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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季桃初 当前章节:14902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19:57

这倒是跟毛不思在镯子残留的主人记忆中看到的不一样,她看到的是百鬼哀嚎,尸首遍野,而高维峰讲的,似乎是另一个故事。

“你一个普通人,几乎没可能预知未来。”马明义到底是留着马家的血,能敏感的捕捉到高维峰话中奇怪的地方,“可如果那个人不是姜水,那又是谁?她怎么会知道你的姓名?又为什么夜夜引你入梦?目的是什么?没理由啊。”

难不成费这么多心思就为了间接害死高维峰?

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银花镯子,诡异的河神娶亲,遍地流血的尸体,以及去过长安酒店7002房间吴老板。

这之间又有什么联系?毛不思抱着肩膀,突然脑海中白光一闪:吴老板之前死过三任老婆。

“姜水。”毛不思犹豫着开口,“你对吴老板的之前的老婆知道多少?”

“不太清楚。”姜水摇摇头,她和吴老板很少谈论这些,吴老板不爱说,她也秉着知道的少烦心事少的原则不怎么问,“等等,有一件。”

姜水忽然间想起来,倒还真是有一件事她知道。那还是她之前过生日的时候知道的,有家名品店在当天送了份小礼物给她,附上的生日卡上写了句“章小姐生日快乐”。她也是按着号码拨过去,才知道吴老板的前妻是这家名品店的VIP,跟她同天生日。过生日遇到这件事,谁心里都不舒坦,为此她还和吴老板闹过小脾气。这算是姜水唯一知道的他前妻的事情了。

“什么?”

“我和他第三个老婆同天生日。”姜水抿着唇,“别的就真的没了。”

嘴唇不由得抖动几下,毛不思不再言语,她骤然紧绷的身体,反倒引得扶着她的马明义侧目。

“怎么了?”他靠近毛不思耳侧,用着仅有他们俩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毛不思手心冷汗直流,她心里第一次希望自己猜想的是错的,她一直以为这件事最多是吴老板跟恶鬼有牵扯而已。可如果是真的呢,万一是真的呢?立在明处的吴老板,暗暗给高维峰线索的嫁娘,以及,操纵着这一切从未露脸的黑手。

他们这是想要遮住神的眼,妄图逆天换命啊。

☆、众目睽睽

“我爱你,也从未想过伤害你。”高维峰低沉的声音如命运私语,品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说完,不等他人反应过来,人就化作一团青烟,散在了包间的一方天地中,徒留下三人对着满屋的狼藉失神。

女人抹着眼泪,由一开始的小声啜泣,变成了最后眼泪混着鼻涕的嚎啕大哭,没有多余的言语,就这么发自内心的,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手腕上的银花镯子有点小,挤压过手背的时候磨出了细细的青白道子,配上姜水紫红色的皮肤,令人不由得汗毛直立。她忍着疼褪下,反手把镯子狠狠地砸向远处的墙面。

就见银花镯子砸到墙壁落下,然后顺着地面骨碌碌的滚了几圈,仿佛跟有了生命似的,眨眼间,就凭空消失在了眼前。

“好个多管闲事的丫头片子。”随着富鸾大厦内,一道暴怒的女声响起,就见一只高脚杯向着吴老板的脸颊飞来。

玻璃杯的速度极快,差不多到他身边半米处,就猛地停下,细细的杯颈遇到剧烈的冲击而从中折断,生生飘在半空中。

“好大的火气。”吴老板伸手,坏掉的酒杯缓缓飘入他的掌心,他瞧着断裂的杯颈,语气听上去有些可惜,“这可是人工吹制的,就这么糟蹋了。”

新开香槟酒落入断裂的高脚杯中,泛起细小的气泡,吴老板举杯轻抿了口。

“辛辛苦苦这些年,临到头来遇到个难缠的小丫头片子,你让我如何不气。”女人依旧没有露脸,只有声音在室内回荡,“你想办法杀了他们。”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当跟百年前似的,平白消失几个大活人没人管么?”吴老板咽下香槟,这才把空掉的高脚杯丢到一侧的垃圾桶里,“何况还有一个是贺家人,贺老头子纵横商场几十年,根基稳人脉宽,如若平白没了个外孙,依着他的性子,能让这事神不知鬼不觉的过了?”

“这倒是奇了,好好一个生意人,不多供几个财神,跟着个捉鬼的野丫头跑什么,也不怕损了福寿。”女人冷冷出声,“如果不是她强行入我回忆,我还不知盯上你的居然有这等本事。”

“毕竟姓毛啊。”吴老板一挥手,毛不思的资料就飞到空中,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烟灰。

“毛家,哪个毛家?”烧掉的东西在女人手中成型,她一目十行。

“习茅山术法的毛家不就那一个。”吴老板双手撑着身子望向远方的夜空,“说起来,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师傅走千山踏万水,捉鬼诛邪,也曾与毛家人有过一面之缘,这么想想,也都是十分久远的事情了。”K、D、T、C、D、J、Z、L。

“元市人。”纤细的手指轻点着纸张,白纸黑字,女人继续看下去,最后目光微顿,念出声,“祖籍南桐县。”

“这般看来,的确棘手。”但吴老板也不算太担心,毛不思毕竟还小,跟他这种活了百年的老怪物相比,还是太稚嫩了。

为了北杏,姜水非死不可,虽说他手上早已沾满了别人的鲜血,毕竟还残留着丁点的人性,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跟几个愣头孩子过不去,亦不想得罪毛家和马家。

吴老板等着女人的回答,谁料半响没听到她的声音,只好扭头,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疑问,“还在?”

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骤然响起,令吴老板不由得皱眉掩耳,他跟她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过她那么诡异的笑声,就像被投入烈火熔炉的恶鬼,发出的声音令人十分不愉快。

女人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突然数十张脸聚集在天花板上,千奇百怪,融合了各式各样的美人颜。

“毛家居然还能生出女儿?”几十张嘴同时开口,让吴老板也辨别不出哪个是她,笑声似鬼。

虽说毛家多男,马家多女,却也不是绝对,起码在吴老板年少的时候,曾听师傅说过,毛家祖上有过一位堪称传奇的女天师。

吴老板被女人莫名的言语搞得满头雾水,他眼睛不停地扫过每一张脸,试图辨别出哪个是她,“你该比我清楚才对,毛家祖上也出过女天师的。”

“清楚,当然清楚。”她‘咯咯’的笑个不停,关于毛家的女天师,她不光听过,她还见过两位,一个是在她还是汪家娇小姐时见的,另一个则是她被封印在河底的时候。

初见毛家那姑娘,英姿飒爽,腰间配着条细细的银色软鞭,耳垂上挂着枚小珍珠,踩着马靴在她们汪府飞檐走壁,还有次捉鬼跑急了,直接从树上跳下来,吓得薛姨娘差点栽进荷花池里。

可惜,那个姑娘没活过二十五,准确的说,是毛家没有一个女儿能活过二十五岁。就像一个诅咒,不停地轮回应验,直到毛婉婉的出现。

那是世上最后一次大规模的百鬼夜行,天地无光,人间陷入一片地狱之中,无数的术士都死在了那场人惨绝人寰的动乱下,有的恶鬼灰飞湮灭,有的煞凶被焚烧殆尽,而她也被灵玉镇在了河底,永世不得出。

南毛北马,东齐西霁。那一役,只剩南北,再无东西。而毛婉婉,则强行改了毛家的女儿缘,至此以后,除却中途抱养过的几个孤苦无依的女婴,毛家再也没有生过女儿。

只是这些几百年前的故事,传到现在这一代,不知被篡改成了什么模样。

手上的银花镯子不停地晃啊晃啊,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富鸾大厦再度陷入死一般的静默。

挂在墙上的油画依旧背对着一切,画中女人望着波涛汹涌得河面,眼皮微垂,豆大的泪水就砸了下来,然后消失不见。

高维峰没了,银花镯子也没了。毛不思蹲在姜水身边,觉得事情到了这份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只是现在的永川对他们而言实在太危险,她就算大罗神仙转世,也没法一个人带俩没凡人永斗恶灵啊。

“要不咱们回港城或元市?再不济我给六叔挂个电话?”临阵逃脱可耻,但是安全有用,毛不思权衡利弊,又瞅了瞅姜水紫红到可怕的胳膊。

捉鬼就跟玩游戏打怪一个道理,现在情况就是她带着俩拖油瓶以一敌三,毛不思掂量着自己的水平,她还真没有单刷BOSS的能力。

“很危险?”虽然听上去像是在询问毛不思,但马明义几乎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非常。”毛不思瞥着碎了满地的玻璃陶瓷,抬手戳了下姜水的膝盖,“别哭了,你先把钱赔了,咱们撤。”

“你倒是不肯吃一点亏。”关键时刻,不改铁公鸡本性,马明义听得又好笑又好气,他站的高,抬起膝盖抵,正巧能碰到蹲在地上的毛不思的胳膊肘。

刚这么抵着敲了毛不思两下,就听见‘砰’的一声,包厢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来人二话没说,还没让他们看看清楚脸,黑色的钱包就这么笔直的冲着马明义的脑袋飞过来。

砸的他捂着脑袋往后踉跄几步,跌坐在沙发上。

“一进门就看到你欺负思思。”熟悉的声音,怒冲冲的语气,除了马明丽,还能有谁。

马明义抱着被钱包砸红的脑门,忍不住倒吸着冷气抬头,“姐。”

就见门口的服务生拼命地拦着马明丽,直到小姑娘扭头看到包间内的狼狈,服务生揉揉眼睛,又仔细瞧了两遍:这跟招了强盗似的地方,还真是她负责的小包厢!

结果倒霉的自然是马明义,在经理、领班和当值服务生等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放血赔了对方一整套桌椅餐具和装修钱。

“明丽,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无视垂头丧气不高兴的臭脸马明义,毛不思上去就抱住马明丽的胳膊。

“我堂堂马家传人,想要找个带法器的人还不简单。”顺势抬腿踢了马明义两脚,才拉着毛不思瘫倒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眼神却没从姜水身上移开,“其实我也是大概圈了个范围,能这么快找到你们,也是因为远远看见这餐厅上方邪气冲天。”

不过等她赶过来,邪物也没了踪影,只残留下些许的气息。

“明丽。”毛不思现在见了比她厉害的,心也定下来了些,她指着姜水,决定把永川发生的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我这边撞见大麻烦了。”

☆、狐假虎威

“你们俩胆子可真够大的。”马明丽没听完,就知道她们闯了祸事,“什么东西都敢招惹。”

说完,就习惯性的一巴掌扬了上来,冲着毛不思的小脑袋瓜下去。

就见毛不思怯怯地缩缩脑袋,她打小时候起,就跟条小尾巴似的爱追着马明丽转,对她的脾气自然了解。余光一瞥,就能把她之后的举动猜个□□,当机立断的垂眉低眼,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眯成细细的两条缝,看上去怪可怜的模样。

果然,空中的巴掌就这么生生的转了个方向,越过毛不思,扎实的拍到了马明义的后脑勺上,留下清脆的一声‘啪叽’。

作战成功。

毛不思暗地里给自己握了个拳头,面上却不显。

“明丽姐,我知道错了,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无视身边莫名挨了一巴掌的马明义,毛不思拉着马明丽的袖子口晃了晃,“人命关天呐。”

“不管,这事你俩谁都别参合。”马明丽到底年纪比他们大上两三岁,头脑也要冷静理智的多。

在她看来,捉鬼诛邪就跟商人做买卖,老师要讲课,医生去看病一个道理,是他们的本质工作,但并不足以变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姜水还站在旁边,听见这话,脸瞬间惨白下来,从毛不思他们的对话中,她已经了解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他们不帮她,她就必死无疑了。腿一软,人就扑通跌在了地上。

“我还不想死,求求你们救救我。”姜水一手撑着地面,一手去拽马明丽的牛仔裤,不行,她的人生还有好长的路要走,爸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如果她死了,他们该怎么活,“我爸妈就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死在他们前头。”

“不是我们不救你,是救不了你。”如果是一般的鬼煞,她大可以卖个面子给毛不思,出手帮她一把,显然,想要姜水灵魂的这只很不一般,能够让吴老板身上不染半分邪气的纵横商场十多年,能够瞒过毛不思的眼睛让她最后关头才知道的存在,绝对不是简单的。马明丽从沙发上起身,把姜水拉起来,“我这个人说话向来直接,这事我没把握。”

无论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能忍到现在还不出手,都算井水不犯河水,给足了他们脸面。尤其是……马明丽又想起来之前父亲的那一席话,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到马明义身上,眼神越发的幽暗。

她这是个什么眼神。马明义先是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巴掌,又被自己的亲姐用莫名的眼神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多少也有些不乐意,他背靠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搭在毛不思的肩头,小声嘟囔道,“帮帮忙又不会掉一块肉……”

“呵。”冷笑声响起。

接着毛不思眼前一花,下一秒,就听见马明义的呼疼声。

只见马明丽欺身上前,修长的食指和拇指圈成圈,里面还拽着马明义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疼、疼、疼,姐你先把手松开。”马明义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毛不思身上,尽量缩短他和马明丽之间的距离,减少疼痛,整个人呈现出受气包的样子,跟之前在毛不思眼中那个嚣张毒舌又跋扈的马明义截然不同,“我就是看她怪可怜的。”

“先管好你自己再可怜别人,一天到晚的竟给我惹是生非,还敢哄着思思带你进阴阳道,你身子骨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一想起来他俩进那地方,马明丽就气从心头起,很多事情,他俩不知道,她也一知半解不能明说。想着,手劲一松,还没等马明义把脑袋缩回去,一巴掌就拍了下去,生生拍的他脑袋磕在毛不思的肩头上。

真疼啊!马明义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抓了抓被打的后脑勺。

真疼啊!马明义的脑门可真硬。毛不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撞歪了身子,又飞速的正回来,只心里想想,没敢出声。

暴怒的马明丽,那是很可怕的,当然,也很帅。

就在几人陷入诡异的沉默后,还是马明丽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她从包里翻出一枚小匣子,丢到毛不思手中,“你的‘客户’,我一直带着,现在还你。”

匣子上打着符咒,是长安酒店那只无名鬼,毛不思捏着在手中转了两圈,越想越觉得事情混乱,明明事情的开始,只是为了超度他而已啊。指头捻着黄符,方露出点缝隙,就见一阵阴风从里面穿了出来,摔在地上汇聚成人型。

他的似乎也没想到能闯出来,这会只没头没脑的环顾着四周。

“也是个可怜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毛不思叹了口气,掏着口袋中的符咒,准备再把他收回去。

“我认得他!”姜水再接二连三的经受了种种惊吓后,不知是麻木了,还是胆子被吓大了,除却鬼魂冲出来的瞬间,她还粗略的瞧了两眼,这一瞧不要紧,居然是个熟脸。震惊、好奇、惧怕、狐疑,脸上表情可谓异常精彩。

“你认识?”毛不思和马明义同时抬起下巴。

“好多年前了。”姜水看着他被马明丽丢出的符咒困在几平米的圈圈内,发疯似的锤砸着空气,“那还是我大四去烟城二十六中做实习的时候。”

“高维峰也在?”毛不思又想到二十六中那张挂满了照片的墙壁,那张照片里,没有姜水,却有这个男人还有高维峰。

姜水点点头,那时候她和高维峰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不分开。

“你怎么认识他的?他是谁?”马明义单刀切入重点。

“那天他来二十六中谈图书馆捐赠的问题。”二十六中是烟城首屈一指的私立中学,有着最好的校园建筑,最好的学习环境,最先进的教学设备,这其中不少都是外界的捐赠,而黄术良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吴老板之前的秘书。”

“吴老板的秘书?”毛不思听得咋舌,“那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清楚。”姜水记得,她后来初次见到吴老板的时候,他身边的秘书就已经换了人,之后她跟吴老板偶然说起二十六中的那栋图书馆,提到黄术良,才知道,他早就辞职回老家了。

一个不知道自己死掉的秘书,再结合之前高维峰说的吴老板去过长安酒店……

“是谋杀。”马明义开口,世上不会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吴老板不露痕迹的出现在他的长安酒店,却查不到丁点的痕迹,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这会又确定了7002的身份,他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那他又在找什么?”马明丽听他们分析了半天,“思思不是说他一直在7002打转吗?”

更何况,根据姜水的叙述,黄术良应该是早早就离开了吴老板,而7002的鬼魂新出现没多久,算来算去,死亡时间也对不上啊。

“该不会我酒店里有什么吧。”马明义拍着沙发猛地抬高音量,“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套产业。”

两双嫌弃的白眼齐刷刷翻过,毛不思有了马明丽做后盾,胆子也越发的大了起来,鄙视道,“你这是在质疑我和明丽姐的专业性。”

真是,狐假虎威!

☆、九字真言

“你不觉得咱们四个人住一间房,很不合适吗?”马明义盘腿坐在紫灰色的地毯上,面对着神情各异的三个女人,准备起身,“我再去开一间房。”

“不行。”马明丽脱口而出,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零食饮料堆满了透明的茶几,毛不思手里还握着几张扑克牌,她瞧瞧马明义,又看看马明丽无表情的脸,当场就顺着马明义的肩膀又把他按了回去,嘴上还念念有词,“拉倒吧你,输了就想跑。”

诺大的套房内,四个人从十一点多一直打牌打到凌晨三点,与其说是打牌,不如说是抽小鬼,鬼牌在四人手中轮流转动,显然是个十分无趣的游戏,偏偏毛不思感兴趣的紧。

姜水战战兢兢一晚上,如今看什么都觉得恐怖,说什么也不肯自己去睡。马明丽越到半夜越精神,也就乐意陪着毛不思玩牌。

唯独马明义,这一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黑眼圈都能拉到嘴角,她们不困,他困啊。

托着腮,两根手指随便一捏,鬼牌就从马明丽手里再度转回到他手中。

红鼻子的小丑咧着嘴,仿佛在嘲笑他一般。

“玩也可以。”马明义丢了块薯片在口中,他看着毛不思抽牌的手停在鬼牌上方,然后飞快地转了个方向,抽到旁边的红桃K,按着直突突的太阳穴,马明义实在忍不住控诉,“但是你们能不能不要作弊做的这么明显。”

“呵呵,娱乐……而已嘛,不要这……么认真。”毛不思嘴里叼着纸杯子,牙齿咬着杯口,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马明丽后背紧靠着沙发垫,这会她的头发已经松散开来,绑发的黑色绒绳绕成好多圈缠绕在手臂上,环扣散发着淡淡的青绿,跟平日里的金色很不同。

套房的客厅内早就被摆了阵法,没有什么能比他们聚集在一起更加安全,所以马明义想去睡觉的念头一出,就被她当即驳回。

她得亲眼看着他,才能安心,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安安全全的带回港城,带到爸妈身边。

降魔杖安静的躺在毛不思的左手旁,颜色愈加的幽蓝,她权当看不到,只伸了手出去让姜水抽牌。

如暴风雨前的大海,表面平静,波涛暗涌。

“一会儿要是有什么动静,你!”马明丽抬起下巴点了点姜水,又看了眼马明义,“还有你,老老实实地在原地呆着吃零嘴。”

马明丽的话让姜水触电般浑身猛地颤了几下,刚抽出的牌就这么从指缝间飘到了地毯上。那些东西来了,那些东西来了,她拼命地压抑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心情,雪白的牙齿咬的唇瓣出了浅浅的一条血印。

真是个不委婉的人。

游戏还在继续,只是气氛要比方才沉重了许多,各怀心思,轮到毛不思抽牌的时候,她还贴心的决定让马明义一步,明知是鬼牌,‘也大无畏’的抽到了自己手中。

我真是太善良了。毛不思下巴抵在膝盖上,由衷的想。

窗户被掩的死死地,棕黄色的窗帘遮住了整个室内,突然悬挂在半空的的银铃铛突然疯狂的晃动起来,铃声清脆悦耳,八双眼睛齐刷刷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方才还肆意抖动的铃铛戛然而止,室内再度陷入无声的寂静中。

“姜水,夜深了,跟我回家吧。”温和的男声在房间的上空盘旋,看不到人影。

吴老板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昏暗的街灯下盘旋着几只飞蛾,手指轻点,数着他们几人所在的楼层。眼镜框压的鼻梁有些疼,他索性摘下来随手丢在路边的石阶上。

“我不走。”姜水尖叫着一头栽进毛不思的怀里,抖动着身子像只雨打的鹌鹑,瑟瑟发抖,食指扭着她短袖的袖口,“求你,救我。”

“命由天定,她气运未尽,怎能跟你回去。”展开姜水的左手,毛不思掐剑指暗暗在她掌心画了道符。

男人轻笑出声,十一楼的窗帘自动掀开,垂挂在两侧,吴老板的面容就这么出现在玻璃窗后,背脊笔直的站在窗外,他的声音很好听,笑起来也一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怎么也无法把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和杀人如麻的邪祟联系在一起。

“我跟你们向来没瓜葛,也不想起什么冲突。”吴老板手指敲击着玻璃,传来重重的‘哒——哒——’声,“把人给我,我保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此生不再出现在你们眼前。”

“洗魂换命,太过歹毒。”马明丽把脸颊旁的长发捋到耳朵后,扫了眼姜水,“她这辈子没做过恶事,也没害过别人,你为了一己自私,就要把别人置于生死无门的境地,实在太不公平。”

“公平?这个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难道命运对他公平吗?对北杏公平吗?吴老板摇摇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女孩,比雨后的天空还剔透干净,这么好的人,凭什么要日日夜夜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受尽折磨?他不是没抗争过、没努力过,他费劲了心力,直到垂垂老矣,也没有办法救她出来。

若不是无能为力,若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愿意跟一手造就所有悲剧的恶鬼做交易?

“那就是没得谈了?”降魔杖被毛不思单手绕着转了两圈。

“没得谈。”下一秒,客厅的窗户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裂开来,形成无数的碎片四处散开。

幸亏毛不思眼疾手快,一手拉着姜水,一手拉着马明义,飞身向着身后的沙发后面倒去,厚厚的麻布沙发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几乎被碎片戳成筛子。

黑色绒绳在马明丽身前飞速旋转,形成一道坚硬的屏障,玻璃片撞到屏障上,立刻被绞碎成细细的粉末,散在空中。

下一刻,就见马明丽黑影一闪,手中的黑绳便狠狠向着吴老板抽去,左脚轻点,如兔奔如鹤起,迅捷无比,吴老板也不急,通身就跟长满了眼睛似的,手肘反撞,正正抵住绒绳抽下来的力道。

皮肤碰到灵器,没有像其他的恶灵一样被烫的皮开肉绽,只留下浅浅的红痕。

“你是人。”吴老板还活着,马明丽可以肯定。她脸上冰冷,心里却是咯噔两下,活人离魂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吴老板还能随意操控周边的事物。

唰——

降魔杖闪过,直直的冲着吴老板的额头扎来,他身形一晃,人就退到了几米开外的空中,眼角却是留下了细细的伤口,他伸手抹去,就见撕开的口子立刻恢复如初。

“他是个什么东西。”毛不思弯腰撑着沙发背,纵身跳到马明丽身边,降魔杖转了几圈,再度回到自己主人手中。

非人,非鬼。

“活死人。”马明丽收了绒绳在胸前斜拉成线,“十有八-九。”

他还活着,事情就有些棘手了。她们是捉鬼师,斩妖灭鬼不在话下,唯独不能杀人,强行抹去活人的性命,是会遭天谴的。

“灭不了,那就收。”黄符被毛不思夹在手指中间,右手轻点一角,“朝天五岳,镇定乾坤,八景冥合,气入玄元,收魂!”

黄符冲着吴老板飞去,就见他嘴角一挑,熟悉的面孔就变了模样,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高鼻薄唇,额前的碎发将垂在眉毛上,只瞧他反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圆,脚掌速走七星,推指向前,“按行五岳,足落北斗,破阵!”

就见冲飞的黄符突然被从中截断,继而被燃起的两簇火苗烧化为灰。

“同行!”

“术士!”

马明丽和毛不思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团团火焰在吴老板右手中汇聚,接着便向着套房内砸来,左手凭空画符,圈下周边,里面的诡异场景立刻消失不见,在普通人眼中,跟平日的凌晨三四点,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身处在圈内的人,看到的就全然不一样,火团烧着了厚厚的窗帘,点燃了毛茸茸的地毯,烤裂了茶几上的玻璃杯。

“你一身法术用到这种地方。”浓烟熏得人忍不住流泪,毛不思在灭掉不远处的火球后,冲着吴老板的方向急声,“早晚会被反噬的!”

“哈哈哈,这话真可笑。”吴老板,不对,此刻应该叫霍冬青,他踩在半空,“上天夺我父母,伤我爱人,我什么都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马明丽默念着九字真言,右手结剑指印,左手握拳包住右手的中食二指,再用力拔出,如利剑出鞘。

三人斗法的动静震的周围的小鬼四处乱窜,连远在富鸾大厦的北杏也感觉到了。

她抱着肩膀缩在画中,无论她在哪,都能感觉到冰冷的河水冲刷骨肉的疼痛,如影随形,她一直以为这是世界上最疼的事情,疼到她几乎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尽了,可现在,她不光身体疼,她的心也疼。

“收手吧,收手吧。”她额头抵在膝盖上,低声啜泣,口中喃喃自语,“明明就走错了,走错了。”

“傻姑娘。”女人的手指轻抚着北杏乌黑的长发,银花镯子晃荡荡的挂在手腕上,嗤笑着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北杏望着她,“你还能有逃离绝望的机会,多好啊。”

眼前的女人二十来岁的年纪,美的像是东城黄地主院里最名贵的牡丹花,令人移不开眼,却偏生长了副最恶毒的心肠。

“那还是我吗?伤了那么多条人命,做了那么多人神共愤的恶事,即便再次活过来,那还是我吗?”她还配做个人吗?北杏低着头,眼泪落下,又立刻蒸发消失。

“既然如此。”女人挥挥衣袖,北杏脚下的链子突然出现,她已经被绑了好多年了,从未离开过富鸾大厦,她笑着咬破自己的手指,恶臭的黑色血液滴落在链子上,牢固的链条立刻断开,“走吧。”

铺天盖地的疼痛迎面而来,奔涌的河水像是决堤般冲刷过北杏的皮肉,几乎能疼的人晕死过去,只是很可惜,北杏现在已经没了晕倒的能力,她很清醒,越疼越清醒,“我可以离开?”

“当然,这些年,我帮你挡了河中大部分的怨与恨,想来你是过的太舒坦,忘了疼。”忘了那种时时刻刻被针扎刀刮的痛楚,女人坐在画中的藤椅上,翘着三寸金莲摇晃,“想去劝霍冬青,尽管去。”

女人眯起眼,她活着的时候被选择,死了以后,就喜欢看别人做选择,选择各种各样的生不如死。她只看着,就心生欢喜。

北杏的身影消失在她眼前,地上是滩她留下的血迹,甚至根本无法称之为血,清如水。

“这些年,你们腻,我也腻。”女人继续闭眼假寐,红唇微启,“也该换换新玩具了。”

☆、权衡利弊

姜水缩在沙发后面,双眼闭的紧紧地,打斗声不停地传入耳中,睡在枕边的男人无时不刻地想要取走她的性命,他给她莪撩编织了一整谎言,并为其披上美梦的外衣,把她骗的团团转。

令她从头到尾怕错了人、怨错了人、恨错了人。往事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滚过,姜水不知为何想起了高维峰,想到了她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当时她总是自我调侃,说地球人口六十几亿,没有一个人比她更喜欢他。可结果呢,在她二十多年的已过岁月中,高维峰是这个世上除了爸妈以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以前就遇到他一个,以后……

她还有以后吗?姜水感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过,她依旧闭着眼,吸吸鼻子,即便有,她也遇不到第二个高维峰了。

遇见他,是她的运气,她却把他弄丢了,消失在她的人生中,再也看不到。

姜水无言的悲伤感染到了马明义,如果说在他们之中,谁最像事外人,马明义觉得非自己莫属。

不像吴老板和姜水是故事的当事人,不像毛不思和马明丽背负着天职的重担,亦没有降妖除魔的本事,在这场激烈的打斗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呆在一旁,不给毛不思她们添麻烦。

手串上的经文不停游走,快到令人目眩,可也仅此而已,他是它的主人,在外界没把恶意投放在他身上时,手串永远待发而不发。

靠在沙发背后,马明义盯着右手上的珠串瞧了许久才收回视线,身边的人依旧悲伤不已,不知回忆起了什么,眼角的泪就没停过。

与死亡正面相对,才能捡起心底最深的眷恋,这是人的本性。

马明义叹了口气,这才努力侧着身子从口袋里掏了半响,东西还没丢。

这是毛不思给他的,说等到收了高维峰,就把东西给姜水,留下做个念想。可人的一生那么长,又能有什么怀念比得上‘在身边’这三个字。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姜水,低声道,“给。”

马明义不知道毛不思她们能撑多久,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没听见对方呼疼,他就明白,她们想赢,可能真的太难了。

马明丽是个理智的人,不会拿着自己的性命去换别人的性命,到了无能为力的临界点,自然会选择自保。而他,也会果断放弃姜水。这么看来,唯一不同的就是毛不思了,那个古道热肠的一根筋,她似乎每次都是这样,哪怕嘴上说的潇洒,到头来总会拼尽全力去救人。

同心手链落在马明义的掌心,就见姜水微微张嘴,努力挤出两个字,“他的。”

点点头,马明义示意她先收着,也许这是姜水最后一次见它,也许这条手链将和它的主人一样,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

夜还深,天未明。

马明义跟姜水四目相对,火团不停地飞过他们头顶,还未落下,就被挡在前面的俩人灭掉,他无声开口,姜水辨别出了他的语言,他说:真到那步,我会拿你去换毛毛。

毛不思不会做选择,他会。

“好。”姜水眼角下垂,嘴角努力地挑起弧度。

可他们都明白,这只是个肤浅的回应而已,手链重新回到姜水手中,沉甸甸的,她从来不知道,它竟然有那么重那么重,重的她又忍不住想哭,手指不停的颤抖,戴了好多次才勉强扣上,千百个日夜,到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如果明天我不在了……”姜水望着手链,突然开口,话说到一半,才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松些,听上去不那么难过,“你让小神婆偶尔捏个幻像出来,去看看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我不想他们太难过。”

“还有别的吗?”马明义表情认真。

摇摇头,姜水把下巴又转了回去,“没了。”

沙发被巨大的力气突然撞击,头顶一黑,毛不思就直接从上边滚了下来,被甩出老远。

“毛毛。”马明义心头微颤,身体就先大脑一步迈了过去。

火团冲着他的后背飞扑而来,手腕温度徒然升高,经文就消失在珠体,向四周迅速散开串联成细密的网格,把火团从中隔断。

“明义,回去!”马明丽的身形几乎同时出现在毛不思身边,见马明义出现,整个暴怒,“有我在。”

“没注意被拍了一巴掌而已。”电光火石间,毛不思就又反手把马明义给推了回去,肩膀被沙发上镶嵌的碎玻璃碴划出了细细的小口子,那叫一个疼啊,毛不思呲着牙,率先又冲了回去,“我堂堂毛家传人,哪能这么容易输给同行败类。”

“我杀妖灭鬼的时候,怕是你爷爷都还没出世。”火苗在霍冬青的指尖跳跃,他的声音早就没了初见的暖意,“把人交出来,我不想再起杀戮。”

“做你的春秋大梦!”让捉鬼师亲手把活人献给恶鬼,这简直就是打他们毛家祖宗的脸,毛不思怒极反笑,他们老毛家的祖坟里,就没埋过贪生怕死的人。

毛不思手执着降魔杖,幽蓝的降魔杖像是感应到她临近极点的愤怒,光滑的表面莫名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凤凰纹路,仅瞬间就消失不见,并未被他人察觉。

剑张弩拔,一触即发。

马明义眼神在陌生的霍冬青和毛不思脸上转了两圈,拇指食指微微摩挲,他脸颊偏向姜水,声音低而小,“我保证让你爸妈安享晚年,到死都以为你活着。”

这是马明义的承诺。

毛不思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在霍冬青身上,自然没心思再去关注后方发生了什么。反倒是马明丽,她离的近,把马明义说给姜水的话听了个完整。

他在逼姜水立刻做出选择,是大家一起死,还是给他们留个生机,给年迈的爸妈留个保障。

生死关头,人都是自私的,做不到为了陌生人赔上自己,她是如此,明义也是如此。马明丽望向自家弟弟,就见他目光灼灼的瞧向毛不思所在的地方,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不远处,毛不思正背对着他们,掐着腰迎风站在最前方,月光照过她的身体,影子拉的老长,看上去莫名的令人心安,令人自惭形岁。

马明丽不由得又想起小时候,那时的毛不思还是个圆圆的胖团子,总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跟在她身后。每每她在院子里练习术法,毛不思都眨巴着大眼,里面的羡慕和崇拜毫不掩饰:

“明丽姐姐好厉害。”

“我什么时候能像姐姐一样。”

“等我长大了也要打坏鬼,保护好人。”

而马明义因为天生的阴阳眼,总是被脏东西吓得没日没夜的哭个,她虽说是姐姐,也不过就比他们大个三岁,也是个半大的孩子,马明义哭的狠了,她多少也会有些不耐烦。还是毛不思,常常蹬着小腿爬上床,坐在他旁边守着,三四岁的年纪,简单咒语将将念成句,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字。

有次她探头进去,就瞧见毛不思站在马明义身前挥舞着胖乎乎的小爪子瞎扑腾,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而她那个胆小的弟弟,则憋着嘴,泪眼婆娑的拽着小姑娘的衣角,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的背影。

她实在忍不住问了原因,马明义憋了许久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我听见有人说要把我抓走炖汤喝。”

“那思思在干什么?”她摸了把毛不思脑门上细密的汗珠。

“毛毛在保护我,”马明义手指还拉着小姑娘的衣服,眼泪聚成一包,“她说她站在前边,我就不会被抓走了。”

二十多年过去,这些记忆的插曲恐怕毛不思和马明义早已忘的一干二净。毛不思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马明义也没了儿时的敏感胆小。

他们三个都长大了,只不过她和马明义懂得权衡利弊,而毛不思,则依旧跟小时候一样,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危险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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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

某天,一直喜欢着漂亮强悍小姐姐的肉丸子突然从老爸口中得知,自己以后要结婚的人,不是法术高强的小姐姐,而是整天躲在自己屁股后头,又爱哭鼻子的病秧子,内心大为震撼,不由得悲从中来。

大哭两场后,肉丸子决定去找病秧子摊牌。

“我是不会娶你的!”柔软的大床上,肉丸子单手掐腰,一脚踩在枕头上,“你太弱小了!”

“可我长得好看啊。”病秧子拉拉肉丸子的小裙子,嘴巴一憋,眼泪就又要掉下来,乖巧可人,“我还听话。”

“你那么瘦,一点都不好看。”肉丸子伸出肉乎乎的胳膊跟病秧子比了比,心疼的摇摇头,决定告诉他残忍的真相,“他们是骗你的,其实你长得可丑拉。”

哇——

嚎啕声从卧室传到客厅,贯穿了整个别墅,病秧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趴在被子上,眼巴巴地瞧着肉丸子蹦蹦跳跳的跑出门去。

“我再也不要跟你玩了,你不再是我的好朋友!”病秧子抹抹眼泪,又瞧了瞧自己瘦弱的小胳膊。

论一段友谊的BE。

☆、无毛凤凰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一切就都可以停止!”姜水从沙发后冲出来,同心手链扣在紫红色的胳膊上。

够了,她认命了,不争了,还不行吗?

“谁让你出来的。”毛不思被姜水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当下就有些急躁,两步迈过去,就又把姜水挡在了身后。

“算了吧。”姜水扶着毛不思的肩膀,身上诡异的肤色跟毛不思的形成鲜明对比,从她身侧再度走出来,瞧向吴老板,吴老板早就不是她熟悉的样貌,眼前的男人很陌生,陌生的长相,陌生的眼神,姜水直勾勾的与他对视,“不就是想要我死吗,干什么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真贴心。”霍冬青摇晃着手指,指尖所到之处留下翻腾的火龙,月光和街道上的灯光交辉相应,他迈着步子从空中来到室内,配上他这套休闲的衣服,不像是来斗法的,反而像出门买菜一样悠闲。

毛不思的降魔杖还横在胸前,霍冬青没有靠近,而是停在一个对所有人而言都算是安全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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