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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季桃初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19:57

双方僵持不下,直到林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毛不思心头一惊,扭头看向身前的女鬼,没想到女鬼速度比她更快,苏尾岛的人晚上是决计不敢出门的,那么能出现在林中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和毛不思一起登岛的马明义。

毛不思一身的家传绝学,她伤不了她,可别人就不一定了。

马明义手里拿着毛不思登岛那日给他的引路符,符咒扭转,最后在距离毛不思不远处垂下。

还没等马明义抬头寻人,就见空中黑影闪过,一披头散发的女子双目泣血,面容扭曲扑向他,喉咙里发出的是野兽般的阵阵咕噜。

他几乎是本能的抬胳膊去挡,腕上的手串感到了威胁,珠身的经文立刻展开屏障,串联成网,交织着向女鬼撒去,根根缠绕其身上,疯狂的聚紧收拢,与女鬼所碰之处立刻滚出暗红的疤痕。

女鬼前脚出现,毛不思后脚就跟了上来。

就见女鬼被巨网包住,在空中挣扎,像只濒临死亡的海鱼,不停地想要挣脱。

☆、漫山花海

“你快把她松开。”毛不思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马明义身边,晃着他的胳膊,这样下去,也用不着她超度了,当场就能化成灰飞。

“我,我不会啊。”这也是马明义初次见到手串的威力,话都有些磕巴,他摸摸腕上的串子,耳畔又出现了马明丽的声音:带着它,遇见脏东西它自然会护着你。

毛不思的玉葫芦是捉鬼,而马明丽给的这条祖传手串,却是灭魂。

马明丽此刻身在港城,空气中的烛光莫名的闪了三下,不久,就听到匆忙的脚步声从楼道里响起,接着房门被人快速推开。马明丽还穿着睡衣,乌黑的秀发斜斜的扎在耳朵一侧,她紧紧的盯着桌案上的三根蜡烛,就见火苗疯狂蹿起一尺高。

出事了。

火苗摇摆的十分不安稳,最后骤灭,马明丽心头一震,就见灭掉的火苗再度燃起,继而回归平静。

今晚的夜,很深,今晚的星,很亮,只是今晚的人,却都不怎么安稳。

“喂。”林秘书揉揉眼,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马明义到底去哪了!”手机里,女人的声音硬邦邦,显然是在气头上,马明丽本身就不是个好接触的人,这会儿更是不善,当下就把林秘书的瞌睡虫吓跑大半。

“去……去旅游了啊。”林秘书骨碌一声从床上坐起来,马明义走前专门交代过,除非接到他的电话,其余时候只拿自个当哑巴,林秘书这会儿心里那叫一个纠结,“他说收购案完了要去散散心。”

“我问你他去哪了!”里里外外全是废话,马明丽忍不住冷笑,一巴掌拍到桌面上,“不说的话,明天直接找人事部,准备打包去下家。”

“苏尾岛!”林秘书在听到‘打包去下家’的瞬间,脱口而出,“老板他去了苏尾岛。”

跟毛不思去的一个地方。马明丽怔了片刻,好不容易放下点的心再度跳回嗓子眼,连思思跟在他身边,都能惊动手串,可见是碰到了□□烦。

“给我个警方电话。”马明丽开口,“跟明义比较熟的。”

“哦。”林秘书脑海中过了一遍,立刻报出串数字。

“张博尧。”马明丽输入号码,又把名字念了遍。

“对。”林秘书在电话的对面狂点头,“打过不少次交道,私下也吃过几顿,前两天他还去了长安酒店……喂……喂……”

电话被挂断,里面传来嘟嘟声。

“你好。”大半夜的,声音倒是挺精神。

“张警官吗,我姓马,长安酒店的副总。”马明丽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想请您帮个忙。”

长安酒店姓马的不少,可是能当上副总的就那一个。张博尧举着手机,倒是没想到马明丽会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马家这位小姐也是港城圈子里的一个奇葩,不爱钞票也不爱名利,就喜欢研究风水阵法,平日里也不常与人接触,即便请人帮忙,也是一副命令的口气,就像现在。

“不好意思马小姐。”张博尧立在会议室门外,看着漆黑的夜空,嘴里还叼着燃了半根的香烟,“我现在人在南州出差,抓走私二级禽鸟的。”

“南州?那正好。”马明丽着实没兴趣知道张博尧到底在干什么,“你忙完能否抽空去趟苏尾岛。”

“苏尾岛?去哪做什么?”香烟被夹在指间,张博尧听到苏尾岛,眼神突然闪烁两下,进而继续追问,“我总得知道原因吧。”

“我弟弟在那,今晚出事了。”

“他打电话了?那也应该报警才是。”男人疑惑。

“没有。”

许久之后,对方才开口,“那你怎么知道?”

“掐指算出来的。”马明丽等了半天,对方才回话,顿时有些不耐烦。

……

片刻,对方才无奈的回,“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是什么意思?通话被对方挂断,马明丽看着手机暗下去的界面,忍不住皱眉。

“张sir回来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凌晨四点多,里面依旧讨论的热火朝天,坐在门口的小警察抬手打了声招呼,“咱们和南州这边刚商量了,明天去林仔屿,后天去苏尾岛。”

“不,改路线,明天去苏尾岛。”张博尧拉开椅子坐下,按灭了手中的香烟。

“可咱抓的人是林仔屿的,就算他的口供属实,也该先去他老窝搜一遍。”有人提出疑问,“之后再去苏尾岛也不迟。”

“比起人来人往的旅游地,那种鸟不下蛋的地方反倒更可疑。”张博尧靠着椅背,“何况苏尾岛出了名的排外,一年到头过不去几条船,消息一时半会也传不到林仔屿,但林仔就不同了,那可是个度假胜地,动静传得比什么都快,万一走了消息呢……”

“就跟对外说的一样抓走私禽鸟的呗。”

“动用多警力,闹出这么大动静,就为抓个贩鸟的?”

“确实有点不太可信。”南州市某方脸的警察呵呵了两声,才清清喉咙正色道,“其实苏尾岛确实有那么点怪,和他们同样的几座海岛都发展了,就他们,铁了心的的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说什么不愿意开发,市里也跟他们谈过几次,根本谈不拢。”

“所以咱们现在好好计划下,今晚加个班。”张博尧伸个懒腰,脑海中还回荡着女人怯怯的声音:我最后就听到了苏尾岛三个字。在十分钟之前,无论是她之前说的长安酒店七楼有古怪,还是苏尾岛这个陌生的名字,他都只听不信,可当二者因着某些事情联系在一起后,就让他不由得开始怀疑,张博尧敲敲桌子,等大家伙的目光都聚起来,才开口,“明早我请客。”

“没问题。”警局内传来欢呼声,灯彻夜亮着。

“我跟着老毛这么些年,也勉强算个行家,从没见过这么有求生欲的鬼。”毛不思站在祠堂门口由衷的感慨,祠堂的大门紧紧地闭着,上面的朱漆经过岁月的洗礼有些斑驳。

在那种情况下,都能让她挣脱跑了,可见也是个有毅力的,难怪老村长家里那么多辟邪的玩意儿。

只是,他们俩当下又面临了新的问题,这祠堂,他们是进,还是不进。

进吧,老村长再三交代,一群岛民又阴阳怪气的,相当于自找麻烦。

不进吧,女鬼就在里边,还受了重伤,在努力一把,就妥妥的能捉住。

四目相对,就在俩人犹疑不觉时,朱门忽然被阵风吹开,发出刺耳的吱扭声,里面与一般的祠堂没什么不同,整齐的放着三层牌位。

“来都来了……”毛不思咬牙,她一个捉鬼师,吃的就是这碗饭,哪能因为惧怕活人,而放过游荡的鬼魂,当下就拉了马明义的胳膊,“走吧。”

“我先说清楚。”马明义反手按住毛不思的肩膀,神情极其严肃,“这次不管捉没捉住,天亮之前,咱们必须回去。”

他来之前做了万全的准备,只要悄悄回去,多半是不会被人发现。

不安,极度的不安。

“好。”毛不思伸手,跟马明义约法三章,她也不想在这个岛上呆着了,诡异的祠堂,古怪的老村长,以及充满防备的岛民,这一切都让她那么的不喜欢,还有女鬼身上遍布的伤,更是加深了她对这座岛的恐惧。

祠堂里黑漆漆一片,毛不思从背包里摸了半响,才寻到手机,按下手电筒,周遭顿时明亮了一圈。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毛不思沿着牌位一个个望过去。

俩人寻了一圈,也没瞧出个所以然,连女鬼的衣角都没看见半分。

喔——

喔——

岛上的公鸡开始打鸣。

“走,回去。”马明义当机立断,不能在呆下去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再待下去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发生。

唉。毛不思忍不住叹气出声,看样子她是无缘度她,只盼她能想开早些回头,不然真到了她后悔想回头的那天,怕是没了机会。

谁料俩人刚走出两步,就听见牌位墙后传出女人压抑不住的咳嗽。

“马明义。”毛不思抬头望他,女鬼就近在咫尺。

“多长时间。”

“五分钟,不,三分钟。”毛不思回忆着女鬼的状态,直奔牌位墙。

墙壁似乎有道缝隙,肉眼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到。

“这是什么。”毛不思开口,手本能的就按了上去,墙壁发出轰隆声,立刻旋转出一米宽的窄门。

密道。毛不思单手捂住自己差点尖叫出声的嘴巴,祠堂里怎么会有密道,她指着幽幽的黑暗。

马明义闻声上前步,就见方才在林间与他们缠斗的女鬼倒在密道的尽头处。

密道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石板,与苏尾岛遍地的黄土十分不同,毛不思走在前面,直距离女鬼一米处才停下脚步,她握着玉葫芦,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八景冥合,气入玄元。”

“小神婆。”女鬼还倒在地上,毫无半点血色,她没有看毛不思,只盯着远处,“你瞧那儿,多美。”

毛不思念咒的声音微顿,她顺着女鬼的视线望去,谷中的花海红的扎眼,美的人失神,忍不疑问出声,“这是什么。”

“罂粟,也不仅仅是罂粟。”女鬼的声音响起,马明义和毛不思被她的话浇了个遍体生寒,从头凉到脚。

天空泛起微微的鱼肚白,风灌入山谷,摇曳着的,是漫山遍野望不到头的红,以及隐藏在深处,那座不可告人的化工厂。

“这里才是地狱,他们才是比恶鬼更加可怕的东西。”

☆、费尽心思

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毛不思的想象,她从未想过,在这片蔚蓝的大海之上,会隐藏着着座巨大的毒窝。

明明是炎炎的盛夏,毛不思却冷的像浸泡在腊月的冰水里,话都说不利索,她颤抖着圈住马明义的胳膊,“报、报警,快报警。”

“没用的。”马明义的头发被风吹乱,他能感受到毛不思的害怕,可现实摆在眼前,“你忘了吗,岛上没有信号。”

所有的一切统统都有了答案,为什么岛民如此的排外,为什么两年前宋令阳的事情让他们如此动怒,为什么他们再三叮嘱不可踏入祠堂,以及,为什么岛上明明建了信号塔却没有信号。

他们在防备些什么,在害怕些什么。他们费尽心思,把这打造成一座孤岛,为的又是什么。

无非是防的真有那么一天,外人登岛不小心撞破这个秘密。

届时手机不通,行船极少,便是知晓这个天大的秘密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求救无门。想要一个人在海上消失,对苏尾岛上的人而言,太简单了。

马明义又想到了宋令阳,岛民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汇合,绝对不是偶然这么简单,他飞快的环视四周。

“牌位墙被推开的时候,老村长就会知道。”阴影下传来女鬼咯咯的惨笑,她的眼睛里没有暖意,充斥着无尽头的疯狂,“天亮了,他们也该来寻人了。”

“你是故意的!”毛不思恼羞成怒,降魔杖直指女鬼的鼻尖,“我不过是好心想替你超度,你居然这般害我。”

“好心,那不过是你的自以为是。”她被阵法困在岛上出不去,而外人,即便是来也根本看不到这片土地之下的腐烂,“我本来就不属于苏尾岛,我是信错了人才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她身体越来越弱,老村长请的捉鬼师却络绎不绝,其中也不是没有手段阴邪的,她已经没有多少机会了,这次即便没有毛不思,之后还会有其他人,她要把这里的一切都展示给他们看,她的身体已经死了,她不甘心让灵魂也湮灭在这片恶之花盛开的土地上。

她不叫女鬼,她也是有名字的,顾采薇。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她的父亲给她娶这个名字,便是希望她一生都能如同盛夏的采薇,热烈而努力。母亲说:虽然你现在看不到花,看不到草,看不到大河与山川,可你的成长对我们而言,便是最有意义的存在。

她的眼睛是在很小的时候受伤毁掉的,对世上所有的颜色都是儿时的记忆,她喜欢花的颜色,花的味道。八年前,她家楼下的拐角处开了一间花店,她每次走过都要在门前嗅着花香伫留许久。

直到有一天,她和往常一样,蹲在花束前闻着好闻的香味,面前突然传来了一阵好听的男声,“喜欢吗。”

“嗯。”她点点头,知道这是花店的老板,偶尔,他也会跟她说上几句话。

“喜欢便送你。”老版的话音刚落,她怀里便多了一大捧玫瑰,他笑嘻嘻的,声音清亮,比风吹过的铃铛还好听,“我叫苏洋。”

“我叫,顾采薇。”

这是顾采薇二十年的人生里,初次有人喜欢她,也是她第一次喜欢别人,苏洋是个很温柔的人,对她又好,于是她每天都过得很快乐,比拥有了全世界还快乐。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是五年前的那场车祸,这是苏洋第一见她的父母,几人吃过饭回家的路上,一辆载满货物的卡车迎面撞来,她感到有人把她护在了怀里,再然后,世界就陷入了无尽的寂静。

再度睁开眼,不是想象中的黑暗,光亮从她微微眯起的眼皮中透过,在黑暗中活了十几年,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重新看见光明的一天。

床边伏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胳膊上头上皆包裹着白色纱布,胡渣从麦色的下巴上长出,她摸了摸,有些扎人。

“薇薇你醒了。”男人握着她的手,声音嘶哑,她看到他脖子上缠了厚厚的一圈,对上她惊恐的眼神,男人眸子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我的声音是不是变得很难听。”

“你是谁?”

“我是苏洋。”

谈了一年的恋爱,她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苏洋。

这场车祸中,她的父母重伤不治,而她则在住院时碰到了适合的□□,那段时间她几乎再度把眼睛哭瞎。

是苏洋关了花店,日夜陪在她身边,他的嗓子受了伤,手指也那场车祸中断了两根,比起以往,也变得有些寡言。

等父母的丧事办完,他们便卖了烟城的老房子,彻底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再然后,他们偶然到了苏尾岛,爱上了这里的与世无争。

“可是他却负了我!”顾采薇讲述的语调突然变得激动,她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伸手去抓毛不思的裤脚,谁料手刚接触到阳光,就立刻烫出一片黑印,她吃痛缩回墙角,“他怎么能爱上别人,他怎么可以爱上别人。”

毛不思蹲下身子,与缩成一团的顾采薇平视,她身上的伤那么狰狞恐怖,活着的时候该死吃了多少苦。

“后来我跟着苏洋和那女人,无意间发现了这儿。”顾采薇抱着膝盖,不愿意回想那天,她此生最爱的男人,在别人女人面前,把她活活的掐死在了这片花海中,“我的魂魄就收在祠堂的牌位里,上面镶了七枚定魂针。”

她的伤,难怪毛不思看着有些眼熟。

“所以,宋令阳的事也是因为你。”马明义从口袋里掏出无线电对讲机,不禁疑问。

点点头,顾采薇继续,“他喝的实在太多,神识极弱,又心怀怨恨,这才给了我机会,用尽所有力量把他唤到祠堂。”

那夜,宋令阳砸了苏尾岛上的祠堂,也正式解救了她。

无线电沉甸甸的被拿在手中,马明义听顾采薇讲完,心里也有些同情,可更多的是对他和毛不思俩人处境的担忧。

“对讲机带了么。”马明义开口。

“带了。”东西从登岛开始就被她丢在背包里,从未拿出来过,毛不思从里面翻出黑块递给他。

就见马明义立刻接过手,打开后盖,两手同时按下里面那个毛不思从未见过的按钮,等无线电蓝光连闪烁三下后,才再度合上盖子递给她,“千万不要丢了。”

“这是什么?”毛不思不记得初到那日马明义教过她这个。

“报警器。”马明义不瞒她,反手把自己的对讲机别在后腰带上,“这东西连着我的游艇,说不定能救咱们一命。”

在毒枭的地盘发现毒窝,就等于去阎王殿赴宴。他们能够活着回去的机会怕是微乎其微,当下也就只能寄希望于此。

游艇还停靠在苏尾岛岸边,运行的系统接收到无线电的求救,立刻自动链接公司电脑,传送信号进入,并自动通过无线电向海域发出求救坐标。

高科技时代,他们这些做富二代的,总得在自己身上多上几层保险。

“喂,长官。”大海之上,张博尧忽然接到港城上司的来电,里面的声音带着迫切,听得张博尧不停皱眉,“我知道了。”

“有情况?”旁边的警察开口。

“加快速度,赶快上苏尾岛。”张博尧冲着船舱里面高声喊了两嗓子,才扭头对身边人道,“港城来电话,说马明义被绑架,发了求救信号。”

“苏尾岛?”

“嗯。”张博尧单手撑在船杆上,觉得事情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复杂。

☆、不识人心

“已经通知市局了。”小警察探着身子冲张博尧道,“海上救援队收到了求救信号。”

“苏尾岛传出的?”张博尧眯起眼。

“对。”小警察看了眼时间,“咱们嘴快也要三个小时才到苏尾岛。”

“通知海上的救援队,不要靠近,免得打草惊蛇”如果真的像他们所想象的一般,苏尾岛跟之前的运毒案有联系,那么岛上绝对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这时候让救援队去搜救,就等于是告诉他们,事情败漏。

穷凶极恶的毒贩能做出什么,不言而喻,张博尧眉心紧锁,唇抿成细线,心中暗自祈祷马明义想办法能多撑些时间。

“咱们肯定出不去了。”密道里,马明义伸手拉住毛不思的胳膊,示意他们先找个地方藏身。

“双童把门,七灵守房,收。”毛不思从兜里捻出张符咒,直拍到女鬼的肩膀上,就见符咒瞬间扭成一团,她这才,捡起来,随手扔在自己的背包里。

而这一切,都被数双眼睛看进心里。

“居……然是……是个神婆。”老村长口中咳嗽个不停,呼吸突然变得沉重刺耳,身边的男人慌忙从怀里掏出一枚小白瓶,倒了片药送到他口中,轻轻地给他顺着背。

不久,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青紫的肌肤也有了点血色。

“消息刚发出去了。”男人直起身子,语气淡淡,说出的话却透着股狠劲,“到时候一起埋在花谷里就是。”

“到底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棘手啊。”老村长拉开窗帘,看着朝霞匍匐在东方,“还是得想办法弄到海里去才是。”

“行,我一会儿和张超商量下。”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就见村长楼下开始人群聚集,“不过死海里咱们就不能开枪了。”

身上只要落了弹孔,哪怕海水泡的再发,也能辨出一二来。

老村长点点头,“去吧。”

“等等。”男人转身,刚行到门口,就听身后老村长唤他,“苏洋,咱们那车椰子怎么样了。”

“您放心吧,夜里交货,下午出海也不迟。”苏洋嘴角微挑,碎发下的笑洋洋得意。

苏尾岛的罂粟花海绵延无尽头,却没什么藏人的地方,至于化工厂,地方小且复杂,他们是肯定不能进去,只好带着毛不上往山上跑。

这是一座天然的山林,高低起伏延绵,唯有祠堂一条进出口。

岛民只留了几人守着出口,剩下的一半留在村里看家,另一半则全部入了祠堂。

牌位墙被推开,迎面而来的就是诱人的花香,苏洋走在前边,还不忘了交代,“别开抢,要活口。”

“他奶奶的,你知道后山有多大么,不用子弹扫两圈得找到什么时候去。”之前和苏洋在办公室里争吵的壮汉冷笑出声,拐外抹角的嘲讽道,“也不知这些灾祸都是谁引来的。”

“张超,我念你年纪比我大,愿意叫你声哥,事情到了这一步谁都不想的,你也别阴阳怪气的刺挠我,这是村长的意思。”苏洋停下脚步,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别拿村长压我,他年纪大了,胆子变成芝麻,我年轻胆肥有什么可怵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了什么心思。”张超抱着胸立在苏洋身后,前脚掌轻点着地面,“一个外人,难不成还真想让苏尾岛姓苏啊。”

“过分了!”苏洋扭头跟他对视,正色道,“我没这么想过。”

“想没想你自个心里清楚。”张超抬起食指狠狠的戳着他的胸口,下巴高抬,点的苏洋忍不住后退,“亲手掐死自个的媳妇换村长信任,正常人谁做得到啊。”说着还转头问身边的人,“孟朗,你说是不是啊。”

“跟我有什么干系。”孟朗掏着兜,手心里把玩着一枚尖尖的子弹头。

“别介啊,人家苏洋现在媳妇不是你老相好吗。”张超斜了他两眼,一把把孟朗拉在胳膊下,故意道,“你可要擦亮眼防着点,有些人就喜欢跟在你二伯屁股后头拍马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村长的亲侄子呢,别到头来什么都让人抢了。”

弹壳嵌如掌肉,孟朗用肩头使劲推了对方一把,“行了,别闹了,先找人。”

“啧啧啧,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张超吹了声口哨,这才背着手把枪支塞到腰里,“走吧,走吧,人家都发话了,别开枪,要活的。”

苏洋侧着身子,被张超狠推了一把,后背整个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

这种人,早晚得杀了他。

苏洋垂着头,见他带着一群人目不斜视的穿过密道,牙齿咬的死死。

“张超的脾气你也知道,别跟他置气。”孟朗走到苏洋身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苏洋尴尬的笑了两声,才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他说的那些我想都没想过。”

老村长姓孟,是孟朗的亲伯父,要不是孟朗他爹死得早,他年岁又小,这村长的位子是怎么也轮不到老村长手里的。

“我晓得,找人去吧。”孟朗咧嘴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只是手心的弹壳,却握的更深了。

盛夏的光晒得人头晕,毛不思昨晚几乎没睡折腾了整夜,这会儿又连续爬了许久的山头,难免有些眼花耳鸣。

“做梦也没想到,我不过是来捉个鬼,却要把自个搭进去。”毛不思扶着腰努力向上爬。

“我更惨,我图什么啊!”马明义手里还拽着毛不思的双肩包,整个人的力量都落在她身上,被毛不思拽着往前走。

这是毛不思的意思,原因是嫌弃他走的慢。

这也不能怪马明义,他一个做生意的,自然没法跟上蹿下跳的捉鬼师比体力。

两个小时走完的路,愣生生的被缩短了大半个小时,等俩人登上山顶的时候,早已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找找有出口没。”马明义深呼了几口气,立刻开始着手办正事,俩人沿着山顶从南往北,细细地寻了大半圈。

所见之处,皆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好不容易有条小道,却是从中被人为炸开,彻底切断了大山两边的联系。

“B区12号没人——”山谷中荡着岛民的回声,他们正在做着地毯式搜寻。

苏尾岛的山林和花海成块划分,为的就是方便管理,与世隔绝的岛屿上,用着最原始却也最有用的管理办法。

“妈的,简直是一群变态。”马明义忍不住爆粗口,烦躁不安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累积。

“马明义。”毛不思突然开口,指着不远处压低声音冲他道,“你瞧瞧这!”

☆、黄雀在后

山石下面隐着根人工编就的藤绳,藏的极深,需得探着身子才能瞧见。

毛不思搓搓手心,“你等着,我下去瞧瞧。”

不了步子还没迈开,就被马明义捉住,他拉着她的后衣领,怒道,“你疯了。”

“我不过是下去看看而已。”毛不思也不知他是哪来的火气,转念一想,事情到这个份上是个人都会焦躁,也就按耐下性子,“万一咱们能出去呢。”

“那也不至于让你个小丫头片子只身范险。”马明义瞧着毛不思这短胳膊短腿,往前跨了两步,探身去看山崖下边,“我去。”

“得了吧,我的少爷。”毛不思见马明义真要把藤条往身上拴,连忙制止他,一手拽着他的胳膊,一手拍着胸脯保证,“我习武这么些年,利索得很。”

起码,比起养尊处优的马明义,要好些吧。毛不思心里想,当下就扭着腰,一屁股推开马明义。

“你。”马明义看着毛不思利落的把藤绳系在腰上,又俯身看了眼山崖,“你小心点。”

“放心吧。”毛不思心里也没底,嘴上却不饶人,开着并不好笑的玩笑缓解紧张的情绪,“要是我先下去,就不等你了。”

山崖极陡峭,毛不思冲马明义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放心,这才小心翼翼的环着藤条,双脚蹬着崖壁,缓缓下行。

马明义单膝跪在地上,趴在崖边,就见那条小身影一步一起,稳稳的下行。

走了莫约不到五米,毛不思如之前一样踩向崖壁,没想到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前倾,脑袋狠狠地撞向石壁,幸亏她眼明手快,伸出右臂去挡,然后翻身用脚再度踩上,只听‘撕啦’一声,面前的爬山虎被她踩了个空,整个人滚了进去,后脑勺碰的磕在石头上,撞得毛不思眼前黑星直冒。

“疼,疼,疼。”毛不思抱着脑袋,使劲的揉搓着被撞到的地方,仿佛这样就能缓解疼痛。

“毛毛,你怎么了!”头顶上传来马明义焦急的声音,他只看到毛不思打滑差点摔下去,再眨眼,人就消失在了半空中。

“我在这呢。”毛不思环顾着四周,这是悬崖上的山洞,莫约两米宽窄,一面被爬山虎覆盖,另一面则是半米高矮的小洞,洞外只有条十几公分宽的山石板横在半空中,再往下就是万丈的深渊。

拍拍身上的尘土,毛不思将站起来,脚下一阵剧痛,人就又跌了回去,脚踝处红彤彤一片,看来是不小心跌进来的时候扭伤了脚。

“毛毛。”外面传来马明义的疑问声。

“我在这。”毛不思按着脚踝,皱眉飞快道,“上面滑的很,你小心些。”

只听爬山虎藤外沙沙作响,没一会,便被人拨开,马明义弯着身子探进来来,把毛不思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才松口气,“你没事吧。”

“脚扭了。”这在当下,就是天大的事。

“疼么。”马明义手上的藤绳还被紧紧拽着,丝毫不敢松开。继而又眉心紧锁,“我刚才就看了,崖壁上被打了蜡。”

他环视了眼狭小的山洞,墙壁有被打凿过的痕迹。

“你的意思,这是人为的?”毛不思惊诧着想要起身,又被马明义按了回去。

“费这么多心思在这开个洞,又刻意把洞门掩上,想来也是个鲜为人知的隐秘地。”马明义晃了晃周围的爬山虎,如今岛民们结队上山,比起他们俩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这里显然要安全的多。

“藤绳还能往下走吗?”毛不思一点就通,当即了然,她看着马明义腰间所剩无几的藤绳,开口问。

“能。”马明义对上毛不思的不明所以,转身不知寻着什么,不会儿,又从外面掏了条爬满绿色的绳索,绳索坚硬,若不是他方才下来的时候被银光闪了眼,还真不知这里也暗藏玄机。

苏尾岛做的是刀头舔血的生意,指不定哪天就阴沟里翻船。偏偏岛上岛民众多,区区的一条藏起来的藤绳和铁链,自然无法把所有人都送出去,而进来的路又只有祠堂密道一条,那么,这个地方必然是有心人所为。

暗暗给自己留了一条不可对外人道的逃生通道。

“那你先走。”毛不思看到铁链的瞬间,眼神突然亮了,她推了推马明义的胳膊,“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兔子挖洞还知道挖三个呢,何况是人。即便这里在隐蔽,也是有人知道的,到时候他俩都在这缩着,岂不是那瓮中的王八,等人捉。

悄无声息地交代在这儿,也是说不定。

“我怎么能把你一个受伤的矮子丢这儿,我姐知道还不得打死我。”马明义蹲下身子,轻按了下毛不思的脚腕,已经开始肿了起来,圆鼓鼓的像发面馒头,“我先送你下去。”

“你看我这样,跑不了跳不动,下去不得给人活捉啊。”毛不思连翻了三个白眼给他,“你先出去,走一个是一个。”还不忘了佯装镇定的补充,“好快点搬救兵来救我。”

苏尾岛一来一回少说得十个小时。

这十个小时之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可能他根本无法活着走出苏尾岛,也可能毛不思无法活到他来救援。

可是,还有别的选择吗?马明义垂着头,手指压着手串上的经文,他心里明白,怕是没了。

这串珠子,遇到恶鬼能够救他,遇到凶灵可以护他,可遇上丧心病狂的活人,却无能为力。

“那你一定要等我。”马明义低头,捏着毛不思脑袋上的花苞示意她与他对视,“我保证会活着会来救你。”

“嗯。”毛不思瘪瘪嘴,眼眶到底还是忍不住微微泛红,她孤身呆在这儿,也不是不怕的,眼见要哭出来,连忙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又把泪给憋了回去。

“对讲机千万要开着。”马明义再三交代,“我这边只会在确保你安全的情况下出声。”

“好。”毛不思伸手揉眼,擤了擤鼻子,坐在地上伸手帮马明义把绳索系紧,“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吃贵的。”马明义准备下去。

“就蛋炒饭。”毛不思冲他招招手,就见他再三回头,最后消失在爬山虎墙外。

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她捂着嘴,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声,心里暗暗抱怨自己,“下个崖也能崴脚,真是个不争气的。”

绳索停在半山坡,下面是茂密的树丛,马明义借着巧劲才从上面爬下来,中途差点踩空,更是确定了这条路线的隐蔽性。

强壮的岛民大部分都去了后山,留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他专程寻了小路走,倒也没碰上什么人,树叶划过他的脸颊,马明义步子越迈越快。

二层楼房里,老村长死死地盯着监控器,监控正对着密道,并没人从中走出,他枯老的手指上布满了老年斑,轻敲着手中的拐杖。

内线突然响起,发出刺耳的声音。

“喂。”老村长按下接听。

“村长,有人登岛!”里面的男人气喘吁吁,在老村长骤然凸起的眼球下,飞速补充,“不止一条船。”

“村长。”后山,岛民还在细细的搜索,孟朗忽然接到了老村长的电话,为了便于管理,岛上通信的机子不多,就他们几个所谓的‘骨干’才有。

“留几个看着密道,剩下的都回来!”村长少了往日的淡定,声音高出许多分贝,“岛上出事了,有条子。”

“怎么了?”张超远远瞧见他收了机子。

“村长电话怎么打到我这来了?”孟朗奇怪,“不打给苏洋也该打给你啊。”

“来的急,忘带了,想必那扫把星也是,不然就你二伯那偏心眼的,早就打过去听人家拍马屁了。”张超挠挠后脑勺,腰间的枪支露出程亮的黑,等骂够了苏洋,才想起来问,“什么事?”

“村长说……”眼神微闪,孟朗眯起眸子迎面望向太阳,那么耀眼,“让咱慢慢来,搜仔细些,别让人跑了。”

☆、坐以待毙

“老糊涂,看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张超嫌弃的嗤鼻,到底没敢大声说出来,他拍了拍孟朗的肩膀,“别愣着了,干活。”

孟朗笑着点头。

罂粟花海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从天空泛白寻到烈日当头,开始陆续有人上山。

“C区6号没人——”

“D区11号没人——”

毛不思缩成一团坐在山洞里,脚腕高高鼓起,红肿的吓人,岛民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加的快速。

咚咚……咚咚……响个不停。

“妈的。”张超脱了短袖搭在肩上,黝黑的肌肤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他掐着腰,毒辣的太阳照得人异常烦躁,啐道,“要我说,当场毙了得了,要什么活口。”

“毕竟市里来过电话,要真死在咱这,倒是麻烦。”孟朗随着张超一起,见他不停地皱眉,似要到爆发的边缘,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抬下巴点点山顶,“要不我自己上去就,你先歇会。”

“歇个屁。”张超单脚踩在上山路的石头上,狠踹了两脚,“早抓住早完事,下午还要和那个扫把星去送货。”

“所以才让你歇会儿,顶上空旷,没什么藏人的地方,要是没有,铁定在下边被咱们略过去了,到时候恐怕还要再捋遍。”孟朗眯起眼,阳光投在他的睫毛上,落下薄薄的阴影。

“麻烦死了。”张超胡乱应了声,干脆走到一边坐在树荫下,随手拔了根野草叼在嘴里,盘着腿冲孟朗做了个擒拿的动作,“那我先休息会,把着这道儿,要是有人下来,当场就按下。”

孟朗被他滑稽的模样逗得笑了几声,才转身上山,边行边道,“那你可千万要看住了,别让人偷跑下来。”

身后的没没回他,孟朗飞快扭头看了眼,就见张超盘着腿,随手捡了几颗碎石头丢着打发时间。

苏尾岛的山呈弧状,半包裹着罂粟花海,外面听不到里面工厂的运作声,里面也听不到外边的嘈杂。

孟朗站在峰顶,眼皮微抬,就能瞧见那大片的鲜红,他环顾下四周,因着他们是分区划片的搜索,故而不会有人突然出现,这才迅速奔到山头裂开处,藤绳悬挂在山石下,藏的极深,需探出大半个身子,才能摸到。

往日里被系成一捆的藤绳早已被取开垂在岩壁上,孟朗使劲拽了几下,藤绳这才簌簌向上,“运气怪好。”

就是不知道是安然无恙的下去,还是中途踩到蜡油直接滑落摔死了。

毛不思支着耳朵,就听爬山虎墙外传来沙沙声,等她想要听得再仔细些,却没了声响。

孟朗的动作很轻,这条道他走了不知多少遍,双腿盘在藤绳上,他倒挂着,只露出两只眼睛,透过密密的爬山虎望向里边,这是最安全的姿势,便于隐藏,可以自保,亦能够空出手来杀人。

四周安静的吓人,汗水浸透了毛不思后背,直到她偶然抬头,这才瞧见洞口上方的那双眼睛,因突如其来的惊吓,汗毛唰的瞬间立起。

幸亏这些年毛不思见惯了鬼邪,才没当场叫出声,她背后握着降魔杖,这是如今她唯一可以自保的武器。

“居然在这儿。”一根黑乎乎的长管从树叶中伸进来,孟朗没看见马明义,他也不急着开枪,而是同往常一般与她话家常,“怎么就你一人。”

降魔杖还在身后,被毛不思不留痕迹的按下,她瞧着他,“关你什么事。”

“这话说得,要不是我的地方救了你,你们早变成大海上的浮尸了。”孟朗晃晃手里的枪杆,又收了回去,“怕什么,跟受惊鹌鹑似的。”

“你要干什么。”毛不思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她不知道孟朗的举动什么意思。

“来取我的东西。”孟朗斜眼瞧瞧毛不思身边的石头墙,“给我。”

这是命令式的口吻。毛不思没动,就听孟朗继续,“我是无所谓,只是你耗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暴露。”

“等等。”毛不思伸手往石壁上摸去,扣到一块略微凸起的小石块,指尖一使劲,小石块就借力而落,骨碌碌滚到她身边。

方才的地方出现浅浅的半个手掌大小的凹处,里面窝着枚金戒指,戒指上的花纹有些繁琐,是毛不思从未见过的图腾。

“好看吗?”孟朗突然开口,倒是吓了毛不思一跳,“我爸的遗物。”

她抬抬眼皮,伸手取过来递给他,递出戒指的刹那,毛不思还在想,自己要不要顺手把他拉下去,永绝后患。

这样,算故意杀人吗?

“老实呆着吧。”孟朗随手接过,把戒指带到食指上,也不在搭理她,冷笑了几声,人就直接消失在了洞口。

这是怎么回事。

毛不思还保持着递戒指的动作,不会儿,就听山顶传来孟朗的高呼:D区18号,没人。

祠堂还没有动静,张博尧他们却已经到了苏尾岛的渡口,马明义的游艇还安稳的停着,与古朴而落后的岛屿显得十分不搭。

小警察跟在张博尧身边,悄声道,“就这个,跟咱们那边接收到的重合了。”

“局里那边怎么说?”

“在路上了。”小警察还是有些担忧,“闹出这么大动静,要是扑了空,咱们都得被批死。”

“啧啧,乌鸦嘴。”张博尧伸手在他脑袋后拍了一巴掌,这才下船登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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