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容微微怔愣。
以蛊嗣子,是说人就是蛊,蛊就是人的意思吗?
“我方才探查过了,他确实没有心跳。”她道。
这还是她揍霍羽的时候发现的,他的心口毫无起伏,哪里空落落的,就像没有心一样。
慎舒又是激动又是担心:“那就是了,他就是图雅的孩子,他除了给你下蛊还有没有对你做别的?”
昔日她和乌仁图雅最为要好,乌仁图雅的蛊术的厉害她是知道的,霍羽要是乌仁图雅的孩子,必然也得到了她的真传。
两个孩子都和她沾亲带故,闹这么一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郑清容摇了摇头:“没有,我给他喂了莲子,骗他是毒药,他暂时不敢对我怎么样。”
那莲子还是在小舟上时,霍羽用来攻击她的。
她当时虽然都反弹了回去,但也悄悄留下了一颗做后手用。
于是趁着把霍羽摁进水里的时候,单手剥了外皮,在他放狠话的时候塞进了他的嘴里。
她没有剔除莲心,莲子肉的圆溜加上莲心微微的苦,只要速度快一些,喂到嘴里也能装毒药唬一唬人了。
如她所想般,霍羽并没发现不对,还问她是什么。
慎舒给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她身上只有同心蛊这种要命的东西,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念及她膝盖上还有伤,慎舒着重看了看,好在用了药后恢复得很快,此番落水并没有引起伤处浮肿或溃烂。
给郑清容的膝盖重新上了药,慎舒又拿了一瓶药丸给她:“止痛的,日后同心蛊要是发作,吃下这个会好受些。”
就算她施针压制了同心蛊的效用,但也只是从十分变成了六分,该痛还是痛。
这种痛没办法解除,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她减轻负担。
郑清容向她道谢,又觉得霍羽的事还是有些蹊跷,问道:“既然夫人和乌仁图雅是旧相识,为何乌仁图雅的后人会不识得夫人?”
她方才听慎舒的语气,乌仁图雅和她感情很好,甚至临走时还让慎舒等她,就算她回不来也会让自己的孩子来东瞿。
既然这样,乌仁图雅少不了会在霍羽面前提起慎舒,为什么霍羽对慎舒全然是陌生人的态度?
当初在岭南道潘州茂名县的时候她就带着慎舒上门求见过,昨天在国子监她也提到过慎舒,但霍羽都没什么反应,似乎完全不知道慎舒这个人一样,更不知道乌仁图雅和慎舒的关系。
“这个恐怕要等我见到霍羽才能知道原因了。”慎舒道。
她现在也不知道霍羽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图雅和南疆王是敌对的关系,怎么现在霍羽反倒成了南疆王送来东瞿联姻的阿依慕公主了?
郑清容颔首:“我会安排的。”
先前她是刑部的人,管不了南疆公主这边的事,现在不同了,她调到礼部来了,还是专门负责阿依慕公主在京事宜的。
如此一来就有机会让慎舒见到霍羽了。
“不知夫人怕蛇否?”想到什么,郑清容忽然问。
慎舒看向她:“不怕,怎么了?”
她说的是实话,学医这么多年,有时候还需要以蛇入药,自是不怕这东西的。
“还有一事需要劳烦夫人。”郑清容将从霍羽那里逮住的小黑蛇给慎舒看,“这是我从霍羽那里抓来的,很有灵性,似乎能听懂人话,霍羽对它也很上心,夫人对南疆之事有所了解,我想请夫人看看这蛇有什么特殊之处。”
篓子打开,一条小黑蛇蜷缩在里面,因为事先被郑清容弹晕了,此刻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并没有任何攻击性。
“好漂亮的蛇。”慎舒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黑蛇,鳞片上都带着熠熠的光,接近乌鸦的那种颜色,一时赞叹不已。
一通查看后,慎舒得出结论,“并无特殊之处,就是最普通但是最漂亮的黑蛇,有毒,可以入药,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它的牙上有金子,原本的牙应该是咬什么东西时咬崩了,后期镶了金子补上。”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郑清容的预料。
毕竟看霍羽先前的样子,这小黑蛇对他很重要,要是没有点儿特殊之处霍羽应该也不至于如此。
但现在知道这蛇是普通的毒蛇,那就有些奇怪了。
她还以为这蛇也跟霍羽一样有些神通呢。
“它没咬你吧?”慎舒眉宇间透出几分忧色,“这蛇的毒性可不小,我处理起来也有些棘手。”
郑清容无奈道:“蛇没咬我,养蛇的人咬了我。”
说着还把虎口的伤给慎舒看。
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是到现在都还能看到上面的牙印。
手心手背上下各自一个半弧,刚好对称,不难看出下嘴的人牙口好得很。
慎舒哭笑不得:“怎么跟当初的桑吉一样,打不过就咬人。”
拿了药给郑清容敷上,慎舒道:“我瞧着他的性子偏激得很,这段时间没少给你使绊子,日后他要是再犯浑,你就好好揍他一顿,不用顾念着他母亲和我是旧友就手下留情,图雅这些年一直没有消息,要是知道她的孩子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也会亲自上手教训他的。”
郑清容表示晓得了。
她今天确实也揍过了。
但是揍了好像不管用,他还有一张嘴。
今日当着翁自山、燕长风等人说的那些话显然是故意给她挖的坑,偏偏她现在还不能撕掉他面上的伪装。
这件事牵扯太大了,她又被他下了同心蛊,实在不是正面对上的好时机。
适才虽然在湖边扒了他的衣服,但把他踹进湖里也只是试探他还有什么招数没使出来。
敢邀约她到苍湖对打,肯定有后招。
果不其然,这条小黑蛇就是他的后招。
现在她把小黑蛇抢了过来,霍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处理了同心蛊和伤,郑清容和慎舒又交谈了几句,这才拎着装了小黑蛇的篓子出门去。
屠昭看着她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换,上前关切几句:“郑大人不换身衣服再走吗?”
泡了水的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也不舒服不是?
虽然她和娘这里没有男子穿的衣服,但给她擦拭的布巾还是有的,裹一裹擦一擦也好些。
“多有叨扰,我回去换一身就好了。”郑清容道,“大理寺那边我已经和章勋知章大人商讨过了,虽然现在朝廷不让女子介入各官署,但大理寺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适合的仵作,阿昭姑娘可以协助的名义,暂代大理寺仵作一职,后续章大人那边会详细和阿昭姑娘说的。”
大理寺查案虽然有自己的一套规程,但当案件遇到专业的问题需要处理时,也需要寻求相关人士的帮忙。
仵作也是这样。
闻言,屠昭先是意外,随即欣喜不已:“也就是说我还可以继续在大理寺做仵作了?”
也就是说历尽千帆之后,她找到工作了?还是专业对口的!
“此举虽然能让阿昭姑娘以仵作身份辅助大理寺查办案件,但就是会委屈阿昭姑娘,没有大理寺官员的正式头衔,只能算案外协助。”郑清容把当中的利害给她说了一遍。
屠昭点点头,表示能接受:“三方实习嘛,我懂,没关系,先进去了再说,等我干得好了,他们再想抵触女子做这些事也没有理由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虽千万人吾往矣。”
说着,做了一个奋斗的手势。
郑清容向她施礼:“阿昭姑娘有此心,将来必大有作为。”
屠昭被她夸得哈哈笑,说了几句之后送她出门去。
释心如和镜无尘坐在一起,因为这两天慎舒陆续在给他解毒,他能开口说话了,也能小范围活动,就连身上的黑色也褪了不少,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到他这身异于常人的肤色。
释心如一边处理新采来的草药,一边看着郑清容离去的背影,状似无意地问身边的镜无尘:“徒儿,你在这位郑大人的身上看到了什么?”
镜无尘言简意赅:“帝王之相。”
以往师父也会这般提问他,观人观己观天地,看皮看骨看人心,算是一种修行。
郑清容身上的帝王之相当初在孟财主的宅子中他就发现了,只是当时还没那么明显,这几日再看,倒是更深彻了些。
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官员的身上看到帝王之相,所以当时留意了一下。
本以为是自己看差了,但现在看来,并没有。
“还有呢?”释心如再问,算是肯定他方才的答案。
镜无尘没想到还有别的,愣了一瞬,如实回答:“徒儿愚钝,只看出来这一点,还请师父赐教。”
释心如也不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旁敲侧击,引着他思考:“帝王传承是靠什么来维系的?”
“血统。”镜无尘想了一下道。
皇帝册立太子,太子继承大统,不都是以血统为基础吗?
释心如点点头,算是认可他的答案。
倒是镜无尘说完这话之后微微一怔。
对啊,血统。
普通人怎么会有帝王之相?
这位郑大人莫不是……
释心如知道他想问什么,但他也没有给出准确答复,只道:“有些奇怪。”
镜无尘心下一动。
能让师父都觉得奇怪,那就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位扬州来的郑大人,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身上。
·
郑清容一路拎着蛇篓子回到杏花天胡同,此时散学早的孩子们已经稀稀拉拉开始踢蹴鞠了。
郑清容注意到平日里的蹴鞠忽然换了一个,不再是先前那个破旧有些脏脏的蹴鞠,颜色鲜艳,大老远就开始闪她的眼。
走近一看,就见那蹴鞠浑身金灿灿的,竟是裹了一层金在外面,上面还贴了不少玛瑙和宝石,工艺精湛,做得十分漂亮。
不仅漂亮,还比一般的蹴鞠要好使力,上面的装饰不会显得累赘。
郑清容愕然。
谁家蹴鞠镶金嵌玉的?
就这蹴鞠别说用来踢了,用来供着都怕摆坏了。
杏花天胡同的孩子们哪里踢得起这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蹴鞠?
看到她比平日回来得早,孩童们都挤上来询问她要不要一起踢。
怕篓子里的小黑蛇吓到孩童们,郑清容用衣袍挡了挡,指着那金灿灿的蹴鞠:“你们什么时候换了一个新的蹴鞠?”
当中年龄最大的那个孩子解释道:“是昨天那个小哥哥送给我们的,说是这个踢起来更省力,让我们往后都踢这个。”
因为符彦昨天陪她们玩蹴鞠,给她们家里送菜,今天还给她们换蹴鞠,所以她们现在都认可了这位新来的蹴鞠玩伴。
是以提起符彦个个眼睛冒金光。
昨天那个小哥哥?
郑清容几乎一下子明白了,是符彦弄的。
这夸张又华丽的蹴鞠,也就只有他能消费得起了。
她以为他昨日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踢完蹴鞠后他还特意让人做了一个新的。
他以后不会还要在这里踢蹴鞠吧?踢上瘾了这是?侯府想踢什么蹴鞠没有?非得到杏花天胡同这边来踢?
而且这工艺品般的蹴鞠拿来踢,也不知道该说符彦败家,还是说他品味独特。
只能说她理解不了符彦和霍羽这两个人。
一个拿金子贴蹴鞠上踢,一个拿金子给蛇补牙。
正常人谁会这么做?
稚嫩的孩童声里,又听得不远处一声轰隆响起。
郑清容眼皮一跳,那是她家的方向。
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疾步上前去。
等开了院子的门,就见隔壁的墙倒塌在她的院子里,一时灰尘四起。
符彦捏着鼻子避开灰尘,站在一旁指挥:“在这儿开个门,供日后两边来往,算了,设个门也麻烦,叮叮当当地吵人得很,他白日里还要去刑部司处理公务,晚上睡不好太影响了,把这堵墙全部推了,直接打通。”
郑清容:“!!?”
他口中说的要去刑部司处理公务的人不会是自己吧?
“小侯爷?”她靠着自家的院门唤了一句。
符彦听到她的声音,咦了一声,回头看到她来了,忙上前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你腿有伤,少走动,等着我待会儿去接你就好了。”
“临时出了些小状况,所以回来得早些,而且一点儿小伤,怎敢劳烦小侯爷亲自接送?”郑清容道。
让符彦接送,她还要不要在官场上混了?
指了指已经推了一半的墙,郑清容问:“做什么呢这是?”
好好的,把隔壁邻居家的墙给推了算什么?总不能是这墙惹他了吧?
“你隔壁的这方小院被我买了,以后我就是你的新邻居了,怎么样,惊不惊喜?”符彦一脸求表扬,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过如此正确的决定。
他昨天看见杜近斋住她家对面就起心思了。
这么近的距离,他都没有和郑清容走这么近。
所以回去后特意让人买了她隔壁的这方小院,打算离郑清容更近,今后他就住在这里了。
郑清容:“……”
什么惊喜?只有惊没有喜好吧。
“小侯爷买它做什么?偌大侯府难道还不够你住?”
她总觉得没什么好事啊。
侯府多气派,他跑来这里买一方简单的小院做什么?
钱多了烧得慌?
“还能做什么,和你做邻居啊!”符彦哼了一声,别开脸去,“你不是一个人吗?每日上公下值,家里也没个人打理,回来后还要自己烧饭,多麻烦,我搬到你隔壁,往后你的衣食住行就由我负责了。”
郑清容瞳孔地震。
她和霍羽那边还没有扯清楚呢,怎么符彦还突然搬过来了?
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不说,还把另一个问题给推了上来。
符彦要是搬过来,这墙推了,往后两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什么都能看见,那陆明阜和仇善岂不是不好藏了?
瞥见她一脸复杂,符彦涨红了脸质问:“你这什么表情?我搬过来你都不欢迎我吗?”
亏他忙活了大晚上,为了搬过来都没怎么睡。
“杏花天胡同不如侯府,小侯爷怕是住不惯。”郑清容知道跟他说别的没有用,只能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希望他能知难而退,趁机把他劝走。
符彦撇撇嘴:“你都住得惯,我又为什么住不惯?”
郑清容哈了一声。
听这意思是铁了心要搬在这里住咯?
“你也不用担心你原来的邻居,我给她们重新找了住的地方,在东街大道那边,是个三进的宅子,还给了她们一大笔钱,够她们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符彦道。
郑清容眨眨眼。
东街大道,那可是繁华地段,比杏花天胡同好上百倍不止。
用东街大道的三进的房子换杏花天胡同的一个小院,只能说,还得是符彦有钱。
见她不说话了,符彦觑着她,这才发现她身上水淋淋的:“你身上怎么湿了?你方才说的小状况是这个吗?”
看来消息还没传出来,他还不知道苍湖的事。
郑清容道:“说来话长,小侯爷可否让我先去换一身衣服?”
他方才说了这许多,一直挡着路,她都没机会去屋子里。
“好,你先去换。”符彦也不再多问,干脆地让开一步,还关切地问了一句,“需要热水吗?我这里正好烧得有,洗一下也能干爽些。”
热水是专门烧来打扫院子的,干净的,还没开始用。
他爱洁,对卫生这一块有要求,必须要用热水清扫。
本来打算推了墙再让人做清洁工作的,现在看到郑清容可能用得上,所以打算先把热水给她用。
郑清容也觉得自己需要洗一下。
在湖里泡了那么久,后面又是打架又是上药的,一路走过来实在不好看。
但这个点又有些早,陆明阜那边应该还没回来,现下家里应该是没有热水的。
她都打算用凉水冲一冲了,既然符彦这边有,她觉得借用一些也好。
“劳烦小侯爷,让人打一盆来就好,我简单洗洗。”
洗是不可能正大光明洗的,她的女儿身在这里摆着,眼下隔壁又这么多人,只能避着人擦一擦。
符彦应了声好,当即让人下去做了。
很快,热水就从隔壁送来了,不过不是一盆,而是一桶,盛满了整个浴桶,水温不凉不热,是适合洗浴的温度,看来是符彦提前吩咐好的。
郑清容将装蛇的篓子放下,取一套了干净的衣服。
因为符彦在附近,为求保险,她没有直接在浴桶里洗,而是用盆打了去陆明阜挖通的密道里,避着上了药伤处洗换,速度还比平常快了不少。
换好衣服,郑清容简单补了一下脸上的易容,虽然师傅教的易容术防水,但她还是要确认一遍。
这是她的习惯,以保证万无一失。
过程中她能听到符彦就在外面,指挥着人把推倒的砖墙搬走,还特意关照不要碰到她的菜。
中途停顿了许久,似乎有人给他说了什么,紧接着就听到他的语气变得很是不悦。
“又是那个南疆公主?”
郑清容大抵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来是有人给他禀报苍湖那边发生的事了。
脚步声在她门前响起又停滞,门口的人似乎徘徊不已,踱着步子来来回回好几次。
良久,她才听见符彦在门外探声问:“你洗好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虽然大家都是男子,但他总觉得这样闯进去不太合适。
所以他打算先问一句。
尽管少年极力掩饰,但还是能听出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某些情绪。
郑清容嗯了一声,拿了帕子绞刚洗好的头发,顺手放了一盒糖渍青梅在桌上。
符彦进来第一句就是:“你方才那样是因为阿依慕公主?”
“是。”郑清容也没打算瞒着他,事情都发生了,也没什么好瞒的,只示意他坐。
因为昨日来过一次,符彦算是轻车熟路了,当即过去坐下:“这次是公主找你,不是你找的公主对不对?”
郑清容没明白他问这个的意图在哪里,每次都是霍羽找的她好吧?
除了在岭南道的那一次,是她带着慎舒主动上门求见,还没见着,其余的都是霍羽找的她。
“是公主找的我,他要泛舟游湖,需要一个人撑船。”她一边说一边把糖渍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昨天看他还挺喜欢吃这个梅子的,给了他一盒开心得不行。
左右她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招待他,索性就先用这个抵着。
“我就知道是那讨厌的公主在作怪。”得到她的答案,符彦拍桌,为她不平,“这个人为什么偏偏是你?这么多人,为什么就要你去?仗着自己是公主胡作非为,自己掉湖里也就罢了,还连累你。”
郑清容觉得他的态度转换得有些快。
之前听到她和霍羽在一起,他再三勒令不要她和霍羽走得太近,现在也不别扭地让她远离霍羽,而是指责霍羽。
想起他方才问的是霍羽找的她还是她找的霍羽,郑清容猜想了一下。
该不会他之前都以为是自己往霍羽跟前凑,所以让她离霍羽远些。
现在知道是霍羽找她麻烦,所以变了态度?
看到她推梅子过来的手上敷了药,符彦连忙拉着她的手问:“你手怎么受伤了?”
之前只顾着和她说话了,一直没发现这个问题。
“被狗咬了。”郑清容想也没想道。
霍羽那厮可不就是狗吗?疯得不行,一言不合就咬人。
“被狗咬了?”符彦一惊,“我看看,疼不疼?”
因为上了药,覆盖了牙印,一时也看不出是人咬的,所以符彦并未有疑,真以为她是被狗咬了。
慎舒的药很管用,哪里会疼?
郑清容刚想说不疼,就看到符彦俯身凑到她虎口处,鼓着腮帮子轻轻吹了吹。
“小时候要是我摔了疼了,爷爷都是这样给我处理的,说吹吹就不疼了,我现在也给你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