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死……呸, 千里活得好好的,他这会儿正带着云淡他们飞在海上。
作为拥有传承记忆的种族,鲲鹏族,哪怕是幼崽, 知识储备量也非常足。
是以, 虽然他从未见过渎神者魔堕时的模样, 也知道他们魔堕时的模样。
双目赤红, 丧失理智,浑身萦绕着危险气息……这些都是渎神者魔堕的表现。
千里只一眼就认定陆骄魔堕了。
普通渎神者魔堕就已经够恐怖了,更何况对方还是陆骄,战力顶尖的大魔王。
他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
后面虽然又回来了, 但也是带上云淡他们就跑,连林见渔都没有带上。
离开之江后, 他毫不犹豫奔向大海。
嗯,他要去找他娘。
云淡他们一直到他奔向大海的时候,还没搞清楚状况, 只知道陆骄疯了,不逃他们都会死。
这是千里的原话,他们没有怀疑, 但不免担心留下的林见渔。
云淡主张回去救林见渔,其他人没什么意见,唯独千里不同意。
他还是只幼崽,傻逼了才回去送死。
没错,他根本不觉得他们能救得了林见渔,回去等于送死。
为了不白白送死,他说服他们和他一起去找他娘。
这一找,就是一天。
大海太大了, 他娘又喜欢到处浪,他基本纯靠运气在找。
话分两头,说回林见渔和陆骄。
林见渔自己走后,又开始到处找吃的。
没办法,她本来饭量就大,开始异变后饭量更大了,一点野果根本填不饱她的肚子,需要肉。
在她的胡搅蛮缠下,陆骄给她逮了一只兔子,不大不小,约莫有个三四斤。
兔子是她自己找的……也不算找的,就是路过看到,让陆骄给她逮,她自己怕逮不到。
陆骄不知道她一个快要异变成功的人,为什么连只兔子都逮不到,但还是帮她逮了,因为她实在太烦了。
有了兔子,林见渔又让陆骄给她生了火,然后,就是鲸起的活了。
鲸起作为一把杀伐的剑,林见渔用它来杀兔子有毛病吗?完全没毛病,反正林见渔觉得没毛病。
至于鲸起是怎么觉得……
关她屁事!
他们道观里最不缺的就是兔子,所以,杀兔子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技术活,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处理好兔肉就可以开始烤了。
烤兔子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她依然得心应手。
烤好后,她第一时间给陆骄分了条兔腿,剩下的都是她的。
陆骄看她烤得有模有样的,味道闻起来也还不错,就吃了,然后,没然后了。
没有加任何调味料的烤兔肉,味道可想而知,陆骄反正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
于是,他直接把剩下的兔肉扔进火堆里。
嗯,就是这么任性。
“你干嘛?”林见渔拿起兔肉刚要咬就看见这一幕,质问他的同时,手已经伸进火里把兔肉拿出来了。
“难吃。”陆骄说。
林见渔:“……”
林见渔咬了一口,嚼吧嚼吧,还行啊!外焦里嫩,除了没味道,简直完美。
“会不会吃?这肉烤得这么好,还挑!真应该让你尝尝我师父烤的兔肉。”
是的,这么多年过去,她师父烤兔肉的技术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依旧外焦里没熟只有中间能吃。
陆骄不语,但脸上的表情很嫌弃。
林见渔懒得跟他计较,自己一个人吃完一整只兔子后,又吃了些烤栗子、烤蘑菇和烤野菜……主打一个营养均衡。
吃饱喝……喝的山泉水,量管够,喝得足足的,可以继续出发了。
此时的夜已经黑了,但是没关系,她现在也有夜视能力了,不影响走夜路。
“前面就是闽越了,距离你最后感应到的位置还远吗?”
“远。”陆骄言简意赅道。
林见渔:“……不会在南越吧!”
也不是不可能。
南越是他们师门的另一大本营,她师父去那边的可能性挺大的。
而且,南越也靠海,符合她师祖的诅咒。
“我们直接去南越吧!闽越有闲霆那条臭虫在,我不想再见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林见渔已经攀上陆骄的肩。
嗯,有了一次经验后,她发现攀上他的肩,再搂住他的脖子比爬上他的背,再搂住他的脖子容易。
比如,这会儿她就很轻易地搂住了陆骄的脖子。
陆骄垂眸看她。
她……
“看什么看?快飞。”理不直气也壮。
“松手。”陆骄说。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林见渔说着,搂得更紧了,“快点,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陆骄想把她的手掰了,也这么做了,主打一个敢想敢做。
林见渔:“……”
林见渔让他帮她把骨头正回去。
“为什么要这么暴力?我只是一个脆弱的人类。”
“杂种。”陆骄纠正她的话。
林见渔:“……杂种就不脆弱了吗?”
“一般杂种不脆弱。”
“不一般是我的错吗?”
“是。”
“你赢了。”林见渔说,“但我现在受伤了,你必须带我飞到南越。”
“你伤到的是胳膊,不影响走路。”
“那你把我腿也折了。”
陆骄看向她的腿。
林见渔惊:“你真想折啊?”
陆骄没想,就看了眼。
“你想的话。”
“我想你带我飞。”林见渔说。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陆骄拒绝。
林见渔:“……你不要现学现卖。”
陆骄就学了。
林见渔拿他没办法,索性就当自己没听到,继续跟他磨。
磨到最后他烦了,她就可以上天了。
这个上天分两种,一种是他带她飞,一种是她自己飞。
她自己是不会飞的,所以,一般都是他送她上天,她再自由落体,摔个狗吃屎,有时也会挂在树上。
今晚她的运气挺好的,只自己飞了两次,就成功让他带她飞。
之江到南越直线距离大概一千多公里,千里带他们飞,速度快点,只要一个多小时,陆骄不行,他停在了闽越。
林见渔起初不知道,还问他是不是到了,他说没有。
至于没有为什么要停下来……
别问,问就是不想飞了。
作为鲛人,他不喜欢像鲲鹏一样在天上飞是可以理解的,林见渔试图说服自己。
可惜失败了。
“这才多远你就不行了,等我们到了,我师父都凉了。”
“你吃东西的时候也没多着急。”陆骄说。
林见渔:“……你懂什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你是杂种。”
“杂种怎么了?杂种也会饿,杂种也要吃饭。”她当纯人类时胃口其实挺小的,是异变后才变大的,且越来越大,有时候她都怀疑她师父的本体是只饕餮,虽然鲸鱼的胃口似乎也挺大的。
“你可以自己飞。”
“那也得我会,你看我像会吗?”
陆骄不用看也知道他不会,所以,他什么也没说,直接飞走了。
“你去哪啊?喂?不飞就不飞,你别走啊!这里可是闽越,碰见闲霆,他会杀了我的。”林见渔看他就这么飞走,人都有点傻了。
虽然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但她以为陆骄不会丢下她的,结果他就这么把她丢下了。
还是在闽越,她身后就是闽江,传说中闲霆的老巢……莫名有种“吾命休矣”的感觉。
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陆骄飞回来了。
比他先到的是一个……人形物体?
林见渔远远地看着有点眼熟。
嗯,她躲开了。
伤春悲秋的时候,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人”,不躲是有可能被砸死的。
看清楚“人”是陆骄丢下来后,她就没管了,直接朝陆骄飞奔过去熊抱住他。
“呜……我以为你丢下我不管了,吓死我了,我自己一个人,我路都不认识,我还菜的一批……”林见渔最开始那一声“呜”还是假哭,后面越说越后怕,越说越委屈,就真哭了。
陆骄:“……”
他就是去逮个坐骑。
嗯,他丢下来的人形生物是他在附近逮的蛟龙。
他之所以选择在闽江附近停下,就是因为知道这里是闲霆的老巢,附近肯定有蛟龙族存在,想逮一只当坐骑。
但还没等他说明缘由,林见渔就小嘴叭叭说个不停,他干脆不说了,直接去逮。
反正林见渔自己一个人也走不远。
回来的时候,她果然还在原地徘徊。
就是……
为什么哭?
陆骄不理解,但还是解释道:“我去逮坐骑了。”他是真的不喜欢飞,但路上随便逮个山海族当坐骑,又不道德,只能来闽越。
谁让闲霆把他们的“坐骑”弄丢了呢!
“那你倒是说一声啊,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林见渔气道。
“忘了。”陆骄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呢!毕竟连他,她都敢上手。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准再这样了。不然,不然……不然我也拿你没办法,呜……”林见渔哭得更大声了。
陆骄:“……”
陆骄觉得有点吵,于是,给她下了一个禁言术。
林见渔:“???”
林见渔扯着自己喉咙,用眼神询问陆骄。
陆骄解了禁言术。
林见渔能说话了,疑惑道:“我刚才怎么了?”
陆骄说:“吵。”
林见渔:“……”
算了,不跟他计较了,找她师父要紧。
说服完自己后,她像个渣男一样转身就走,去看他逮回来的坐骑。
对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死了。
“怎么不动?不会摔死了吧?”林见渔用脚踢了踢对方的身体,一点反应也没有。
话音刚落,对方就动了,吓得她立马躲到陆骄身后。
陆骄没有动作,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蛟龙族说:“送我们去个地方,到了放过你,否则……”
“扒皮抽筋。”林见渔从陆骄身后探出个脑袋,原本只是想看看对方长什么样子,一看,呦呵,还是个“熟人”。
姓甚名谁不知道,但她记得很清楚,闲霆那日带去围剿他们的手下里有他,心里想着冤有头债有主,嘴里没忍住就秃噜出一句狠话,刚好接上陆骄的未尽之言。
那蛟龙族被陆骄抓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只是当坐骑,还有被放了的可能,他……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打又打不过,死又不想死,当坐骑而已,他可以的。
于是,不久后,林见渔他们如愿坐……呃,站在他的后背上。
蛟龙族不似鲲鹏族,他们虽然也能飞,但速度慢不说,还不适合坐着。
当然,这个速度慢是和鲲鹏族比,和林见渔比,快了不止一点,林见渔甚至都不会飞。
此时她正两股战战抱紧陆骄的胳膊。
“前面好像就是南越了,还要再往南吗?”
“嗯。”
南越再往南就是大海,或者,香江?
她师父因为命格的原因一直没去过香江,大概率不会突然跑到香江去。
所以,最有可能的还是海里,靠近鹏城的海里。
至于为什么是靠近鹏城的海里……
理由很简单,他们师门的另一大本营在鹏城。
想到师门,她不免联想到走丢的云淡他们,犹豫要不要先回趟鹏城的大本营和她三师伯说一声。
还是不了吧!
他们脚下的坐骑,说是坐骑,但其实是仇敌来着,不方便带回大本营。
而且,她师父这会儿可能危在旦夕,正等着他们去救,还是不耽搁了。
万一就差这么一会儿,她得懊死。
进入南越后,又往南飞了很长一段,林见渔远远的都看到大海了。
就在她快要认定她师父就在海里的时候,陆骄让他们脚下的坐骑转了个弯往西去了。
“嗯?这个方向?西越!桃花酥。”
“咕噜咕噜……”
陆骄:“???”
林见渔不好意思:“这个名字扯到我的胃了。”一提,她的肚子就饿了。
不过,想到桃花酥只是惯性,这个季节是没有桃花酥的。
她师父只有每年桃花盛开的季节才会来西越,今年已经来过了。
或许,不是西越,是南诏。
南诏也在南越的西边,他师父回南诏的可能性也比去西越大。
西越只有桃花酥,眼下又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她师父去那里的可能性不大。
南诏是他们师门的大本营,她师父在外历练遇到危险,或者,受了伤,想回大本营很正常。
甚至于他什么事都没有,想回大本营也正常。
当然,陆骄很早就说了她师父生命垂危,所以,什么事都没有可能性几乎没有。
要么他遇到危险受了伤想回师门,要么他干脆就是在他们师门附近遇到危险受的伤。
她在脑子里一顿分析,几乎已经认定她师父在南诏,结果陆骄突然跟她说到了。
到了?
虽然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按照时间和距离看,怎么也不可能是南诏。
只可能是西越,或者,根本还没离开南越。
“这是哪?”林见渔落地后,看了眼周围,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哪里。
陆骄也不知道这是哪,倒是把他们送到这里来的蛟龙族说了句:“上古战场。”
林见渔闻言,疑惑地看他。
他正看着陆骄,眼神怎么说呢?小心翼翼的。
林见渔也看陆骄,问:“上古战场是什么?”
陆骄说:“不知道。”
林见渔没有怀疑,把目光重新落在那名蛟龙族身上命令道:“你说。”
那名蛟龙族没理她,又看了眼陆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见渔:“……别看他,我问你。”
那名蛟龙族闻言,终于肯分给她一个眼神。
他并不怕林见渔,甚至有些瞧不起,因为林见渔看起来非常之弱。
但俗话说得好,打狗也要……呃,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收回分给她的眼神,继续看着陆骄说:“诸神之战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