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容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南疆的大祭司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里是中匀,又不是南疆。
直到看见昔日被霍羽咬下的左耳伤痕,郑清容才确定,那就是南疆的大祭司。
中匀动乱,掺和进来的不只是西凉,还有南疆。
项天晃了晃手里的弯刀,对大祭司道:“人我带来了,你可别手下留情。”
“左贤王多虑了,此人屡次坏我们好事,若是不除,恐成你我两国心腹大患,我们大王派我来就是协助左贤王除掉此人的。”大祭司道。
郑清容看着两人熟稔的语气问候,心下微动。
南疆竟然早就跟西凉搅和在一起了?那南疆岂不是也和北厉达成了共识?
西凉和北厉结盟是有目共睹的事,南疆跟西凉统一战线不就是和北厉也站到了一起?
郑清容觉得不只是这种可能,或许西凉只是跟北厉虚与委蛇,和南疆才是真正的结盟共事?
西凉境内遍地大漠,北厉常年冰雪不化,南疆草原虽广,但到底没有太多丰富资源,而东瞿和中匀占据了最好的地方,幅员辽阔地大物博,他们三个国家不觊觎那就怪了。
说到底不管他们怎么联合,怎么结盟,这都是一场专门针对她们东瞿和中匀的围剿。
郑清容看了看左贤王,又看了看大祭司,漫不经心言语试探:“我挺好奇,你们打下东瞿和中匀后,打算怎么分?”
都说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她想知道他们是两个和尚还是三个和尚?
要是两个的话,是哪两个?若是三个的话,那就更有意思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必然会内讧的。
更何况她在霍羽的记忆里看到的南疆王所图甚大,绝不是一个甘于屈居人下的。
只能说,这三个国家各有心思。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想求饶了?”项天哈哈笑问。
“那倒不至于,我就是在想左贤王做这些事,北厉四王子那边知道吗?”郑清容道,“左贤王和北厉四王子结盟在先,现在又和南疆大祭司牵扯不清,脚踏两只船,难道不怕半路翻了?”
项天眉头一皱,似乎想说些什么。
大祭司听到郑清容一语道破他是谁,当即警惕地拦下项天未出的话:“左贤王切莫与他多说,东瞿人最是狡猾,文官尤甚。”
方才项天可没有当着她的面称呼他是大祭司,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在南疆深居简出,自从少了只耳朵后平日里更是很少抛头露面,她一个东瞿人是怎么认识自己的?
她来过南疆?
不可能,她要是来过南疆,大王那边怎么会不知道?
项天本来想骂两句的,回头想想也是,他最讨厌和这些当官的说些有的没的了,一个没留神就被套了话去。
弹了弹手里的弯刀,项天做了个一起上的手势:“杀了他。”
瞬间,埋伏在周围山林的人都举着弯刀向着郑清容而来。
仇善轻功好速度也快,最先赶到,直接站到了郑清容身后,为他阻下这些人的脚步。
符彦轻功虽也可以,但不如仇善,落后一步,但好在箭法不错,隔得远也一箭穿心。
两个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把人控制在一个小型包围圈里。
郑清容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没有和那些人缠斗,而是选择跟项天打在一块,一边打一边攻心:“左贤王难道不奇怪我为什么会认识南疆的大祭司?”
弯刀和长剑锋刃相接,寒光一闪,二人皆脚下的地都被踩出一个深坑。
项天被她问得一怔。
对啊,他刚刚又没说大祭司是谁,她是从何得知的?
趁他分神,郑清容正面迎上,用剑压着他的弯刀,逼着他后退:“左贤王既然能在北厉和南疆之间左右逢源,南疆那边为何不能在东瞿和西凉之间周旋?这样两面三刀的盟友,我可不认为他们会真心实意跟人合作。”
大祭司也急了,作势就要发动巫术拿下她:“左贤王,莫要听他胡言,他是在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郑清容哈了一声,“你们南疆才跟我们东瞿联姻,现在转头就在背后捅我们东瞿一刀,到底是谁在中间掀风作浪?企图坐收渔利?”
看到大祭司要使用巫术,你踩到我了直接从郑清容挂在腰间的小篓子里跳了出来,扑向大祭司。
它记得霍羽的交代,要它找她,帮她。
它已经找到她了,现在该帮她了。
霍羽这些年没少被大祭司的巫术折磨,它跟在霍羽身边自然也是知晓的,是以它很是应激。
大祭司不料郑清容身上还带有毒蛇,一时不防手腕被咬了一口,疼痛袭来,当即就要使用巫术弄死它。
郑清容一剑劈过去,把小黑蛇捞了回来:“左贤王你可看好了,这是他们南疆的蛇,蛇可是他们南疆的圣物,现在蛇都在帮我,什么意思相信不用我多说左贤王也知道。”
项天握着手里的弯刀,看向大祭司的眸色渐深。
南疆的图腾是螣蛇,蛇被南疆奉为圣物,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这条蛇他刚刚看了,确实是南疆那边独有的黑蛇,难保不是先前两国缔结盟约之时,南疆这边交出去的信物。
“这是他的歼计,左贤王若是信了便是着了他的道。”大祭司怒目而视。[1]
“我先杀了他,回头再跟你算账。”说罢,项天提着弯刀上前,再度杀向郑清容。
郑清容剑指大祭司,怒喝道:“既然你不仁,那也别怪我不义了,左贤王,他们南疆今日敢为了博得你的信任背弃我们东瞿,他日就敢为了别人背弃你,利字当头,哪有什么信任可言?”
她字字句句十分尖锐,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会被这三言两语催生出枝叶,不断生根发芽。
大祭司有意辩解,发现辩解无用之后只能用实际行动证明。
郑清容等的就是他动手,有意无意带着左贤王往他所在的方向而去,等到大祭司的巫术即将施展的时候,她再折身一避,那玄而又玄的巫术就落到了左贤王身上。
饶是左贤王反应快,及时闪身避开,他的右肩也被削了一截,奇怪的是没有血流出,但很快便有一种绿色黏液涌出,恶臭难闻,并且迅速蔓延。
左贤王当机立断,用弯刀剜去那一片被伤到的肉,绿色黏液不再翻涌,这一次流出的是鲜血,算是暂时止住了黏液的席卷。
郑清容眯了眯眼。
之前她在霍羽的过去里看到过大祭司使用巫术,不像武功那样有形有招,巫术没有特定的形式,更像是无形的风,往往还没察觉,就已经被巫术所控制。
今日面对面感受了一回,确实奇诡。
“你找死。”项天本就因为郑清容那些话对大祭司心有不满了,现在被巫术所伤,气怒更甚。
一刀劈向大祭司,项天发泄般挥舞着弯刀。
大祭司连连躲闪,一边躲一边让他冷静,强调现在他们的目标是郑清容,不是内讧起冲突的时候。
然而项天怒火攻心,哪里肯听他说什么,依旧不肯放过他。
郑清容趁着他们狗咬狗,提剑上前,打算一锅端了。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这个局势,无论死哪一个都对她们东瞿有利。
只是没等她的剑落下,又有一队人马奔来,没有旗帜没有特定标识,不清楚是哪方兵马,但是一来就和左贤王的人打了起来。
有人在项天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项天面色很是难看,最后深深看了郑清容一眼,不甘心地做了个收兵的手势。
似乎怕郑清容再纠缠他,走得极快。
他一走,就只剩下大祭司还在原地。
仇善本就在郑清容身后对付那些西凉人,此刻看到突然闯进来的那队兵马,立即闪身到郑清容身旁,打手语报信。
【是当初追杀我的那些人。】
郑清容也看出来了,这些人的招式跟那晚她遇到追杀仇善的人一模一样。
他们这个时候出现是想做什么?为什么左贤王看到他们来了就走了?
给仇善使了个眼色,郑清容示意他去把为首的人扣下。
之前仇善不会武,对上这些训练有素的人难免吃亏,现在仇善跟着她学了不少,对付他们不会再像之前那样。
左贤王虽然走了,但是还有这些西凉人在断后,现在抓人是最好的时机。
仇善明白她的意思,当即去做。
项天都走了,大祭司也不愿多待,拔腿就要跑。
然而郑清容并不打算放过他,踢起石块踹向他的膝弯。
大祭司扑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剑已经落到了他的脖颈上。
怕他再弄出什么巫术来,郑清容还顺带点了他的穴,不让他有动作的机会。
霍羽的蛊毒还需要一味药引才能全部解开,慎舒说这味药引便是炼制蛊毒之人的心头血。
她本以为这味药引要到南疆去一趟才能拿到手的,没想到能在中匀碰上他。
正好,一道取了。
提剑刺向大祭司的心口,郑清容用一个小瓷瓶接了,怕不够,她还多准备了一瓶。
大祭司看着她的动作,眯了眯眼:“你解了霍羽的蛊毒?”
他知道自己的心头血能做什么,自然不难猜出。
更何况先前你踩到我了还咬了他一口,那是一种保护姿态,他当时就认出了那是霍羽养的小黑蛇,但是并没有声张。
毕竟那个时候说出来,只会上了郑清容的套,加重左贤王对他们南疆的怀疑。
霍羽宝贝那个蛇得很,不会轻易给人碰的,当初南疆王的第十二个儿子就曾把他那条蛇抓起来过,想要引他去找他,霍羽确实也去了,但最后老十二被霍羽下了水蛊,肚子撑破,肠子都掉了出来。
有了这样的例子在,此后再也没人敢碰他那条蛇。
如今这条蛇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还承担了某种保护角色,能让霍羽主动给蛇,还让那蛇保护别人,那必然是他极为信任的。
他在南疆就听说霍羽跟这位东瞿的郑大人走得近得很,守在霍羽身边的人传信来说是两个人从岭南道斗法斗到京城,没一天消停过,还表示这位郑大人暗中几次坏他们的计划,要是再任由这样下去,怕是会严重影响他们大王的霸业,是以他们大王这才让他来铲除。
没想到两个人只是做戏,把他们大王和他都骗了去,这次还把他骗来取心头血。
“难怪你认识我,是霍羽告诉你的。”想清楚事情缘由的大祭司只觉得十分怅然。
真是没想到,霍羽那样的狗崽子,竟然会把自己不堪的一面告诉别人。
不得不感叹这枚棋子越发不受控制了,蛊毒和禁制都没能驯化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听话。
郑清容没搭理他,她当然不会跟他说霍羽没有告诉她,是她通过同心蛊看到的。
倒是大祭司的状态让她有些惊奇,被你踩到我了咬了一口竟然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慎舒可是说过的,小黑蛇有剧毒,大祭司现在的样子可完全不像中了蛇毒的样子。
顾自把心头血收好,郑清容道:“你们南疆王比我想的要麻烦得多,竟然这么早就跟西凉混在一块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无从得知,霍羽的过去完全没有相关事项的记录,看来是南疆王有意瞒着他。
南疆王从来都不信任他,只是把他当一个棋子而已,要不然也不会用蛊毒和禁制控制他。
大祭司哈哈笑,并不怕告诉她这些:“当权者哪个是简单的?你们东瞿的皇帝不也一样?”
他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但郑清容就是感觉他话里有话。
好好的说南疆王,怎么突然扯到她们东瞿皇帝的身上了?
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郑清容还要再问,大祭司已经不打算再说,而是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一枚暗器从他口中射出,直奔向郑清容的要害。
郑清容早有准备,不躲不避,暗器割破了她的衣襟,却没有伤到她分毫,而是发出当啷一声,软软掉落在地上。
师傅给她的那件金丝软甲如今就被她穿在身上,什么明枪暗箭都别想偷袭成功。
见她没事,大祭司的笑意僵在脸上,还真是谨慎得很,暗器这种事都提前防范了。
郑清容揪着他的衣领狠狠来了一拳,直接打掉他几颗牙,然而下一刻她就发现不对了。
他怎么也没有心跳?
难不成他和霍羽也是一样的蛊嗣子?
郑清容疑惑不已。
仔细回想,在霍羽的记忆里,大祭司是巫族的人,南疆王那边也做了确认的,这点毋庸置疑,他不可能和蛊族一样没有心。
用内力探寻一番,郑清容总算找到了关窍。
大祭司不是没有心,而是他的心和寻常人不一样,生在右边。
难怪她方才取他心头血的时候他表现得一点儿也不在乎,敢情是没取对地方,这种血取回去也没用。
差一点儿,她就要无功而返。
不敢想她要是把这两瓶没用的血带回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南疆王那边势必会通过大祭司知道霍羽蛊毒的事,到时候必然会先发制人,如此,她们东瞿怕是要乱了。
被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大祭司吃吃地笑了:“被你发现了呢,那你今天可走不了了。”
随着他的笑声传开,郑清容只觉得脚下土地开始摇晃起来,先是小幅度地颤动,随后便是阵阵抖动。
地动了吗?
郑清容看向大祭司,不,是他弄出来的动静。
山头晃动,下一刻,地表崩裂,整座山从中塌陷,泥土碎石不断下坠,位置就在郑清容和大祭司所在。
大祭司哈哈笑,笑声连同山背断裂之声掺杂在一起,混乱之中尤为刺耳:“后会无期,年轻人。”
最后一个字出口,郑清容便和大祭司一同掉进了裂缝之中。
仇善本来都把郑清容叫去抓的为首之人给逮到了,回头看到这一幕直接松手跟着跳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被他逮到的那个人没有跑开,而是也跟着跳了下去。
符彦离得远,一直在后面跟西凉人兜圈子,等他奔过来的时候,适才那个裂缝已经重新接合了起来,地表如新,看不出半点儿断裂的痕迹,就好像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郑清容!郑清容?”符彦丢开弓箭,也不管脏不脏干净不干净了,发了疯般捶打着地面,可是无论他怎么捶打都无法让地面再打开一个裂缝。
山头怎么会突然出现裂缝?又怎么会突然合上?
这些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郑清容掉进去了。
这么大的裂缝,说来就来,说没就没,人掉进去还能活吗?
庄怀砚和姜致带着人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因为场中还有不少西凉人在,连忙下令让人拿下。
后面赶来的那队人马见大势已定,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只能匆匆离去,打算等过后再来寻。
寻肯定是要寻的,一个上面要的那个人,一个是他们头领,不寻他们无法交代。
但在此之前,他们不宜和这些人碰面。
庄怀砚和姜致看着重新合上的裂缝,由是惊愕不已。
震惊、诧异、不可置信,怎么会如此?
哪一回的地动山摇不死人?可是这次死的怎么会是郑清容呢?
她这么厉害,什么都能提前想到,她肯定有后手的对不对?
可是天灾面前,人多么渺小,如何撼动得了呢?
姜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一边是天灾人祸的无情,一边又对郑清容抱有希望,两相撕扯,她几乎要站不住。
庄怀砚扶住她,定了定心神:“这边山头晃动得紧,但我们来的路上其他地方没有任何震动,怕是这座山有问题。”
地动是一定范围内的地动山摇,怎么可能只是一座山呢?
先前的惊骇过去,姜致也察觉到了不合理的地方。
对,地动不可能只是一座山动,一定是山有问题,围着山找,必然能找到人。
刚要下令,有人已经先一步开口。
“来人,给我把山凿了,挖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符彦双眼通红,“郑清容,你不能死,你要是敢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郑清容并不知道她掉进去后还发生了这许多事。
其实在掉下来之前,她是有机会放手避开的,但是她没有。
事实上,她就没觉得大祭司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在霍羽的过去,大祭司可是一个为了报复乌仁图雅,主动投靠南疆王用强权灭蛊族的人。
这样一个变态,她不认为他会费力地搞一个地动来害命,而且害的他自己的命。
怕是想借机逃走才是。
所以她想都没想直接跟着他下来了。
心头血还没取呢,怎么可能放他回去报信?等回头他带着人来攻打东瞿,那可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事一旦做了,那就要做个干净,做到一半就不做了,留得后患无穷,那可不是她的风格。
如她所想,裂缝之下并不是什么要人性命的凶险之地,这座山底下是中空的,此刻她和大祭司正不断下坠。
郑清容揪着他衣领的手始终没放,之前在山上是什么样现在依旧是什么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先前是静止的状态,现在是不断坠落的状态。
似乎没想到她会跟着一起掉下来,大祭司看她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这么不怕死啊年轻人?”
“这么怕死啊大祭司?”郑清容学着他的口气。
似乎被她这话给愉悦到了,大祭司哈哈大笑:“难怪霍羽那狗崽子会突然转性,你这样的人,完全就是他的同类。”
虽然霍羽不是他的孩子,但好歹跟霍羽相处了这么些年,他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
对于不是一道的人,霍羽只会展现凶性,变着法地折磨人取乐,南疆王的十八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要是被他认定了是同类,并且还是比他更厉害的同类,他则会收起自身的爪牙,真正变得温顺。
那条蛇都给她了,他不敢想霍羽现在有多么驯顺温良,南疆十多年没能磨平他骨子里的桀骜,去了东瞿没多久,竟然能让他一改难驯的野性,这位郑大人有些本事。
郑清容瞥了他一眼,对于他话中的狗崽子一词不置可否:“大祭司不愧是大祭司,都被我封了穴还有能耐搞出这么大阵仗来。”
这是巫术吗?她以为他的巫术只是用来吊命和伤人的,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大祭司很是骄傲:“你都为霍羽解蛊毒了,他们蛊族的能力想必你已经见过了,挺厉害的吧,可他们蛊族没有我们巫族厉害,他们蛊族圣女及后人能动风云,我们巫族灵子和传人可动山川,方才的山崩地裂就是我的能力,如何,是不是比他的还要厉害?”
他这语气不像是刚被郑清容打了一顿的人一样,更像是和郑清容一见如故,什么都说。
“排山倒海?”郑清容不确定地问。
大祭司嗯了一声:“可以这么说。”
郑清容呵呵:“真是变态。”
本来她已经觉得霍羽御蛇动风云的本事已经够夸张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
山川风云本就是自然之物,能人为操控,可不就是变态?
“怎么骂人呢?”大祭司叹息道。
“你是人吗?”
“我是巫。”
这个回答倒是没什么可以挑剔的,郑清容瞥了他一眼:“你这个能力不能常用吧,要不然你早就动手了,根本用不着等到今天,更何况昔日南疆王忌惮蛊族的能力,在你的撺掇下灭了蛊族,要是被南疆王知道你有这等毁天灭地的本事,他还能允许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