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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既生他,何生她 郑大人,好巧啊……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85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声音虽浅,但字字清晰,回荡在庆武门,久久不散。

贺齐修看着她,很是惊诧。

他这位七皇妹最是胆小懦弱,是他诸多姐妹兄弟里最不讨喜的一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方才那些大概是她这辈子说过最大胆的话了。

真是没想到,最先反他的居然会是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七皇妹。

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话,生在皇宫里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

“好好好,非常好。”贺齐修一连抚掌拍手,“以往是我小瞧了七皇妹,不知道七皇妹还有这个心思,既然两位皇妹都要反,那皇兄我也没什么好劝说的了。”

他大义凛然得很,贺竞人不住嗤笑:“反?贺齐修,父皇是怎么死的?你自己难道不清楚?摸着你的良心,你对得起你这个名字吗?”

中匀立长不立贤,贺齐修是长子,生来便是皇太子,父皇对他寄予厚望,便给他定了个“齐修”的名,取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意。

现在说什么父皇被暗杀,皇城布防若是如此松懈,她们中匀早就被人打成筛子了,再加上此次回来他把皇城上下的人都换了一遍,要说他在当中没做些什么,她是不信的。

“是太子皇兄勾结西凉杀了父皇,我看见了。”贺献仪眼眶微红,道出事实,“那天我就在父皇的书房里,因为想看的书只有父皇那里才有孤本,便大着胆子去找父皇讨要,父皇虽不喜我的性子,但对我并不算苛刻,只是孤本难得,父皇不允许我把书带回去,但可以在书房里看,父皇处理棘手政务的时候一般不让人在旁伺候,便让我自行去找,当时我正在书架上正翻找着,是太子皇兄带着人忽然闯进来,质问父皇为什么要一步步放权给二皇姐,为什么要纵容二皇姐踩在他的头上,西凉人让他不要废话,直接杀了父皇,还让太子皇兄不要忘了他事先承诺的好处,我当时吓坏了,躲在装书的箱子里,他们没有发现我,等书房里没人了我才趁夜跑回自己的宫殿,随后就传来父皇被暗杀,太子皇兄继位的消息。”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来找二皇姐的原因,太子皇兄的皇位来路不正,这样的人当皇帝,日后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来尚未可知。

只有二皇姐才能解决这些事,也只有二皇姐配坐那个位置。

闻言,贺竞人看向站在羽林卫拥护当中的贺齐修,一时间怒火中烧。

她的人是有消息传来,说是父皇死的那几天有西凉人出没皇城,当时她以为是因为她刚收复新城,西凉那边有所动作很正常。

却没想到,是贺齐修暗中勾结,谋夺皇位。

他为了那个位置,竟然连西凉都敢勾结。

丑事被捅破,贺齐修眯了眯眼,不得不正视这位胆小懦弱的七皇妹。

事后整个宫里都被他上下清理了一遍,该杀的人都杀了,有他杀的,也有西凉那边杀的,毕竟是暗杀就要做得像一些不是吗?

倒是不承想竟然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但他也不怕,左右四下都是他的人,他有什么好怕的?

贺齐修煞有其事点点头,并没有否认这件事,而是回到了先前贺竞人说的那个话题:“我的名字如何尚且不论,二皇妹的名字倒是不遑多让。”

竞人,竞人,这不就是告诉天下人,是要跟他竞争吗?

他是皇太子,是储君,是未来中匀江山的主人,这些都是他的。

可是贺竞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她聪慧、机敏,有本事,策论比他写得好,事也比他做得漂亮,中匀百姓时常拿他和她进行比较,但凡他行差踏错半步,就会被无限放大那个错误点,不断被攻击和贬低,十分的事,他要做到十二分乃至十五分才能和她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到最后中匀上下只知道她这位公主,不知道他这个皇太子,就连父皇都夸她有昔日钦帝之遗风,甚至为了她还特意创了史无前例的皇女封号。

听听,皇女,多么尊贵的封号,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变成皇太女了?那他这个皇太子又算什么?

“一个名字都能让你怕成这样,难怪你会故意毁坏钦帝的陵墓。”贺竞人摇了摇头,心下哀然,“贺齐修,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她以为他只是怕曾经辉煌过的死人,没想到他连一个名字都怕。

听到钦帝这个名字,贺齐修哈哈笑了,指了指马车旁那些亮出刀剑,将她护在中间的亲信:“钦帝?二皇妹今日不就是想效仿昔年的钦帝吗?当初钦帝为了登上皇位,连自己的儿子都杀,现在皇妹为了登上皇位,连皇兄都敢杀不是吗?”

“难道不是你要杀我?”贺竞人被他颠倒的逻辑给气笑了。

要不是他突然整出来这些事,她现在还在新城安抚民众,不会带兵杀到皇城来。

他先是因,她才是果。

她道:“贺齐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连钦帝的陵墓你都不放过。”

“这可不像是聪明的二皇妹会问的问题。”贺齐修勾了勾唇,“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费逍是吧?费逍跟你形影不离,如今只有你在这里,却不见费逍,让我猜猜,她在做什么,是在帮你安排人马?还是试图突击我的布防?”

贺竞人并不意外他会知道这些,她确实是在拖延时间,但她也不怕被他知晓,她敢站在这里,就不怕和他来明的:“要不你再大胆点儿猜?”

“看来今日二皇妹势在必得,不如让我们看看是你的人马来得快,还是费逍的头颅来得快。”贺齐修道。

真以为他没有部署?要对付他这位二皇妹,怎么可能少得了费逍?

世人提起贺竞人,必然也会提起费逍,无他,因为二人都十分有能耐。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才学品行都是上等,外派做事也是相互打配合,有些事不用说二人就能想到一块去,以至于相互引以为知己,更是被人们奉为才绝双姝。

一个贺竞人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再来一个,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贺竞人凝眉。

听贺齐修这口气,阿逍那边怕是凶多吉少。

皇城这天罗地网,不仅是针对她的,还有针对阿逍的。

“不过既然二皇妹都这么问了,看在我们兄妹一场的份上,我告诉你为什么,也好让你做个明白鬼。”顿了顿,贺齐修道,“我的才能并不输你多少,你能做的事我同样也能做好,可是被看见的往往只有你一个人,凭什么?我是太子,我才是应该被世人看见的那个,你处处压我一头,你可真风光,真厉害啊!都说一山不容二虎,既生我,何生你?你我兄妹之间注定只能存在一个,你问我钦帝的陵墓为何会变成这样,归根结底还不都是因为你?女子弄权是没什么好下场的,当了皇帝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被我踩在脚下,真凤起飞?断了她的翅膀我看她还怎么乘风而起,我这是在提醒二皇妹你,莫要步她的后尘。”

他的诡辩能力实在太高,句句都在粉饰太平,一旁的贺献仪听得眉头直皱。

她不喜欢这样的说辞,让人很不舒服,就好像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二皇姐身上,可是二皇姐又没做错什么。

倘若优秀都变成了罪孽,那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

自始至终不过都是太子皇兄一个人在钻牛角尖罢了。

想到这里,贺献仪下意识看向她的二皇姐,就见贺竞人忽地笑了。

“贺齐修,我原以为你起码还算是个人物,像夺取政权这种事想做也敢做,直到方才我才知自己错了,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心胸狭隘至此,你尚且不能容我,又如何容得下天下百姓?更遑论你还暗中勾结西凉,你真该死。”

“容不容得我如今都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了,就不劳二皇妹多费心了,至于我们两个谁该死、谁先死,我想这个很快就会见分晓的。”说罢,贺齐修打了个手势,厉声下令,“放箭。”

话音刚落,贺竞人抽出自己的硬鞭,拉着贺献仪跳下马车,将车身踹翻在地,临时形成一个护盾。

她的亲信将她们围在其中,手持刀剑做抵。

箭矢如雨一般落在马车上,发出笃笃的声响,箭头撞上刀剑,金属之声铮铮嗡鸣。

贺献仪不住道歉:“对不起二皇姐,我不知道太子皇兄会等在这里,早知道我就不带你进来了。”

她原本是想着悄悄把二皇姐带进宫里的,让二皇姐好做事,结果太子皇兄早有准备,设下埋伏就等着二皇姐往里面跳。

她不该自以为是的,今日怕是要害了二皇姐。

贺竞人一边劈断射来的箭矢,一边道:“与你无关,贺齐修摆明了要置我于死地,你带不带我进来他都会在这里等着我,反倒是你本不该插手这件事的,如今和我困在这里,后悔否?”

“不后悔。”贺献仪摇摇头,“我说过了的,只要争取过了,就没有遗憾了。”

贺竞人摸摸她的头,复又牵起她的手:“一会儿跟紧我。”

箭雨过后,便是面对面拼杀了。

贺竞人挥鞭横扫,四棱硬鞭和羽林卫的刀剑撞击在一起,巨大的冲击直接将羽林卫的刀剑给劈成两半。

亲信们也致力于杀出一条血路,不用她吩咐便相互配合厮杀。

这次进宫贺竞人能带的人不多,敌众她寡,很快就被围困在中间。

几名亲信负伤的负伤,挂彩的挂彩,仍然持剑挡在贺竞人和贺献仪面前,不肯退让一步。

眼看着羽林卫的刀剑就要落下,也是此时,空中忽然出现一种木质小圆球,小圆球扇动着设计精巧的薄翼翅膀,等近到羽林卫身前立刻爆开。

藏在里面的特制碎片飞溅而出,没入羽林卫的肌肤,几乎是一瞬间,挨得最近的几名羽林卫当即倒地不起。

贺齐修眯了眯眼,那是什么东西?

没等他想明白,就见一人踩着宫墙飞身跃出,象征着东瞿的旗帜被她握在手里,挑劈之间挥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旗杆折转挥舞,旗帜飘扬不落,眨眼间已经震开十几名羽林卫。

郑清容高声道:“西凉贼子掳我东瞿公主在先,窃我邦交之画入宫在后,且随我伏击西凉,取画迎公主。”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穿透宫内长风,直直送入所有人的耳中。

随着她这一声喊,燕长风带着军队从庆武门杀出,也跟着高声喊。

“伏击西凉,取画迎公主!”

“伏击西凉,取画迎公主!”

“伏击西凉,取画迎公主!”

声音齐整恢宏,一声盖过一声,仿若雷霆之势。

贺齐修看到了郑清容手中那代表着东瞿的旗帜,意外又不意外。

贺竞人跟东瞿要画,为此还在新城停留了好一段日子,这些他都知道。

不过东瞿把画送来他们中匀,算是变相得罪了北厉那边,自身都难保,他这位二皇妹拉上这些东瞿人又能如何呢?

什么鬼画都扯上了,这是打定主意要帮贺竞人的意思了。

既如此,那就和他的二皇妹一起死在这里吧。

“都给我上,一个不留。”贺齐修冷哼一声下令。

羽林卫迎击而上,人马厮杀,现场一片乱乱。

郑清容手持旗帜,既是借着旗帜对打羽林卫,也是用旗帜指挥军队。

旗帜在哪个方向舞动,燕长风就会带着军队朝哪个方向袭击,或合围或直捣,旗帜如何指示,他们便如何排兵布阵。

仇善在她旁边打掩护,因为身法奇诡迅速,往往羽林卫的刀剑还没砍下来,他就已经把人掀翻在地。

每当郑清容手里的旗帜扫向羽林卫,便会有箭矢从旁射出,穿过羽林卫的心口或者喉咙,带起血色一片。

符彦熟练地拉弓搭箭,不让那些羽林卫近郑清容的身,因为左手拉弓练习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可以左右手交替射箭,效率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嵇伏和紧随其后,一边迎击羽林卫,一边不忘丢几颗身上带着的小木球出去。

这是她们玲珑阁特有的机关奇巧,因为自带杀伤力,怕拿出去惹出什么事来,所以是非卖品,只有内部人员才有,原本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野兽的,现在用来对付羽林卫正好。

“保护殿下!”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费逍带着人来了。

双刃剑在她手中划出虚影,锋刃逼人,左右斩杀,上下齐出,硬生生在羽林卫的围剿中破开一条生路。

有羽林卫想要从旁偷袭,寒芒一现,庄怀砚枪出如龙,犹如蛟龙出水,红樱飞旋之际直接将那人挑了出去。

羽林卫再拥上来,姜致祭出乌金铁扇,开了刃的扇叶一抹封喉,回身时扇面轻旋,毒针从中射出,直击要害。

钮云介和闻珠佩一人执天机伞,一人持峨眉刺,伞面收合间伤人无形,峨眉刺倒钩斜挑,两相配合,进可攻退可守。

苗卓跟在庄怀砚身后,他虽然不会武,但有锻造兵器的本事在,能一眼看出那些羽林卫手中兵刃的破绽在哪儿,躲避之际直接断人兵器。

几方人马涌入庆武门,贺竞人这边的压力顿时少了一大半。

贺齐修不料她这边还有如此后手,尤其是那个费逍,竟然还没死,虽然看得出身上有伤,但并不致命。

西凉的左贤王是干什么吃的?他都这样排布了,她居然还能活下来,真是够命大的。

混战之际,羽林卫渐渐不敌。

羽林卫首领见势不好,上前对贺齐修抱拳道:“君上,还请退避至景阳宫,皇女一派人多势众,唯恐伤了君上。”

“废物。”贺齐修直接给了他一耳光,也不知道这句废物是骂羽林卫首领,还是指桑骂槐骂西凉左贤王。

他筹谋布局这么久,做足了准备,到头来还是杀不了贺竞人和费逍,都是吃干饭的。

羽林卫首领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重复先前那句话:“还请君上退避景阳宫。”

再这样拼杀下去,他们这边必然吃亏,景阳宫设置了相应的防护措施,在那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贺齐修看了一眼逐渐被扭转的局势,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接受羽林卫首领的提议。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已经是皇帝了,有这层身份在,之后还怕弄不死贺竞人?

思及此,贺齐修转身便走,然而才走两步他就没动了。

有湿热的液体溅在脸上,贺齐修以为是雨,结果一摸才知道不是雨,而是血。

谁的血?

“君上!”羽林卫首领瞳孔猛地放大,不可置信地盯着贺齐修的胸腔。

贺齐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自己胸腔不知何时从背后插入了一记硬鞭,坚硬的四棱上面沾满细碎血肉,那是他的。

硬边无刃,多是靠撞击伤人,然而这记硬鞭却生生捅穿了他的前胸后背。

他想要说话,然而一开口便喷涌出无数鲜血,染红了他的唇齿和衣襟,呛得他什么都说不出。

偏头看去,就见贺竞人站在人群之中,衣袍翩飞,还维持着方才甩鞭的动作。

她的眼神如刀锐利,就好像是一道闪电突现,劈开了这一方天色。

贺齐修扯了扯嘴角,想笑又觉得笑不出来。

此情此景,就好像当初她和自己一起在殿前论政的时候,那时的她也是这般凛凛不可犯,见解独到,鞭辟入里,父皇乃至所有人都看着她,她是那么风光,又是那么厉害。

这么多年过去,贺竞人还是那个贺竞人。

够狠,也够决绝。

既生他,何生她?

胸腔绞疼,贺齐修终是站不住,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君上崩了。

那他们怎么办?

羽林卫首领下意识看向贺竞人,他想投诚换命,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贺竞人用费逍的剑封了喉。

鲜血淋漓,贺竞人手腕一震,把剑上残留的血尽数抖落:“通敌窃国者已死,余下人缴械不杀。”

羽林卫见贺齐修跟首领都死了,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相继放下手中刀剑。

只杀领头的人,这意思很明确了,是有意让他们改过。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听命行事,杀一个领头人是震慑,也是威慑。

更何况方才皇女说的是通敌窃国,这罪名可不小,落到他们头上是要抄家灭族的。

皇女肯放过他们,这是莫大的恩典,恩威并施,该选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只是还没等他们尽数放下武器,又有一支队伍杀进宫里,是西凉的军队,为首的是西凉左贤王项天。

发髻缠珠,耳上戴环,一身古铜色肌肤尤其显眼。

“皇女殿下,好久不见,近来可好?”项天在马上笑问。

这话听起来二人不像是敌对关系,更像是许久未见的好友。

贺竞人把剑隔空抛给费逍,折身抽出贺齐修身上的硬鞭,眼中杀意显现:“左贤王。”

之前为了收复新城,她没少和这位左贤王交手,后面新城收回来了,这位左贤王也没了音讯。

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在皇城。

贺献仪揪着她的袖子,语气激动:“是他,就是他杀了父皇,我亲眼所见。”

当时就是他和太子皇兄站在一起,杀死了父皇,她看得真真切切。

“是我杀的。”项天并不否认,这对他来说是战绩,不是不可说的秘密,瞥了一眼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贺齐修,他道,“我本以为你们太子姑且能和你战一战,谁知道这么不堪一击,还是皇女殿下你配做我的对手。”

“殿下,方才在外面拦袭我的便是他。”费逍低声在贺竞人身旁道。

若不是被他偷袭,她能更快赶到殿下身边。

贺竞人注意到费逍身上的伤,虽然不致命,但大大小小的也足以损耗她几分气力了。

左贤王可不是什么优柔寡断手下留情的人,相反,被他盯上的人,怎么都会被他扒下一层皮来。

伤阿逍却不杀阿逍,这是他故意的,故意拦截阿逍,然后又故意放阿逍走。

他跟贺齐修事先有勾连,临时反水绝对不是他的风格,他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让她和贺齐修鹬蚌相争,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她收复新城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他真正的目的是整个中匀。

郑清容看了看两相对峙的人马,在脑中迅速分析局势。

兜兜转转,重点最后还是落到了中匀这里。

难怪西凉会故意拖延她,中匀一乱,下一个就是她们东瞿。

她那幅画算是误打误撞,画对了时辰,也送对了时辰,此番要是她没有做局送画来,怕是等战火烧到了东瞿才知道。

西凉这阵子一直致力于破坏东瞿和南疆联姻,但这些都只是用来迷惑人的,西凉从来没有放弃过拿下中匀。

中匀在所有国家之中太特殊了,很少外交,也很少主动惹事,你说它闭门造车,偏偏国内富庶不落后,还不怕和别的国家对上,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太过特立独行总是让人惦记的,西凉抓住的就是中匀皇女跟皇太子不合,挑起内斗,现在时机成熟,怕是要动真招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过于犀利,马背上的项天似乎察觉到了,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笑了笑。

那一眼,郑清容没来由觉得瘆人。

之前再怎么和西凉对上,都是和底下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西凉的左贤王。

西凉和北厉结盟,也是西凉的左贤王和北厉的四王子结盟,两个人带动了两个国的结盟。

现在西凉左贤王在这里,北厉四王子那边是不是也有动作?

接下来无论是对中匀还是对东瞿,这都是无解的局。

除非,有人先出局。

想到这里,郑清容已经利用轻功杀去了左贤王身侧。

这一次她没有用旗帜,而是换了长剑。

项天抽出腰间弯刀迎上她的攻势,脸上依旧带着方才那一眼的笑意:“郑大人,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了你。”

“巧吗?我怎么觉得左贤王是特意在等我?”郑清容审视着他。

对于左贤王认识她,她并不意外,即使之前没和他见过,她也没少和西凉人动过手,宝光寺、岭南道,还有送画来的路上,几次三番交手,他不知道她这个人才是怪了。

尤其是他方才看她的那一眼,意味深长。

项天哈哈笑:“真是个聪明人,可惜不是生在我西凉的聪明人,那就得死。”

说罢,弯刀顺着郑清容的剑锋削向她持剑的手。

郑清容手腕翻转,避开这一击的同时瞬间改为左手持剑,直接冲项天的命脉劈去。

她左右手灵活变换,招式百变莫测,项天颇为赞赏。

“东瞿竟然出了这么个好苗子,真是让人惊喜。”

庄怀砚和姜致自然也想到了郑清容想到的那些,带着人围攻而上。

为首的两个人都打起来了,各自兵马自然也不会瞪眼干看着。

燕长风骂了一句西凉狗贼,当即指挥军队和西凉兵马真刀真枪打了起来。

贺竞人不甘落后,让自己的人马一起上,绝不能让西凉得逞,羽林卫她也没有让他们歇着,让他们戴罪立功。

郑清容和项天两个人打着打着,直接打出了庆武门。

仇善速度快,率先追随郑清容而去。

“郑清容!”符彦带着弓箭,也跟在后面追喊。

等打出了皇城,郑清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褐衣白发,浑身隐在罩袍当中。

熟悉是因为她在霍羽的过去里看到过这个人,陌生则是因为她也是头一次真正面对面见到本人。

是南疆的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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