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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对不起 谢谢你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88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她探过他的颈脉了,虽然谈不上暴乱,但很是躁动,这种能力估计对身体损伤不小。

再加上南疆王是不会允许凌驾于他王权之上的能力存在的,蛊族的结局正好阐释了这一点。

在霍羽的过去里,大祭司也没有展现出任何相关的能力。

所以,她猜想是大祭司有所隐瞒。

“年轻人聪明过头可就不讨喜了。”大祭司道。

郑清容挑了挑眉:“这种能力你连南疆王都没交代,现在却告诉了我,看来是打算杀人灭口了?”

毕竟秘密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去。

“是啊,你说对了。”大祭司放声大笑,突然暴起冲破穴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头向后翻转,身体逐渐扭曲。

郑清容只觉得手里重量蓦然一轻,再看去时只剩下一件衣服。

“金蝉脱壳。”

她也不着急去追,大祭司要杀她,自然不会跑远。

正好,她也要杀他。

大祭司此人奇诡,若是任由他继续作乱,不仅对东瞿不利,也对即将前往南疆的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不利。

无论如何,大祭司这个人都留不得。

坠落的速度越到后面越快,几句话的功夫,也快到底下了。

郑清容听着碎石落地的声音,估摸着距离,提剑卸力,稳稳落地。

上下无光,所到之处一片黑暗,郑清容点了火折子,眼前才一点点明晰起来。

脚下碎石泥泞,略显潮湿,许是常年不见天日,周遭味道不是很好闻。

不知道大祭司会搞什么埋伏,郑清容有意收敛气息,放轻动作。

火折子的光微微扑闪,随着她的走动在幽弱昏黑的山底下不住晃动。

突然,面前有一个黑色长物拦住了去路,郑清容屏息凝神,在火光的映射下才发现这是一副翻倒的棺椁。

看上去年头已经有些久了,但棺木并没有腐坏,保存得很好,彼时因为被磕坏了一角,棺盖脱落,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不是尸骨,而是一件已经看不出样子的衣裳,因为一直封存在棺材里,有些干化,碰一下就会如灰般散开。

衣冠冢?

郑清容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棺材那一角不像是被磕坏的,更像是被砸坏的,高空砸下的那种。

而且看上去不是石块等重物砸的,更像是棺材自己掉下来砸的。

郑清容觉得不太对,高举火折子,借着微光才看清周围是个什么情况。

抬头看去,数不清的棺材靠着木桩支柱悬挂在中空的峭壁之上,一排排一个个,高低错落,井然有序。

难怪山底下是中空的,这是一片墓穴,悬棺墓穴。

郑清容还要再看,身后忽然传来微不可察的动静。

回头一看,是一个人,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郑清容还以为自己面前摆了一面镜子,因为对面那个人不仅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就连穿着和动作都和她现在是一样的,也是一手提着剑,一手拿着火折子。

郑清容瞬间警惕,朝对方的左手袖口看去。

她的左手袖口在她和左贤王对战时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当时她割伤了左贤王的侧腰,左贤王划破了她的袖口。

而这个人的袖口也有划破的痕迹。

见鬼了这是?

郑清容呼出一口气,身处墓穴,突然冒出来这么个自己的翻版还怪吓人的。

“大祭司?”郑清容提起剑刺去。

对方提剑做挡,用的是她的招式。

郑清容眉头微拧。

还真是见鬼了,不仅和她长得一样,招式也是一样的。

郑清容有意试探,再次提剑上前。

结果确实如她所想,她会的,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也会,并且每当她出击攻去的时候,对方都会用她学过的招式躲开并反击。

对方熟悉她的每一招每一式,就连她会用什么方式抵挡和闪避都知道,可以提前预判,完全就是另一个她。

这又是什么巫术?

郑清容细细打量着面前的“自己”,容貌一样,招式一样,真真是找不出半点儿不同。

继续这样打下去,耗也会被耗死。

不过既然对方是“自己”,那她要杀“她”,岂不是先要杀她自己?

为了验证这一点,郑清容提着剑往自己脖子上比划,对方也跟着把剑架到自己脖子上。

那架势,只要她一动,她也会跟着抹脖子的。

呵,这是要逼她自杀的意思?打不过她所以让她自己杀自己?

好霸道的巫术。

得想个法子破局。

再次迎上对方的攻势,这一次郑清容注意到对方虽然在动,但脚边的影子并没有跟随火折子的光而变化,始终保持着一个形态。

难不成跟光有关?

郑清容假意失手,趁着对方迎击上前,一个翻身绕到背后,手腕送出,剑随之挑去。

寒光刺出,那人身形立即变得不稳。

郑清容了然,果然跟光有关。

她看到的只是假象,藏在背后的人才是她要解决的。

挥剑灭了火折子,郑清容道:“装神弄鬼,我闭着眼睛也能把你给砍了。”

说话间,火光熄灭,墓穴里又恢复了先前的黑暗。

郑清容凝神静气,不再靠眼睛去看,而是用其他感官去感受。

万籁俱寂,风声止歇,所有的事物都好似在这一瞬定格。

淡淡的血腥味传来,随着压抑的气息呼出,郑清容耳朵一动,下一刻,手中剑斜斜杀出。

剑刃入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大祭司被她一剑刺穿胸腔,抵在地上的棺木上。

郑清容重新挑起火折子,取了大祭司真正的心头血。

“好厉害的年轻人,连我的巫术幻象都能破。”大祭司张嘴大笑,因为生命力的流失,笑声渐颤,“不过我死了,你也别想活,这个巫术幻象不破是死,破了亦是死,给我陪葬吧年轻人。”

说罢,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只是笑着笑着,他忽然笑不出来了。

“不可能,你怎么没事?”

郑清容狐疑地看了看他,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实没事,她该有事吗?

大祭司后知后觉:“我知道了,那狗崽子把同心蛊下到了你身上。”

要不然他的巫术幻象被破后她怎么一点事儿也没有?

巫蛊相生相克,知道霍羽会蛊,他这些年都是特意避开那些霍羽能用蛊解开的巫术磋磨他,而同心蛊正好可以破解他巫术幻象后的同归于尽。

想着霍羽和她交情匪浅,绝对不可能对她使用同心蛊,所以他特意选用了这个巫术幻象,为的就是无论幻象破与不破,都能置郑清容于死地。

霍羽把小黑蛇给了她,她又为霍羽取心头血解蛊毒,她们关系应该很好才是,为什么霍羽会给她下同心蛊?为什么?

郑清容听到他提及同心蛊,联系他的反应大概也猜到了几分原因。

大祭司想阴她,但是没想到她身上有同心蛊。

还真是误打误撞了。

也是此时,墓穴里响起脚步声,郑清容循声看去,是仇善和那个为首之人。

两个人从上面掉下来后似乎已经打过一架了,灰头土脸的,各自身上都有明显的泥渍,但仇善身上的要少很多。

不愧是她教出来的,看来打赢了。

看到郑清容在这里,仇善一拳把那人打趴下,三两步奔到郑清容面前。

他没有打手语,但郑清容看出来他想问什么,拍拍他的肩道:“没事,放心。”

视线在郑清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受伤,仇善这才松一口气。

大祭司想不明白霍羽为什么会给郑清容下蛊,但是这不妨碍他下一步动作:“我死也要拉人给我垫背。”

话音刚落,他的指尖弹射出细小的粉末。

“小心!”为首之人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立即上前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他的“心”字出口,两把剑同时起落,削掉了大祭司的两条胳膊。

一把剑来自郑清容,另一把剑来自仇善。

削了大祭司的手臂,郑清容又拉了仇善一把,一起躲开。

双手被斩,大祭司却没有呼痛,而是近乎猖狂地笑:“都给我陪葬吧哈哈哈……”

郑清容下意识看向仇善,方才大祭司是从他那个方向出手的,不知道他有没有中招。

好在因为脸上戴了面具,仇善没沾上多少,但是他的眼睛暴露在外面,被些许粉末一碰,顿时有血流出,有些甚至溢到了银白面具之上。

乍一看就像是哭了,但这不是眼泪,而是血。

视线突然被剥夺,仇善闭着眼无法适应。

“仇善?”郑清容不知道那是什么粉末,只能先把慎舒捎给她的药喂仇善服下。

慎舒说了,这些药关键时刻能保命。

为首之人跑过来时正好碰上大祭司下毒手,几乎是迎面撞上那些粉末,当即半张脸都被腐蚀见了骨。

这般威力实在可怖,郑清容怒而上前,一剑划了大祭司的双眼:“解药给我。”

“你觉得有解药吗?”大祭司大笑一声,直接撞上她的剑,“我以巫族灵子身份祭墓,换你们所有人死在这里。”

血色喷溅,大祭司软软倒下,没了气息。

随着大祭司的死去,整个墓穴开始剧烈抖动,悬挂在峭壁上的棺材尽数倾倒,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墓穴要塌了。

郑清容拉着仇善躲避那些从高空中砸下的棺材,看到为首之人在一旁,顺带捎了他一把。

她还有话要问他,要不然先前也不会让仇善去逮人,他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那些粉末几乎都落到了他身上,他的情况比仇善要严重得多。

郑清容塞了颗药给他:“撑住了。”

那人不料她在这种时候还会管他,心下一阵撼动。

他们不让她死是因为上面有命令,她不让他死是出于个人。

她不知道那些事还能向他伸出援手,怎么会有她这样的人?

郑清容带着人一路奔袭,她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脚底下泥土是湿的,火折子还燃烧许久不灭,这证明附近一定有通风口,只要找到那个通风口,就能出去。

大祭司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既然选择在这里杀她,肯定会给自己留一个出去的道,那个通风口估计就是他预留的道。

乱石穿空,不辨方向,郑清容隐约间听到了细小流水声。

很微弱,像是涓涓细流,在这混乱的墓穴里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出来。

这是有水?

郑清容暗道天无绝人之路。

水能流进来,那就证明能出去。

她正要顺着声音去找,仇善忽然在她掌心写了什么。

【西南方向,大约一百五十步,有暗河。】

火折子已经被棺椁砸灭了,此刻伸手不见五指,他无法打手语,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和郑清容交流。

郑清容捏了捏他的手,应了声好。

仇善的眼睛受了伤,暂时看不见,她这一路都是牵着他过来的。

她能感觉到水流声就在附近,具体方位大概能知道在西南,但是几百步还真不敢说。

不过仇善既然这么肯定,试试也无妨。

顺着西南方向走了一百五十步,确实看到了一条湿润狭小的沟渠,水是顺着一条窄缝流进来的,难以容人通行。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只能靠人力了。

郑清容用内力一拳砸下去,窄缝顿时破出了个鸡蛋大小的口子,水流得比之前多了些。

郑清容皱了皱眉。

她的内力深厚,方才那一拳又用了十成的力道,居然只砸出来这么一个口子。

这暗河怕是不好打开。

仇善和那个人也过来帮忙,三个人轮流上阵,但是越到后面越难打通,好半天也才打出一个盘子大小的洞口,但依旧无法通行。

倒是墓穴坍塌得差不多了,有几个棺椁都砸到了这边来,很快这里也要被乱石给堵死。

心下一横,郑清容让两人往旁边让一让。

内力自丹田游走,臂上肌肤被撑出斑斑鱼鳞痕,郑清容蓄力一击,洞口轰然出现蛛网一般的裂痕,而她自己也被震得吐出一口血来。

因为用力过度,脚下一软,郑清容都没站稳,直接跪倒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仇善和那人连忙一左一右将她扶起,

耳边一阵轰鸣,眼前黑了又黑,郑清容一口气喘不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仇善察觉她情况不对,学着她当初教的方法,连忙给她输送内力调理。

等缓过劲来,郑清容拍了拍仇善的手,示意她可以了。

方才那一拳折损了她自身五成武力,相当于半条命都打出去了。

但好在效果不错,裂纹逐渐扩大,最后砰的一声被水流撞开。

郑清容看准时机,直接点了那人的穴道,防止他自杀或者做些别的什么,随后把他送进了旁边的棺材里,捡了麻绳拴好,留了一截出来,自己则拉着那截麻绳和仇善进了另一个棺材。

几乎在她们藏身进了棺材的同时,墓穴尽数塌陷,大量水流涌出,不断撞击着棺椁外部,裹挟着棺材冲向不知名的远方。

棺材狭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就更拥挤了,外部有什么撞击都会显得十分突出。

仇善原本顾忌着女男大防,不敢和郑清容有所接触,在棺木又一次被巨石砸中,颠得人上下反翻倒左右乱撞后,不得不暂时摒弃这些世俗礼法,主动抱着郑清容,护住她的头,避免她被撞到。

“护好自己。”郑清容知道他的意思,出声提醒示意他不用如此。

仇善腾出来一只手在她掌心写。

【我天生痛感迟钝,不怕痛。】

郑清容一怔。

难怪他眼睛都成那样了也没听到他哼一声,和他同样被大祭司袭击的那个人倒是听到他因为疼痛而倒抽一口气。

左右现在还在水里泡着,也没办法出去,郑清容便打算和他说说话,消磨一下时间:“不是让你去逮人吗?你跟着跳下来做什么?”

她可是看见了的,她和大祭司掉下去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跟着跳下来的。

仇善在她掌心继续写:

【我是你的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郑清容没说话。

这句话其实他之前说过,不,是写过。

那是安平公主把他送到她身边的第一天,她从大理寺出来,等杜近斋的时候试着喊他出来,他当时就写过这么一句话。

除去她指派他出去做事,他真的有把这句话给贯彻落实。

在这个话题上,仇善一贯坚持自己的说法,郑清容也就没多说,而是问起另一个棺材里的人。

“那个人呢?他怎么也下来了?”

仇善把之前的事给她写了一遍。

【他自己跳下来的,我跳下来后,他也跟着跳下来了,我以为他要对你不利,落地后和他打了一架,他却说他没有要对你怎么样,他只是来保证你的安全的,要不然此番也不会带着人赶来。】

郑清容一惊。

主动跳下来的?

她还以为是仇善拉着他一起下来的,竟然是他自己跳的。

保证她的安全?

是谁给他下达的命令,能让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跳下那裂缝之中。

“之前杀我身边人,现在突然跑来保护我,这背后的势力可真有意思。”

追杀仇善,杀害素心,暗杀茅园新,这一桩桩一件件她可都记着呢。

况且她来中匀之前还借着蒙学堂的事想钓隐藏在背后的鱼,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对方好像知道她是故意的,所以那段时间销声匿迹。

现在倒好,一出现直接改了先前的风格,不杀她身边人了,变成保护她了。

扯呢?

仇善听她语气不大愉快,在她掌心写。

【待会儿我控制住他,你负责逼问。】

郑清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血色依旧存在上面,看上去情况不容乐观:“你的眼睛好了?”

仇善摇摇头。

【看不见,但是不疼,还能做事。】

“眼睛要紧,你歇着吧,我自有办法。”郑清容道。

仇善很是担心。

【你方才为了打开暗河,折损了大半武力,你才需要休息。】

虽然当时他看不见,但是他能感受得到,她的情况不太好。

认识她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很出色很厉害,就算有所受伤,也都是她口中的小伤,不会表现出来,在墓穴里还是她头一次站不稳直接跌在地上。

她当时一定是撑不住了,要不然不会这样的。

郑清容让他安心:“没事,死不了,对付那个人绰绰有余。”

之前确实头脑一阵眩晕,但在棺材里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她缓过来了,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背后那股势力到底要做什么,不然她这颗心实在安不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浪声渐渐平息,棺材也不再颠来倒去。

郑清容掀开棺盖,就看到自己正飘在一条大河上,夕阳西下,两岸青山相对而出,落日余晖里,大雁成群而飞。

“出来了。”郑清容长舒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但从那座山里出来就说明她们暂时脱离危险了。

有麻绳牵引着,另一个棺椁就在旁边,郑清容踩着轻功跳上去,解开麻绳,又掀开棺盖。

“还活着没?”

那个人半边脸都被大祭司毁了,血肉模糊,但还是笑着应她:“活着。”

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郑清容眯了眯眼,跳进棺材里,用你踩到我了威胁他:“你们是死士?”

她的剑在跳进棺材里的时候就扔在了墓穴里,毕竟那种情况下,带着一把剑只会是拖累。

好在小黑蛇还在,它的毒性也相当于是武器了。

之前仇善说他是主动跳下来的,这般死心塌地为人卖命,除了特意豢养的死士,她想不到还有什么。

你踩到我了十分配合,缠住那人的脖子,嘶嘶吐着蛇信子。

要是他敢对郑清容不利,它就一口咬下去,要了他的命。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小黑蛇的助力,那人道:“是,我们是死士。”

“豢养你们的人是谁?又是谁派你们来的?”郑清容问。

她不确定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以都问了。

“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一个不想你现在死的人。”

郑清容琢磨着他这句话,他只说了一个他,看来二者是一个人:“不想我现在死?那就是希望我以后死?我对他有价值是吗?”

她之前还以为是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这股势力需要的,现在看来,他们想要的不是她身上的东西,而是她这个人。

“是。”那人点头。

郑清容继续问:“西凉的左贤王在你们来了之后就走了,派你们来的人可是与西凉有勾结?”

中匀就是因为皇太子勾结西凉才会变成如今这番局面,她不敢想要是东瞿也有人勾结西凉,等待她们东瞿的会是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

“不知道?”

那人自嘲道:“主子的事,我们这些死士哪里配知道?”

听到熟悉的称呼,郑清容留了个心眼:“你们可是跟京城的春秋赌坊有关系?”

上次从岭南道回京,庄若虚就跟她说过春秋赌坊的东家银学在屋里跟人说话,也称呼对方为主子,而且还牵涉到宫里的字眼。

现在又来一个主子,还都是一样有权有势的,她想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次那人沉默没说话。

郑清容呵了一声:“还真是一伙的。”

先前还对她的问话有答复,就算不知道的事也会直说,现在突然沉默,可不就是相当于默认?

这么算起来,这股势力,也就是他们的主子在她来京城的时候就盯上她了。

“为什么是我?”郑清容看向他,企图在他脸上找到答案。

在扬州的时候她还没被搅进来,来了京城才算是入了局,是有什么硬性地挑选条件吗?

那人道:“对不起。”

郑清容不料他会突然道歉,一时怔然。

为什么道歉?他是在替自己道歉,还是替他们主子道歉?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们主子选中我,是有什么事要做吗?”她问。

那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脸上的伤又开始发作了,之前还只是腐蚀脸部,现在迅速蔓延至整张脸。

几乎是眨眼间,那人就被腐蚀得只剩一个骷髅头。

郑清容去拿药的手还没碰到药瓶,就只来得及听见他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谢谢你。”

声音很小,也很痛苦,但最后那个“谢谢你”说得很是诚恳。

郑清容愣在当场。

对不起她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个谢谢她大概能猜到,应该是谢她把他从墓穴里带了出来。

他先前笑或许是因为这个?觉得她肯带着他一起出来,是好人,所以对她表现一些善意?

死士是专门负责给主人家做事的,做得成就活,做不成就死,是不能多说关于主子的事的,他方才愿意跟她说这么多,是不是也是为了谢谢她?

你踩到我了看了看那人的骷髅头,试探着用蛇信子舔了一口,随后用尾巴勾了勾郑清容的小指头,像是有话要对她说。

郑清容被那人的一句话弄得心乱如麻,一时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她不是霍羽,看不懂它要表达什么。

要是它像在驿站时用笔写出来,她还能猜个五六七八分,这样勾手指不说话,她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名死士都这样了,郑清容一转头想到仇善也中了招,便立即跳回了先前那副棺材。

果不其然,仇善这边情况也不好,越来越多的血从他的眼里流出,面具都被染红了。

“仇善。”

因为他戴着面具,看不到面上是个什么情况,郑清容不确定他眼睛的伤势有没有像那名死士一样蔓延,索性直接揭了他面上的银白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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