器吗?”嗯,她终于注意到鲸落归鞘了。
归程依言看向她手里的剑,说实话,看不出来。
“我见过的神器不多,总共也就两把。一把是独行手中的四楞锏,一把是小殿下手中的方天画戟。”
“四楞锏原属于战神寒起,其本身就威力强大,如今里面还附着着寒起的一缕残魂,威力不可估量。”
“方天画戟是我主人从诸神之战的战场捡来的,原属于哪位神明不知道,但其本身的威力也很强大。”
“你手里的剑看起来平平无奇,威力却不容小觑。”毕竟不是谁的武器都能冲破他主人的桎梏,没看陆骄的冰剑都被短暂拦住了,“但是不是神器,我也说不准。”
他说了这么多,林见渔听到后面,已经不关心鲸落是不是神器,满脑子都是他那句看起来平平无奇。
“哪里平平无奇了?分明就很哇塞。”除了鲸起,她就没见过比鲸落更哇塞的武器。
归程:“……”
作为闽越本地的山海族,他真的很想告诉她,哇塞并不是什么好词。
说完鲸落,林见渔又问了归程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都一一答了。
虽然答案不尽如人意,但他答了,且有问必答。
这么优秀的品质,林见渔怎么能放过。
于是,她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你知道什么是杂种吗?”
“你不知道?”归程这话并不是反问,而是惊讶。
“我知道我是杂种。”这话说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呢,“但我不知道杂种是什么,或者说,禁术是什么。”
“鱼巫大人没有告诉你?”
“没有,我问了,他不说。”
“我知道的也不多。”
“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了。”林见渔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指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以为他知道的会和长空差不离,没想到他开口就是机密。
“禁术是鱼巫大人为了复活战神寒起所创,据说是个失败的术数,故,没有名字。”
“后经族人流传出去被广泛使用,方才有了名字。”
“名字并不统一,我知道的就有三个,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永生术。”
“永生术?”这个名字有点超出林见渔的认知,“为什么叫永生术?”
“鱼巫大人曾经说过一句话,灵魂不死,方得永生。意思就是,只有灵魂不死,才能得到永生。”
“而他所创造的这个术数,如果使用得当的话,是能做到灵魂不死的,故得名永生术。”
“永生术的本质其实是一种转移,把自身的资质、天赋、血脉转移到另外一副躯体上,再进行夺舍。”
“夺舍?”林见渔有点懵。
“对,从你的情况看,你应该是被夺舍方,虽然我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夺舍一个纯血人类的身体。”
“对于我们山海族来说,纯血人类的身体过于孱弱了,基本没有异变成功的可能。”归程说这话的时候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要看看她除了是纯血人类外,还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定要夺舍吗?不能只是救人?”林见渔试探道。
“救人?你的意思是,有人用禁术救了你?”归程一点就通。
“对。”林见渔忍住点头的冲动道。
“谁?鱼巫大人吗?”
“不是,我师父。”
“你师父是?”归程难得起了好奇心。
“一个意外得知禁术的海族。”林见渔这么说不是不想透露林尽水的身份,是觉得他大概率不认识林尽水。
“节哀。”
林见渔:“???”
林见渔不节哀:“禁术救人还分谁用吗?”
“当然,如果是鱼巫大人用禁术救你,那他就是在救你。如果是别人用禁术救你,那你和他就必须死一个。”所以,他才说节哀。
“我还有得选?”她不是必死的那一个吗?
“有的。”归程说,“异变的过程,不仅是对方转移资质、天赋、血脉的过程,也是你反过来掠夺对方的资质、天赋、血脉、乃至生命的过程。”
“所以,除了永生术外,它还有两个广泛流传的名字,一个叫资质、天赋、血脉转移术,一个叫资质、天赋、血脉掠夺术。”
“如果我异变成功……”林见渔的问题没有问完,但归程大概能猜到她想问什么,直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对方就会死。”
林见渔:“……”
林见渔突然就读懂了陆骄之前说的那句,只要她将来别后悔就行。
她生,则她师父死,相当于她亲手杀了她师父,她怎么可能不后悔。
难怪要瞒着她,就等着看她后悔是吧!
这条贱鱼,她要杀了他。
作为一个冲动派,刚这么想完,她就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差点把她送走。
忘了自己还在闲霆的禁制里,随便一动都是火花带闪电。
短暂失声恢复后,她并没有再发出惨叫,而是忍着疼,对鲸落道:“鲸落,去,替我杀了陆骄。”
归程还没从她突然自虐中反应过来,就听她来了这么一句。
然后,她那把疑似神器的剑就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
“去。”林见渔又发出一声命令。
她以为鲸落不会听她的,结果话音刚落,鲸落就出鞘朝着陆骄而去。
这一路依旧火花带闪电,但比刺向闲霆的时候顺利,至少没有卡在半道上。
出了闲霆的禁制后,它直直朝陆骄刺去,然后,弯了。
林见渔:“……”
白特么担心了。
嗯,上头归上头,敌我,她还是分得清的。
虽然她并不觉得鲸落能伤到陆骄,但万一呢!
陆骄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死的可不止是他,她多半也活不成。
但,人固有一死,她反正死定了,拉着陆骄陪葬也不错。
是的,想到她差点害死她师父,她就又上头了。
上头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准确地说,是发现了一个漏洞。
“你说异变既是转移,也是掠夺,转移成功,则异变失败,掠夺成功,则异变成功,但我异变失败是会爆体而亡的,这样对方要怎么夺舍?”
“所以,正常的山海族不会把禁术用在纯血人类身上。”归程吐槽。
林见渔:“……那如果我爆体而亡了,对方会怎样?”
“会死。”归程说,“禁术一旦使用就只有成功和失败两种结果,成功则生,失败则死,你的身体毁灭不仅代表你异变失败,也代表他转移失败。”
“那我师父要怎么活?”异变成功意味着掠夺成功,她师父会死,反之,她爆体而亡,她师父也会跟着一起死。
“这个你要问鱼巫大人,我说了,我知道的不多。”归程爱莫能助道。
林见渔:“……”
虽然,但是,她真的很想吐槽一句,他知道的如果叫不多的话,那这个世界上估计只有陆骄敢说他知道的多。
想到陆骄,她莫名有点心虚。
刚才听归程说,她异变成功,她师父就会死,以为陆骄帮她异变是要她杀死她师父,一时上头,没想过她异变失败她师父会怎样就背后捅剑,虽然鲸落不出所料的弯了,但该心虚还是心虚。
希望陆骄忙着打架什么都不知道。
呃,好像有点悬。
众所周知,陆骄是一条极其擅长一心二用的鱼,无论在干什么,都不忘听墙角。
不像她,因为禁术的事,连尿急都忘了。
现在又想起来了,真是造孽。
正犹豫着要不要像鲸落一样忍着疼,一路火花带闪电跑出闲霆的禁制的时候,嗯,托陆骄和鲸落的福,她已经知道禁制的直线范围,也就四米不到,咬咬牙……咬碎了牙还是有机会活着出去的。
好的,她放弃了。
但放弃的理由不是舍不得牙齿,是犹豫的时候发现陆骄不知何时起竟然处于下风。
一开始对上闲霆的手下,他哪怕以寡敌众,也能靠武力值碾压,后面千里离开,傲雪加入,他应付起来也还算游刃有余,直到闲霆下场。
闲霆的战斗力不输手握神器的独行,单打独斗他肯定不是陆骄的对手,以众击寡就不好说了,反正在林见渔看来,此时的陆骄就是处于下风的。
“你不是说我大佬比你主人厉害吗?为什么我看着不像?”
“那是因为鱼巫大人还没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归程说着,还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木鱼。
林见渔背对着他,没看见他掏木鱼的举动,还在想什么叫还没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敲击木鱼的声音。
这声音她并不陌生,早在闽越的时候,她就听过了。
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的一声,但她可没忘了,在闽越的时候,就是这普通的一声,轻而易举化解了陆骄的杀招。
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她的行动快过大脑,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没然后了。
该死的闲霆,她一定要杀了他。
在此之前,她先质问归程:“你干嘛?”
“偷袭啊!”归程理不直气也壮。
林见渔:“……”
好久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了。
“你这只臭不要脸的老乌龟,有本事你正面刚,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也不知道陆骄有没有被偷袭到,想转过去看,又怕被雷劈。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归程说着,又敲了下木鱼。
林见渔:“……把我的头转回去,不想看见你。”
归程还算贴心地帮她把头转回去,之后,他边敲木鱼边说:“你还没见过巅峰时期的鱼巫大人吧!我也没见过。”
“这个世界上见过他巅峰时期的人应该就只剩我主人了,诛神的力量,别说我主人想再见见,便是我,也想见上一见。”
“不知道今天的我们有没有这个运气。”
林见渔虽然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偏又阻止不了,只能干着急。
这个时候她眼角的余光还看到云淡他们。
几个人不知道是没跑远,还是跑远了又跑回来,狗狗祟祟地躲在千里身后,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林见渔就笑了,气笑的。
连她都能发现他们,其他人想不发现他们真的很难。
不过,她也没有开口让他们走。
一来是怕弄巧成拙,引起闲霆的注意,顺手把他们杀了,二来是有千里在,打架不行,逃跑应该没问题。
归程加入后,陆骄更显劣势,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闲霆手持方天画戟,以雷霆之势一戟将陆骄手中的冰剑砍断。
呃,方天画戟是什么时候从傲雪手中到闲霆手中的,林见渔没注意,总之,神器不愧是神器,到了厉害的人手中砍起陆骄的冰剑来也不费吹灰之力。
这里倒不是说傲雪不厉害,主要是比起闲霆来,她确实逊色了不少。
想到独行也是凭借神器伤到陆骄,林见渔一时着急,下意识喊了声鲸落。
还在战场上游荡的鲸落,像是接收到什么命令一般,“咻”的一下朝闲霆刺去。
没能刺中,被他轻易躲开了,但林见渔也着实体会了一把剑随意动。
她不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学会了运用血脉之力,只一味地让鲸落刺向闲霆。
嗯,杀不杀得死无所谓,烦也要把他烦死。
闲霆确实被烦到了,心念一动,给林见渔来了个五雷轰顶。
险些没当场去世的林见渔:“……”
人果然不能介入他人的因果,看她,差点就死了。
解决完林见渔,闲霆加大攻势,一副要置陆骄于死地的架势。
陆骄应付得越来越吃力,林见渔再看他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有了战损。
远处的千里看见他不敌,飞过来想帮忙,一来就看见他的绿瞳正慢慢变得血红,吓得他一个急转快速飞远。
林见渔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以为他自己跑了,结果他又回来了,不知道跟云淡他们说了什么,云淡他们都上了他的背。
之后,他再展翅,却没有朝着刚才离开的方向离开,而是重新返回战场。
林见渔还纳闷他帮忙干嘛要带上云淡他们,就见他越过战场,朝她的方向飞来。
她刚要提醒他有禁制,他已经撞禁制上了,鲲鹏的速度就是这么快。
千里其实是故意朝禁制上撞的,他飞过来就是想带她一起逃走,但显然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闲霆。
这一撞,不仅没能撞开禁制,还把自己劈得不轻。
所幸他的羽毛是绝缘体,闲霆的禁制也没能一下把他从天上劈下来,不然,他背上的云淡他们也得遭殃。
将将稳住身体后,她冲着林见渔道:“大魔王发疯了,我们得赶紧逃,你自求多福。”说完,不等林见渔反应,他已经绕开禁制,再次消失在天际。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来。
“啥?”林见渔明显没懂他话里的意思,想要问些什么,张了张口发现他早不见鸟影,只能将目光落在他口中疯了的大魔王陆骄身上,自己探索。
陆骄此时是背对着她的,手里握着鲸落……嗯?鲸落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算了,不重要,反正她暂时也不敢再用。
有了鲸落,他的战斗力明显提升了,就她看的这一小会儿功夫,他已经连着杀了两个人了。
看见他一剑一个,她满脑子都是会反噬的。
但和命比起来,反噬也没什么可怕的……才怪,这两个字光听着就很可怕。
最重要的是,这反噬也不知道是反噬在她身上,还是反噬在她师父身上。
反噬在她身上还好,有陆骄在,她轻易死不了,反噬在她师父身上还得了,他师父现在本来就是命悬一线的状态,再来个反噬,不得一命呜呼。
但要陆骄停下来也不可能,他根本不会听她的。
至于和他抢鲸落的控制权……
且不说她能不能抢过,这种坑队友的事,做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她怕陆骄真灭了她。
“差不多得了,没发现我大佬被你们惹恼了吗?再不停下来,你们都得死。”嗯,劝不了陆骄,劝劝身旁的归程也好。
“你的那把剑……”说这话的是傲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我的剑能略过身体直接斩杀灵魂,不想闲霆连灵魂都交代在这里,就赶紧叫上他离开。”林见渔恐吓道。
话音刚落,她的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剑。
林见渔:“……”
这都还没一言不合,怎么就动上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