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匀君主驾崩既不是病逝,也不是寿终正寝,而是被人暗杀,现在皇城一片混乱,新帝登基,四方虎视,要她速速带兵回去护驾。
消息来得太突然,完全不在计划之内,姜致和庄怀砚有意去询问贺竞人怎么打算。
中匀君主是真被暗杀还是假被暗杀尚且不知,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现在的问题是回不回去都不好选择。
贺竞人要是不回去,那就是抗旨,是拥兵自重,很容易被打成反贼清算。
但她要是回去,中匀皇城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鸿门宴这种事还少见吗?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进退两难。
没等她们去问,贺竞人和费逍已经先一步来到客栈。
知道这事不仅事关个人,对她们也有影响,贺竞人简单说了下情况:“我那个皇兄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这些年怕我威胁到他的位置,没少和我明争暗斗,如你们所见,今儿这个局就是专门为我设的。”
说罢,她又笑了笑:“我以为他会一直这么窝囊下去,没想到这次倒是硬气了一回。”
敢直接做到登基这种程度,可不就是硬气?
费逍拱手抱拳,“殿下,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和三万将士必誓死追随。”
姜致和庄怀砚对视一眼,她们也很想知道贺竞人怎么选择。
她的选择,关乎她们的计划还能不能进行下去。
贺竞人笑了笑,扶住费逍的胳膊,示意她起身。
她和她自小一起长大,她的忠诚她自是知道的,无需质疑。
贺竞人不答,而是转头看向姜致和庄怀砚:“你们的那位郑大人要是再不来,我可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中匀的烂摊子还等着她去收拾呢,她的时间也不多。
“殿下稍待,她很快就来了。”姜致施礼道。
事到如今,让贺竞人等着不好,不让贺竞人等着也不好,人家有自己的事,不能在这里干耗着。
布局这么久,郑清容肯定在第一时间带着画加急赶往中匀,中匀新城和东瞿京城相隔万里,最快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这要是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时间会更长。
算起来,现在是郑清容出发的第十天,起码还得五天才能抵达新城这边。
何况中匀突然出了这种事,难保郑清容那边不会遇到类似棘手的事,这样别说五天,七八天都有可能。
贺竞人道:“我也不为难你们,皇城那边催得急,我最多再拖这两日,这两日我会去钦帝的陵墓看一看,你们这位郑大人要是能来那肯定最好,要是来不了,我就直接带人回皇城去,皇城藏污纳垢多年,也该收拾收拾了。”
庄怀砚跟她道谢:“多谢殿下。”
中匀这边的形势不妙,她这样的身份还能拖延两日,这已经很难得了,要是换做旁人,别说拖延两日,拖延片刻都能以抗旨不遵的名义就地正法。
费逍听明白了她那句“收拾收拾”是什么意思,当下也不再多说,跟着她一道出去。
姜致和庄怀砚打算跟郑清容传信,说一下中匀这边的情况,计划可能有变。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郑清容失联了。
之前不管如何,她们都一直有消息往来,就连此去南疆路上,都会相互传递消息互通有无。
这是她们第一次联系不上郑清容。
起初姜致和庄怀砚以为这只是个意外,路上遇到别的事暂时联系不上很正常,没准过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等来等去,郑清容那边依旧杳无音信。
贺竞人只给了她们两天的时间。
第一日过去,姜致和庄怀砚还是联系不上郑清容,别说郑清容,就连仇善也联系不上。
第二日,依旧没有任何进展,郑清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贺竞人那边倒是登上了逐鹿台。
逐鹿台是中匀最大最宏伟的楼台,也是最高最险峻的楼台,依山而建,地势高峻,少有人能穿过陡峭的山势,抵达台顶,俯瞰全中匀。
也是这样的天险,让中匀历代帝王以登上逐鹿台为自己正名,代表受命于天。
当初钦帝登上逐鹿台,懂风水的她一眼就相中了底下的一块酷似凤凰展翅的风水宝地,于是选为自己百年后的陵墓。
钦帝寿终正寝之后,也如愿葬在此地,是以想要一观钦帝陵墓全貌,还得登上逐鹿台。
此次登台顶,贺竞人并没有让人陪同。
费逍知道她心中有事,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也就没有跟上去,而是带着人在逐鹿台附近把守,给她留了独处的空间。
逐鹿台高而险,上去了风也大,贺竞人撑着围栏,疾风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远远看去,好似旗帜飞扬,而她处在其中,纹丝不动。
入目的是中匀山河,田野屋舍,以及钦帝的凤凰陵墓。
贺竞人眯了眯眼,这才发觉现在的凤凰陵墓和之前的凤凰陵墓不太一样。
钦帝的陵墓没有过多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多的是依托地势而建,依山傍水便环山抱水,不会过多雕饰,取的便是浑然天成之意,也正因为有天然的山势保护,至今无人能窥探钦帝的陵墓入口,更别说进墓一探。
中间山陵作为凤身,前角延伸自成凤头,两侧山陵徐徐而下,是张飞的翅膀,后路山陵自然垂分,形成凤尾。
这样的山陵构造,任何人看了都要叹一句天地自然的鬼斧神工。
可如今这鬼斧神工被人为干预,凤凰陵墓的心口所在被挖了个深坑,注入湖水形成水池,翅膀和尾巴也被道路从中隔开,不再形成一个整体。
贺竞人眉头没来由就是一皱。
一代女帝的陵墓怎么被破坏成了这样?
仔细回想,她和西凉对上之前,她那位皇太子皇兄好像主张过要维护钦帝陵墓的事,说是当地民生灌溉和道路问题跟钦帝的陵墓相撞,需要从中调和。
当时她听了只觉得他没安好心,是后面西凉的事让她分了心,这才没有时间管顾。
可谁想到,再次相见,钦帝的凤凰陵墓就变成了这样。
那些道路完全可以避开钦帝的陵墓,水池也可以修建在旁边更好的地方,偏偏都从钦帝的陵墓上过。
挖心注水,斩翅钉尾,这是防止钦帝真凤起飞是吗?
几千年才出这么一个女帝,哪怕死了这么多年,这些人都不让她好过。
他们究竟是怕再出一个钦帝?还是怕女人得权?
也是此时,新城外,一阵马蹄踏踏,掀起阵阵尘土。
为首之人蓝色官袍翻飞,一手高举画匣,一手紧握缰绳,扬声喊道。
“东瞿使臣郑清容前来送画。”
“东瞿使臣郑清容前来送画。”
“东瞿使臣郑清容前来送画。”
声音铿锵,由远及近,一声高过一声。
在她身后,人马泱泱,惊尘滚滚,好似策出天际。
守城的人听到郑清容这样喊,自城楼探头一看,问了来人是谁,来做什么,又要了通关文牒,便去通报了。
因为贺竞人还在逐鹿台,没有允许不得靠近,守城的人是给费逍说的这件事。
费逍听到郑清容这个名字,颇为诧异。
十二天的时间就从东瞿赶到中匀,把半个月压缩到提前三天,只怕这一路上费了不少功夫。
来得真及时,今日她要是再不到,她和殿下可就要带着人回皇城去了。
到那时候,她们的公主和郡主就只能去南疆了,如此,她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算是白忙活了。
据说这几日东瞿的公主和郡主都没能联系上这位郑大人,这位郑大人却还能在最后期限内赶到,可见双方心有灵犀。
想到这里,费逍连忙带人去迎接。
一众人马等在城门外,郑清容盯着城门的方向,牵引着马儿在原地转了个圈。
平南琴坐在符彦身后,被颠得七荤八素,除了之前那几日还能坐坐马车,这一路上他都是被符彦带着骑马过来的。
简直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郑清容为了赶时间,放弃了大道,都是抄小道近道,小道是近了些,但是也难跑,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危险,都是郑清容在前面打头阵,一步步替他们试探过来的,中途还要躲避西凉人的追击,几乎连吃饭都是在马背上解决。
她如此身先士卒,他们一行人又如何不跟着?
看到平南琴面如菜色,郑清容出声询问:“平大人可还好?”
平南琴摆摆手,不想让自己拖出使队伍后腿:“无妨。”
都到新城了,前面受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真要比起来,走在最前面的郑清容才算是辛苦,毕竟队伍怎么走,怎么避开风险,都是她在考虑和布局。
之前他只是觉得她有些胆子,现在看来,她是真的有些魄力在身上的。
符彦拍拍平南琴的肩,虽然他也很累,但郑清容都不嫌累,他也不要表现出来:“已经到了,再忍忍。”
燕长风也是第一次赶路赶成这样,大汗淋漓,感觉全身的骨头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得亏他在军中练过,要不然还真得折半条命。
郑清容看着人困马乏的队伍,激励道:“诸位辛苦,待此事过后,我郑清容亲自宴请大家,肉酒管够。”
长时间赶路本就疲惫不堪,此刻听到肉酒两字,众人都来了精神。
说话间,城门开启,费逍带着人过来了。
虽然没有见过郑清容长什么样,但费逍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无他,在这许多人里,就只有郑清容精神面貌最好,纵然风尘仆仆,但不掩一身脱俗气质,很是引人注目。
费逍自报了家门,引着众人进城:“殿下已经等候郑大人多时,请随我来。”
一边让人安排出使队伍,费逍一边带着郑清容去了逐鹿台。
符彦本来打算跟着一起去的,是郑清容让他和燕长风跟队伍在一起,他才没有坚持。
之前说过了,来了就要听郑清容的话。
他记着的。
因为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在客栈,想着都是东瞿的使团,符彦他们也被安排了进去。
那家客栈是新城最大的了,寻常迎来送往都是它占大头,一次性容纳这么多人完全没问题。
苗卓看到符彦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符彦?你怎么来了?”
“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符彦白了他一眼。
“不对劲。”苗卓看他灰头土脸的,哪还有平日白白净净的模样,鼻尖动了动,做了个嗅味道的动作,最后得出结论,“你馊了。”
符彦可从来不会允许脏污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他这个样子放到京城那些子弟面前,只怕会吓得那些人不敢认这是符彦。
符彦没好气地拉他起来:“你才馊了,起来让我坐坐,我快累死了。”
这几日忙着赶路是没时间洗澡,但他也不至于到馊了的地步,顶多是汗多了一些。
之前没敢在郑清容面前喊累,既是怕她觉得自己太弱,也是怕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崩塌。
现在她不在,他还哪管得着什么形象不形象,大剌剌往椅子上一瘫,捧着茶壶直接灌。
费逍礼数十分周到,他们一进客栈,吃的喝的都送了来。
姜致和庄怀砚看到他们来了,一颗心才算是落了下来。
还好还好,郑清容赶来了,就知道她不会让她们失望的。
这厢
费逍带着郑清容往逐鹿台而去,原本还担心郑清容一路赶来疲惫不堪,会爬不动这逐鹿台,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跟个没事人一样,和她保持在一个速度。
这逐鹿台谓之天险,别说疲乏的人爬了,就算精力充沛的人来了也不一定能登顶。
费逍有意试探她深浅,便暗自提了速度。
然而无论她怎么变换速度和脚步大小,郑清容从始至终都跟在她旁边,和她保持一样的速度,一样的距离,过程就连气喘声都听不到。
费逍心中有了几分底。
难怪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会谋划等她,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确实值得等一等。
“郑大人好生厉害,不怪公主和郡主苦等这许久。”她道。
这句厉害不仅是针对她登逐鹿台的表现,更是对她十二天赶到中匀的夸赞。
若是她一个人赶来中匀那没什么,整个出使队伍都跟着她一起到了,足以见得她的本事。
一般来说,文官调动兵马不说容易被人使绊子,起码都是有些水土不服的。
可她却能带着一众兵卫提前来到中匀,这不是有本事是什么?
郑清容笑着应和:“将军英明神武,早有耳闻,今日有幸相识,才知百闻不如一见,适才将军号令之势,令人折服。”
费逍道:“要不都说东瞿人很会说话,公主如此,郡主如此,郑大人亦如此。”
“不是我们会说话,而是事实本就如此。”顿了顿,郑清容道,“我在来的路上听闻了中匀君主之事,虽然不知皇女殿下是什么想法,但私以为这何尝不是一个契机。”
之前西凉人路上拖延她时间,她就猜测中匀或者南疆这边必有一个会乱。
现在中匀君主驾崩,皇太子继位,可不就是乱起来了。
费逍对她话中的契机表示好奇:“何以见得?”
方才从底下上来,她可没跟她说过她们殿下是什么打算,之前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也没有跟她联系上,按理说,殿下想怎么做她是不知道的,她突然提出来这样的说法,看来是和殿下想到一块去了。
她为人臣子,还是别国的臣子,是如何敢想这种事的?
“皇女殿下等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答案?”郑清容不答反问。
费逍失笑。
这样啊,那还真是没错,不承想她的心思倒是奇巧。
说话间,逐鹿台顶已经到了。
费逍上前禀报:“殿下,东瞿使臣郑清容到了。”
贺竞人偏头看来,打量着这个让姜致和庄怀砚等了许久的人。
不说别的,单是这身气度便很是不凡,她也算是见过不少人了,如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气质,她是头一次见到。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就是很让人舒适。
郑清容打开画匣,呈上那幅从东瞿带来的画卷:“殿下久等,这便是与民同乐图。”
虽然画不是重要的,但该做的样子还得做。
贺竞人拿起画卷,这幅图被收捡得很好,一路奔袭也没有损坏到哪里。
画上的脚印真实,流苏花瓣虽然已经干了,但保存得很好,可见脉络纹路,字里行间如见山河远阔,也写得很是漂亮。
先前在中匀就听说了这幅画,人传人的,都说极好,如今一见确实有些说法。
“郑大人有心了。”贺竞人把画递给费逍,也让她看看,“这便让人挂到新城城门去。”
郑清容施礼道:“殿下,挂新城不如挂皇城。”
贺竞人勾了勾唇:“皇城现在可不是我做主,倒是郑大人,你给我送这样一幅图来,怕是得罪了皇城的那位。”
“我既然敢送这么一幅画来,那就不怕得罪谁。”郑清容道,“殿下不用言语试探我,我再怎么说得天花乱坠也只是我个人的意思,殿下的意思才是关键。”
这位皇女殿下要是想,不用她说她也会做。
但她要是不想,那就什么都是废的。
就拿她肯下帖子跟北厉争与民同乐图,她不信她不想。
既然都挑明了,贺竞人也就没有再说那些有的没的,而是让郑清容上前来,指了指逐鹿台底下:“郑大人来看看这个。”
郑清容依言上前,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就见一处自然形成的山陵凤凰伏于地表,本是展翅高飞的形态,奈何引水烧心,双翅尽斩,银针钉尾。
“这是钦帝的陵墓?”她问。
她也是听说过这位钦帝的,中匀唯一的一位女帝。
生前可谓传奇,死后亦是传说。
但她想不到的是,这位钦帝的陵墓竟然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听闻昔年钦帝登高逐鹿台,看到这处山陵便立即选定其将来作为自己的陵墓,一代女帝何其风华绝代,死后陵墓如何落得这般田地?
贺竞人颔首:“是她的陵墓,钦帝原名钦怜,做了皇帝之后便改名为钦政,成为女子称帝第一人,世人皆说女子不如男,是钦帝打破了这一荒唐教条,突破禁制站到了丹陛之上,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都臣服于她,她自己是皇帝,她丈夫是皇帝,她儿子也是皇帝。”
“同理,殿下的父亲是皇帝,殿下的兄长也是皇帝,殿下自己怎么不能是皇帝?”郑清容道。
贺竞人看向她,并不说话。
郑清容继续道:“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区区注水断翅,困不住翱翔九天的凤凰。”
闻言,贺竞人眯了眯眼:“郑清容,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公主和郡主会特意等你了。”
如她所说,话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她不想也没用。
可是不得不承认,和她说了话后就是会更加坚定心中的想法。
旁人越是使用这些小伎俩对付钦帝,那就越是证明她当初走的路是对的。
他们害怕,他们恐惧,所以想尽一切办法让她不得好死。
一个死人他们都怕成这样,活人他们只会更怕。
“回去吧,你和使团远道而来,晚上我给你们摆接风宴。”贺竞人道。
郑清容来到客栈,跟姜致和庄怀砚打了个照面,对于先前联系不上的事,郑清容做了解释。
她一路带着队伍抄近道过来,别说收到消息了,她们没有成为消息被人暴露行踪都算是好的。
小道荒无人烟,想要联系上她确实不容易。
姜致和庄怀砚倒也没有因为这件事说什么,联不联系得上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人到了就好。
郑清容把计划给二人说了,因为中匀临时出了这档子事,原来的计划行不通了,需要变动,只能先和贺竞人一起行事。
局势摆在这里,姜致和庄怀砚也是这样打算的,算是不谋而合。
接风宴就设在客栈里,联姻使团和送画使团都在其中,因为明天就要启程回皇城,今晚贺竞人尽东道主之谊,宴请使团所有的人。
这当然也包括南疆的迎亲使团。
华灯初上,宴席正式开始,主座上的贺竞人举杯,表示宴饮过后,各方使团该去哪里便去哪里,该去南疆的去南疆,该回东瞿的回东瞿,新城一聚算是告一段落,皇城那边催得紧,她也要做自己的事去了。
众人表示理解,中匀突然出了这种事,他们自然也不好多待。
符彦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这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他这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赶路的那几天脏过,水换了三次才算是干净。
但他乐在其中,觉得能和郑清容这么跑一次,非常值得。
席间符彦还特意和郑清容坐在了一起,给她剥虾扒蟹,端茶倒水,十分周到。
燕长风差不多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只对郑清容开屏的行为,这一路上就没少见,见怪不怪,招呼属下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才有力气。
平南琴想装看不见,但符彦这个人实在引人注意得很,他想装看不见都不行,不过念在他这一路上带着他赶路的份上,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边默念成何体统,一边不去管。
对于符彦天差地别的前后变化,苗卓大跌眼镜。
什么时候符小侯爷对别人这么献殷勤了?这还是那个鼻孔朝天,眼高于顶的符小侯爷吗?
酒过三巡,姜致说是不胜酒力,要在客栈后院走一走,吹吹风。
贺竞人让她自去便是,无需多礼。
走时姜致借着月色掩映,和郑清容、庄怀砚分别交换了个眼神。
醒酒吹风这个倒是能理解,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南疆的迎亲使团并不以为意。
只是久不见姜致回来,南疆使团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正要让人去找,就听得一声尖叫,脚步声乱乱,有人惊呼。
“快来人啊,西凉夜袭,绑走了安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