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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季桃初 当前章节:14884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19:57

“好的不学,净学些不讨人喜欢的话。”毛不思气的跺脚,反手把降魔杖塞包里,正式开启了跟马明义的接机之旅。

“咱们去哪啊?”初一蹲在卧室门口,从天微微亮就看着张博尧快速的收拾行李,折叠成大大小小的豆腐块。

“你不是说你很久都没离开过港城了么?”张博尧把□□和现金带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遗漏什么重要的东西,才笑着蹲到初一面前,“咱们去旅行,哪都行。”

“我又不傻。”初一哼哼了两声,手指头不停地在地面画着圈圈,“我是不是闯祸了?”

她也是见那大鸟着实太凶了些,才忍不住反驳,这么想来,好像又是自己的错。

“不怪你,早晚咱们都得走的。”张博尧到不在意初一口中的‘大鸟’,他只是担心毛不思,那个小神婆,疑心太重了。

无论是她在苏尾岛回程的途中送给他符咒,还是在小店里她借上厕所的机会去后院一探究竟,都另张博尧不安。

他隐隐觉得,再不走,初一可能真的就走不了了。所有的事,都会有意外发生的可能性,没什么比远离危险源,更保险的做法了。

“好吧。”初一虽然多少有些舍不得这套房子,住久了还挺有感情的,但是她更舍不得张博尧,这世间唯一一个愿意和她交朋友的人,她捧着脸冲张博尧笑,“你去哪,我就去哪,咱们永远不分开。”

“好。”

“打勾。”初一伸出手指头。

小指被空气穿过,张博尧也随着她的晃动晃了两下,看似靠的极近,却是谁也感觉不到谁的存在。

“今早七点半的飞机,再不走可就要延误了。”张博尧看着腕上的手表。

“哎呀呀,那还等什么,咱们打车过去。”初一心里打着小算盘,“两个人坐车,只要付一个人的钱,好划算。”

“对,很划算。”张博尧笑着回应初一,装模装样的摸摸她的头,她遇到他之前没有朋友,也不懂基本的常识,甚至连数字都记忆混乱。

初一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第一次坐车是和张博尧,第一次喝热可可也是和张博尧,他带着她去过好多地方,拍过好多照片,每一张都挂在奶茶店的吧台上。虽然,没有人看到她在田野间奔跑,在大雨中玩水,可她还是很开心。

每天每天都要缩在吧台的角落看着那些属于她的照片。

真好,这些都是属于她回忆。

☆、金钱战争

毛不思口中咬着包子,味同嚼蜡,好不容易塞下去一颗,再度不好意思的回头道歉,“叔叔阿姨,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贺如庄笑眯眯地拍拍毛不思的肩膀,“许久不见,思思都瘦了,多吃点。”

“好……”毛不思忍不住想要飙泪,她一手握着装满肉包子的牛皮袋,一手端着甜豆花,在空调中凌乱着,就是打死她,她也想不到,自己会和马明义的爸妈共乘同辆车。

想着,眼神就不由自主的射出两道激光,来来回回的用视线戳着悠闲开车的马明义。这么大的事干嘛不早说!让她在家里浪费这么长时间就算了,还给她买了两笼包子!简直就是为了抹黑她的良好形象!

“我有这么好看,从上车到现在你光盯着我瞧了。”马明义滑动方向盘,眼睛直盯着前方。

“看你个……”‘大头鬼’三个字还没冲出口,就被毛不思及时咬断,快速的咽了回去,她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坐在后座的叔叔阿姨,十分不情愿的晃了晃手中的牛皮袋,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叔叔阿姨也在啊,而且你早餐买的太多了,我吃不完。”

“是吗?”马明义怎么记得,她当初和他去找高维峰的时候,路过路口的包子铺,她一个人吃了整整三笼灌汤包,引得周围上学前吃早餐的小学生频频侧目,“我怎么记得……”

“一定是你记错了。”毛不思笑的像个虎姑婆,咬着一口小白牙,“呵呵。”

“行吧,就当我买多了。”马明义轻笑出声,“你吃饱了就放下吧。”

没有,才吃了一颗包子怎么会饱,她手里的甜豆花还没来得及挖一勺,内心的黑白小人不停纠结,相互甩着对方巴掌。

一个说:不要吃,忍忍就过去了,在长辈的注视下,你好意思吃独食吗?

另一个说:不吃就要挨饿,这是血的教训啊,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吃上午饭呢!

最后,黑色小人一巴掌拍死了白色小人,狭路相逢勇者胜。毛不思默默摸起一颗包子,小心翼翼的又咬了一口:老郭家的包子真好吃啊。

“明丽姐呢?”毛不思吃完手中的包子,又舀了口甜豆花,好奇道,“怎么没一起来?”

“忙着呢。”马明义搭眼瞧了眼腕上的手表,“不过也差不多了,说不定还能比咱们提前到。”

“捉鬼?”毛不思举着手,往马明义身边靠了靠,刻意压低声音。

“不,是……”

“相亲。”贺如庄先马明义一步,饶有兴趣的往前探探身子,试图加入两个年轻人的话题中去。

回想起这两天女儿老是冷着一张脸对她,她也很难过啊。虽说贺家的外孙女不愁嫁,年纪什么她这个当妈的也不在意,可从马明丽记事起,跟她聊起的话题总是那么几个,不是要么是从东边捉了个鬼,从西边打了个怪,就是从南边灭了只小妖,从北边戳穿了个假道士,话里话外,愣是没个对象的影子。

为人父母哪有不担心的,她也是纠结了好久才和明丽开诚布公的谈到恋爱结婚这件事,并做好了十全的准备。有钱没钱无所谓,长得好看难看无所谓,是男是女也无所谓,人活一辈子,只要选择自己喜欢的,其他的都无所谓。

当然,在贺如庄的无所谓中还有一个例外:思思就算了吧……

结果气的马明丽在坐在一旁看热闹的父子狂笑中,当场暴走,就差没把心刨出来证明自个喜欢男的了。

马明丽喜欢男的不假,可也要她看得上才行啊。

大表哥公司里新来的那个外国海归CEO,人高长得帅,就是体格不行,八字看上去跟她也不是很相配;二表哥介绍的某汽车集团的小少爷,一脸短命相,怎么看都活不过三十五;三表姐姨夫家的小堂弟,看个恐怖片都恨不得钻到沙发底下,实在跟她的终身职业背道而驰。

这个相亲对象,据说也是老妈的牌搭子王老太有意介绍的,她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看看,也免了爸妈老猜些有的没的。

毛不思到没料到是这么原因,也不由得跟着八卦道,“男方人怎么样?”

“没见过。”贺如庄如实回应,“只知道是个男的。”

???

这样就敢给女儿介绍?毛不思内心大为震撼,半响才扭捏着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溪亭暮万一人品不好,或者是个骗子怎么办?”

“明丽又不傻,我说的多,不如让她自个看,做家长的也别给她什么幻想,她瞧见人了,接触接触,自然能分出个好坏是非来。”在毛不思恍然的目光中,贺如庄嘴角微扬,眼角笑出了极细的纹路,“何况,敢介绍到我眼皮子底下的,人估摸着也差不到哪里去。”

模样看上去,还有些小骄傲。

一路上,贺如庄也不知打那来了兴趣,把马明义和马明丽小时候的趣事挑了好些讲给毛不思听,讲到开心的地方,俩人就差抱在一起笑成团。

包子和豆花就这么在欢声笑语中,被毛不思不知不觉的塞进了肚子里。

早上七点的港城机场人来人往,除了马明义一家子,还有贺家其他的人,毛不思大多不认得,只顺着打了几个招呼,就缩在了人群后头,心里只盼着马明丽可以早点到来。

“小叔叔,小叔叔,她就是要跟你结婚的小婶婶么?”毛不思正抠着手指头出神,就听见下边传来一阵童声,有个一米多高的胖团子伸着肉嘟嘟的小手拽着她的衣角,回头问不远处的马明义,还没等马明义回他,就抬起了黑葡萄般的大眼,好奇的盯着毛不思,“小婶婶,听说你和我姑姑一样,可厉害了。”

虽然毛不思并不怎么喜欢小婶婶这个称呼,可是能把她和马明丽放在一块做对比,她还是很开心的,当下就弯了身子,摸摸眼前小人的脑袋,非常厚脸皮的承认,“对啊,我超级厉害。”

“真的。”小人眼里闪着光,胖乎乎的小胳膊愉快的扑腾了几下,举到毛不思眼前,“那你变成猴子给我看看吧。”

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毛不思呵呵的笑了几声,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她是人,又不是妖怪,上哪里变成猴子去,真当她是孙悟空了吗?

小人的目光很真诚,毛不思没怎么接触过小孩子,牛皮也吹出去了,这种情况下还真有些骑虎难下。

“你这小家伙,趁着姑姑不在,敢欺负别人了?”就在一大一小目光交缠的过程中,小人突然被不远处奔来的人影骤然举高,“艾笑,你又重了。”

“爸爸说,有教养的人是不会打趣女士的体重的。”小人虎着一张脸,被高高举起也不害怕,一套小休闲装怎么看怎么帅气。

这居然还是个女孩子,毛不思感觉自己这两年越活越回去了,鬼怪偶尔看走眼不说,竟然连男孩女孩都分不清了。

“就你,毛都没长全,还女士,你充其量就是个女孩。”马明丽抱着艾笑,捏着她圆滚滚的下巴,“怎么又剪成小板寸了,留长发多好,姑姑好给你扎辫子。”

“热。”一个字从艾笑口中挤出来。

掷地有声,令人无法反驳。

“淘气。”马明丽放下艾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找你爸去。”

“你这个姑姑一点也不可爱。”艾笑嘟着嘴巴,又翻身扑到毛不思大腿上,笑眯眯甜丝丝地,“小婶婶,你以后要常来我家找我玩啊。”

“好。”毛不思被艾笑的好情绪感染到,就差小鸡啄米的点头。

谁料小家伙话音一转,边跑边冲着她挥手,“到时候再变猴子给我看。”

收回!把以上的承诺彻底收回!

“别听她闹。”马明丽一胳膊揽住毛不思,下巴微抬,“人小鬼大的。”

“呵呵,习惯了。”毛不思看着远处的艾笑趴在男人背上对着毛不思挤眼睛,怎么看怎么带着小时候马明义的影子,这大概就是家族遗传吧。

“唉。”耳边传来马明丽的叹气声。

毛不思这才把所有的精力投放在她身上,刻意压低嗓子,八卦道,“相亲对象怎么样?”

“别提了。”马明丽啧啧出声,“一大早就给我上演了出《金钱与战争》,高潮起伏。”

“这么劲爆?”毛不思捂住嘴巴,“刚才在车上,我还和阿姨说这件事来着,以为人应该不错的。”

“嗯……是还可以。”马明丽回忆着那个白净的男人,三十岁的年纪,事业有成,长相中上,面相生的也不错,方方面面综合下来,的确还可以,可惜身边缠着一棵棘手的桃花啊。

马明丽坐在咖啡馆里,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上演了出:

你走吧,咱俩不可能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为付出了整个青春。

从开始的优雅哭诉,变成了最后的撕心裂肺。

让尚在处在困意中的马明丽瞬间感到了戏剧自带的张力,并且积极地投入到看戏的过程中去。

☆、福祸与共

老太太是八点钟准时抵达机场的,对于这位老人家,毛不思几乎是没有丁点印象,她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带着离婚协议和大批的家产飞去大洋彼岸生活了,偶尔听到她的事情,也多是家里几个长辈聊天的时候带上几句。

老太太年纪不算小,但是很利落,一头花白的银丝烫出好看的小卷堆起,脖子上系着串晶莹圆润的珍珠链,墨绿色的改良旗袍上绽放着墨色的牡丹,整个人瞧上去精神抖擞。

“妈,您可算回来了。”贺如庄挎住老太太的手臂,指着毛不思道,“思思,快过来给外婆看看。”

老太太出国多年,这也是在毛不思百日宴之后第二次见她,伸手拍拍毛不思的手背,老太太笑的很是和蔼,“一转眼,都这么大了,我当年见你的时候还在襁褓里,那么小一个。”

说着还给毛不思比划了两下。

老太太这次回来,一是年纪大了,本能的开始怀念家乡;二是孩子们都在国内,虽然也常常出国去她那小住,但到底还是不能长久的陪在她身边。人一老,就容易怕孤独。她走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思思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瞧我,年纪大了记忆力都不行了。”老太太笑着摇摇头,“忘了你和明义是同一年生的。”

准确的来说,她也就比马明义晚上那么几天。

毛不思跟老太太寒暄了几句,就把位子让给了贺家的几个小辈,自己默默走在后边。

“怎么了?”马明义没往前靠,而是插着兜走在毛不思身边,“忽然情绪这么失落?”

“没,就是想起我爸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让我立秋后立刻回家。都说本命年犯太岁,太岁当头坐,无喜必有祸。”毛不思抱着怀里的小挎包,“大概就是本命年闹得吧。”

“那咱俩可真是福祸与共了。”马明义把胳膊肘搭在毛不思肩头,“要不立秋后我也去你家躲着。”

“呸,你准是又惦记上我妈做的锅包肉了。”

包里的降魔杖幽光一闪,瞬间消失无踪,正在沉睡中的凤凰缓缓睁开眼,耳边传来的,还是毛不思和马明义的刻意压低的吵闹声。

这种水平,搁到他们那个年代,早就被妖狐鬼怪连骨头带皮的给扒吃了。

‘哒哒——’

凤璜叹着气,伸出白皙的手指敲了敲包壁,但见两双眼睛都望下来,才勾着指尖指向东北方向,“张博尧刚过去。”

“张博尧?”毛不思心中警铃大作,机敏的抬头向着凤璜指出的地方望去。

张博尧因为之前工作的原因,想要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隐藏自己,不引人注目,简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一个人?”马明义并不知道凤璜撞见初一的事情,只对毛不思和凤璜的反应感到奇怪,“怎么了?”

“明义。”老太太听不见他俩的声音,一扭头就瞧见俩人不知道斗着头在包里看些什么。

“先过去。”马明义拉住毛不思的手腕,把她往前待。

“可是张博尧……”毛不思有些犹豫,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你又找不到他,再说港城机场这么大。”马明义脚下步子不停,看了呀毛不思的挎包,“不是还有他呢么。”

“他疯疯癫癫的出现在机场里还不得立刻被抓啊。”一个连身份-证明都没有的家伙。

“别现身不就得了。”马明义和包里盘腿而坐的凤凰对视,“这点本事你还是有的吧。”

“哼。”凤凰伸个懒腰再度躺下,“我凭什么帮你们?”

“成功后我送你套干净的衣服。”马明义想了想觉得诱惑还不够大,“毛毛冰箱里所有的泡面每种都买一箱给你。”

利益的诱惑,美食的诱惑。凤凰内心陷入了挣扎,还没等他挣扎完毕,大脑就先一步的做出了指示,“我还要张大床!”

“成交。”别说床了,他就是想要个房,马明义也可以眼睛不眨的给他买下来,“别打草惊蛇。”

“啧啧,果然富贵了。”跟记忆中那个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的男人有着天与地的差别,“我既与你打成约定,自会办的妥帖。”

凤璜打着哈欠,使劲转了转脖子,等整个人都舒坦了,才消失在挎包里。

“你们俩刚刚斗着头说什么呢?”老太太招招手,马明义立刻乖巧的靠了过去,他打小在国外跟着老太太长大,难免比几个表哥表姐亲上几分,“今天毛毛为了见外婆太紧张,出门的时候忘带钥匙了,这不刚刚翻找了下还真没带,我正训她呢。”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尽学贺老头子爱训人的坏毛病。”老太太食指在马明义眉心狠狠点了一下,这才把毛不思拉过来,安慰道,“他要是在说你,你就反说回去。”

“好……”毛不思弱弱的应下,比起马明义来,她还是太不会说谎了。

……

“张博尧。”候机室,张博尧正低头带着耳机听音乐,话筒里的歌声就变成了初一的声音,“咱们去哪里?”

“雍安。”那是北方的一个小城市,他们可以暂时安顿下来,等到了十一月底在动身去摩尔曼斯克。

“咱们可以换个地方么?”初一顿了片刻,才再度开口。

“你想去哪?”张博尧疑问,继而又有些雀跃与激动,“还是说你记起什么了?”

“没有。”初一在黑暗中摇摇头,想到张博尧看不到,这才停下动作,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瞬间,真的只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她从未见过也没有丝毫记忆的地方,“我想去南桐。”

“南桐……”张博尧默默念了两遍,在脑海中努力地搜索着这个名字,依旧一无所获,他似乎不记得国内有这么个地方,只好拿出手机输入查询,“南桐县,隶属平北市……”

是个非常小的县城,没有什么特产也没什么特别出名的人物,难怪自己记忆中没有这个地方的存在。

“可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初一透过耳机讲给张博尧听,“我再来的路上做了个梦,梦醒后,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这么个地方。”

“好,咱们去。”说不定到了那里,初一会想起些什么,记起些什么。张博尧收起耳机,起身准备去改签。

凤璜躲得远远地,他现在法力弱生怕靠近了会被那个小鬼发现,只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南桐,梦之类的东西。

☆、偶得玄机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凤璜也算多长了几个心眼,非要等马明义和毛不思把东西给他规整齐全,才开口。

面前是加了鸡蛋火腿小白菜的豪华版泡面,凤凰洗了澡剪了头,又换了件新衣服,难得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他捏着筷子,在马明义和毛不思的注视下,慢条斯理的吃着泡面,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面条,要比他存在的那个时代,美味的多。

凤璜抱着碗,满足的看了眼堆成小山高的泡面,内心无比的充实。全然不记得他们三人在超市横扫泡面时,服务员惊悚的眼神。

凤璜虽然是只鸟,却莫名有着仓鼠的本能,例如:爱囤食。

“你都吃了三碗了,也该开口说点什么了吧。”毛不思托着下巴,看着凤凰一筷子接一筷子,速度丝毫没有慢下来的痕迹,小声嘟囔道,“真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你早上吃了两笼小笼包,我说你什么了么?”凤璜支着耳朵,把毛不思的话全听进了心里,当下就拿出今天早上的事情反击,“还有一碗豆腐脑。”

打击可谓是十分精准。

等把汤底喝光,凤璜才一抹嘴巴,靠在椅背上,如果还有羽毛就好了,真想展翅摇晃两下,凤璜有些可惜的想。

“张博尧他们去了哪里?”毛不思瞪着眼睛,略显紧张,万一真出国了,她难不成也要追出去,国外的鬼凶不凶啊,对于跨境业务,她还是少了点实践。

“原本要去哪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们最终去的地方。”凤璜眯着眼,盖住了眼里所有的光,懒洋洋的摇着双脚。

“你别卖关子啊!”毛不思急的抓耳挠腮,“快说,快说。”

“他们去……”凤璜睁眼,“南桐。”

“南桐?他们去那么个偏远的小县城做什么?”毛不思怎么也没猜到会去南桐这个地方,国内这么大,南桐地理位置不好,也没什么旅游资源,很难发展,故而现在还是有些落后。

“你知道这个地方?”凤璜不经意开口,“我瞧着张博尧像是不知道的样子。”

“她祖籍南桐。”马明义索性替毛不思说出来,就见她在一旁狂点头。这也是他们去阴阳道的时候,听毛不思跟三岔巷口的婆子提起,他才知道的。但是,很多事情太凑巧了,就会不由得让人心生防备,而马明义又偏巧是个谨慎的人,“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太凑巧了吗?”

“我不管,反正跟爷爷我没关系。”凤璜抬起屁股走到客厅,一伸手,整个人就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南桐也好,北桐也罢,爱去哪里去哪里。”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毛不思最近也被发生的事情搞得有些束手束脚,高维峰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偏偏姜水也不联系她,这都令她感到不安,亦不想再多管闲事,可是,“张博尧毕竟在苏尾岛上帮过咱们。”

要不是张博尧及时赶到,他们俩恐怕早就成为枪下亡魂了,还捉鬼,别人不捉她就是好的。

“你什么时候出发?”马明义已经习惯了毛不思,她每次看似纠结,内心多时候都有着偏向,就像这次一样,他索性跳过中间的节奏,直接问她结果。

“唔……尽早吧……”毛不思算了下时间,距离立秋还有些时候,“就这几天。”

“你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马明义看了眼桌上的空碗,也阔步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寻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

“不行。”毛不思义正言辞的拒绝,搁以前就算了,现在她好不容易把马明义带回来,可不敢再带着他乱跑,况且他外婆还从国外回国定居,更加剧了毛不思拒绝他的底气,“我知道你想什么,这次我了不会带上你的。”

“难不成你想让我自个过去?”马明义抱着胳膊,手腕上的珠串在灯光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自言自语道,“也行,反正带着灭魂我也不怕。”

“马明义,你别闹了。”捉鬼除妖真的很危险,他跟着她这段时间,多少次都在死亡线上徘徊,要是真出了意外,她怎么跟他爸妈交代。

“我没闹,你一个人就不危险了吗?”在这个社会上,她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摸不着的魂魄,还有着不少走偏的人心。如果苏尾岛没有他,她还真不一定能逃出去,如果吴老板不是碍着他身后的贺家,还真不一定真做出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

鬼有好坏,人有善恶。他有灭魂护着,一般的鬼鬼怪怪也近不得身,更何况他在她身边还能有个照应,“莽莽撞撞,真不知道你前边捉鬼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就是正常的过啊,更何况之前除了那只煞让她吃了极大地苦头,差点客死异乡。但其余的小鬼还都是可以应付的,起码比起后来遇到的吴老板,要轻松地多。

说起来也怪,她这一年,的确遇到了不少难以打发的鬼怪,看似没有联系,却总有那么点莫名的牵扯。

想了半天,毛不思实在想不出还能怎么拒绝马明义,余光正巧落在老神在在的凤凰身上,干脆心一横,抓着凤璜的前衣领瞬间把他拖起来,“我这不还有人一起组队呢么,肯定会安全的。”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毛不思觉得,自己在关键时刻,还真有那么点小聪明。

“这才对嘛。”马明义也跟着一起起身,伸手勾住凤璜的后衣领,猛地往身边一拽,“既然有多个人保护我,你还担心什么呢?”

被反将一军。

马明义和毛不思大眼瞪大眼,双方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倒是凤璜先急了,气愤的挥舞着手臂,挣开胸前背后的钳制。

“你俩打算的怪好。”凤璜掐着腰,指指毛不思的鼻子,又瞪上几眼马明义,拍着胸口,痛心疾首,“就不打算问问我的意见吗?爷爷我拒绝跟你们同行!”

“那就麻溜的打铺盖离开!”毛不思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着凤璜竟是没有丝毫的畏惧之心,“我答应让你住在我家了吗?”

“你……你……你,你简直是欺善怕恶!你对我这么凶干嘛!”凤璜就差用手指怼住毛不思的鼻尖了,他拉着马明义的胳膊,不停地戳着他的胳膊,“你怎么不这么凶他!”

“我……”毛不思被问了个正着,他以为她不想吗?她明显是嘴笨说不过他啊!又不能真跟马明义动手,再说,马明义除了嘴巴毒一点,爱克扣她的工钱,在其他的地方,倒还真没什么大毛病,“管你屁事,我愿意。”

世风日下啊!

人心不古啊!

凤凰简直想重回几百年前,抱着小仙姑门前的大梧桐树掩面哭泣,像毛不思这么明晃晃双标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结局,自然是毛不思被迫答应,如果明丽姐允许就带他同行,至于凤璜,要么跟着去,要么拉着那堆泡面离开她家。

这一折腾,直到晚上七八点,马明义一会还要跟着去家庭聚会,只好先行离开。

临到出门,凤璜还跟在马明义屁股后头。

“喂。”凤璜拍拍他的肩膀,等马明义停下步子,才笑嘻嘻的在他耳边小声道,“你把我和毛不思孤男寡女放在一起,也安心?”

“你不就是一只……”马明义扫了眼凤璜,“没毛的鸟吗?”

凤凰即便有着人的形态,在他和毛不思眼中,也跟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碰——

房门被狠狠地摔上,马明义站在过道里了掏掏耳朵,许久没出声,在毛不思心里,也应该是这个样子吧。

“太过分了,一只鸟?几百年前即便是那个牛鼻子道士,也没敢当着爷爷的的面说爷爷是只鸟。”凤凰被毛不思和马明义的二连击气的心口直疼,“长着同样的脸,都填了些什么无德的灵魂啊!真对不起这两副皮囊。”

“凤凰。”毛不思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干嘛!”凤璜的语气听上去十分不满意,透着股恼羞成怒。

“过来洗碗。”毛不思探出半个脑袋,挥了挥手中的洗碗布,“别想偷懒吃白食!”

认命的走向厨房,凤凰就差眼眶含泪,他望着毛不思,许久才重重叹了口气,马明义感觉的对啊,他要是能和毛不思处出感情来,千年的铁树都能开花。

这晚,凤璜躺在沙发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春雨淅沥的道观。

“臭道士,你出来,再与本仙姑斗上一斗。”小仙姑穿着烟粉色的长衫,举着把破旧的油纸伞,细腰被佩带收紧,上面别着幽蓝的降魔杖,扯着嗓子在虚青观门口叫板。

凤凰坐在梧桐树上,看着树下的小姑娘,又来了,这已经是她今年的第三次了,每次都张扬而来,败战而归。

“姓高的,你若不出来,别怪本仙姑闯进去。”小丫头不过十七八的样子,稚气未脱。

凤凰也是在她的言谈中才晓得,她本家是作妖的,祖上偶得玄机,开辟了一门宗法,传到小仙姑这一代,早已经练得如火纯青。

小仙姑是个降妖除魔练术法的好苗子,比兄姊要有天分的多,未曾吃过多少败仗,之所以和虚青观的道士刚上,纯粹因为那道士无意之间灭了她追踪依旧的赤鬼。

这还了得,小仙姑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说什么也要和姓高的道人比个一二出来。

这一比较不要紧,小仙姑居然输了,被抢了‘猎物’还输了面子,她越想越生气,越发的用功,誓要胜过那道人不可。

开始还是千里迢迢来踢馆,到后来索性在虚青观下买了块地,开垦出一栋小院,长久的住了下来,由半年一比,变成了一季,再到现在的三个月。

“仙姑,仙姑,我家师傅入皇城了,怕是要下个月才能回来。”虚青观的小道童也早已见怪不怪,只端了热茶给她。

“你家师傅什么鬼,皇城的人都是些面恶心恶的,与其帮他们捉鬼驱邪,还不如留下与我比试切磋一番。”小仙姑很不满意,甚至有些失落,连下山时的裙摆都无精打采。

这些落在凤璜的眼里,就多了丝乐趣,他游遍了山川河流,亦想停下来多休息些时日。于是他偷偷跟在小仙姑身后,回到了那座冷清清的小院子。

小仙姑不会做饭,也不怎么擅长家务,晚餐也是下山时顺手猎下来的野兔。凤凰就这么瞧着她下手利落的蜕皮放血,然后架在火堆上,随便涂了点盐巴,就算是一餐了。

这么个吃法,真亏了她能活下来。

那晚,月明星稀,凤凰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飞过她的茅草屋,余光瞥下,他瞧见小仙姑张着嘴,手里的兔腿不知不觉的掉在了地上,沾染上了厚厚的泥巴。

“我果然貌美。”凤凰挥舞着令人炫目的羽毛,划过夜空。

“哇!真好看。”凤凰听见小仙姑发自内心的感叹,还没等他得意够,就听到了小仙姑的后半句,“真想把羽毛拔了做件披风。”

听得凤凰差点没从天上摔下来。

再后来,小仙姑的确拔了他的羽毛,他却再也没有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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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收了你,定要带回家给兄姊炫耀。”

“你家在哪?”

“南桐。”

☆、一个秘密

空中电闪雷鸣,霹雳把黑夜撕开巨大的口子,豆大的雨水不停地从里面挤出来,噼里啪啦的砸向灯火通明的港城。

毛不思的卧室拉着厚厚的窗帘,黑漆漆的一片,伴随着雨滴拍击窗户的,只有毛不思平稳的呼吸声,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哒哒的走动着,突然秒针一顿,凭空停下两秒,放在床头的降魔杖幽光闪过,时钟才再度走动,恢复如初。

“这场雨可真够大的。”明丽走动马明义身边,手肘靠在窗台上,她今天难得淑女了把,厚厚的波浪卷松垮垮的垂在肩头一侧看,她手里捏着颗剥了一半的橘子,仔细的撕着橘瓣上的白络,偶尔才抬起头看看窗外瓢泼的大雨。

“姐。”马明义开口。

“你说。”明丽好不容易把橘子剥完,递了一瓣到马明义唇边,“吃橘子。”

“我真的非要和毛不思结婚不可吗?”马明义接过明丽手中的橘瓣,并未放入口中,模样有些恹恹。

飞快的看了眼远处聚在外婆身边的人群,明丽这才扯了马明义的袖口,把他拉的更紧了些,隐约带着点担忧,“怎么了?和思思又吵架了?”

眼前的男人比她高了一个头,小时候怎么也长不过她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自己抬头望他了。

马明丽见他不吭声,也顾不得别的,只耐心的劝慰道,“思思脾气是差了点,但是人好啊,心地善良也不娇气,咱们两家又知根知底的,再说感情都是吵出来的,你是个男人,又是个做哥哥的,怎么就不能多让让她。”

真要计较起来,马明义也就将将大毛不思几天而已,平日里显不出来,一到关键时刻,哥哥这个帽子就压到他脑袋上。

马明义瞧着自己胞姐苦口婆心,恨不得把毛不思的优点挨个的陈列出来给他看,“毛毛是很好,我跟她呆在一起也舒服。”

这不就行了。

马明丽先前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以为俩人又闹别扭了呢,现在听马明义这么说,悬挂在心口的大石头才再度落下,拉着他上下打量了两遭,“我弟弟长得这么好看,思思性子也单纯,你俩再多处处,平日里的小打小闹,磨合磨合就好了。”

雨水拍打的玻璃,落下朵朵水花,马明义垂眼望着自家亲姐,她似乎松了口气,连语调都欢快了许多。是了,无论是他家,还是毛不思家,对于他和毛不思的婚姻大事,向来都没有人问过他们的意见。

他在国外的时候,偶尔也开玩笑似的跟外婆提起过这事,原想着外婆在国外多年,自己又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理应嗤之以鼻才是。谁料老太太也只是叹气,说什么到底是一起长大的,起码要多上几分情分。

于他或者是于毛不思,把他俩凑一对,然后领个结婚证,似乎是两家人不容置疑的决定,成长的环境的鸿沟,性格习惯的不同,甚至对于他俩本身的想法,仿佛从来不在家长们的思考范围内。

“姐,我天生八字弱,和毛毛那种以捉鬼为毕生职业的人在一起,真的合适吗?”很多事,马明义愿意妥协,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想法。

长时间接触下来,他也的确觉得毛不思很好,和她在一起四处折腾,走南闯北,比起枯燥无味的文件的确更让他热血沸腾,让他想要陪着她去看更多不可思议的人,见更多不可思议的事。

但是太奇怪了,这一切都太奇怪了,马明义手指还捏着之前的橘瓣,“除了爸妈定下的原因,我们是不是有什么非结婚不可得理由?”

他不相信,外公那么强势的人,表哥表姐的婚事哪个不得过了他的眼才最后定下,怎么偏偏到了他这里,就缄默不言。

“呵呵,呵呵,你想多了。”明丽被马明义问了个张口无言,半天才僵硬的笑着开口,“还不是思思讨人喜欢。”

马明义多聪明的人啊,明丽深知自己骗不了他,可他的疑惑不仅仅是他的,自己也很好奇,偏偏爸妈在这件事上闭口不谈,她只能隐约猜到这事奶奶临终前的占卜多少有着关系,可那两张纸条上到底是什么,无从得知。

很多东西,她不能说,也不知道。

马明丽说完,只自顾自的塞了橘子瓣在自己口中,内皮被牙齿咬破,汁液从中不断涌出,酸的马明丽牙疼,夏天,真不是个吃橘子的好时节。

“张嘴。”马明义把橘子瓣不留痕迹的递到明丽唇边,就见她本能的张嘴咬下,脸瞬间皱成一团,不知怎么又想到了在游艇上的毛不思,也是这么一张嘴,咬下了不和时令的橘子,脸皱的像个包子,“酸吧。”

真是令人火大。

马明丽先是被他对结婚的态度惊了心神,又被问及原因难免慌乱,最后还被惯性的塞了一瓣酸橘子,对上马明义笑眯眯地眼睛,马明丽怎么想怎么令人怄气。

啪——

手掌高高扬起,正对着马明义的后脑勺,结实的落下来一巴掌,“瞧你能耐的。”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也太残暴了。”往日里欺负毛不思习惯了,一时忘记了马明丽不是毛毛,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只好抱着被打的生疼的脑袋指责道,“有你这样当姐姐的么。”

“给你一巴掌是轻的。”马明丽又抬着胳膊做了个抽他的动作,方才还觉得长得很帅的弟弟突然间就不顺眼了,嫌弃道,“难怪思思对你这么冷淡,白瞎了一张脸。”

这副性子,着实太对不起他的这副皮囊了。

周遭的气氛因着这条小插曲再度活跃起来,马明义嘴上虽然不停地抱怨,心底却是一片冷清,想来他和毛不思之间没有那么简单。

只不过他是因为自身问题,那么毛家又图什么呢?他当然不会傻到相信是毛方林信守承诺,再信守承诺的人,碰上捧在手心里的独生女儿的婚事,也不可能做到这么独-裁,这一定是大家思来想去,权衡下选择出的双赢结果。

真是令人烦躁,明明是他和毛不思的秘密,偏生就他们两人不知道。

“唉,想起明天就头疼。”马明丽打断他的思考,手指头尖在玻璃上画着扭七拐八的符咒,看了眼人群中的外婆,狠狠叹了口气,“明天老太太和老爷子见面,又得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么些年,俩人虽说谁都不碍着谁的眼,可偶尔同个电话商量商量几个孙子孙女的婚事,都能隔着电话线,吵个不可开交,如今马上要见面了,又指不定得闹成什么样子。

“那只能辛苦你们了。”马明义靠在窗台上,对上马明丽疑惑的眼神,笑道,“我明天和小神婆有个约会。”

“约会?”马明丽眯起眼,满脸的不相信,鄙夷出声,“该不会是你一厢情愿吧,我可没觉得思思哪里想和你约会。”

“不信就算了。”

“信、信、信。”见马明义迈开步子要走,明丽连忙拽住他,好奇害死猫,她还是忍不住问,“你们要去哪里?”

食指竖在唇边,马明义神秘回道,“秘密。”

啪——

一声闷响,某人的脑袋上又老老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手机里躺着林秘书刚刚发来的短信:老板,明早十点二十三,港城飞允州机票两张,车辆已备好,从允州机场到南桐县莫约两个半小时。

两张机票,一张他的,一张毛不思的,与其等到毛不思偷摸的撇下他离开,不如先下手为强。

至于那只没毛的凤凰,马明义捻着手指,就留在降魔杖里吧,毕竟,飞机上是不允许带宠物的。

☆、还有别人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空乘小姐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望向乘客的笑容十分真诚。

“你们有饭么?”眼前的乘客似乎正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尽量挤出并不愉悦的笑容。

“现在正在准备正餐,还需要稍等片刻。”空乘望着桌上的空点心盘,试探道,“但是可以提前给您上一份布丁。”

“那就两份吧。”丸子头乘客指着身边的男人,语气不善,“他也要吃。”

“好的,小姐请您稍等。”空乘挂着依旧灿烂的笑容退场。

诺大的头等舱内就剩下毛不思和马明义两人,不对,还有一只被强行塞到降魔杖里带来的凤凰。

“干什么这么恶狠狠的看着我?”马明义晃着手中的香槟,冲着毛不思偏头。

“哼!”毛不思鼻孔里出气,她又想起了今天早上,一大早就接到了马明义的电话。

电话里,马明义声音懒散,直言他在去机场的路上,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南桐。

典型的先斩后奏。

南桐因为张博尧的关系,她势在必行,原本想着偷偷的甩下马明义,未曾想那人却先她一步,买了机票准备直飞,全然不顾那地方现在有多危险。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明丽姐和叔叔阿姨交代啊。”毛不思接到电话,就连威胁带利诱的把凤璜一并塞到包里带了出来,火速赶往机场,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偏偏马明义跟个没事人似的,当下心里就更气了,“你怎么老不听我的,老要往那种危险的地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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