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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季桃初 当前章节:14860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19:57

然后通话被挂断。

毛不思猜想,她恐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不过回不来也好,毛不思扣着手指头,飞快的抬眼扫过眼前的几个人,又迅速的落下,免得面对这么大的阵仗。

“你们遇到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声。”老马率先开口,拍的桌子啪啪响,眉心拧成一团疙瘩,“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点问题,万一事情没有按照你们预想的发展下去,怎么办?”

空气一时凝结,马家的别墅里,只听得到老马的训斥声。

等他骂够了,贺如庄才适时的端上一杯茶,示意他润润喉咙,继续道,“思思你也是,阿姨知道你不怕这种事,可被祖先附身这事,你多少也要告诉爸妈不是,你看你爸这几天憔悴的。明义乱折腾是他不懂,等他撞南墙就知道疼了,但你不一样,毛家就你这么一个孩子,真要出点什么事,你爸妈可怎么办啊。”

毛不思低着头,瞳孔晃动,许多话到了嗓子眼,又被她强行压下去,她怎么没说,她说了的,只不过老毛选择了不听不过问。

她是毛方林的女儿,自然明白自己老爸心里的想法。绝望之中,忽然祖宗显灵告诉他,只要他保持沉默,不听不闻不堪,就可以让女儿平安的活过二十五岁,哪怕老毛再富有正义,在她和马明义之中,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她。

“我知道错了。”毛不思垂着眼开口,有些话她到底还是不知怎么说。

“这不没事么。”马明义打断毛不思的话,背靠在沙发上,浑身充斥着懒洋洋的气息,仿佛他面对的不是家长训斥,而是一场普通的茶话会。

“有事就晚了。”老马一拍桌子,注意力又落回了马明义身上,“年纪轻轻,不好好打理手头的生意,成天乱跑什么!”

“我姐不也成天乱跑。”马明义嘟囔出声。

“你能跟你姐一样么!”老马食指指着马明义的鼻尖,要不是贺如庄拼命拉着,早就一巴掌拍上去了,“她是要继承马家衣钵的,捉鬼是她的责任。可你不一样,你天生就不能和鬼怪邪祟打交道。”

“明义,也别怪你爸说你。”贺如庄连忙从中调和,拉着老马坐下,才苦口婆心劝,“这些年你身体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咱们就好好地做个普通人,经商做生意,别再去招惹那些个东西了,不行么?”

“可毛毛也是捉鬼师,我总不可能一辈子碰不到吧。”马明义撑起身子,对上父母的哑口无言,他好歹也是个是个商人,读的懂周遭的气氛,准备见好就收。

“明义说的有道理。”沉默了许久的毛方林突然开口,对上齐刷刷望来的几双眼睛,他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做姐弟的早晚得分家,可真要娶个捉鬼的媳妇,撞鬼见鬼这些个事,以后怕是想躲也躲不了了。”

“爸……”毛不思抬头。

“当初订娃娃亲,也是算着俩孩子命里有劫,怕挺不过去,才不顾孩子们的意愿订下来。方才我和老六来之前给两个孩子算了算,结果你们也知道,想是告一段落了。现在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做父母的也不好强压着。”毛方林说的平静,却隐隐令马明义有了不好的预感,“捉鬼是毛毛的天职,丢弃不了,可明义又是这样的情况,再耗下去,对你们马家也的确太不公平。”

“方林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老马按住毛方林的肩膀,开口辩解。

“我当然知道,但不可否认,我说的也是现实。”毛方林笑着点点头,“既然孩子们的命数已经分开,不如婚约就这么算了吧。”

“毛叔,我不怕见鬼。”马明义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溪亭暮有些傻眼,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兜兜转转到解除婚约这一步。

“叔知道你是个有责任感的孩子。”毛方林背脊依旧挺的笔直。

“我觉得方林说的也有道理,孩子大了,现在又不是生死攸关的情况,还是让孩子自己选择吧。”贺如庄附和着应下,自私也好,胆小也罢,从个人角度,她的确很喜欢毛不思,可她更想自己的儿子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生。

捉鬼邪,入阴阳,对明义这种体质而言,真的太过危险。

一屋子人,各有各的心思,唯独马明义有些瞠目,什么情况,到嘴的媳妇,怎么还说飞就飞了呢?

☆、小有名气

“所以,你现在就不是我弟妹了?”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马明丽脸上映着手电打出来的微弱光线。

“压根就没是过。”毛不思抱着电脑,面前的小茶几上摆满了零食,电视里放着各种无聊的新闻,高显洋及其助理车祸受伤至今昏迷不醒的消息还在不停地被播报,收回视线,毛不思寻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躺下,试图关心下马明丽,“大白天的,你这是干嘛呢。”

她周围的环境黑的有些不太正常,毛不思揉揉鼻子。

“还不是为了捉高维峰。”提到这事,马明丽就来气,那鬼法力不高,偏生十分狡猾,捉他还着实费了不少功夫,“我在棺材里躲着呢。”

“这也太拼了。”毛不思啧啧两声,“都这情况了,你也不忘了与我视频。”

“这不是有单生意要给你么。”马明丽和毛不思唠了半天,才想起来说正事,“你还记得之前跟我相亲的那个男人么。”

“嗯。”毛不思点点头。

“他不是有个死缠烂打的前女友么,前些日子找上我了。”

“这么狗血。”

“不是,是她最近染到了什么脏东西。”马明丽一边听着棺材外的动静,一边跟毛不思絮叨,“也不知从哪儿得了我的号码,电话就没停过,哭的我耳朵都起糨子了。”

“所以呢?”

“所以……我就帮你把她接下了,然后留了你的号码给她。”周身气温骤降,马明丽松弛的神经立刻绷紧,还没来得及听毛不思的回答,就快速道,“来了,有什么事之后聊。”

“喂!喂!明丽姐!”毛不思抱着话筒,试图声音能够快过她挂电话的手速,她声音飙高,咆哮道,“价格,价格你还没说呢!”

“又接单了?清理马桶还是帮人扫地啊。”身边的沙发一沉,鼻息间就嗅到了淡淡的烟香味,清清爽爽的像是薄荷。

毛不思托着腮,忍不住抬起小脚丫踢了下身边人的膝盖,“你干嘛老赖在我家不走?”

“不想上班,不想工作,也不想天天听我爸妈唠叨。”马明义娴熟的从毛不思桌上翻了翻,最后嫌弃的拆了包薯片,随便吃了两片,就又丢回了原位,“反正你也闲着,咱俩搭个伴。”

毛不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工作内容写得太过隐晦,最近老是收到要她‘清洁’的信息,就是那种字面上的意思,还真把她当家政了!

在毛不思拒绝一户男主人让她哼出半个身子擦窗户的想法后,干脆把‘清洁’俩字改成了捉鬼,然后,原本就少的业务咨询,现在基本上就为零了。

她等啊等啊,好不容易明丽给了她份工作,却偏生没说重点。劳务费啊!多么重要的东西,严重关系着她的生活质量。

“谁说我没工作!”毛不思翻身坐在沙发上,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等着不知是谁的客户来电话,还不忘了打发马明义,“你可以走了。”

“别介。”马明义往毛不思身边蹭了蹭,“我陪你一起去呗”

“打住!”双臂交叉成十,毛不思想都没想的拒绝,“算了吧,你万一被那个小鬼捉去了吃了,我不得被老毛逼得以死给你谢罪啊。”

“这不是还有你和他么。”马明义点了点安静的卧在桌面的降魔杖,“凤璜还没出来?”

“一点动静没有。”毛不思搭眼望去,从小仙姑跟高显相处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凤璜。她想,凤璜是敏感的神兽啊,应该老早就感到了事情微妙的变化,他帮不了高显,也留不住小仙姑,索性当成鸵鸟,捂着耳朵躲了起来。

叮——

被毛不思盯了半响的手机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刚开个头,就被毛不思手快的按下接听键,“喂,您好,我姓毛,需要清洁吗?”

电话里只传来沙沙地电流声,许久,才听到一个女人的苍白无力的声音,“求你,救救我。”

“很有幸为您服务。”每一个来找她的人,毫无意外都是来求救的,毛不思已经习惯了这个开头,“我们有数量和次数两种收费标准,对于缚地灵,恶鬼,煞我们建议选择前者,不过价格相对而言也要高一些,如果您方便,我们可以约时间详谈。”

“昌安路四十六号。”女人开口,她的声音不停地颤抖,“我现在就有时间。”

电话挂断,毛不思搓着手掌,飞快的冲进卧室换衣服,全然忘记了马明义的存在,等她想起来时,客厅里已经没了他的踪影。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毛不思把符咒和降魔杖一股脑的塞到背包里,小声的碎碎念,“真拿我家当酒店客房了。”

昌安路四十六号并不好找,毛不思中途打了好几辆车,才有师傅知道地点,那是港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新城区建起来后,大部分的居民都在往新城搬,久而久之,繁华的老城多少有些死气沉沉的没落。

“我住在三楼,你朋友已经到了。”女人的声音比之前稳定了许多,毛不思握着电话,一头雾水。

她朋友,明丽姐吗?念头刚起就被毛不思否决掉,明丽现在应该在永川的棺材里躺着才对。

“真慢。”门被人打开,毛不思第一眼就瞧见为她开门的马明义,他眯着眼,模样瞧上去有些吊儿郎当,“我可是等你许久了。”

“你来这儿干什么!”毛不思拽着他的袖子,把他从屋内拽到了楼道上,手臂一撑,就按在了马明义胳膊一侧的墙壁上,昏暗的楼梯荡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这里不干净。”

“我知道。”马明义借着毛不思的动作,顺手把胳膊架在她撑起的手臂上,诡异中突然就这么闯进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我严肃的很,没跟你开玩笑。”毛不思打掉他的胳膊,都什么情况了,他还要这么不正经。

“我也想过了,你是捉鬼师这点注定改不了,所以,我只能屈尊降贵,来适应你了。”说着还冲毛不思眨眨眼,伸手把腕上的珠子亮出来。

“这是什么?”

“六叔给的。”更准确的来说是他问何映秋要的,无非就是个可以护体的珠串子,威力自然没法跟灭魂相比,可遇到个小鬼小怪还是可以抗一下的,起码不会被轻易上身,“多少有那么点用吧。”

“马明义,你成熟一点,这可是不是闹着玩的。”毛不思虎着小脸,“你是个普通人,万一……”

“我的眼睛能看见鬼。”马明义打断毛不思的话,昏暗的楼道内,他低着头与毛不思四目相对,“毛毛,世上有这样的普通人么。”

自然,是没有的。

“可是好危险。”

“从小到大,我身边就有无数的游魂来来去去,他们就那么盯着我,仿佛我是误入森林的猎物,如今灭魂没了,我的眼睛也回来了,无非是再回到从前而已。”他注定是和普通人不同的,有时候,他不去找危险,危险也会来找他,伸手刮了下毛不思的鼻尖,马明义弓着腰笑道,“你以后可等好好保护我。”

“以后?”这怎么还有以后呢?毛不思不满意,“我又没卖给你当保镖。”

“我想过了,我这么个情况,你又这么个工作,以后都挺难找对象的。”捏着毛不思脑袋上的花苞,马明义故作痛心道,“我就委屈下,跟你在一起吧。”

“做梦你!”她年纪轻轻,又在业界小有名气,怎么就难找对象了,这年头,居然还搞就业歧视。

“毛毛,你要成熟一点。”马明义拿了方才毛不思说给他的话堵她,顺便转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屋内,下巴点了下正在客厅端坐的女人,“工作时间,得有职业精神。”

☆、坐怀不乱

“您给我详细说明一下吧。”毛不思冲着马明义抛下两颗白眼,这才迈进屋内。

她打量着屋内的环境,房子不算太大,看上去住了很久的样子,边角的壁纸都有些翘起,与之格格不入的只有西北方向的一面墙,整张墙被打成了格柜的形状,上面整齐地罗列着一排又一排的包包,大部分是毛不思见不认得的。

“看到左上角那只没?”马明义就在毛不是身后,他下巴贴的她有些近,示意她往上看。

“有鬼?”毛不思犹豫,就着马明义指出的方位连看了好几眼,也没瞧出什么所以然。

“我是说那只橙色的包。”顺手敲了下她的脑袋,马明义声音依旧压低,“捉鬼价格你就按着这个数来要。”

“这些都是朋友送的。”女人的嗓音有些软,听上去就可怜兮兮的透着寒气,瞬间拉回了毛不思的思绪。

她随着女人的指引,坐到客厅中央的沙发上,降魔杖安静的放在身侧,“小姐怎么称呼?”

“陈旭芳。”女人摆弄着手指,显得有些局促,“我也是没办法,才找上马小姐。”

低头求情敌帮忙,想来也不是件小事情。

“明丽现在抽不开身,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也一样。”毛不思进入自己的角色中,单刀直入,“你见过它没。”

“没有。”陈旭芳摇摇头,“可我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存在。”

这些日子以来,她几乎每晚都在做噩梦,梦中的她泡在冰冷的水潭中,有什么拼命地扯着她的脚,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狱,带着痛苦的□□,潭水逐渐染上血色,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它说什么?”这个状态,多少让毛不思想起高维峰口中的梦境,北杏当初就是靠着入梦向高维峰发出预警和求救的信号,只是那个单纯的女子,低估了人性的险恶,从而引发了后面接二连三的麻烦。

“它说疼。”陈旭芳抿着唇,眉头微蹙泪水就不由得充满了眼眶,鼻尖透着点红,看上去就是一副楚楚可怜的的模样。

偶尔抬头瞧她一眼,看的毛不思都生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还有没有其它的情况。”声音难得柔软,毛不思语气放轻,生怕吓着她。

“有时候我出门,花盆会从头顶掉落砸在身边,车辆会猛地从路口穿出来擦肩而过,小孩子见到我也会不停的哭泣。”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啊,最后唰的一下落下来,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颗颗又圆又大,“我这些年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啊,怎么就被那邪门的东西缠上了呢。”

“有我在你放心就是。”毛不思的正义感突然充满了整个胸腔,心里忍不住想,好看的人哭起来都是好看的,强烈的刺激着她的强者对弱者的保护欲,手从背包里翻了翻,越过自己的黄符,把老毛画给她的符咒又翻出几枚,“你贴身带着,它暂时伤不了你。”

屋里没有邪祟,只残留着点气息,想来是不在的。

“那你们要走么?”陈旭芳抬头,大大的杏核眼因为哭泣而有些微肿,“我一个人害怕。”

“别怕,我一会写几张咒你贴在门上,这两天先不要出去。”毛不思不知道陈旭芳口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准备的东西自然也要多上一些,“等我把所有装配备齐了,便过来守株待兔。”

“那费用会不会很贵。”陈旭芳视线在马明义和毛不思身上掠过,不好意思道,“感觉很麻烦你们的样子。”

“不会不会。”毛不思摆摆手,虽说是繁琐了点,可对面一个姑娘孤身一人也怪可怜的,当下就决定收她个友情价,把本钱赚回来就行。

只不过,不等她开口,马明义就抢先了一步,他翘着腿,下巴微微抬起,视线扫过西北方向的格子墙,“价格好说,上数第一排,或者左数第三列,您任选一格。”

陈旭芳嘴角扬起极小的弧度,笑的小心翼翼,“这个价位也是应该的。”

“我们先清扫,后付款。”马明义顺手把毛不思从沙发上拎起来,准备告辞,“保证您没有后顾之忧。”

“好。”陈旭芳应下,就瞧着毛不思被催着在她家四角和窗户门梁上系下红线,红线上拴着一枚精致的银铃铛和一张涂着朱砂字符的黄纸。

来回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全程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事情将做完,毛不思就被马明义揪着拽出了门外,只好远远地站在楼下冲陈旭芳挥手告别。

“你好歹让我喝口水再走。”等对方窗户关上,毛不思才扭过头,她个子小小的,下巴抬得老高,双手掐腰,满脸写着‘我不满意’四个大字。

小卖部就在左手边不远处,马明义利落的抽了瓶矿泉水买给她拧开,“喏。”

“明明有免费的不喝。”凉爽滑过喉咙,毛不思干了许久的喉咙才放松下来,秋风吹过,天气早已不复夏季的炎热。

“瞧你那傻样。”马明义专挑毛不思喝水的时候开口,“也就冲着我当个窝里横。”

噗——

喝到一半的的水就伴着马明义的一席话从毛不思嘴巴里喷出来,眼前的男人侧身一躲,水就画着弧度落到地面上,溅起了扑在马路表面的尘土。

“咳……咳咳……”毛不思弯着腰,一手握着剩下的半瓶水,一手拍着胸口,等咳够了,才气愤的回头,怒视着给她拍背顺气的罪魁祸首,“我要是被水呛去见阎王了,绝不放过你。”

“说个实话而已。”顺手接过毛不思手上的瓶子拧上,马明义这才笑道,“至于么。”

“怎么不至于。”好好地,对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饶是再大度的人,也是不乐意的,况且她毛不思还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你看不出陈旭芳想压价啊。”马明义伸手捏着毛不思的脸颊,“就你这交际水平,我可算明白你为何如此贫穷了。”

从头到尾,除了最后,对方也没怎么跟她聊价钱,哪里看出来想压价啊,毛不思抓抓脑袋,“价格不是你定的么。”

“要是我不开口,你打算收多少?”

“捉鬼的物件还有后续超度的流程,七七八八加起来怎么也要小一万吧。”毛不思伸出两根手指,“两万八。”

这是原本她打算给陈旭芳的‘友情价’。

“毛毛,不然这样吧。”马明义怜爱的摸着摸她的脑袋,“这次价钱怎么也算我谈的,我给你三万八,让你多赚一万,剩下的归我怎么样?”

他到底是要了多少啊!对上毛不思的眼睛,马明义忍不住再度上手捏她,“人家一个包就是六位数起跳,你苦哈哈的卖命捉鬼,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包钱么!”

“住的环境看上去不像啊。”毛不思回想着那满墙的名牌包。

“你要是个古代君主。”马明义越捏越觉得手感舒服,“八成是第二个周幽王。”

“什么意思。”这是讽刺她,毛不思听得懂。

“人家冲你一笑,你魂就没了。”马明义松开手,“毛毛,关键时刻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性别和取向。”

“我……”毛不思话刚开了个头,转念就发觉了里面的漏洞,“不对啊,正常情况下,女人的目标也该是你,不是我啊。”

“姑奶奶,她的眼珠子已经在我身上粘了大半天了。”挫败感从天而降,马明义忽然间就发现了他和毛不思之间存在的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她好像从来都没有他是个优质的钻石王老五的观念。

“我在普通人里,那是非常抢手的。”搁到以往,这话从自个口里说出来,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到如今,却被马明义说的理直气壮,“我一个大老爷们在美色的攻击下都坐怀不乱,你凭什么鬼迷心窍啊!”

人家一哭,就恨不得屁颠颠的去伸手接眼泪,使给他看的美人计,到头来反倒被毛不思照单全收了。

“术业有专攻。”毛不思抿着嘴,许久才伸出爪子拍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道,“我心思不在这儿。”

“走开。”心情莫名有点不好。

“你别生气嘛,万一她就喜欢我这样的呢。”毛不思试图安慰脸色阴沉的马明义。

“你往那一站和我往那一站,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怎么选。”马明义说完,还是觉得有些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委屈,“不对,没眼睛的也会选我!”

“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事情就这样走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毛不思也不明白,怎么会变成她在哄他,“你饿不饿,一会儿吃什么?”

“吃西北风。”

“小气鬼。”

“我是小气鬼?”仿佛又被踩到了尾巴,马明义指着自己的衣服,这可是名牌,是高端订制,“你知不知道,我刚进她家门,她眼睛就直了,西游记看过吗,唐僧遇见玉兔精的现场版,结果我堂堂正正柳下惠,兔子撞了南墙,你倒好,在那保护欲爆棚,到头来还说我小气!”

话题转了一圈,又再度绕了回来。

“好好好,是我错了。”毛不思抓狂。

“你哪错了?”

“够了啊!”真是蹬鼻子上脸,毛不思一跺脚,抽出降魔杖,“再得寸进尺信不信我抽你。”

肮脏的角落里,露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它团成一团,注视着吵闹远去的二人,继而有抬头望向楼上紧闭的窗户。

“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还想抛弃我。”阴暗中,那团黑影低低出声,周遭温度骤降,过街的老鼠仿若感受到什么,吓得四处逃散。

☆、唐僧与兔

滴答。

滴答。

滴答。

陈旭芳走在阴暗的小道上,偶尔有水声从旁边响起,她穿着大红色的高跟鞋,心中的恐惧越来也大,脚步开始变得慌乱,周围是完全陌生的场景。

渐渐地,滴答的水声开始变得快速而激烈,漫过鞋跟,漫过脚腕……

又是同样的地点,又是同样的梦境,陈旭芳声嘶力竭的尖叫,水涨却愈发的汹猛,她开始被大水包围,积水逐渐变成深不见底的潭子,她被迫困在其中。

脚腕一沉,陈旭芳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她感到有一双手死命的拉扯着她。

她想高呼救命,嘴巴刚张开,潭水就立刻涌入,把她惊恐的呼救淹没在喉咙中。

“疼……”潭水的温度骤降,冰冷从皮肤刻进骨头里,水底的呻-吟伴随着气泡破裂声敲打着陈旭芳的耳膜,“救我。”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从水底扩散,陈旭芳死命的挣脱着水底力量的钳制。

啊——

天还没亮,透明的月亮还在天空缓慢的移动,屋里没开窗户,却总让人有着风吹般的凉意。

陈旭芳满头冷汗,枕巾上潮湿一片,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

又是这个噩梦,每日每夜的缠绕在她的脑海中,只要一闭上双眼,她就能感觉到冰冷的水温,以及那个拼命拽扯她的力量。

陈旭芳甚至开始怀疑,毛不思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捉鬼,亦或者是她求上马明丽,马明丽还记着她破坏自己相亲的事情,故意给她个教训。

她快要受不了了。

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陈旭芳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面前是死气沉沉的名牌包包,这些都是她几年来的战利品,可如今,在这个诡异的气氛中,战利品并没能如以往一样,安慰到她的心。

“你为什么要缠着我。”陈旭芳自言自语,起身推开安静的客房,客房中只摆了一张小小的茶几,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跪坐在地板上,她手指摸着茶几光滑的桌面,“我已经给你超度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毛不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刷着牙,边哼歌边思考早上是吃包子咸汤还是豆浆油条,结果自然是没吃到包子,也没吃到油条,而是在一个小时后,出现在陈旭芳的家里,端坐在沙发上,听她叙述着昨晚的噩梦。

“这就奇怪了。”毛不思环顾着四周,门窗上的符咒没有被摘下来的痕迹,她设下的阵法也没有被恶意闯入,除却空气中昨日就存在的若有似无的邪气,全然没有任何灵体出现过的现象。

但凡出现过邪祟,必然会留下痕迹,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的来去。

毛不思上下打量着陈旭芳,白色的丝绸睡衣,头发乌黑如瀑的披在肩头,没有佩带任何的饰物,自然不会像是汪声荃借物寄灵,后边的话也就有了丝迟疑,“你有没有签过什么奇怪的契约。”

“契约?”陈旭芳皱眉,贝齿轻咬着下唇,神情迷茫。

“就是与某些不是人类的东西达成过一些约定。”撞鬼遇邪到还好,就怕与鬼煞落了契。

就像小仙姑一样,因着落契与他们毛家的后人共生,如果不是她最后主动放弃,莫说这是一世,就是再过上百年千年,毛家也逃脱不了契约带来的束缚。亦或者是像姜水和高维峰,被汪声荃骗着烙下生死与共,把那个女孩拖入了烈狱之中,哪怕死后都纠缠不休。

“许诺、签字、手印都算。”毛不思尽量给陈旭芳解释清楚,降魔杖轻敲着左手心,最后被握住,她望着陈旭芳,正色道,“尤其是血契这种东西。”

下了血契,就是自愿与对方相融合,自然,得到的也是寻常人得不到的。

毛不思见过的鬼比人还多,这些年,事情见多了,多少也明白人性贪婪的道理。

有人愿意用寿命向狐妖求美貌,有人愿意用良知善念变取巨额的财富,还有人甚至主动找到恶灵,用灵魂来换取名望权势。

“你有没有,交换什么?”毛不思沉下声音,严肃的神情与她有些微圆的脸蛋有些格格不入,“你一定要说实话,这样我才能帮你。”

陈旭芳摇摇头,抬眼望向毛不思,神情一如既,坚定道,“没有。”

“这就有些棘手了。”毛不思起身,又绕着她的房间,里里外外瞧了个遍,这世上除了梦魇,她就没听过不着痕迹就能给人造梦的鬼邪灵物,哪怕是梦魇,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未曾有人真正亲眼瞧见过它。

客房的门被推开,毛不思望着空荡的房间,降魔杖指向正中间的小茶几,歪头疑惑,“这是什么?”

“我不是这段时间老是做噩梦么,就去庙里请了尊像,后来也不见好,一气之下,便把佛像又送回去了。”陈旭芳局促,“这样会不会惹怒菩萨。”

“庙里请来的自然是不用怕。”毛不思纵横业界这么些年,只听说鬼邪记仇的,倒还没听闻过神佛记仇,想来佛道两家普度众生,该不会为了世人的出尔反尔动怒才是,但还是劝道,“如果你真的不信神佛,最好不要往家里请。”

“好。”陈旭芳点头应下,关门的瞬间,眼神不由自主的划过空荡的桌面,背后猛然长出了一片鸡皮疙瘩,手一抖,房门就被‘砰’的一声飞快带上。

“你这个情况跟别人不太一样。”毛不思抓抓脑袋,不知道是不是真因着自己能力不足,找不到其中的关键点,“不如我过两天叫别人一起来瞧瞧。”

马明丽不在,老毛她又不敢叫,想来想去,术法高超人又热忱的,也就只剩下六叔了,只是六叔也忙的很,约时间恐怕要费上一番时间。

“可是我害怕。”胳膊被陈旭芳拉住,毛不思一扭头,就撞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柔弱的如同暴雨中的一朵小白花,“这几天,我能去你家住么。”

“我喜欢男人。”毛不思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线搭错了,望着陈旭芳脱口而。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会从毛不思口中听到这么一句话,连回应都有些磕巴,“我……我也喜欢……喜欢男人。”

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呵呵。”毛不思摸摸鼻子,在心底里又暗暗骂了马明义几句,都怪她,昨晚不停地唠叨,把自己给带偏了。

“可以吗?”陈旭芳松开扣在她手腕上的指头,“我现在不敢出门,在家里又害怕,想要睡觉还会做噩梦。”

唉!普通的正常人啊!

反正她也找不到什么。毛不思陷入沉思,还不如把陈旭芳放在身边,她家灵器阵法多,莫说一般的东西不敢进去,便是真有什么出现,也能及时下手,来个瓮中捉鳖。

“好。”毛不思左手握拳,拍入右手的掌心。

“不需要跟你男朋友说声么?”陈旭芳放下心来,只随便收了两件衣服,就准备跟着毛不思出门,上车的瞬间,才开口问,“我这样会不会打扰你们俩。”

“不会。”毛不思脑海中突然跃出一只兔子精撞南墙的画面,基本没做任何思考的开口,“让他这两天住自己家。”

“自己家?”陈旭芳一怔。

“你放心,我不让他来,他肯定不会来。”毛不思身子往后一靠,嘴角不由自主的就勾了起来,她眯着眼笑道,“咱们是有捉鬼大业要完成的,带着他算什么事。”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毛不思掏出包里的黄符,折成一枚又一枚的小三角,边哼歌边想,唐僧都不适合养兔子。

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好,永远在一起。

“你骗我。”对话仿佛还萦绕在耳畔,门框上的符咒突然剧烈运动,房门被巨大的怨气撞开,银铃铛叮铃叮铃作响。

降魔杖似乎感应到什么,刚一抖,就被毛不思立刻紧握住,她坐在车内飞快的扭头。

车外阳光明媚,毛不思透过窗户望向渐行渐远的老楼,窗帘被拉的死死地,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怎么了?”陈旭芳好奇,车辆转弯,挡住了她跟随毛不思的视线。

“你走的时候,拉窗帘了没?”毛不思收回视线,语气依旧平静。

“好像没有。”她放包的墙在西北方向,阳光晒不到,也就没什么拉窗帘的必要了,“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没事,闲聊而已。”毛不思嘴角一扬,露出好看的牙齿,心中却有些庆幸:那间房子,确实不适合陈旭芳继续呆下去,方才那下,莫说降魔杖,即便是她都能感觉到,怨恨太重了。

一般的鬼魂,是不会突然间迸发这么强烈的恨意的。

这之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且陈旭芳又刻意没说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毛不思神色复杂的望了眼身边出神的女人,终究没有问出声。

☆、诡异泥偶

“你为什么不要我。”声音由远及近,就荡在陈旭芳耳边,听的她毛骨悚然。

“我求求你赶快离开。”梦中,陈旭芳双手合十,紧闭着眼睛跪在冰冷的水中,大水开始漫上膝盖,高涨的水面上放着那张熟悉的茶几,只不过比起家中的空无一物,上面反倒是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玩偶。

玩偶被捏成婴儿的形状,面前摆放着几只精致的碟子,有糖果牛奶,还有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具物件。

“你抱我回家的时候,明明答应要一辈子在一起的。”玩偶张张嘴,稚嫩的童声从漆黑的嘴巴中传来,有着委屈有着愤怒,“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

声音落下,便彻底没了声响,耳畔只有湍急的水声,陈旭芳心底的不安逐渐扩大,她开始缓缓地把双眼睁开一条缝。

对上的,就是一双漆黑无瞳的大眼,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圆滚滚的手指就这么摸上了她的脸颊,每动一下,都让她身上的衣服湿上几分,它张着嘴,无声道,“妈妈,来陪我吧。”

天神行道,万物有方,灵泉清明,驱魔除丧。

白光闪过,陈旭芳随着不知何处而来的咒语,一同从噩梦中挣脱。

呼——

呼——

陈旭芳满头大汗的握着被脚,身体本能的从床上坐起来,她的头发已经湿透,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上,她摸上自己的脸,梦中冰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胸口不停地起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我能救得了你一次,不一定能救得了你第二次。”毛不思盘腿坐在椅子上,顺手摸起旁边的苹果狠狠地咬了大口,果香味瞬间包裹住味蕾,她见陈旭芳情绪稳定下来,才开口,“你不跟我说真话,我办起事来会很麻烦的。”

毛不思几乎可以断定,陈旭芳之前骗了她,这方小天地是她的地盘,管他什么游魂野鬼,想进来可不是件容易事。但陈旭芳的状态,她也是看的一清二楚,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心神,不是外界的,就必然是内在的。

“你与鬼灵做了交易不说。”毛不思苹果啪的落在桌面上,“还与它通了神识!”

“我不知道。”陈旭芳咬唇摇头,望向毛不思的眼神带了丝胆怯。

“这是我家,遍地都是阵法符纸,莫说小鬼,就是阎王来了,我也能感觉到!”毛不思神经是大条了点,可她又不傻,纵横业界这么些年,她难道这点事情还分辨不出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现下,她是暴露在明处了,可对方却还在暗处躲着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陈小姐既然没诚意,这个案子我恐怕也无法胜任了。”

“不要。”眼见毛不思起身要走,陈旭芳身体快思想一把,迅速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我知道你能救我,我愿意多出两倍……不……我愿意多出三倍的价钱。”

“大姐,我也是肉体凡胎,是要活命的。”毛不思借势坐下,擦擦手把啃了一半的苹果丢在一侧,“你什么都不给我说,我哪里晓得你惹了什么东西,该用什么法子,就是想救你,也得有个计划方案不是,总不能什么都不清楚,就替你卖命吧。”

“我……”陈旭芳抿着唇,心中天人交战。

“不想说算了,您另请高明吧。”毛不思晃着小腿肚子,“这生意我做不了。”

“我说,我说。”能把她从噩梦里拉出来,想来是有些本事的。陈旭芳想着近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一咬牙,心一横,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拼上一把,“是佛童子。”

“佛童子?”这不是东南亚那边的么,毛不思习的是正宗道法,对于其他派系多少有些不熟悉,但佛童子她还是听过的。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我那段时间心情不好,出国游玩,得了个偶然的机会去面见一位高僧,当时他赠了我一枚佛牌护身。”

那是一段很长的故事。

陈旭芳稳下心神,把这段尘封在心底的过往重新拿出来。

不得不说,自从她戴上那枚佛牌后,工作生活的确比之前顺畅了许多,可是好景不长,没多久就赶上公司被收购裁员,她学历不高没有一技之长,空有一张好看的脸,自然是位列被裁名单中。

为此,她失神落魄了许久,直到某日鬼使神差的走进了一间算命的铺子中,那间铺子位置有些偏,故而来解惑的人不算多,她等了不到十分钟,就被人引着去了里屋。

“那是个男人,好像三十多岁,也好像四十多岁。”总之,让人猜不到他的年纪。

男人只看了她一眼,就说是她的佛牌出了问题,被束了灵力,只要解开就好。

他收的价格也不贵,不过三百块钱,她当时想也没想,就把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给了他,看着他开坛做法。

事实证明,那个先生灵验的很,没多久,她就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私人公司做文员,老板是个已婚男人,虽然有些闲钱,但为人还算正直,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日子也算的上好过。

只可惜,这份好过没有持续太久,老板娘就来公司大吵了一顿,以莫须有的罪名逼着老板开除了她。

“我当时就在想,要是我真勾引她老公,还轮得到她作威作福?”提起这件事,陈旭芳就满肚子怒火,这个世上总有些人对漂亮的女人,太过恶意。

“于是你又去找了那位先生?”毛不思对陈旭芳的感情史没什么兴趣,反而是对那个神棍充满好奇。

“对。后来他跟我说,是因为我的佛牌不小心被摔过,要经常修补才行。”于是她也就信了,运气也就时好时坏。

直到某个傍晚,她红肿着眼再次走进那间小铺子,铺子里的灯光幽暗,有人抱着什么东西步履匆匆的从里屋跑出来,正巧撞在她的身上。

那人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泥偶,见她望过来,慌忙又用衣服遮住,连道歉的话都没说,就消失在了小巷中。

“是佛童子。”

陈旭芳点点头,“然后我就去里面问了那位先生。”

说是有些可怜的婴儿无□□回,便自愿进入泥塑中,成为佛童子,用法力造福主人,行善来积累功德,以便于可以再入轮回。

男人神情柔和,语气中透着怜悯,一副济世度人的模样。

“因为之前他说的话都很灵验,我也就就相信了,便求着他请了一尊回去。”泥偶刚请回去的时候,也的确如男人说的那样,她的事业和爱情运势一路飙升。可人是多么贪心的生物啊,看到了好的,就想要更好的。

她精心的照顾着那个娃娃,吃的喝的都给它最好的,祈求能让自己遇见更优秀的男人,渐渐地,她身边的男人由普通的工薪族变成了暴发户,再变成了小老板,甚至还出现了一些大公司的二世主。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越来越诡异的泥偶。

陈旭芳嘴唇苍白,“我开始能听到空屋子里的脚步声,偶尔还会有小孩子的笑声,我供养它的食物会莫名的减少,就像那间屋子里,除了我,还出现了第二个人。”

“所以,你就把它丢了?”毛不思眉头微皱。

“没有,我去找那个男人了。”只不过她再去的时候,铺子早已上了锁关了门,久寻无果,房中小孩的动静愈发的大,她才迫不得已,通过朋友,找了几个传说通灵的大师,把泥偶又送了出去。

最终,却毫无效果。

无奈之下,她才求上了马明丽这个所谓的情敌。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跟我说实话。”

“我是不敢,那个给我佛童子的男人说这是秘密,一旦秘密说出口,就会变成巨大的灾祸。”陈旭芳咬着指甲盖,浑身都在颤抖,“这些事串联起来,现在越想越觉得诡异。”

“你请到的,恐怕不是佛童子。”毛不思拍着陈旭芳的后背,“而是婴灵。”

那些因怀有怨恨而无法转世的婴儿,灵魂被法术禁锢在泥偶之中,他们不是佛童子,而是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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