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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求你帮我 流血不流泪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74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霍羽微微一怔。

他当然想解身上的蛊毒,谁会愿意被蛊毒控制?甚至因为慎舒这句话方才有过一瞬间的动摇,可是想到什么又笑了笑。

瞥了一眼郑清容,他道:“你连她身上的同心蛊都解不了,还想解我身上的蛊毒?”

郑清容身上的同心蛊她都束手无措,她又拿什么给自己解蛊毒?

慎舒并不否认她解不了同心蛊:“我解不了同心蛊是因为它是你下的,但你身上的蛊毒不是。”

乌仁图雅说过,同心蛊属于她们部族的禁蛊,因为成蛊条件苛刻,几乎是掰了自己一半的性命来制蛊,很少有人能练成,一旦下了便是无解。

就算是她也只能压制,不能解除。

“你提出替我解蛊毒,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霍羽忍着疼痛,对她的话进行了追问。

“我若是说我无所图你肯定不信。”慎舒叹了一口气,“你就当我是为了你的母亲好了。”

母亲?

他的母亲?

他们都说他的母亲是个卑贱的婢子,生下他后就撒手人寰,就连他对自己的母亲都没有什么印象,她又如何认得他的母亲?

霍羽看着她,头似乎越发疼得厉害了,几乎要站不住。

郑清容拉住他,给他足够的支撑:“霍羽,我想你是想活着见到你的蛇,而不是让你的蛇见到死的你。”

她虽然不知道他体内有什么蛊毒,但看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必然和蛊毒脱不了干系。

想要知道他为什么身为乌仁图雅的后人,却不认识慎舒,或许只能从蛊毒入手了。

其实霍羽已经有些看不清她了,疼痛袭来,不似蛊毒带来的火烧般灼痛,而是像被钝刀子磨了的那种钝痛,以至于让他看人看物都好似隔了一层纱。

“你有这么好心?”

他给她下了同心蛊,她还让慎舒给他解蛊毒,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为什么总是把人想得很坏?”郑清容蹙眉反问。

慎舒为他解蛊毒,他问她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她有意让他听慎舒的话,他又不相信她会这样做。

不管旁人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另有所图,哪怕是为了他好,他也持怀疑态度,以至于第一时间不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而是觉得别人不怀好意。

霍羽没说话,而是冷笑一声。

要是不把人想得坏一些,他只怕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你体内的蛊毒昨日才发作过,方才似乎受了刺激,在体内不断暴动,不管你怎么想,我先试着给你解毒。”慎舒扣住他的腕脉,态度强硬,吩咐一旁的屠昭,“阿昭,去准备一下,给我打下手。”

不管怎么样,既然他是乌仁图雅的孩子,现在又来到了东瞿,那么他身上的蛊毒她必须要解。

屠昭一直在旁边看着,虽然插不上话,但也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此刻听到她这么喊,当即应声去准备东西了。

郑清容注意到慎舒话中的关键词。

她说霍羽体内的蛊毒昨天才发作过,也就是说昨天霍羽在礼宾院疼到昏死过去是因为蛊毒。

那她当时也是被他身上的蛊毒影响了是吗?

这种蛊毒是可以突破逼吐心头血的三天安全期吗?

“跟我来。”慎舒拉了拉霍羽的手,示意他跟自己进屋去。

霍羽不为所动,他没有把性命交在一个不熟的人手上的习惯。

郑清容并不惯着他,见他不动,再次祭出了小黑蛇:“你要是不想见到你踩到我了,现在就回去南山去吧,反正屈如柏和翁自山他们在等你,你现在回去正好。”

“我要蛇。”霍羽一心只有小黑蛇,听到她这么说微微动容。

郑清容拽着他就往屋子里去:“那你也得有命要。”

等屠昭把慎舒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慎舒便开始用银针给霍羽施针。

霍羽本来是戒备和抗拒的,但是第一针下去之后,适才脑袋的刺痛便立即止住了。

效果显著,这让他没有再继续抵抗。

慎舒刺破了他的指尖,挤出了几滴血,再三检查了他体内的蛊毒,最后下了定论:“你身上的蛊毒很巧妙,你本就是蛊嗣子,下毒的人以你为容器,化蛊为毒,只要你还活着,这种毒就会随着你的生长而蔓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加强,蛊毒一月一发,发作时犹如浑身灼烧,最伤肺腑丹田,对习武之人来说犹如酷刑,按理说你本该活不到今日的,是有人定期给你解药对吗?”

“你确实有些厉害。”或许是感受到了慎舒对他没有恶意,霍羽没有像先前那般抵触她。

好歹之前在岭南道见识过了她让人重新开口的本事,今日又切身体会到她以血辨蛊毒的能力。

不得不说,是有些厉害。

一月一发?

郑清容看向霍羽,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看来昨天是没有人给他送解药,所以才会如此吗?

可是既然知道他会被当做联姻公主送来东瞿,两地相隔甚远,为什么给他下蛊毒的人不多准备一些解药在他身边?

这么多年没有让霍羽因蛊毒发作而死,反而定期用解药吊着他,说明霍羽必然是对其有用的,对方不想让他死。

不想他死,但是这次过了期限还不给解药。

郑清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给他下蛊毒的人故意的。

估计这次是霍羽做了什么,惹怒了对方,对方想给他一个教训,所以没给这个月的解药。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得慎舒出声。

“不对。”慎舒忽然脸色一变,忙看向郑清容,拉着她的手探脉,确认她没事了这才松一口气,“这蛊毒本是不能通过同心蛊传递的,但若是中蛊的人逼出了心头血,这蛊毒便会分解一部分到中蛊的人身上,你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大意了,她不该叮嘱她在中了能威胁性命的蛊时及时逼吐心头血的。

她没料到还会有蛊毒这种情况,此番逼吐心头血反倒弄巧成拙了。

郑清容心道原来如此,昨晚那突如其来的灼痛在此刻得到了解释。

瞥了一眼霍羽,郑清容简单说了一下昨晚的情况:“让夫人担心了,我没事,昨晚我吃了你给的药,去礼宾院找了他,发现他也被灼痛,这才和他谈好了今日来见夫人。”

慎舒拍拍她的手,很是怜惜。

昨晚她痛了没来找她,而是去找了霍羽,看来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难怪这么快她就见到了霍羽。

就是她这般以命相搏,实在是险了些。

阿玉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心疼了。

霍羽目光落到郑清容身上,若有所思。

他也是听慎舒这么说才知道身上的蛊毒通过同心蛊转移了一部分到她身上。

他只知道逼吐心头血可以在三天内不受母蛊控制,没想到还能把不能转移的蛊毒也传递一部分过去。

也就是说是郑清容从自己身上分了一部分灼痛,所以昨晚的蛊毒才会提前消停。

“居然还有这么变态的蛊,好不科学。”屠昭在一旁啧啧称奇。

但想到自己穿越的事都能发生,好像有这种蛊也不足为奇了。

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郑清容也觉得这蛊有些离奇了,紧接着问慎舒:“这蛊毒除了会灼痛人以外,还有什么别的作用吗?”

她这话问到了点子上,慎舒颔首,一边说一边看向霍羽:“这也是我要说的,蛊毒入体,会消除在此之前的所有记忆,尤其是记得最深的片段,若是日后提到记忆里的人或事,便会头痛不止痛苦不堪,像方才那样。”

霍羽闻言一愣,对上慎舒的视线。

像方才那样?

意思是刚才他的头突然刺痛是因为他损失了相关的记忆?

回想一下方才头痛的原因,好像是因为提到了阿羽和母亲两个词。

才想到这里,霍羽又觉得才镇定下来的头又开始疼了,没忍住皱眉嘶了一声。

他其实很少喊疼,蛊毒带来的灼痛他都能忍着,但这次的头疼让他难以忍受。

慎舒连忙再给他扎了一针,轻声安抚:“阿……别想,别去想。”

她本来想喊他阿羽的,但是想到之前他的头痛是因为自己的一句阿羽引起的,便立即住了口。

疼痛再次被银针压下,霍羽失神片刻。

若他方才还对慎舒的话秉持怀疑的态度,那么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她说的是真的了。

他知道他是蛊嗣子,也知道蛊嗣子和寻常人不同,没有心跳,却是一生下来就有识人记事的本领,这种记忆不会消退,而会保留下来。

但他完全记不得小时候的事,南疆王廷的人告诉他,是因为出生后没多久就生了一场重病,治好后不仅损失了那段记忆,今后还只能靠着体内的蛊毒过活。

蛊毒控制他,蛊毒也吊着他的命。

郑清容看了看霍羽,不知道该不该说,想了想还是道:“他昨晚昏迷之时哭着喊娘。”

他说:“娘,我疼。”

他还说:“娘,不要走。”

“这就是了,这蛊毒虽然消除了他的记忆,但在他昏死之际,还是会无意识想起记忆深处的人和事,不过也只是那短暂的时间能想起,醒来后什么都记不得。”慎舒道。

霍羽将她们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试着唤了一声:“娘?”

这是个很陌生的词,因为南疆王廷不会允许他低贱的母亲留名,也不会允许他如此称呼自己的母亲。

但此刻喊出来却又很熟悉,好像之前喊过许多次。

原来每次蛊毒发作后醒来,他眼角残留的泪都是为了娘而流吗?

可是他对娘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她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他一概不知。

他越是想,头越是疼得厉害,区区银针已经压不住了,额角青筋暴起,渗出层层冷汗。

霍羽跌到地上,碰倒了一桌的瓶瓶罐罐。

慎舒正准备从屠昭那里拿下一枚银针,不料他会突然摔下,想要去扶的时候人已经跌到了地上。

是郑清容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这才避免他昨日撞上的额头再度磕在桌角上造成二次伤害。

慎舒几步上前,把着他的脉查看他的状况如何。

他的情绪波动太大了,体内的蛊毒暴乱不已,要是再继续下去,怕是会提前引发下一次蛊毒发作,严重点,还会危及性命。

霍羽靠着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抓住慎舒的袖子,一双眼通红:“你能帮我对不对?”

她既然能看出他身上的蛊毒,必然有办法解决。

她方才不还问他想不想解开身上的蛊毒吗?

慎舒让他不要过于激动,这对祛毒并无益处:“这蛊毒在你体内埋了近十八年,早已深入骨髓,想要一次性清除很难,接下来我会给你进行第一次清毒,能帮你找回消失的记忆,只是过程对你来说可能会很残忍,会让你重新经历一遍那些不愉快的事。”

郑清容凝眉。

近十八年?

霍羽今年也不过和她一般大,也就是说这蛊毒几乎从他出生之后就有了?

蛊毒每月发作一次,他也受了两百多次。

霍羽摇了摇头,有什么痛他都可以忍受:“我不怕,求你帮我。”

他从来没有对谁说过“求”这个字,哪怕这些年都快被蛊毒折腾死了,他也没有求过那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求人。

“好,你先到榻上躺下。”慎舒让他不要着急。

郑清容扶霍羽起来,按照慎舒的要求让他躺好。

慎舒给霍羽暂时止了疼,转头又看向郑清容:“你身上有他下的同心蛊,待会儿我为他清毒,你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也会跟着一起痛吗?那我多吃些夫人给的药就好。”郑清容道。

一回生,二回熟,昨天晚上已经体验过一回了,既然避免不了这种痛,那就只能尽可能减少这种痛了。

慎舒语重心长:“不止如此,你还会看到他所经历过的一切,从他降生那一刻,以他的视角,参与他记忆里的过去,过程中他的所有情绪和感受你都会感同身受。”

这倒是郑清容完全没想到的。

同心蛊除了痛感单方面转移,竟然还能看到下蛊之人的过去。

“我知道了。”她道。

因为祛毒的过程比较麻烦,再加上涉及到两个人,需要慎重,慎舒让屠昭搬了一张有靠背的椅子,安排郑清容坐去了霍羽旁边。

这样但凡她们两人当中有谁情况不对,她也能及时中止这次清毒。

给郑清容喂了药,保证她待会儿不会过于疼痛,一切准备就绪,慎舒这才和屠昭配合着开始祛毒。

郑清容靠着椅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阖眸放松整个身体,也放空整个思绪。

很快,周遭的鸟啼虫鸣听不见了,眼前也不再是黑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婴儿嬉笑。

郑清容发现这嬉笑是从自己身上发出的,不,不是她,而是霍羽发出的笑声,因为她听见眼前的女子喊她“阿羽”。

是了,慎舒说过,她现在不是她,她只是以霍羽的视角去感受他记忆里的过去。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谁,但这张明媚艳丽的面容,几乎让郑清容一下子猜到了她是乌仁图雅。

而她这个猜测也得到了验证,因为女子身边的男人喊她“图雅”。

“图雅,快看,他在笑呢,别的孩子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上的,只有我们的孩子是笑着的,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取的这个名字。”

郑清容咂摸着“我们的孩子”这句话,想来乌仁图雅身边的这个男子就是桑吉了。

乌仁图雅碰了碰孩子的鼻尖,同一时间,郑清容也感受到了鼻端的触摸。

“霍羽,这是你的名字,阿羽,记住了吗?”乌仁图雅温柔地问。

孩子咿咿呀呀笑个不停,像是在回答她知道了。

旁人不清楚,身处其中的郑清容却是明白的,霍羽的确是在回答知道了,她能感受到霍羽的意思,只是因为不能说话,只能以笑代替。

他不仅能听懂乌仁图雅的话,还能做出回应。

这就是慎舒口中的蛊嗣子吗?不仅能记得出世时的细节,还能听得懂大人的话。

细想她两岁之前的事,她是半点儿记不得的,是后面慢慢长大开始记事,才有些零碎的印象,但都是有了一定的基础才能独立记事和回应,并不像霍羽这般一降世就能做到。

说话间,乌仁图雅已经拿起了工具,给在孩子腰腹处刺下了“霍羽”二字。

尽管乌仁图雅的动作放得很轻,但郑清容还是在同一处地方感受到了疼。

这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来说是很难忍受的,然而霍羽却不哭不闹,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乌仁图雅,像是知道自己的娘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不是故意让他疼。

刺罢,乌仁图雅擦了擦孩子身上渗出的血迹:“阿羽,我把你的名字霍羽刺在你身上,我会让人悄悄带你去东瞿,去找你的慎舒小姨,这样慎舒小姨看见你腰腹上的刺字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你要知道,你的母亲叫乌仁图雅,还有个东瞿名字,叫霍映,你的父亲叫桑吉,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名字,你记住了,我们部族和南疆王僵持了近一年,他的耐心已经不多了,这几日必然会出兵攻打我们部族,娘和爹有自己的责任,不能陪你长大了,你去找慎舒小姨,她会替娘和爹教导你的,你要好好听她的话,不能捣蛋知道吗?”

霍羽瘪瘪嘴,方才被刺字时没有哭,听到她这样说却是要哭了,他并不想和他的母亲父亲分开。

“不许哭。”乌仁图雅厉声呵斥,“阿羽,记住了,我们部族的人只流血不流泪,我不希望你以后在慎舒小姨那里哭知道吗?”

被她这么一呵,霍羽倒是不哭了,只是眼里圈满了水色,努力不让泪水掉下。

桑吉在一旁轻声哄着:“图雅,他还是个孩子,别吓着他。”

“从他出世那一刻他就不能做个孩子了。”乌仁图雅语气冷硬,又看向霍羽,“阿羽,你明白吗?”

霍羽忍着眼里汹涌的泪意,咿呀两声表示明白了。

明明自己还是一个婴儿形态,但举止已经是个小大人的模样。

到底不忍看到孩子这般,乌仁图雅抱起他轻轻晃了晃,最后还是软和了语气:“阿羽,不要怪娘。”

霍羽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郑清容能清楚感受到,他在表示不会怪乌仁图雅,甚至还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

忽然间,外面有人来报。

王军来袭。

乌仁图雅顾不上这许多,把孩子递给早已候在一旁的婢子:“快带他走。”

霍羽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不让他走,然而乌仁图雅并没有让他如愿。

转身之际,一滴带着热意的水珠飞溅到脸上。

郑清容被砸得心神一震,因为那不是别的,而是乌仁图雅的眼泪。

适才还说着流血不流泪的人,面对母子分离,还是会露出常人该有的情绪。

只是这情绪不会让人看见。

桑吉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孩子,对婢子说了声拜托,也追随乌仁图雅而去。

霍羽就这么看着她们两人离去,泪意上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娘说过,流血不流泪,他不能哭,他听话。

兵戈之声越来越近,马蹄踏踏,风掠四野。

这是一场无尽的杀戮。

被婢子带走的路上,郑清容听到了熟悉的调子。

那是霍羽在岭南道边境用树叶吹过的曲调,前调缓和悠扬,中调激昂雄浑,那是御蛇之音。

饶是跑出去很远,血腥味也好似追在身后,挥之不去。

没一会儿,蛇虫之声消失殆尽,天空中惊雷突现,闪电阵阵。

有军队的营帐被劈中,顿时烧了起来。

部族的人和王军正面对上,两方皆是举着刀枪拼杀,只是部族被围困许久,不及王军兵肥马壮,很快就落了下风。

南疆王亲自带兵出征,指挥军队作战。

他要的不只是圣女乌仁图雅,而是以此为借口,要把她们部族赶尽杀绝。

威胁到南疆王廷的力量,他不会允许存在的。

不知道被婢子带着跑了多久,突然一阵热意喷涌在脸上。

甜腥味冲入鼻尖,这一次不再是泪水,而是鲜血。

一支羽箭从背后穿入,正中抱着霍羽的婢子心口。

天旋地转间,婢子倒在了草丛里,临死前还特意抱紧了霍羽,不让他磕在地上,还用自己的身体掩盖他的存在。

然而这并不能抵挡南疆王军。

脚步声由远及近,霍羽被一个士兵抱起,被奉带到刚收回弓的南疆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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