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若虚无奈一笑:“大人呐……”
“自己喝还是我灌?你选一个。”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郑清容道。
诚如她之前在宝光寺对庄怀砚所说,她不太会照顾人,尤其是庄若虚这种身子骨本身就弱于常人的人。
一勺一勺喂她做不到,能做的就是卸了人的下巴,把药灌进去。
都是药,只要能保证到了肚子里,喝下去和灌下去都是一样的。
“我能选别的吗?”庄若虚苦笑。
郑清容看着他:“不是世子说的要为我而活吗?不喝药怎么为我而活?难不成世子反悔了?”
庄若虚对上她的视线,趁机提了一点儿小要求:“那大人以后可以每天都这个时候来王府一趟吗?”
“监督你喝药?”郑清容问。
庄若虚笑着颔首,看了一眼门外:“也是帮我挡一下父亲。”
说话间,沉重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没一会儿,庄王的声音便在外面适时响起:“郑郎中难得来我王府一次,正好到了饭点,我让人准备了午膳,郑郎中留下来和承志用一些吧。”
他还是习惯性地叫庄若虚原来的名字。
郑清容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榻上的庄若虚,后者面露恳求之色。
意思很明确,她要是不留下来,他就要被念叨了。
郑清容挑了挑眉。
在庄王的声音还没响起时,她就知道他往庄若虚这边过来了,但那都是因为她习武,耳力目力都比寻常人好许多。
庄若虚是怎么提前知道的?甚至在她发现的同时就看向了门外。
他没有习武,她适才通过他的颈脉就已经知道了,而且他这身子骨,也不允许他习武。
也就是说,他的耳力天生比旁人要好是吗?
郑清容心下颇为意外。
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目力和耳力天生就好的人,如城门郎魏净,他的目力就很好,能远视,当初她来到京城的第二天,跳到屋顶上时就被他晃了一眼。
只是她没想到,庄若虚这孱弱的身子,居然也有这样好的耳力。
好耳力通常需要一个好身体承载,要不然弊大于利,他身子病弱,估计这出众的耳力也是原因之一。
见她态度不明,庄若虚无声做了个“大人”的口型,面带乞求。
郑清容看着他。
其实午间的时候礼宾院那边会准备她们这些负责守卫霍羽的人的饭食,就算回了主客司或者刑部司,那边也有公厨放饭,她完全不用自己操心吃饭的问题。
要是以后都这个时辰来王府,那岂不是代表今后每天午间都要在这里用膳?
这不太妥当,哪有臣子跑到王爷家来用饭的?
但要是不来,她也不敢保证庄若虚会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偷偷把药倒掉。
想了想,郑清容把药碗往庄若虚面前又凑了凑,示意他喝掉。
庄若虚这次没有再说什么,乖乖地捧起药碗喝了。
因为长期服药,他早已习惯了药汁的苦涩,面无表情地一口气喝光,一滴不剩,甚至因为喝得急呛了一口。
郑清容忙给他拍背顺气。
又没谁跟他抢,喝这么急做什么?
庄若虚用白手绢掩着咳了好一阵,还不忘轻轻扯了扯郑清容的衣袖,目光看向门外,希望她能帮帮忙。
郑清容注意到他手里的那条手绢便是她当初给庄怀砚的,之前听他说手绢放在王府,没想到现在又用上了。
指了指庄若虚和已经空了的药碗,郑清容又指了指自己和门口。
意思是——以后你老实喝药,我便应下。
庄若虚看懂了,忙不迭点头。
见他如此,郑清容这才对外面的庄王道:“有劳王爷。”
这便是同意的意思了。
顿时,庄若虚眉眼带上几分喜色,苍白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鲜活血气。
得到答复,庄王便让人把膳食都送进了屋里,饭菜特意准备了两份,一份是专门给庄若虚的,清淡为主,一份是专门给郑清容的,荤素搭配。
想着年轻人在一起能有更多的共同话题,怕自己在场引人拘束不自在,庄王也就没有留下,让郑清容有什么需要尽管叫人便是,自己则离开了。
因为庄若虚现在还不能下床,郑清容便把他的那一份递给了他,让他在榻上靠着软枕吃。
转头看见自己那一份不是大鱼大肉就是山珍海味的,郑清容有些迟疑:“我在这里吃这些,对你来说会不会不太好?”
庄王显然是把之前在宫里说的感谢宴给付诸了行动,这些膳食别说吃了,光是看着都很丰盛。
才说择日再过府,现在就坐在了王府里,还摆上了这好些饭菜,郑清容挑了挑眉,有些不太好意思啊。
尤其是主人家吃着小粥,她却在这里肥肉厚酒的,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庄若虚捧着自己的那一份饭食,笑道:“有什么不太好的?大人多来王府坐一坐,我才能快点儿好。”
是来王府盯着他喝药,保证药下了肚这个意思吧?
郑清容看了他一眼,指着他那一份粥食问旁边布菜的人:“世子吃的那种还有没有?有的话我要一份。”
“可是饭菜不合口味?要不让人重新做一份。”庄若虚看着她。
郑清容摇了摇头:“非也,就是觉得光吃这些有些腻,喝点儿粥搭配正好。”
庄若虚轻笑。
什么腻不腻的,方才还问吃这些会不会对他不太好,现在要粥食分明是打算陪他一起的意思。
非要说腻的话,那就是郑大人心思细腻,什么都考虑得很细致周到。
想到这里,庄若虚也问布菜的人:“还有吗?”
“有的,我这就去盛。”说罢,那人便快速跑着去准备了。
很快,小粥端了上来,郑清容也不客气,配着菜就吃了,一边吃,她一边说:“世子还是快些好起来吧,要不然这种我吃着你看着的日子还得多过几次。”
庄若虚失笑:“这不挺好的吗?大人吃着,我看着,也算是我吃了。”
“古有见梅止渴,画饼充饥,世子这是观肉饱粥?”
“是观郑饱庄。”
看着他碗里没动几口的小粥,郑清容举了举自己手里的小粥,“看是次要的,吃才行。”
毕竟不吃饱怎么养伤?
庄若虚笑着应好,用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小粥清淡,没什么荤腥,但他似乎也尝到了丝丝的甜。
郑清容夹了菜配着小粥吃了一口,又看向他,这次不用她说,庄若虚就自觉地又舀了一勺咽下。
郑清容再吃一口,他也跟着吃一口。
如此反复,各自手里的一碗粥算是见了底。
“吃饱了吗?”郑清容问他,意思是还要不要添一碗。
“没有比今天吃得更饱了。”庄若虚颔首,把碗放下,“大人自便,不用管我。”
郑清容也吃饱了,并没有要继续的意思,让人撤了饭菜,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要离开。
知道她礼宾院那边还有事,庄若虚也不多留她,只问:“大人明天还会来吗?”
虽然之前已经无声应下,但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一遍,是确定,也是试探。
郑清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好好喝药吃饭,我便来。”
反之,她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庄若虚笑了笑:“那我在王府恭候大人。”
郑清容并不多言,顾自开门出去了。
庄王亲自送她出府,待她离开,便来到庄若虚房里。
本想说一些关于王府的事,让他好好养伤,好了就试着接手王府,但庄若虚压根不想听,翻身背对着他,扯了被子捂住耳朵,只说累了,要睡觉。
庄王念在他才受了伤,需要休息也正常,想着以后有的是时间,便也没多说,叮嘱府中的人好生照看着,随后默默出去了。
门掩上,榻上的庄若虚睡意全无,手里握着那方手绢,眸光黯淡。
这偌大的王府如牢笼一般,而他便是当中困兽,他从来都不喜欢,不喜欢王府,也不喜欢父亲,更不喜欢他逼着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以前妹妹在的时候,他尚且还能有一丝盼头,不那么厌恶这些人这些事。
现在妹妹走了,也就只有郑大人在的时候,他才能短暂地做回他自己。
明天快些来吧,庄若虚阖上眼眸,希望一睁眼便到了明天。
郑清容回到礼宾院的时候,霍羽还在屋内躺着。
因为被御医诊断出邪风入体,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出门,要好好养病。
对此,屈如柏、翁自山等人心里表示这样再好不过,公主在礼宾院待着,总比到处跑闹事好不是。
郑清容本来打算和燕长风他们在一起在礼宾院周围守着的,但霍羽再度把她叫进了屋里。
霍羽百无聊赖地靠着床榻道:“在太阳底下晒着做什么?来我屋里坐着,不仅凉快,还有吃的有喝的。”
说着,霍羽努了努嘴,示意她看向小几上的饭菜:“你的午饭,特意给你准备的,趁热吃。”
即使所谓的血气冲病气已经实施了,但好不好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他想装多久的病就装多久,想什么时候恢复就什么时候恢复。
东瞿这边巴不得他多病一病拖一拖册封典礼,南疆那边也想借此让他沉下心来考虑后面的事。
郑清容看了一眼小几上的膳食,也是十分丰盛的菜式:“已经吃过了,倒是燕都尉他们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整日守在这里,风吹日晒实在辛苦,你不妨让所有人都凉快凉快。”
“吃过了?”霍羽以为她是处理完崔腾等人的事后在刑部吃的,也就没多问。
“既然你都开口了,我还能不同意?”霍羽对朵丽雅道,“给所有人都送一些水果和冰饮去,就说是庆贺郑大人除暴安良替天行道,礼宾院上下人人有份。”
郑清容瞥了他一眼:“既然要庆贺,那就用你们南疆的钱。”
用她们东瞿的东西宴请那还叫什么庆贺,要请客那就大方些,花费他们南疆的钱财。
既然打着联姻的旗号,使团肯定要带些钱来的,看小黑蛇都是用金子镶牙,这钱怕是不少。
不过南疆王所图甚大,这钱少了肯定也不行,到时候招兵买马、粮草物资都是开销,她们东瞿这个时候能给他耗一些是一些,最好给它耗光。
“什么我们南疆的,很快南疆不就是你和安平公主以及含章郡主的了?”霍羽笑道,“放心,这钱肯定从使团里出,我还能让你吃了亏去?”
说罢,挥手示意朵丽雅下去安排。
这些话他并不避着朵丽雅,朵丽雅虽然是南疆王安排在他身边的人,但早就被他策反了。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任由这样一个危险的人放在身边。
刚要躺下,霍羽忽然凑上前来,耸动着鼻子在郑清容身上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做什么?”郑清容抵住他的头问。
霍羽道:“你身上有药味。”
郑清容白了他一眼:“拜你所赐,我膝盖和虎口现在还敷着药呢。”
敷着药能没有药味吗?这不很正常的事。
霍羽摇了摇头:“不,不是你身上的药味,是另外一种药味,这种药味之前我只在国子监的庄世子身上闻到过,你回来的时候见过他了?”
“你还能闻出药味的不同?”郑清容不答反问。
霍羽耸耸肩,很是无奈:“之前你不也通过同心蛊看到了吗?每次伤了南疆王的十八子,我都会被南疆王狠狠处罚一顿,南疆王怕我真死了,就会让大祭司给我吊命,大祭司虽然出身巫族,但他给我吊命从来不用巫术,因为那样太便宜我了,所以他会选择用起效更慢的药给我吊命,那些药都是次品,味道难闻至极,时间一长,我对这些药味也敏感了起来,谁身上有什么药味我一闻便知,你现在身上的药味和之前的不同,这个我还是能闻出来的。”
郑清容愕然。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同心蛊能看到的只是他过去经历了什么,当时是什么感受,对药味敏感这件事她还真没注意到。
细数一下
魏净眼睛好
庄若虚耳力佳
霍羽嗅觉殊
安平公主嗅觉也很特殊,但那种特殊是针对性别的,是天生的。
霍羽的嗅觉却是针对药味的,是后天被大祭司无意训练出来的。
只能说一个个都是厉害人物。
见她没有应声,霍羽又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刚刚跟那个病秧子见过了?你身上沾染的药味很浓,想来你跟那个病秧子待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你方才说已经吃过饭了,是跟他一起吃的吗?”
他一迭声问,郑清容手指一动,推开他的头:“什么病秧子,人家叫庄若虚,会不会说话?”
上次喊仇善叫影子,这次喊庄若虚叫病秧子,名字一个不喊,绰号一个不少,什么坏习惯?
“好啊,你承认了,看来你刚刚确实跟他在一起。”霍羽道。
郑清容瞥了一眼:“我刚刚是跟世子在一起,怎么?不行?”
她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不需要跟谁报备。
霍羽凝着她:“上次在国子监射箭,我就发现那个病秧子和你亲密得很,郑清容,你不是喜欢我表姐吗?怎么又和这个病秧子厮混在一起了?”
她和符彦的事还没扯明白呢,现在又多了一个庄若虚,到处拈花惹草,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她才好。
“不对,你不仅喜欢我表姐,你还喜欢你们东瞿的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要不然你怎么会帮她们做那种事,郑清容,我先前也只是怀疑,没想到你是女的男的都来啊你。”霍羽简直气闷。
郑清容白了他一眼。
说的什么鬼话,但她也懒得解释,子虚乌有的事,有什么好解释的?
“既然知道我喜欢你表姐,那就好好保护好你表姐,不要让她被歹人给害了,我这边暂时抽不出人手,正好你现在有生病的幌子打掩护,你表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霍羽义正辞严:“我知道要怎么做,但是你能不能收点心啊郑清容,情爱这东西虚无缥缈最是没用,拿到手里的才是实在的,你和她们,还有他们就不能断一断吗?等坐拥天下,你想要什么没有?”
“天下?你又在打天下的主意?”郑清容睨着他。
霍羽道:“打天下的主意不如打天下,郑清容,要干就干一票大的怎么样,我们造反,等你登上了那个位置,别说地上的美人了,海底的鲛人都是你的。”
“我看我得先把你给打一顿。”郑清容呵了一声。
早上才说过造反的事,现在又重新提起,看来他还没死心。
霍羽正色:“打我可以,但打了后我们就一起造反打天下,一统诸国,你自立为王行不行?”
“王你个头王,一个王的出现你知道多少百姓亡吗?”郑清容摁着他就是一通乱锤。
先前说打他也只是口头上说说,但现在她是真的动手了,反正今天是同心蛊安全期最后一天,能打。
霍羽一边躲一边道:“你不是还要帮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在南疆称王吗?难道不是以这种方式?”
“我自有我自己的方法帮公主和郡主,用黎民百姓的尸骨堆出来的王位,这是最不可取的,就算有一日我要那个位置,那也不会踩着平民百姓的尸骨上位。”郑清容道明自己的原则。
霍羽一怔,结结实实挨了她一拳,但他恍若未觉,只是看着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深。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郑清容和他是同类,是独行的孤狼,是伺机的鹰隼,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事物,便会露出獠牙和尖爪,将其占为己有,哪怕这个过程沾满鲜血。
但现在他发现他错了,郑清容还是和他不太一样。
她是孤狼,也是鹰隼,但她不会以见血的方式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对她来说,那样对这些东西太残忍,太不公平。
就像她方才所说的那样,在她心里,百姓是最重要的,她想要什么东西,第一个想到不是这个东西她拿到手后要怎么用,而是想到拿东西的过程会不会伤及底层人民。
她会排除所有伤到百姓的方法,用自己的方法去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还是避免不了伤到百姓,她会选择不要。
霍羽凝视着她。
不得不说,这样的郑清容才是真正的郑清容,此时此刻,他才算是真正认识她。
她比他想的还要令人敬佩。
也正是这种敬佩,让他更想知道她会以什么方式登上那个位置。
她方才不是说了“如果她想要那个位置吗?”只要她想,那她和他就是一路人。
尽管她的方式和自己有所不同,但是没关系,他可以改变自己。
郑清容这样的人,千百年太难遇到一个了,他不会轻易放手的,如果她和他之间有分歧,他改,听她的。
郑清容揪着他的衣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要是霍羽和她三观不同,她觉得也没必要合作下去了,因为这样走不到一块去。
最好现在就说清楚,该分道扬镳就分道扬镳,免得后面扯皮。
霍羽勾了勾唇,忽然就变了画风:“你压着我,我能说什么?说非礼?说你调戏我?”
他本来就在榻上躺着,适才郑清容动手来打他,动作间免不得和他搅和在一起,帐帘都扯了下来,这不,现在正压制着他呢。
郑清容看了一眼自己和他的姿势,适才动手动得急,只想着把人打一顿,都没注意这些细节,现在休战,这就显得很诡异了。
霍羽挑了挑眉,嘴角笑意更深:“郑清容,你该不会看上我了吧?我可不像那个小孩和病秧子,会做下面的那个。”
他习惯性用不着调的打趣方式结束矛盾,这是他的特有风格,只对完全信任的人才展露。
但郑清容不知道,对他的话听得一头黑线。
病秧子她知道他说的是庄若虚,那个小孩又是谁?是说符彦吗?
“少贫嘴打岔,话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要是不认同,或者有自己的想法,那么我们趁早一拍两散,合不来就别合,如此对你对我都好。”
“我都这样了,还能跟你散哪里去?”霍羽眼神在她和自己之间来回扫,着重落到二人的姿势上,最后给她抛了一个媚眼,“放心,你的话我听到了,也晓得你的意思,以后我不会再说造反什么的了,我都听你的。”
正如他先前所说那般,他改。
“你最好如此。”郑清容松开他起身。
霍羽这个人就是跳脱,短短几个瞬间,就从一开始的话题跳到了如今这样,情绪也是几经转折,现在就连媚眼都抛上了,说话方式也跟着跳,语气简直贱兮兮的。
“你把我床都打坏了,不给点儿补偿吗?”霍羽侧身支着额头看她,指了指地上遭受无妄之灾的帐帘。
郑清容觑着他:“你还想要补偿?”
她没把他打得下不来床都算好的了。
霍羽眨眨眼:“为何不要?我可受了损失呢,这样,钱偿我也不要,就肉偿吧,你给我肉干,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算是封口费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