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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讨人喜欢 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74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是那个小女孩。

她从岭南道回来的那天,和孩童们踢蹴鞠,当时她就在旁边露出个脑袋悄悄看。

本来是要喊她一起玩的,但是小女孩扭头跑开了,她还以为是自己吓着她了。

这几天郑清容也没再看见她,今天是第二次遇上,只是看上去似乎比上一次更落寞了。

两次见她都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也不说话,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见到郑清容回来,孩童们本来习惯性地邀请她一起玩蹴鞠的,但是乍然看到霍羽这个陌生的人,一时震震。

既是因为面生,也是因为这张脸过于漂亮。

对于漂亮的人或物,孩子们的反应总是最直观的,就像现在一样,一个个都目不转睛盯着霍羽瞧,既新奇又新鲜。

霍羽一一看过这些孩童,有女有男,年龄差不多都在四五岁左右,最大的有六七岁,都是好动的年纪。

真是想不到,郑清容身边不仅女子多,男子多,现在就连孩子也多,而且看样子,孩子们都很喜欢她。

或者换句话说,是郑清容很讨人喜欢。

讨人喜欢?

霍羽默念着这几个字。

他从来不知道怎么讨人喜欢,在他的记忆里,就只有跟南疆王和大祭司对着干,跟南疆王的十八子对着干。

他们说他是疯狗,浑身带刺,只会伤人,讨人喜欢这几个字从来和他沾不上边。

然而从岭南道到京城,以及在京城这段时间,他看见郑清容被女子感谢,被男子拥护,就连方才在来的路上,都有百姓跟她打招呼,现在她又被孩子围在当中。

她真的很讨人喜欢,很受欢迎。

她和他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她熠熠生辉,似乎走在哪里都在发光。

而他品行卑劣,阴暗扭曲只会惹人嫌。

想到这里,霍羽心里忽然有些麻木,不是丧失感知的麻木,而是意识到这一点却无能为力的麻木。

甚至在方才,他居然有那么一丝自卑,面对郑清容这般讨人喜欢的自卑。

霍羽嗤笑一声,拉回自己飘远的思绪。

他连自我都不要了,居然还会自卑,真是见了鬼了。

视线落到孩童们脚下那个华丽至极的蹴鞠上,霍羽若有所思。

这般夸张,怕不是这位小侯爷的风格?

毕竟自打他认识这位小侯爷以来,他的打扮穿着就挺夸张的,鞋子上都镶金嵌玉的,几乎把家底都穿在了身上,随便扣上一个小角都足以养活一家子的人了。

察觉他的视线,符彦冷哼一声。

看什么看,一个草原上来的蛮子,这么标新立异的蹴鞠他能看得明白吗?能欣赏明白吗?

“哥哥。”年龄最大的那个孩子抱着蹴鞠上前来。

不知道是不是郑清容又带了一个新的朋友来跟她们玩蹴鞠,所以借着喊她的时候,眼神在她和霍羽之间来回飘,是试探之意。

鉴于霍羽的脾性,郑清容并不打算把霍羽介绍给她们认识,只道:“这位……姐姐只是来胡同里随便走一走,你们玩你们的,让符小哥哥陪你们一起。”

其实她觉得挺别扭的。

她一个女子被叫做哥哥,霍羽一个男子却被叫作姐姐,说不上来的奇怪。

符彦应声上前,迎合她的话:“对,别管她,我陪你们玩。”

这要是放到之前,他才不会和这些孩子踢蹴鞠,一是因为洁癖,二是因为年龄有差,他跟小孩子玩不到一块去。

但因为有郑清容的存在,这些都不算什么事,他现在已经越来越接地气了。

其实他也是想拉着郑清容一起玩的,认识这么久,跟她赛过马了,也射过箭了,就是还没和她踢过蹴鞠。

她赛马和射箭都这么厉害,蹴鞠应该也玩得很好,他很想和她试一试。

只是念着她膝盖上还有伤,也就没提这件事。

左右日子还长,他愿意等。

孩子们嗯嗯两声,表示知道了,又欢欢喜喜地准备把蹴鞠踢起来。

郑清容没有参与,但也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穿过孩子们的小小蹴鞠场,走向那角落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这次倒是没有再跑开,只是瑟缩在角落里,看上去有些可怜。

“又遇到你了,你还好吗?”察觉她情况不太对,郑清容蹲下身来轻声询问。

先前都还好好的,突然被人这么一关心,小女孩眼睛一热,当即委屈地哭了起来。

“大人呜呜呜……”

小女孩的哭声来得急,泣涕涟涟,打断了那边的蹴鞠,引得孩童们都往这边看。

郑清容等她哭够了,用袖子给她拭泪:“可是受什么委屈了?说与我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咽着道:“大人之前说过,要是遇到了坏人,可以来找你,现在还作数吗?”

“自然作数。”郑清容颔首,轻声询问,“坏人怎么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去。”

这话她确实说过,也是回京的那天,孩子们问她去哪里了,她说:

“我呢是去抓坏人了,以后你们要是遇到坏人都可以来找我,我帮你们打他。”

当时这个小女孩也在,应该是把她的话听了去,所以今天找她来了。

说起坏人,小女孩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大人,我和我娘住在隔壁巷子,挨着蒙学堂,我爹死得早,家里就只有我和我娘两个人,我娘早些年为了贴补家用,做针线活熬坏了眼睛,蒙学堂里的崔腾欺负我娘看不见,总是带着他那群同窗来捣乱,不是往我娘做好的饭菜里丢沙子,就是把我娘辛辛苦苦养的鸡下的蛋给砸坏,蒙学养不收女学生,我只能在做完家务活的时候去墙角听一听里面的夫子讲学,但是崔腾他们不让我听,为了把我赶走,他们放狗追我,还将我洗干净的衣服都扯下来丢在地上踩,大人,你帮帮我好不好?”

“崔腾?”跟上来的符彦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蹙了蹙眉,“可是崔尧的那个小儿子?”

小女孩其实有些怕他的,毕竟符彦的恶名在外,大人小孩都躲着走。

但是想到他能和郑清容走在一起,应该没大人们说的那么坏,于是点点头:“就是他,我听他们都喊他崔小公子,还提到过他父亲是当官的,很大很大的官。”

小女孩年纪小,并不知道官阶品级这些事,形容也只能说大。

郑清容给了小女孩抹了眼角的泪,安抚她的情绪,随即看向符彦:“你认识这个崔腾?”

难得有他能记住的人,要知道向来都是旁人记住他的。

“崔腾不认识,但是我认识他爹崔尧,崔家是世家大族,也是出了好几任宰相了,崔尧是当朝中书令,老来得子,就是那崔腾,听说到了年纪,在蒙学堂念书。”符彦三言两语把崔家的事说了。

他其实不太管朝中这些官员的事,他只管他喜欢的事,比如骑马,比如射箭,但是崔尧对他这个老来子宠得很,民间都说那崔腾是第二个他。

打着他的名号,他想不注意都难。

郑清容压了压眉心。

中书令,那可是中书省长官,俗称令公,也是宰相,正三品,那可是穿紫袍的,确实是个大官。

这种官宦世家的孩子欺凌弱小的事,只怕还没报官就被压下来了,不怪小女孩会找上她。

慢吞吞走过来的霍羽听完了整个事情的缘由,对小女孩道:“对于这种横行霸道的权贵之子,除了你自己奋起反抗,没有谁能帮你。”

他倒不是泼冷水。

就像当初的他一样,在南疆王廷没有谁帮他,只有他自己,想要活下来,就得杀人。

要么别人死,要么自己死,胜者才为王。

“我帮。”郑清容瞥了他一眼,不打算跟他说这么多,而是把目光落回到小女孩,“他们是每天都会固定时间段来欺负你和你娘吗?还是随机不确定的?”

听到她说帮自己,小女孩哽咽道:“我和我娘搬过来快有一个月了,他们每天都是中午吃完饭的时候过来。”

她去求助过其他人,但因为崔腾的身份特殊,没有人愿意帮她们母女,哪怕是告官也没人受理,说这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笑一笑就过去了,不当回事。

她也是听大人们说这位新来的郑大人不畏权贵,一来就整治了官场,所以那天来杏花天胡同也只是碰个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这位郑大人。

她躲在角落里,看见郑大人在和一群孩童踢蹴鞠,语气亲和,还说要是遇到了坏人,可以找她,这跟她以往见过的当官的人都不一样。

她还在想要不要把事情告诉这位郑大人,让她帮帮自己和娘,那位郑大人就已经发现了她。

那一瞬间,到了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她怕郑大人觉得她小题大做,几乎是落荒而逃。

但是这几天崔腾他们又来了,用石头砸她们家的窗户,娘出来制止,还被砸破了头。

她没办法,只好再来杏花天胡同,打算向郑大人寻求帮助。

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郑大人真的愿意帮她。

郑清容从她的话中提取到关键信息。

一个月,每天。

也就是说小女孩和她娘已经被这个叫崔腾的孩子欺负了近一个月,正好是她出去查泥俑藏尸案来回的这段时间。

这么久了,这事都没人管,看来这位崔令公只手遮天啊。

“好,我明天会准时过去,别怕,他们会得到应有的制裁的。”她道。

小女孩又是哭又是笑,几乎语无伦次:“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我给大人磕头。”

“不必拘礼,我们做大人的就是为百姓做事的。”郑清容制止了她的动作,把她扶起来,“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娘叫房寻双,我跟我娘姓,叫房灵笙。”小女孩道。

知道郑清容会出面帮她后,她就把郑清容当做天大的大好人了,是以此刻听到她问名字,一股脑把她娘的名字都说了出来。

说完名字,小女孩似乎想到了什么,担忧道:“崔腾的爹是大官,大人帮我,会不会影响到大人?”

倒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个时候都还想着会不会给人带来麻烦。

郑清容摸摸她的头,笑道:“灵笙不用担心,不会影响到我的,要影响也是我影响他们。”

小女孩点点头,再三谢过便噔噔地跑回去了。

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以后她们就不用受欺负了。

符彦呵了一声:“这崔家小儿,书没读几天,欺负人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明日我跟你一起去,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长这么大,除了阿依慕公主,他可从来没有主动欺负过任何女人。

崔家小儿年纪不大,就敢做这些坏事,真是讨打,得给他一些教训。

郑清容揉了揉太阳穴:“我是去做事,你这样子倒像是去打架。”

“不都是一个意思吗?”符彦耸耸肩。

在他看来,做事打架都是需要动脑子动手的,四舍五入一下,都是一样的。

霍羽听着她们两个一唱一和,开口问郑清容:“你真要去?”

“为什么不去?”郑清容反问,“百姓都告到了面前,不去对不起我这身官服。”

“你们东瞿的礼部还管这事?”霍羽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蓝色官袍,继续问。

他虽然不太懂东瞿的官制,但礼部一听就不是插手这些事的。

郑清容正色道:“礼部不管,但刑部管。”

皇帝把她调去礼部的时候,可是说了要是刑部有事,她也可以参与的。

这不,正好撞上了,她非去不可。

霍羽沉声:“没有人能一直帮她的,最后还是要靠她自己。”

郑清容不认同他的这种说法,辩驳道:“是没有人能一直帮她,但我要是不帮她这一次,以后她都没机会帮自己,甚至会走上极端,她深陷泥潭,无法自救,我帮她这一次,日后她会救自己千万次,说不定她还会拉旁人一把。”

霍羽这次没再说话,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或明或暗,有些怅然。

走上极端,说的不就是他吗?在南疆王廷没人帮他,他就先伤自己,再伤旁人,南疆王那又残又伤的十八子就是最好的印证。

帮一次,自救千万次,是这样吗?

霍羽轻笑一声,转身便走。

他走得快,都没什么征兆的,郑清容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公主不看了?”

虽然小黑蛇不在她手上,但他先前不就是为了小黑蛇而来吗?

现在突然离开是为什么?

“走了,不看了。”霍羽并没有回头,和屈如柏、翁自山打了个照面,随后走出胡同,往礼宾院的方向而去。

似乎真的只是来随便走走而已,就连先前说要符彦为他额头上的伤负责的事都没说。

远远跟在后面的燕长风虽然不知道怎么就走了,但巴不得他赶快回去,对郑清容抱了抱拳,忙带着人跟上去。

符彦看着霍羽远去了背影,呸了一声:“什么狗脾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阴晴不定又反复无常,有病一样。”

郑清容没忍住笑了一声。

阴晴不定又反复无常,似乎当初这位小侯爷也是这样的吧。

不过霍羽一走,杜近斋倒是回来了,看到郑清容和符彦在一起,问道:“适才我瞧着公主脸色不太好,可是发生了什么?”

郑清容让人给他递了消息去,说过阿依慕公主要她带着来杏花天胡同。

他还以为要好一段时间阿依慕公主才会走,没想到他回来正好碰上公主从胡同里出来。

郑清容摇了摇头:“我可没惹他。”

她今天可都没跟他动过手呢,也不知道霍羽怎么就突然走了。

“管她干嘛,她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符彦道。

杜近斋摇摇头轻笑。

也就只有符小侯爷敢这么骂南疆公主了。

郑清容对他道:“明日怕是要劳烦杜大人下朝后陪我走一趟了。”

她最近调到了礼部主客司,要求贴身护卫霍羽,没办法上朝。

明日借着吃饭的时间去处理崔腾,弹劾他老子崔尧的事就要交给杜近斋来了。

符彦知道她说的走一趟是走哪里,挤过去纠正道:“是陪我们。”

他着重强调了后面两个字。

刚才可是说了要一起去的,怎么能忘掉他?

杜近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应了声好。

郑清容咦了一声:“我都还没说要去哪儿,做什么呢,杜大人答应得这么爽快,不怕我把你带阴沟里去?”

“郑大人要做的事,有什么是不放心的。”杜近斋道。

从她来到京城,她做的哪一件事是瞎鼓捣的?不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吗?

这话说得,郑清容无法反驳,只对他施了一礼,表示感谢。

在门口分别,三个人各自回了家。

晚饭符彦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和昨天的菜式不一样,但都是色香味俱全,让人很有食欲。

郑清容倒是不再推辞,吃就吃了。

她要是不吃,回去后也没吃的,毕竟符小侯爷在这里,陆明阜也不好做饭等她。

饭桌上,符彦兴冲冲道:“明天你负责讲道理,我负责打人,我们俩分工合作,给那个崔家小子一点儿颜色看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仗势欺人。”

郑清容失笑,还真当她去打人了?就连怎么做都安排好了。

“你不练习拉弓了?”她问。

之前让他拉弓就是消磨他时间的,怎么现在还想着到处跑?

她在想要不要换个方式,好让他忙一些。

听到她问起拉弓的事,符彦给她汇报今日的成果:“我今天拉了五百三十二次弓,其中有一百零九次坚持了半盏茶的时间,这个速度会不会太慢了?”

她给他定下的目标是一万次,且次次都要坚持半盏茶的时间,他今天才拉了一百多次,照这样算下去,至少得三个月才能完成任务。

虽然拉了五百多次弓,但其余四百多次都没能达到要求,不是快到时间手抖个不停,就是弓弦松了没拉住。

“一百多次?”郑清容颇为讶异。

那可是战弓,连续拉弓五百多次,还有一百多次坚持了半盏茶的时间,他的手还要不要了?

难怪方才他夹菜的手都有些抖。

符彦以为自己不达标,有些不好意思:“是太慢了吗?那我明日处理完崔家小儿的事回来加练。”

“加练什么加练,你这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说着,郑清容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左胳膊。

符彦嘶了一声,碗都差点儿掉在了地上,要不是郑清容托了一把,饭都要撒出去。

“求成也不是你这样的。”郑清容没好气道。

还以为左手拉弓能磨一磨他的心性,没想到他把这个当任务来做,都不要命的。

符彦讪讪:“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她那么厉害,他的左手拉弓是她一手教出来的,也不能拖她的后腿不是。

郑清容哭笑不得:“这是给你自己练的,不是给我练的,你的手要是废了,别说是学左手书,今后右手也别想拉弓射箭了。”

知道自己可能冒进惹了她不高兴,符彦低下头,乖乖挨训。

“你这样练手不疼吗?”郑清容眯眼问。

那可是五百多次开战弓,别说左手,右手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符彦摇了摇头:“不疼。”

嘴上说不疼,但微微颤抖的手已经暴露了他的死鸭子嘴硬。

郑清容呵呵,用筷子戳了戳他的臂弯:“真不疼?”

她也是用过左手拉弓的,知道高强度用左手拉弓后碰哪里最疼,适才用筷子点的那一处就是。

果不其然,下一刻,符彦没忍住,嘶嘶抽气:“疼疼疼疼。”

不疼是假的。

今天拉完弓他的左手几乎都不是他的了,又酸又胀,抬都抬不起来。

要不是实在拉不动了,又听到阿依慕公主去了礼部主客司,他还要打算继续的。

郑清容又好气又好笑:“就你这样,明天还想去收拾那崔腾?”

手成了这样,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装作没事人一样从主客司回到杏花天胡同的,而且在主客司的时候他伪装得很好,她都没发现他的异样。

不,也是有过异常的。

那是他在出拳打了霍羽之后,当时他的手就抑制不住地在颤。

她以为他是被霍羽给气的,被冤枉打了人,不气得发抖才怪。

现在想想,应该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坚持不住了吧。

照他这样练下去,别说以后了,明日可别被那崔家小儿给倒收拾了。

符彦本来想说不碍事的,但是话到了嘴边,他鬼使神差地改了:“那你给我吹吹,我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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