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尧被她那句上蔽天听,下诓朝野给震得半天回不过神。
这话对任何一个臣子来说都担待不起,分量太重了,无论哪一个君王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的。
但这只是开始,厉害的还在后面。
郑清容对姜立施礼,言辞犀利:“陛下,说句不得当的话,现在崔腾等人年纪是小,但几十年后,臣等垂垂老矣,东瞿朝堂可就落到崔腾这些小辈的身上了,那时候他们玩闹的对象可就不只是同窗和乡民,而是整个东瞿王朝呐陛下,他们现在年幼尚且仗着家世拉帮结派欺凌弱小,长大后有了实权难保不会官官相护结党营私,到那时,东瞿泱泱江山,可就要败在他们手上了。”
此言一出,殿内无人不惊骇。
这话乍一听说得太大了,覆灭江山的话都说出来了,可不大吗?
但仔细一想也是这么个事。
崔腾等人都是官宦子弟,将来无论是受祖荫还是走科举,都是要入朝为官的,他们这些老臣总会有年迈故去的一天,而那时朝堂就是崔腾等人的了。
都说三岁看老,崔腾他们现在都敢欺负人,以后霸凌官场还不是手到擒来?
闻言,崔尧等人立马就炸了,一个个说她危言耸听,揪着小孩子不放,大做文章其心必异,要求姜立把她逐出朝堂去。
郑清容由着他们反咬,今天她才不打算跟他们吵,她就是来当个引子的,算是给戏曲开场。
背后那些人要是还想从她身上拿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替她吵。
她只需要负责留意是哪些人就好了。
谢瑞亭出列道:“陛下,臣有一言,昨日崔令公马车出行,撞伤了王府的庄世子,世子至今卧榻难行,生死未卜,都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臣以为,崔腾如此乖张行事,不仅是贾夫子教导无方,崔令公身为人父也有过错,崔令公都敢当街伤人,崔腾自然有样学样。”
众人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崔家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话要是别人来说或许也就那样,崔令公是当朝宰相,位高权重,说不定还会被扣上胡乱攀咬的名头。
但要是国子监祭酒来说,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国子监掌邦国儒学训导之政令,国子监祭酒更是有权督导各家子弟,他都说崔令公有过了,那皇帝肯定是要重视的。
郑清容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会是谢瑞亭。
算起来,她和他还称不上什么交情,顶多就是见过两三面,唯二有交集的还是前不久,一次在宫内伸手扶了一把被推搡的他,一次是在国子监和霍羽对射。
非要讲交情,那就是她跟霍羽比射箭,赢了之后免了国子监被皇帝责难。
所以他这算是投桃报李吗?
郑清容觉得这个理由很有可能。
这些事她倒是能猜到几分,但听到他的话后不由得诧异。
庄若虚昨日竟然被崔家的马车撞到了?他不是在国子监吗?什么时候出来了?
而且这个时间点出事未免有些巧合了,她前脚抓了崔腾,他后脚就被崔尧的马车给撞了,该不会是因为她抓人的事故意的吧?
难怪她说今日怎么在朝堂上见到了庄王,也是为了崔家的事来的吧。
但庄王不是不喜欢他这个儿子吗?怎么还特意上朝来了?
是庄若虚做了什么吗?
郑清容留了个心眼。
也不知道庄若虚怎么样了,庄怀砚托她帮顾庄若虚,她一个没注意就发生了这种事,有些对不起含章郡主啊。
看来待会儿有必要去王府走一趟了。
谢瑞亭说完,太常寺少卿谢晏辞也出列了:“陛下,臣也觉得谢祭酒说得是,养不教,父之过,微臣年幼之时也不曾得到生父教养,若陛下此番要处置崔令公,希望陛下也能一道处置臣的父亲,总不能厚此薄彼,而且谢祭酒身为国子监祭酒,是天下学子表率,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着国子监,更应该起带头作用。”
郑清容看着那张和谢瑞亭十分相似的脸,挑了挑眉。
年轻人眉心被点了赤红的守贞砂,艳得夺目,但说出的话却是不留情面。
还真是父子不合,朝堂上都能针锋相对,一点儿不带避讳的。
杜近斋给她递了个眼色。
——习惯就好。
谢氏父子不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朝臣们已经司空见惯了,往后她升了官,入了紫辰殿,会经常见到的。
姜立挥挥手,不打算受理这件事。
在说崔腾等人的事呢,他们两父子的事先放放。
倒是定远侯又开始告状了,说崔腾是如何欺负符彦,把他手都打肿了,筷子都拿不了,饭也吃不下,形容得那叫一个夸张。
自己说还不够,还拉着庄王一起声讨崔家,委屈诉说自家孙辈和庄王后辈被崔家欺负到头上来了,哀嚎早知道有这么一日,当初就该死在战场上的,而不是像今日一样受人欺辱,自家人都护不住。
郑清容听得咋舌。
崔腾打符彦?这黑白颠倒得,委实佩服。
她现在算是知道当初定远侯是怎么在皇帝面前告她状的了,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通哭诉完,定远侯冲她眨眨眼。
——如何,我方才的表演够卖力吧。
郑清容心里哭笑不得,偷着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别的不说,就定远侯这随地大小演的本事,值得给他一个大拇指。
定远侯看到她的动作,心里乐开了怀。
他现在是越看郑清容越喜欢,听听她方才在殿上说的那番话,多有道理,多为他们东瞿着想,朝堂上就该多一些这样的年轻人才是。
不光是定远侯,庄王也向郑清容投来几分目光。
他今日来,不仅是为了庄若虚,也是为了她。
他儿子肯为了她暴露藏了十八年的草包身份,他也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之前她做的那些事他只是有所耳闻,不曾接触过,坊间再怎么传她如何厉害,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现在和她一起站在紫辰殿里,他只觉得这人确实有些不凡。
不管是通身气度还是说话方式,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在。
这种气势,他只在昔日的战场上见到过。
郑清容触及到他的视线,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朝堂内有规矩,不得东张西望失了礼数,就算打眼色也要有个度。
定远侯和庄王诉完委屈,接下来朝堂又热闹了起来,针对郑清容的说辞有反对的,也有赞成的。
反对的自然是以崔尧为首,自家孩子同样被抓了的那一派。
至于赞同的,帮着郑清容说话的就有些杂了。
刑部侍郎卢凝阳和太常卿谷臣潜在列,先后表示支持她的做法,就连主张变法的沈松溪都帮她说了两句话。
再后面的就是一些她平时不怎么接触的官员了。
郑清容一一听了看了,有些她能大致判断出是侯微的人,估计是陆明阜提前跟侯微通过气了,所以今日朝堂上才会出面,但其余的官员就不太能确定了。
她在心里记下那些有意无意帮衬她的官员官职和名姓,打算回去都好好查一查,指不定在后面搞鬼的那股势力就是他们其中哪一位。
对她的动向如此清楚,多半是朝中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出入京城和岭南道杀人,权势肯定不小。
这么一排除一总合,范围便缩小了不少,只要仔细查,能摸到一些蛛丝马迹。
郑清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殿里的官员,或猜疑或审视,直到有一个人站出来,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一位身穿红袍的大臣,郑清容听到姜立叫他荀科,是门下省的侍中,正二品。
尚书、中书和门下三省长官同为宰相,这位荀科荀侍中也是宰相,还是比崔尧这个正三品中书令官阶高的宰相。
郑清容也是第一次跟这位荀侍中对上,之前在紫辰殿受封主事也好,升任员外郎也罢,就连调任主客司郎中,都不曾和他有过半分交涉。
现在他突然站出来,郑清容疑惑有之,但怀疑更甚。
门下省掌出纳帝命,封驳诏奏,是东瞿最高审议机构,长官侍中佐天子而统大政,军国之务与中书参而总之,负责审议上下文书。[1]
总的来说,侍中的权力不小。
荀科站出来也是赞同她的说法的,但不是像之前那些人一样空口而说,他拿出了一本奏疏,说是关于崔尧这些年私下为崔腾处事的记录。
崔尧这个中书令这些年当得无功无过,但私下因为崔腾的事,没少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崔家不像侯府富裕,收拾烂摊子自然也不能像定远侯一样单纯砸钱,真要砸了,那崔家只怕没几个月就要在世家大族里除名了。
不能砸钱还能怎么办?那就只能走歪路呗。
靠走歪路收拾烂摊子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荀科给发现了,让人悄悄记在了册子上。
这里记一笔,那里记一段,林林总总也算是有一沓了,今日趁着诸家声讨,便一道拿了出来。
孟平接过荀科递上的奏疏,和之前一样走程序,确认里面没动什么手脚才转交给姜立。
姜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上面记录的腌臜事桩桩件件都令人发指,他忽然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发难由头。
既然打定主意要毁了这东瞿江山,那就从现在开始罢。
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来,不好好利用一下都对不起昨晚柳问说的那番话。
崔尧不知道荀科还留了这么一手,一时震震。
他在政绩上并无突出,这不是什么秘密,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不是因为有多出色,而是因为祖上荫庇。
他不是他们崔家最有能耐的那个人,准确来说,他资质平平,没有什么大才,但他却是崔家被屠后,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后辈。
也正因为这一点,他成了中书令。
然而这些年为了崔腾,他操碎了心,私底下做过不少事来粉饰太平。
官员们因为他是中书令,是相爷,并不会不识趣地检举他,相反,他们还会帮着他掩盖,以此来给他卖好,拉拢交好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是三省宰相当中最受人追捧的那一个,和其他宰相相比,他的人缘可高多了。
谁知道荀科这个狗贼竟然不声不响把那些事记了下来,现在趁着郑清容抓了他儿子,摆到了明面上,还捅到了皇帝面前,这是要落井下石的意思。
虽然都是宰相,但他们几个各自为政,表面风平浪静,私底下却是各有心思,以往也不是没有政见不合的时候。
谁要是有功其余人不会锦上添花,但谁要是有过那么其他人则会添油加醋。
像现在这样,荀科就是在乘人之危。
崔尧面色难看,小心觑着座上姜立的神色。
姜立还在看荀科递上来的那份奏疏,神情严肃,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话了。
他不说话,崔尧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迎来什么样的宣判。
也是此时,公凌柳出列道:“陛下,月前臣夜观星象,发现有五星连珠之势,因才起势,一直未能探出凶吉,近日观测出五星垂败,光芒尽掩,方知是大凶之兆,再探之下,便见得尾端天狗星吞天蔽日,是祸乱江山之意,方位所指便是崔令公家所在。”
如果说之前郑清容那句东瞿江山会败在崔腾等人手上是夸大其词,那么他现在这句天狗星祸乱江山便是给崔腾等人宣布死刑了。
上天所指,司天监所探,这还能有什么可辩驳的?
郑清容心里咦了一声。
五星连珠?
她要是没记错,当初在观星楼的时候就听到过公凌柳说什么凤凰在庭,朱草生,嘉禾秀等卦语,这听起来也不像大凶之兆。
怎么又变成天狗星祸乱江山了?
姜立觉得公凌柳给的这个理由甚好,当下把手里的奏疏砸到崔尧脚边,怒道:“看看你和你儿子干的好事。”
知道他动了怒,群臣俯首,山呼陛下息怒。
崔尧跪地,握着笏板的手都在忍不住抖。
心里暗骂郑清容几百遍,这小人当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她要拿他的儿子说事,杜近斋偏帮忙在今日弹劾他,就连不理朝政的定远侯和庄王都在今天告他的状,一个说他儿子打了符彦,一个说他纵马伤了庄若虚。
他儿子才几岁,能打符彦吗?惊马失控,是他想撞庄若虚吗?
还有那个谢瑞亭,他一个曾经在女人床榻上讨生活的人,有什么资格说他?荀科和公凌柳更是可恶,一个揭他老底,一个胡乱攀扯,他倒不知,原来有这么多人对他不满。
真是墙倒众人推,眼见他要失势了,谁都来踩一脚。
崔尧叫冤,姜立却不再看他,而是问郑清容:“郑卿以为该当如何?”
朝中官员听到他这样问,心下各异。
每次不管做什么,只要郑清容在场,他们陛下都会先问一下这位郑大人。
这是宠臣才有的待遇。
看来这位扬州来的郑大人,真的很讨他们陛下欢心。
纵然现在还只是一个从五品,但照这样下去,入閣参政指日可待。
郑清容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给事情落下判定了,她以为还要扯皮好一阵呢,现在这速度,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给她的感觉就是什么都还没做呢,突然就成了,就好像有人暗中推动这件事,巴不得这事尽早尘埃落定一样,尤其是荀科拿出奏疏之后。
真是奇怪。
更让她奇怪的是那位荀侍中荀相爷,他好像在帮自己啊,要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拿出那本奏疏?
谢瑞亭和公凌柳帮她她能理解,这位荀侍中就有些过于可疑了,她和他可没什么交情。
就算他们几位宰相平日里有所不合,那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出头吧,这不是让皇帝看出他们的意图吗?表面上起码还是要装一装的吧。
心下有意试探,郑清容便道:“陛下,崔腾等人欺凌同窗,鱼肉乡民,情节恶劣,本该处斩以儆效尤,但念在其未酿成大错,致人身死,可酌情量减,不过纵是如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臣提议,崔腾等人无论首从,皆笞五十,戴枷锁,逐出京城,终身不得入仕;至于贾耀贾夫子,有师之名却无师之德,这样的先生倘若继续在学堂教书,怕是会祸害更多学子,臣以为,当褫夺他的秀才身,杖一百,徒三年,终身不得参加科考。”
她这话一出,朝堂又是一阵哗然。
虽然笞五十,戴枷锁不伤及孩子们性命,但一个是身体刑罚,一个耻辱象征,笞打难挨,枷锁戴上了更是不能取下来。
更何况都是京城里的官宦子弟,逐出京城终身不得入仕不就是断了他们的后路吗?
才几岁大的孩子,现在被逐出京城,离开家族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就算侥幸活下来了,这个孩子将来又不能入仕,对家族来说也算是废了。
为了结交崔令公,和崔腾搭上关系,那些孩子可都是各家下一任继承人。
原定的继承人废了,家族再想培养新一代继承人,需要不少时间和精力,对家族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打击。
这样的惩罚不亚于处斩。
而贾耀贾夫子是先帝在世时的秀才,是有功名在身的,剥夺他的秀才身,今后又不得参加科考,也算是断了他的前程。
再加上贾夫子又上了年纪,读书人文弱,哪里经得起杖打一百,怕是少不得要丢半条命去,就算命大熬过来了,三年的徒刑也够他吃一壶了。
“陛下,臣以为郑郎中的提议正合适,崔腾等小辈是年幼,但作恶也是真,总不能因为年纪小便轻易放过,笞五十戴枷锁算是惩戒,告诫诸生今后不得再犯,崔腾等人现在就如此心性卑劣,将来入朝为官恐为祸一方,禁止入仕也是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贾耀为人师却不做表,纵容崔腾等人行伤天害理之事,更该重罚,褫夺秀才身不得参加科考也算是给天下教书先生一个警告了。”见姜立没有立即同意,荀科施礼道。
郑清容挑了挑眉。
她只是抛出了一个引子,这位荀侍中就立马跟上了。
这么迫不及待的吗?
荀科都开口了,朝中便有不少人相继附和。
见多数人都同意郑清容的提议,姜立道:“那便依郑卿和荀相所言,崔腾等人笞五十,戴枷锁,逐出京城,终身不得入仕,贾耀杖一百,徒三年,终身不得参加科考,即日行刑,不得有误。”
事实上姜立先前没说话并不是不打算同意,他只是再思考,这样能不能让朝堂乱上一乱。
贾耀的刑罚他不在乎,左右不过一个秀才,考了这么多年科举还是个秀才,没什么大才,丢了便丢了。
他在乎的是崔腾等人的刑罚。
崔腾等人是各世家大族的子孙,也是各家的继承人,他把他们逐出京城去,又不让他们入仕,这些大家族背地里怕是少不得要沉浸一阵子。
这样也好,沉寂下来起码没心思管理朝政,说不定还会带着怨气做事。
带着怨气那就做不好事了,朝堂不乱才怪,这是他很想看到的场面。
说罢,姜立又看向跪着的崔尧:“至于崔相,教子无方,罚俸一年,这几日就不必来上朝了。”
沉寂归沉寂,总有结束的一天,到时候他再把崔尧放回来,一个老年痛失幼子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呢?真是期待。
这东瞿江山,尽早乱起来最好。
崔尧磕头谢恩,一瞬间好似苍老了许多。
其余那些被抓了孩子的大臣见状都识趣地闭了嘴,没有再像先前一样咄咄逼人,让郑清容去死之类的责骂。
即使陛下没有罚他们,但罚崔令公一人就是罚给他们看的,擒贼先擒王,惩戒先惩头,罚了崔令公,何尝不算是敲山震虎?
众臣听着,虽然皇帝没有罢免崔令公,但让他在家里待着也和罢免差不多了。
翰林院待诏陆明阜不就是这样吗?
郑清容眉头微皱。
皇帝这决定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郑清容想不通,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要不然这一场硬仗怎么如此顺利?
她都做好今天解决不了,明天继续战斗的准备了。
现在轻而易举就成了,她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事解决了,姜立似乎心情很是不好,宣布退朝。
朝臣恭送他离去,随后有序撤离紫辰殿。
出了殿门,杜近斋自然而然走到郑清容身边,小声询问:“适才看你在殿内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其实也不能算愁眉不展,她的愁思很少写在脸上,平日里待人接物都是笑着的。
但他就是觉得她有心事。
郑清容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今日这事处理得太过简单了。”
杜近斋想了想,相比她之前检举刑部司,彻查泥俑藏尸案,判决崔腾等人确实有些简单了,还没几个回合呢。
“郑大人的感觉不无道理。”
郑清容失笑:“杜大人不觉得我疑神疑鬼?”
之前事情不好做,她费了多少力,现在事情好做了,她还嫌简单了。
这在旁人看来很难理解吧,杜近斋居然没反驳她。
“郑大人所思所行必有道理。”杜近斋道。
诚如他遇到她说的,他相信她,什么时候都信。
郑清容哈哈一笑,先前的郁闷倒是因为他的这句话消散了不少。
见到荀科走在前面,郑清容几步上前,冲他施礼:“今日多谢荀相爷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