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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给你 不要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76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他才知道爷爷让他学的是这种书。

这不胡闹吗?

虽然中午他没吃多少,吐出来的都是一些酸水,但符彦一向爱洁,最是受不了这种脏污,急忙跳出水面,三两下裹了衣服开门出去。

他半天不吱声,在门口的定远侯还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呢,犹豫间被他这突然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

“爷爷你做什么?”符彦指着还摆放在屋里的那些书本,又是恼怒又是窘迫,“简直不堪入目。”

定远侯眨眨眼:“你不是跟郑清容……”

哎?自家孙儿反应这么大的吗?

之前还喊着说他已经是郑清容的人了,现在不过是看些男子之间的欢爱之书而已,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

“爷爷你别瞎操心了,我不喜欢男人。”符彦眉头皱得死紧,面色难看。

他一看见书上那些东西就生理性反胃,更别说亲近同龄男子了。

什么破书,搞得他现在都想自戳双目了。

定远侯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那郑清容……”

不喜欢男的,那还跟郑清容搅和在一起?

符彦道:“郑清容是个例外,除了他,其余的不喜欢,也不想看,更不想学。”

起码他在接近郑清容的时候没有感到恶心,只觉得很享受。

定远侯仔细打量起自家孙儿来。

这么说来,他们老符家的香火到底断没断干净?

要说没断吧,彦儿确实喜欢郑清容。

要说断了吧,他又对男人之间的事没兴趣。

怎么还断一半留一半的?这是什么意思?

“总之爷爷你别再送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到我面前来了,我会对郑清容好的,我自己知道要怎么做。”符彦踹开脚边的《南风》,“这些脏东西有多远扔多远去,我不想再看到。”

定远侯看他的模样不像是作假,嗷嗷两声连忙让人去处理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孙儿喜欢的是郑清容就行,他今天也看过了,那个年轻人非池中之物,前途不可限量,先抢了再说。

榜下捉婿算什么?他们老符家要就要胡同献孙。

一个孙儿钓上另一个孙儿,今后他就有两个孙儿了,也算是弥补了他抱不了重孙子的遗憾了。

符彦并不知道自家爷爷想了这么多,漱了口,又正了正衣冠,等想着去摸身上的《郑清容观察笔记》时才意识到东西不见了。

他大惊失色,也不管屋子里还脏着,连忙跑进去找了好一通。

换下的衣服就在那里摆着,他并没有看到半点儿册子的影子,到最后符彦甚至把侯府上下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定远侯看他风风火火的,问他找什么。

符彦又惊又急:“笔记,我的笔记不见了。”

那可是他记录了从遇到郑清容开始的一系列事,要是被别人捡了去,那就不好说了。

他是不怕丢脸,他符彦敢作敢当,有什么便是什么,但就是怕上面的内容会给郑清容带来麻烦。

定远侯不知道他要找的笔记是什么东西,但看到他这着急忙慌的神色也知道那东西对他很重要,连忙让人去帮着去找。

符彦冷静下来,试着回想了一下。

他出门的时候还带在身上来着,现在不见了,侯府里也没找到,那就只能是在路上丢的。

想到这里,符彦急忙倒回去找。

定远侯哎哎两声,想问他去哪里,结果符彦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这臭小子。

嗔怪两句之后,定远侯一边念着帮符彦找东西,一边又念着他的青菜汤。

对他来说两件事都重要。

而符彦顺着原路返回,这里瞧瞧,那里扣扣,还是没见到笔记。

一路走一路找,越靠近杏花天胡同他越是心慌。

该不会掉在郑清容那里了吧?

不会这么巧合吧?

被她看见了,那多不好意思。

符彦一边祈祷不要掉在郑清容那里,一边挤着照夜白和灯下黑,看看有没有落在马儿所在的地方。

没发现笔记,符彦便偷着再次上了郑清容院子里的杏花树。

他在树上蹲守过,该不会挂在了树上?

然而树上除了繁密的树叶和横生的枝丫,什么都没有。

他还想再细细找找,屋子里的郑清容已经出来了,看到他这个模样,不由得笑道:“我这院里树上的风景这么好看?小侯爷不惜第二次上树。”

符彦被抓了个正着,哈哈干笑两声掩饰:“对,好看,你这里什么都好看!”

尤其是你最好看!

当然,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郑清容也不拆穿他,而是换了个话题:“任川那孩子在哪里?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刚刚教完陆明阜一套招式,陆明阜已经回去了,趁着还有些时间,她正好过去看看。

符彦见她没提起什么奇怪册子的事,觉得她应该是没看见他的笔记,心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从树上跳下来,他道:“他在慎夫人那里,我和你一起去。”

既然她没看到笔记,那就证明观察笔记没掉在附近。

比起找册子,和她在一起更重要。

“慎夫人?”郑清容几分诧异,倒是没想过任川会在慎舒那里。

符彦颔首:“侍卫送那孩子去救治的时候遇到了慎夫人,慎夫人正好在街上为一位老人家治头疾,就顺道出手相救了。”

他虽然贪玩,但对慎舒的医术还是有所耳闻的,坊间都说她一手银针能活死人肉白骨,传得神乎其神的。

昔年他爷爷也受过她一次针灸,终年难愈的旧疾得以痊愈,所以他还是挺放心把任川交给慎舒的。

郑清容心道原来如此。

慎舒每次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帮她一把,月前严牧是这样,岭南道权倩是这样,这次任川也是这样。

事不宜迟,两个人一同前去。

任川被安置在最近的医馆,她们两人过来的时候,慎舒已经在摘任川身上的银针了:“性命无碍,就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少,得养上一些时日才能好。”

郑清容向她施礼道谢:“多谢夫人。”

“客气。”慎舒对她笑道。

正好都遇到了,慎舒便给郑清容检查了一下膝盖上的伤。

经过这几日的反复用药,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慎舒又配合了去疤增肌的药给她用上。

至于虎口上的咬伤,虽不严重,但咬痕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失。

慎舒有事要问郑清容,便找了个借口支开符彦。

毕竟救治过自家爷爷,符彦还是卖她这个面子的,看了郑清容一眼,便出去打理任川那边的事了。

“今日你和崔家那些世家大族对上,可是故意的?”慎舒问。

郑清容看向她:“不敢欺瞒夫人,确实是故意的。”

帮房灵笙母女是真,引蛇出洞也是真。

慎舒笑道:“你和你师傅一样,做事看似胆大妄为,实则心思细腻,各有目的。”

一个十八年前和崔家对上,一个十八年后也和崔家对上,只能说师徒俩不愧是一脉相承的。

“就是怕会牵连到阿昭姑娘。”郑清容并不打算隐瞒她。

慎舒和师傅关系好,又待她如亲子,她没必要瞒着她。

“阿昭跟着你做事,我放心。”慎舒拍拍她的手。

她相信她的阿昭,也相信她。

说罢,慎舒又问:“需要帮忙吗?”

在京城这么多年,对付这些权贵,她还是有办法的。

郑清容笑了笑,这才是慎舒支开符彦要对她说的话吧。

任川身上的伤是严重,但对慎舒来说用不着这么久,她等在这里是为了见她。

“这次不用我们自己动手,会有人替我解决的。”

慎舒嗯了一声:“你有安排就行,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或者不好亲自出面解决的,都可以给我说,或者跟阿昭说,之前你在扬州,我们鞭长莫及,现在到了京城,有哪里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都是自家人,不用客套。”

“好。”郑清容含笑应下。

师傅给她带来的不仅是诗书武功,还有她的人脉,她不是一个人,她们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想起她那幅与民同乐图,慎舒又道:“你挂在城墙上的画我看到了,接下来你在京城估计待不了多长时间了吧。”

“夫人看出来了?”郑清容很是惊喜。

如陆明阜和霍羽那般聪明的,都只能猜到她此举别有目的,却是没有猜到她要借此机会离开京城。

慎舒是唯一一个看出来的。

“能大致猜到一些,但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关联,不管怎么样,你都要保护好自己,活着最重要,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你师傅的意思,你明白吗?”慎舒语重心长。

郑清容颔首:“我知道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提起师傅,她真的好久没有见到师傅了,自打从扬州来了京城,她就没有再见到过师傅。

她知道师傅在公凌柳那里,上次她带着仇善登门拜访,却只见到了公凌柳。

师傅给了她一盘糖渍梅子,对她却避而不见,也不清楚师傅什么时候愿意见她。

她的与民同乐图就挂在城门口,她又是师傅一手教出来的,师傅估计也猜到了几分她要做什么,所以今日才会让慎舒来见她,说方才那些话吧。

没过一会儿下值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屠昭听到她娘在医馆,连忙从大理寺赶了过来:“郑大人也在!”

因为有上午在大理寺的合谋,屠昭对她眨眨眼,算是不动声色暗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阿昭姑娘。”郑清容知道她的意思,笑着应她。

几个人说了会儿话,屠昭便拉着她娘回去了:“娘,我好饿,我们快些回去吃饭。”

她今天可一直在大理寺打工,又动手又动脑的,饿得很快。

慎舒应好,母女俩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符彦看着她们二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郑清容。

“怎么了?”郑清容察觉他的视线,不由得问。

符彦道:“我发现你真的很讨人喜欢,尤其是女子的喜欢,无论年纪大小,每个女子和你说话都是笑着的。”

慎舒是这样,屠昭是这样,就连普通百姓也是这样。

郑清容失笑。

大概因为她也是女子吧,同性相吸。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加倍对你好,不,十倍,百倍,千倍。”符彦补充道。

郑清容哈了一声,没明白他这两句话哪里来的因果关系。

符彦才不会告诉她,他是怕女子们把她拐走,所以要用自己的好来蒙蔽她的双眼,让她眼里只有他。

不然凭郑清容的本事,喜欢她的人这么多,指不定哪天就被哪家觊觎上了,那还有他什么事?

“不说这么多了,任川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在他没有完全恢复之前,没有人能来打扰他,会有专门的人照顾他,期间所有的费用都由我侯府出,要是有人不知天高地厚跑来下黑手,我的人会让对方有来无回,绝对万无一失,我保证,这个时辰了,我们也回去吃饭吧!”符彦道。

郑清容对他的细心表示夸赞。

她还没叮嘱呢,他就连有人下黑手都想到了,很聪明啊!

任川作为被欺凌的那个,如今蒙学堂各官宦子弟都被她抓进了刑部大牢,难保诸世家不会对任川动手,来个死无对证。

符彦倒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还提前做了部署。

符彦现在对她的夸赞很是受用,高高兴兴和她一起回了杏花天胡同。

因为要给扬州的土浇水,郑清容先回了自己家一趟。

符彦倒是没跟着,而是先去自己屋内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

他这大半日不在这边,虽然晚饭事先嘱咐过要做哪些菜,但他还是要亲自过目,确保色香味俱全,免得哪道不合适的菜被端上了桌,岂不是显得他很不尊重郑清容。

然而他这一看不仅看到了菜,还看到了他苦心已久的笔记,就放在进门就能看到的桌子上。

符彦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翻开里面的内容看了,确定是他那本《郑清容观察笔记》无疑。

“哪里找到的?”他惊疑地问。

他找半天没找到,总不能是无缘无故自己飞出来的。

侍卫恭敬施礼答道:“郑大人送来的。”

符彦瞬间石化。

居然被她捡到了?那她是不是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不对,要是看到了,她不该像个没事人一样。

方才他回来,郑清容对他的态度和以前一样,都不带变的。

符彦拿着笔记在屋内来回踱步。

不确定她到底看了没有?

换位思考一下,他要是捡到这么一本小册子,上面还写了自己的名字,他肯定看,这毫无疑问的事。

但是他又觉得郑清容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应该不太会偷看旁人的东西。

陷入两难的符彦顺手拔了一朵花瓶里的插花,揪着花瓣猜测。

揪了第一片花瓣,看了。

又揪了第二片花瓣,没看。

再揪第三片花瓣,看了。

要揪第四片花瓣的时候,符彦烦躁不已,直接把花丢给侍卫,自己带着笔记去了郑清容那边。

与其在这里瞎猜,还不如当面去问个清楚。

他写了,他承认,这没什么的,反正里面有些话他也是要给她说的,她看不看都是要说的。

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如果她看了,有些打了个他措手不及,还没准备好的那种措手不及。

没看的话,那他现在就给她看,把话都说清楚,不跟她玩什么虚的了。

符彦大步流星,平日里送郑清容从他那边回来要走上小半盏茶时辰的路,他几步就走完了。

郑清容并没有关门,但他还是在门口叩了叩门。

“我可以进来吗?”

郑清容放下浇水的杯子,看到他手里拿着那本观察笔记,当下也知道他来是做什么的,点头示意:“可以。”

符彦几步上前,递上自己的笔记:“我这个是你捡到的?”

他没有选择直接问她看过没有,而是迂回先问了是不是她捡的。

因为他有些紧张,事到临头的紧张,要是仔细看,能看到他拿着册子的手都有些冒汗。

郑清容并不否认:“是我捡到的,我还看了。”

她如此坦荡,符彦一时倒是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结结巴巴道:“那……那你明白……明白我的意思吗?”

纵然午间的时候就说过回来再与她说明白的,可真到了面临的那一刻,他觉得他还是有些怯场。

看他额角微微浸汗,郑清容给他倒了一杯茶。

是之前煮给定远侯喝的,一直保存在特定的保温容器中,此刻还温着。

“我知道。”她道。

少年在册子上写的那些话并不难理解,她和陆明阜在一起的时间又不短,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又是熟悉的“我知道”三个字,和昨日在主客司一样,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都准备好从头说一遍了,她一句话把他所有的腹稿都打了回去。

她何其聪慧,和她说话真的不用绕弯子。

“那你接受吗?”符彦没有接她递过来的茶水,而是满怀希冀地问。

明明这种事说出来挺难为情的,但她作为另一方却神色如常,反倒是他十分慌张。

“我的意思是,我会对你好的。”似乎觉得这样的话太空泛,他又连忙摆手申明,“我不是喜欢男人,你可能不知道,我来的时候爷爷还特意拿了两个男人在一起的那种书给我看,想让我学一学,我只觉得恶心,看了一眼还吐了,但是你不一样,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只会觉得很舒心,和你相处很愉快,忍不住想要多看看你,想要多和你说说话,看着你笑我会跟着开心,看着你受伤我也会跟着着急,我跟那些同窗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心思,只有你是特殊的,你在我这里是特别的那一个,我知道这样说你可能觉得我有些矛盾,可是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可能是病了,也有可能是射箭射糊涂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是真的想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

少年人杂七杂八说了一通,声色朗朗,最后看着郑清容的眼睛充满紧张和期待,整张脸几乎红透。

郑清容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

定远侯怎么还拿那种书给符彦看?怕不是误会了什么。

符彦紧盯着她的神色,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你笑了是不是代表接受我了?”

顿了顿,他又道:“我知道这种事你可能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夜里有时候我还会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女孩子,这样就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了,我也不瞒你,起初我确实是因为姻缘剑的事对你格外关注,但是这段时间和你相处下来,我发现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会为蒙冤的人昭雪,会对恶人进行惩治,会为受欺负的孩子出头,脾气好、性格好、样貌好,哪哪儿都好,我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你当初和我赛马时说的那句话真的很对,你的魅力太大了,我也被你的耀眼光辉所折服,你给我个机会,就让我对你好可以吗?”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进行内心剖白,他是小侯爷,向来只有他发号施令的份,他做什么都不需要解释。

但是现在到郑清容面前,他不是什么小侯爷,只是他符彦。

少年情窦初开又未开,什么情情爱爱分桃断袖通通不知,他只知道,他想对一个人好,无条件地对一个人好。

说到最后,他都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他怕被拒绝,也怕她嫌他恶心。

他几乎赌上了一切,用这些天他在郑清容面前积攒下来的好感赌上她一句回答。

若是不成,那她基本上和他再没有可能了。

郑清容想了想符彦变成女子的情形,似乎有些滑稽。

没见过,以至于有些想象不出来。

“你别光顾着笑啊,给我个答复好不好?”符彦手心汗湿,紧张无措的情绪被她这笑给消散了不少,“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滚得远远的,不会再打扰你了。”

郑清容笑了笑,把手里的茶又往他面前递了递:“给你。”

见他不动,郑清容又问了一句:“不要?”

符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她反问才意识到先前那句“给你”是指给他个机会的意思。

当即一喜,连忙握住她递过来的杯子,生怕她反悔。

“要!要要要!我要!”

是他太笨了,她一开始就给了答案不是吗?

他还什么都没说,她就说她知道。

她给了他一杯茶,就是要给他机会的意思。

是他太蠢,一个劲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误把她递过来的茶当作了她的礼待。

难怪她方才一直笑,是笑他蠢笨至此吧,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

符彦大喜过望,忙把茶水给喝了个干净,似乎只要是喝了这杯茶,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因为喝得太急,他还被呛了一口,但还是抵不住心里的喜悦,甚至勾起郑清容的小指。

“郑清容,这可是你说的,我们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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