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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你真好 我也会对你好的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76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郑清容哈了一声,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想起昨天自己的虎口被霍羽咬伤,符彦说过吹一吹就不疼了才意识到他的意思是什么。

吹一吹的说法是针对皮肉伤的,可是他这胳膊又没有什么皮肉伤,是肌肉拉伤,吹一吹压根没什么用。

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是耍小孩子脾气。

符彦被她这么看着,一时羞红了脸。

他方才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这话给说出来了,看到郑清容关心他就跟鬼迷心窍了一样,想让她多亲近一下自己。

怎么说他为了她都搬到了杏花天胡同,她总得有些表示吧。

大的他不求,小事上满足一下他总可以吧,就像方才提出的吹一吹,这个又不过分,起码他认为不过分。

现在倒好,她只笑不语,一定识破了自己的“诡计”。

“不吹就算了,我瞎说的。”小心思被拆穿,符彦不敢看她的眼睛,当即就要抽回手。

郑清容却按住了他的胳膊:“吹一吹确实不会,但我有别的法子可以让你的手好受一些。”

说着,她放下筷子,捞起符彦的左胳膊,两只手在上面按了按。

力道不重,但落下的位置很有针对性。

随着她这么一按,符彦觉得那种酸胀感顿时轻减了不少,几乎是立竿见影。

符彦盯着她的手瞧。

这双手他并不陌生,看过它街边劁猪,看过它林间勒马,看过它拉弓射箭,也看过它提笔写字。

唯独没有像现在这样,看到它搭在自己的胳膊上。

原来她这双修长有力的手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即使隔着衣料,他也能感觉到指腹的温度,微微地发热,但落在身上好似烫得他有些烧得慌。

不光是胳膊,符彦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也烫得不行。

郑清容又没碰他的脸,怎么会这样?

接连按了几处穴位,郑清容便收了手:“如何,可还觉得酸痛滞涩?”

这还是师傅教她的,小时候她要是练武练得胳膊酸疼,师傅便会给她按一按这几处穴位。

效果很好,所以她一直记着。

“不疼了。”符彦摇了摇头,脸上热意未退,看着她的目光里忽然涌上一些别的情愫来,“郑清容……”

他喊过她不少次名字,但这一次,这声郑清容喊得极其低沉,掺杂着个人情绪,听起来几分缠绵。

“嗯?”郑清容应他,“怎么了?”

“你真好。”符彦瞧着她,少年目光灼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软和,似乎觉得这样不足以表达他的态度,他又在后面补了一句,“特别特别好。”

形容她,他用的是特别。

形容她的好,他用的是特别好。

他不知道别的词怎么样,但在他这里,一个特别,足以胜过万千字词。

仔细想想,从认识到现在以来,她都没有真正伤过自己。

用血溅他,用泥糊他也都是表面功夫,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就算她曾经把自己从马上掀下来,让自己吐了血,但吐了那口血之后他能感觉到身体比以前更硬朗了。

那是七岁时就落下的顽疾,虽然得了宝光寺的慈恩方丈指点,以姻缘换命,但身体还是有些阻滞,没什么大影响,但就是有些不舒服。

平日骑马射箭他自己也能感觉得出来,可御医和大夫看了都说没什么,检查不出来是什么问题。

直到那天被郑清容逼吐一口血,那种阻滞就没了。

他躺在榻上的时候就怀疑过是郑清容帮他的,后面郑清容拿着荆条来侯府,听到她亲口承认,他才确定就是她的功劳。

还有之前在主客司,她相信他没有打伤阿依慕公主。

现在她还帮自己按摩拉弓拉伤的胳膊,减少疼痛。

爷爷对他好是因为他是他唯一的亲人。

那群狐朋狗友对他好是因为他的身份。

只有郑清容对自己好,是没有理由的。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好?好到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了。

郑清容并不反驳他这话:“我本来就很好啊,你才知道?”

她不会吝啬夸别人,自然也不吝啬夸自己。

这要是换做之前,符彦肯定会说她自夸自恋

但现在符彦嗯了一声,尾音有些沉重:“嗯,我才知道。”

还好,他知道得不晚。

“我也会对你好的。”符彦郑重道,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如果说之前他还怀疑姻缘剑的指示,那么现在他觉得这样的安排或许刚刚好。

就好像冥冥之中,上天让郑清容拔出了连理,让她毫无预兆闯进了自己的生活。

她那般恣意,那般潇洒,好像只要站在那里便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过去,天地再浩大,眼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她和他以往见过的人完全不一样,越了解,只会觉得她越好。

郑清容轻笑,看了看桌上的饭菜,面露夸赞之色:“是挺好的。”

让她吃白饭还不收钱,这么大方的邻居,当得起一个好字。

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符彦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意思是,不光是这些,也不光是现在,我以后都会对你好的,方方面面的好。”

意识到她似乎要说什么,符彦抢先开口,很是严肃:“你只能接受,不许拒绝。”

他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她要是拒绝,他就跟她没完。

要知道他可从来没有跟人这么说过话,他的身份让他生来想要就什么就有什么。

但对郑清容,他不想用特权。

“哈?”郑清容哭笑不得。

怎么还强买强卖的?

符彦固执道:“就这样说好了,你不许拒绝,不然我跟你翻脸。”

郑清容失笑。

怎么就说好了?

方才都是他在说,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还有,昨天不是还说她们是邻居的吗?怎么今天突然就要翻脸了?

还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浪费时间,符彦给她夹了菜,转移话题:“尝尝这个,新来的厨子做的,和扬州那边的口味有些相似,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他这一夹,就夹了好多,什么菜都夹了一些,生怕郑清容讲礼,跟他客气,不好意思夹菜。

郑清容看着在碗里已经堆成小山的菜,连忙喊“够了够了”。

她合理怀疑符彦是为了不让她说话,拿饭菜来堵她的嘴呢。

不过她确实没有怀疑错,符彦就是这样想的。

拒绝的话他不想听,他只想听他想听到的。

她要是敢说个“不”字,他就用饭菜撑死她。

好在郑清容并没有给他撑死她的机会,吃完了饭,符彦又拿了已经洗干净叠好的衣服,亲自送郑清容回家去。

本来洗干净的衣服是要在上面熏香的,这是他们侯府的习惯,但是他平日里也没闻到郑清容身上有什么熏香之类的气味,浑身干净清爽,像风一样,想来是不喜欢,所以也就没有自作主张。

虽然两家已经推了中间的墙,打通了院子,就挨在一起,没几步路就到了,但是符彦坚持要送。

灯下黑和照夜白就在院子里,符彦没有让人接手饲养任务,都是亲自喂的:“看,它们相处得多好,我们也要好好的。”

他现在尤其喜欢“我们”这个词,特别是用在郑清容和他身上,以后要多用。

郑清容看着院子里的两匹马,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做别的反应。

真是没想到,千金难买的照夜白有一天也会放在她这院子里养着。

符彦虽然不理解郑清容为什么会养灯下黑这样不太好看的马儿,但并没有歧视它,所有的吃食和待遇都跟照夜白一样,一视同仁。

还千叮咛万嘱咐照夜白,要对灯下黑好好的,不可以欺负它,但要是灯下黑欺负它,它就忍一忍,不可以还手。

两个人在屋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确认郑清容手上的伤和膝盖上的伤有所好转,符彦这才放心。

等给郑清容上了药,符彦便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这次不用郑清容开口,热水便送了来。

郑清容简单洗漱了一番后,陆明阜掐着点又从密道过来了。

“夫人今日和霍羽去见慎夫人,可有收获?”

郑清容颔首,何止有收获,收获还不小:“他跟南疆王有仇,我打算利用这一点,助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在南疆立稳脚跟。”

“夫人的那幅画就是引子吗?”陆明阜何其通透,经她这么一说便想到了今日城门口的那幅画。

她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一旦做了,就是有目的的。

郑清容道:“是,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阵东风了。”

就是不知道这阵东风什么时候来,但愿仇善那边还顺利。

陆明阜问她:“我能为夫人做些什么吗?”

先前他一个人,能做的事有限。

现在和侯微搭上了线,虽然他人不在朝中,但还是能做些什么的。

“你照顾好那条蛇就行,别让它死了。”郑清容道。

别说陆明阜做不了什么,现在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

等时机成熟,等东风与她便。

陆明阜应好,又问:“夫人打算什么时候把它交给霍羽?”

他听她这意思是应该是不打算近期把蛇还给霍羽了,至于什么时候还,那就不知道了。

“不着急,先放在你那里养着。”郑清容给他解释这样做的原因,“霍羽脾性偏执得很,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开始搞事,有小黑蛇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主要是霍羽时常想一出是一出,还有些疯魔在身上,她们拿着小黑蛇,他也能收敛一些。

要是实在收敛不了,她不介意忍着同心蛊亲自动手。

“皇帝那边还是没有让你重新上朝的意思吗?”郑清容问他。

陆明阜摇了摇头。

郑清容继续问:“侯微先生怎么说?”

“先生让我先避一避,等这一阵风波过去再说。”陆明阜如实答。

他这次被驱逐朝堂,别说他自己了,先生也受了波及。

皇帝故意不让他和先生好过,自然会趁此机会进行打压。

郑清容觉得有些无能为力,但这也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不仅是她要等,他也要等。

“没事,我会助你重返朝堂的。”

陆明阜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改成了轻声的“嗯”字。

重不重返朝堂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需要吸引姜立的注意力,她才能放手去做事。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他在前面顶着,她正好可以去帮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

想起昨晚的突发情况,虽然已经过去了,但陆明阜还是后怕不已,便问:“夫人身上的同心蛊……”

他知道这个蛊慎舒解不了,他想问的是同心蛊还会不会再像昨天那样让她受灼痛之苦。

郑清容知道他想说什么,抚上他的脸:“我跟霍羽达成了合作,合作期间他不会让同心蛊发作的,至于霍羽身上的蛊毒,慎夫人已经开始着手为他祛毒了,日后不会再像昨晚那样。”

蛊毒的事算是告一段落,她已经拉他下水了,对霍羽来说,伤她就是害他自己。

他要是不想合作告吹,那就别受伤,别瞎搞事。

陆明阜覆上她的手,满眼心疼:“夫人受苦了。”

也不知道霍羽那边还有没有同心蛊,要是有,他想下在她和自己身上,这样她身上的痛就能由他受着。

郑清容示意他不用担心,左右现在同心蛊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就先放一放好了。

和陆明阜躺在榻上,郑清容转而问起崔尧:“你对崔尧这个人怎么看?”

怎么说明日要和他的儿子对上,提前了解一下也好。

只是她对朝堂上的人都不太熟悉,除了接触过的卢凝阳、章勋知等人,其余的还真不清楚。

陆明阜比她入朝早,他一定知道些内容。

“中书令?”陆明阜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人,但还是一五一十说了,“崔家算是有名有姓的世家大族了,一连三代都是宰相,昔年京城各大士族被屠,崔尧当时不在京城,所以躲了过去,回来后接管了家族,更是做了中书令,这些年在朝中无功无过,做事中规中矩,就是子孙福薄,年近五十才添了一个儿子,为此在京中大摆宴席七天,平日也极为溺爱这个小儿子,虽然府上远不如定远侯府富庶,但溺爱小儿子的程度堪比定远侯对符小侯爷。”

这还是他高中状元,被朝中各种势力拉拢时听闻的。

后面核实了一下,也确实如此。

中书令对他这个小儿子很是疼爱,哪怕犯了错也不舍得打、不舍得骂,只让人去悄悄处理了。

中书令位高权重,没有人敢和他对上。

郑清容哈了一声。

前面和符彦说的差不多,三代宰相,官宦世家,名副其实的世家大族。

就是二代符彦这个事她还是头一次听说,不由得惊奇。

还以为符彦是东瞿的唯一呢,居然无独有偶。

不过符彦可比那崔腾有原则多了,起码她没看见,也没听见过符彦欺负女孩子。

“夫人忽然问起这位中书令,接下来可是要跟他有所交锋?”陆明阜探问。

之前郑清容问过他胡源德的事,也问过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的事,无疑先后都和她们有了交集。

现在又问起中书令,看来是有打算了。

郑清容笑道:“他这小儿子名声在外,我打算去会会他。”

反正等东风这段时间也无事可做,遇到这么个欺凌弱小的小子,她正好一道收拾了,就当为民除害。

陆明阜道:“夫人拿主意就好。”

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支持。

贴上她的额头,想起符彦送来的那套洗干净的衣服,陆明阜笑道,“符小侯爷虽然年纪小了些,但对夫人是真的好。”

又是上药又是做饭洗衣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对符小侯爷来说,能做这些已经很难得了。

都说年纪大的会疼人,现在看来年纪小的也不赖。

“就这么开心?”郑清容笑问。

陆明阜点点头:“有人无条件对夫人好,我很高兴。”

因为她值得。

翌日

郑清容出门的时候符彦已经准备好了,摩拳擦掌的,很是期待今日跟崔家小儿对上。

符彦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怎么华丽怎么来。

见到她出来,打开双手在郑清容面前转了一圈,询问她的意见:“怎么样,好不好看?”

少年人生得漂亮,再夸张的服饰都能压得住,就像现在的这身打扮,要是放在寻常男子身上,只会是灾难现场,但在符彦身上就显得很是合适,非他莫属。

郑清容失笑:“做什么穿成这样?”

以往符彦虽然也穿得很是惹眼,但今天这么华丽夸张的,还是第一次见。

符彦道:“打架呀!这打起来多好看!”

“打架还要好看?”郑清容不理解这是什么说法。

打架难道不是看技巧,看力度的吗?

“你觉得不好看吗?”符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理了理身上的圆领袍,反问。

其实也不只是为了打架,主要还是因为那个阿依慕公主。

不得不说,阿依慕公主确实生得很漂亮,就连他这个自小被说是东瞿最好看的人都有些危机感。

他不想输给那个阿依慕公主,任何一方面都不想。

所以昨晚想了想,决定每天都好好打扮一番,让郑清容好好看看,他比阿依慕公主好,还好很多。

要是郑清容觉得这身不好看,那他就去换一套,直到郑清容满意为止。

郑清容被他这么问,欣赏了一番才开口道:“好看。”

她倒不是说假话,当初劁猪的时候看到符彦的第一眼就觉得他生得好看,漂亮得像个精致的摆件。

他本身就属于那种不需要打扮就很好看的类型,现在讲究起来就更好看了。

得到她的肯定,符彦总算放下心来,又问:“那你喜欢吗?”

“嗯?”郑清容看着他,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被她这么看着,符彦突然不自然起来,只好换了个方式问:“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阿依慕公主好看?”

郑清容:“哈?”

这个不好说呀,主要是两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漂亮。

符彦是少年傲气的漂亮,霍羽是明艳张扬的漂亮。

风格不同,自然也不好横向比较。

符彦没得到她的回答,一时有些失望,语气也有些黯然:“你怎么还犹豫了?”

难道他不好看吗?

郑清容哭笑不得:“因为我在想要怎么夸小侯爷漂亮。”

这种问题不好回答,既没有评判要求,也没有标准答案。

不过谁问的就说谁好看,这样准没错。

符彦方才还蔫头耷脑的,听到她这样说当即又满血复活。

看吧,他就说他比阿依慕公主好看。

“那我先练习拉弓,等到了时间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去应付那崔家小儿。”

崔家小儿中午才会去找事,现在去有些早。

他知道她事忙,所以他不会去打扰她去做事,只在这里等着。

“你的手确定还能行?”郑清容视线落到他的胳膊上。

昨天他的手可都抬不起来了,今天要是再继续练下去,怕是会出问题。

符彦对她的关心很受用,扬了扬下巴:“放心,我有分寸。”

他不是莽夫,就算急于求成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他还想和她有以后呢。

让人给郑清容拿了早点,符彦送她出门去。

郑清容照例给杜近斋拿了一份,两个人边走边吃,简单说了一下中午在哪里会合,便各自分开了。

路上有人碰到她,说起昨日的与民同乐图,夸赞连连,很是喜欢,说什么跟别的画都不一样,有大气象。

也有人问什么时候会把画撤下去,昨日这画挂出去,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外地的朋友听到消息,也想来看一看,要是赶来后没看到,那就遗憾了,所以想问一问作画的郑清容。

郑清容本就没打算现在就把画撤下来,这才刚开始呢,所以告诉她们与民同乐图短时间内都会在城门口挂着,不用着急。

众人得到她的答复,很是高兴,连忙去联系朋友快些来,不要错过这大好时机。

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这画日后肯定会收起来的,早看早赚到。

来到礼宾院的时候,霍羽这边还没起床,郑清容简直没眼看。

她们一帮人天天守着他,围着他转,他倒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这公主他真是当得舒坦。

舒坦的霍羽被她在心里这么一念叨,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朵丽雅以为他受了寒,上前询问要不要叫南疆的医师来看看。

霍羽道了声不用,问起郑清容:“他来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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