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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今日玄寅军以贡品成军 来日玄寅军还东……

作者:羞花掠影 当前章节:74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50

料到这些人会跟来,她怎么会没有准备呢?

叮嘱庄若虚好生藏着,不要出去,郑清容便开门迎战了。

死士经过严苛的训练,能应对各种情况,但寨子里的人也都一直被寇健督促操练,龙虎阵一摆,很快就把人都困在了其中。

郑清容假意上前问话,那些死士看到她好端端的,并没有被挟持或者被威胁的模样,顿时意识到中计了,作势就要逃。

主子吩咐过了,不能再像中匀那次一样大意了。

但他们不知道龙虎阵的破解之法,越是急越是挣就越是被围困。

不过他们也很快变换了应对之法,以身为祭,全力托举一个人回去报信。

郑清容指尖一弹,不动声色在那人身上留下标记,随后给龙虎阵当中的一人使了个眼色。

昨晚就已经事先安排好了,此刻接收到她的示意,那人便佯装不敌,退开一步。

死士们见状立即冲着那个方向攻击突破,把为首那人送了出去,用自己拖住龙虎阵的其他人,直到确认那人已经逃开,这才默契地自杀于龙虎阵当中。

有血溅在了郑清容的手背上,微微的烫。

血腥弥散开来,方才还鲜活的一群人就这么倒在了血泊之中,没了生息。

在场的人都被这场面所震撼到了,一时怔怔。

虽然即将建立玄寅军,成为军士一员后死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时候还要用自身献祭,他们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亲眼看到这样一群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窒息。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向了郑清容,他们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看她做什么,就是下意识地看向她。

视线夹杂中,郑清容沉默着,只觉得手背上的血没来由有些烫得惊人了,几乎要灼痛她的手。

究竟是什么人,什么秘密,值得他们这样去做。

她现在开始有些怀疑了。

她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她不该这样的,现在这么多人因她而死,她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背脊发凉,寒意上身,郑清容看着一地的血色,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有一人出声:“哎?怎么都倒下了?来之前也没交代过要这样做啊?”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满地的死士尸体里,还有一人站在当中,脸上稚气未脱,看起来年纪并不大。

没想到还有人活着,并未自杀,众人当即回神,又将龙虎阵重新补了起来,蓄势待发。

郑清容看着场中仅剩的那人,彼时那人视线在一众已死的死士身上扫过,眉宇间有疑惑之色,似乎不理解那些死士为什么要自杀。

寇健眼神询问她要怎么处理,郑清容做了个先不用动的手势,随即上前几步,和那人保持一定的距离问:“来之前没交代你们这样做,那交代了你们什么?”

她没期待得到回答的,但是那人目光转向她,似乎想了想,随后道:“他们说不能告诉你。”

竟然还有问有答,一旁的台涛有些不可思议。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不是要守口如瓶吗?怎么这人还真说了?虽然没有讲交代了什么,但是这也算是揭底了吧,代表他们来是有目的的。

郑清容看着那人,顺着他这句话的逻辑试探着问:“这个不能告诉我,那么你叫什么总能告诉我了吧?”

那人又想了想,确实没交代他们不能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便点点头:“游焕,我叫游焕。”

这还真自报姓名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晓得这是个什么情况,这名字是真名字吗?

“游焕?”郑清容试着喊了一声。

游焕还真应了:“嗯,我是游焕,如假包换。”

还挺顺口。

郑清容似乎摸到了一点他的行为逻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还是根据他的表现循循善诱:“你们跟着我是不是也和上次在中匀一样?”

游焕又想了想:“不知道,他们没告诉我。”

他不知道什么上次,也不知道来做什么,是以回答得很快。

“那你知道什么?他们只交代了你不能告诉我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总不会也交代了你不能说自己知道的事吧。”郑清容继续用他的那套逻辑思维试探他。

游焕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确实没交代他不许说自己知道的事,便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他们都不告诉我,只让我跟着来。”

众人一噎,敢情你啥也不知道,就在这里叨叨叨,直接说不就行了吗?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寇健觉得这样问来问去实在麻烦,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于是转头看向郑清容:“杀了还是怎的?”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但能跟她这个户部侍郎对上的,肯定不简单,更别说他刚刚还听到她提起中匀。

郑清容还没开口,那边的游焕忽然放下了手里的武器,鼻子嗅了嗅,很是惊喜:“玉米!”

说着便要闯出人群,朝着寨子里厨房的那边跑去。

龙虎阵还在,但是他居然靠着蛮力硬生生撕出来一个口子,哪怕被长枪穿破了肩胛,也不管不顾地朝着厨房那边去。

这架势……

郑清容示意放他去,自己则做好随时把人按住的准备跟在后面。

龙虎阵一收,游焕如初生牛犊一般,直接奔向厨房。

厨房里煮了玉米棒子,这个时节的早玉米已经可以吃了,寨子里唯一的玉米地没有被火烧毁,那是寨子里人的早饭。

游焕顺着味道寻去,在锅里看到了刚煮好的玉米棒子,也不怕水还沸腾着,当即下手去拿。

他又不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身,这一拿当然被烫了个正着,玉米重新掉回锅里,他的手也顿时红了一片。

但他就像没长教训一样,即使被烫了,还要继续去拿。

郑清容看他这意思是想要玉米,并没有要做什么,忙抄起筷子把他要拿的那个玉米串了起来,用凉水冲了才递给他。

几乎是才拿到手,游焕就迫不及待地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大呼好甜,神情很是满足。

追过来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合着你方才丢盔弃甲不惜自伤,就是为了这一个玉米棒子?

这哪里是什么死士?分明就是一个大傻子吧!

在众人复杂的眼神里,游焕已经迅速啃完了一个玉米,干干净净的,一点儿没浪费,不难看出牙口极好。

许是因为刚才那根玉米是郑清容给的,吃完后游焕又看向郑清容,眼神很是期待。

“还想吃?”郑清容看明白了他的眼神。

游焕点头如捣蒜:“想,自从你下水之后没了音讯,我们就一直在搜寻你的下落,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我好饿,他们不给我吃东西。”

这个他们也没说不可以告诉她,所以他直接道出来了。

最后这句说得颇为委屈,郑清容哈了一声,果然是这样的。

这些人从她出京后就一直跟在她后面,她做什么他们都知道。

游焕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是是你给了我玉米,以后我就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是倒戈了?就因为一根玉米?

郑清容没理解他的脑回路,这都不是如霍羽和符彦那般的跳脱了,是压根没什么逻辑可言,就不是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的。

心下有意试探,郑清容便递了一颗药丸过去,示意他吃下:“吃了。”

游焕想都没想,直接一口闷了,都不带嚼的,随后视线又在她跟锅里冒着热气的玉米之间来回转,很是渴求。

还真是为了玉米什么都能做,都不问那药丸是什么的。

郑清容见他这样子似乎真饿急了,用筷子重新串了一根玉米给他。

游焕又迅速接过啃了,一连吃了十二个,才拍拍肚子,算是饱了。

众人瞠目结舌,他们一个人一口气也吃不了这么多啊,他这么能吃的吗?

游焕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对郑清容道:“以后我就跟着你了,听你的话。”

“听我的?”

“听你的。”

既然他这么说了,郑清容便直接把人带到寨子外面,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圈:“行,我没回来之前,你不许出这个圈子。”

游焕点点头,很是乖觉:“好。”

郑清容没再理会他,转身带着一众人走了。

寇健再三看了身后的游焕两眼,有些狐疑地问郑清容:“不怕他跑了?”

“就怕他不跑。”郑清容道。

前几回没遇到这么个人,这次送来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游焕要是跑了正好,她回头可以顺着源头追过去,逮到幕后之人,就像她先前故意放跑的那个人一样。

既然她做了决定,寇健也就没多说。

吃了早饭,又处理了那些死士尸首,郑清容让寇健把人都召集起来,拿着昨晚写好的那封信,举起来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道:“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建立军队不是一件小事,如你们先前所见,那些死的人不会只有这么一回,往后你们可能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趁着信件还未送出,诸位若是不愿,后续可自行下山谋去处,贡品的事不用担心,我会为你们处理好。”

知道她是在以方才那些自杀的人警示他们,让他们看清楚这条路不好走,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郑大人哪里的话,既然昨晚已经说好了,就不会退出。”

“对,不退出,我们就要待在玄寅军里,无论生死。”

“我们要跟着将军精忠报国……”

一声出,众人自动举着长枪跟着喊,喊声震天,如雷贯耳。

当真没白养,寇健骄傲道:“我们黑虎寨就没有怂货。”

台涛连声应和:“寇兄说得没错。”

黑虎寨九百六十七人,无一退出,郑清容添了笔,在信件的末尾加了一句——虽为寇,但天行健。

信件由寇健让人加急送去京城,趁着有时间,郑清容又帮着改良了一下龙虎阵。

之前龙虎阵虽然遇强则强,但遇弱也弱,要是被人看出破绽,那就不好办了。

所以郑清容综合了一下,让龙虎阵不仅遇强则强,遇弱也强,只要配合得当,几乎能达到无懈可击的状态。

被她这么一改良,众人对她敬佩不已,本来能破阵就已经让他们刮目相看了,现在还加强了龙虎阵。

就连寇健都不得不心服口服,感叹不已:“你要是个武官,庄鸿都不配在你面前提名。”

“寇将军折煞我了。”郑清容谦虚道。

寇健摆摆手:“什么折煞不折煞的,你当得起,这话我在庄鸿面前也说得。”

他才不怕什么庄鸿庄王,他寇健敢说就敢认。

郑清容失笑,真要说起来,他和庄王也算是冤家了。

情绪到了,众人又提出要和她比武,毕竟她昨夜露的那几手功夫十分了得,都想和她过两招,算是请教。

寇健自然不会阻拦,他们寨子里也会时常进行比试,不为名次,只为进修,他没少和底下的弟兄们对招,每次都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难得这次进了新人,还比他厉害,手底下这些人当然想要上来试试。

见他忘了,台涛在旁边提醒:“郑大人还受着伤呢。”

寇健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便打算扬手打发了他手底下的这些人,让他们别添乱。

郑清容笑道:“不碍事,比试而已,伤不到哪里。”

“郑大人养伤要紧。”台涛担心道。

他虽然也想和她比一比,但现在不是时候。

郑清容示意他无妨:“小伤,倒是我昨夜未见得台督运出手,不如你我先试一试?”

昨晚她和寨子里的人打了,也和寇健打了,就是没和他动手,也不知道他的功夫如何。

不过能负责押运贡品,想来应该也是不错的。

她都主动邀请了,其余人连忙起哄欢呼。

“来一个来一个!”

寇健拍拍台涛的肩膀:“去吧,郑侍郎有分寸。”

虽然他对她了解不多,只是刚认识,但就凭她那一身功夫,要是真不行她不会逞强的。

昨夜见到她的好功夫,台涛也心痒痒得很,现在气氛都到这里了,不比一比那就是失礼了,便也上前:“那就请郑大人多多指教了。”

寨子里就有专门的比武场,两人在场中站定,各自施礼后就开始了对打。

台涛的功夫不似寇健的功夫那般重势,更偏向于灵活轻便,善于机变。

郑清容也不再使用昨日应对寇健的那些法子,招式上配合他本身的打法,虽然没有明说他的路数哪里要调整,哪里要侧重,但台涛能根据她的走势明白她的意思。

一场下来,台涛受益良多:“受教!”

接下来便是其他人了,每个人郑清容都会依据他们的招式给出不同的改进方法,让人直呼过瘾。

庄若虚看着她和寨子里的人打成一片,嘴角不自主地上扬,给她拍掌喝彩。

还得是大人啊,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凭一己之力让人信服。

就这样忙活了一天,夜幕降临,各归各处。

想起昨晚答应过庄若虚给他一缕头发的,郑清容便要了一把剪子,剪了一段给他。

庄若虚小心翼翼接过她那缕头发,用红绳给绑了,见红绳还多出来一截,有些苦恼:“这绳子剪了可就不好看了。”

“那我再剪一段给你?”郑清容看着他手里的那个半成品问。

庄若虚轻笑:“哪里能让大人再动剪刀?大人的头发生得这样漂亮,多剪实在可惜,还是剪我的吧。”

说着,提起剪子就从自己头发剪了一段,和郑清容先前那一段长度一样,分量也一样。

两股头发并在一起,庄若虚用红绳绑成同心结的模样。

见她盯着这同心结瞧,庄若虚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大人勿怪,我手笨,只会绑这种,其余的不曾学过。”

“手笨吗?我倒觉得世子手挺巧。”郑清容夸了一句。

确实绑得挺好看的,不像是手笨,以为他是在谦虚,便也没多说。

庄若虚笑了笑,还以为她看出来了,原来是没看出来,一时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

吃过晚饭,本来寨子的人都打算休息了的,只是突然一声惊呼打破了这方夜色。

郑清容还以为又有人打上来了,急忙顺着声音的地方赶去,结果就见游焕还蹲在她先前画的那个圈子里,不曾动过分毫。

竟然还在?

游焕见到是她,几分欣喜:“你来了?这里蚊子好多,它们都在咬我,但是我没有离开,我是不是很听话?”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郑清容确实在他的脸上和脖子上看到许多蚊子叮咬的痕迹,大包小包又红又肿。

最先发现他的那个人抚了抚心口道:“我打水来着,他一声不吭蹲在这里,我还以为是什么凶兽跑到寨子里来了,这才吓了一跳。”

郑清容安慰他几句,又看向游焕:“你怎么没走?”

“因为你让我待在圈子里呀,你说的,我都听。”游焕诚恳道。

郑清容啧了一声,她其实不是很想他听话。

早点儿回去不好吗?她又被拴着他,丢他一个人在这里就是让他有机会跑回去的报信的,这样她也好钓大鱼。

谁承想他竟然真在这里等了一天,果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看待他。

注意到他肩胛的伤还没处理,郑清容眯了眯眼:“不疼吗?”

游焕点头又摇头:“疼,但是你没让我动,我就不动。”

这又是什么道理?说一句做一句?不说的就不做?

郑清容忽然有些后悔之前的决定了,就不该管他的,更不该给他玉米吃:“你这是要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你让我待多久我就待多久。”游焕道。

郑清容叹了一声,继续问:“你没想过回去吗?”

游焕似乎没听懂她这句话的意思,眼神很是疑惑:“回哪里去?”

郑清容:“!!?”

这话怎么问她了?他自己不是更清楚吗?

“那些人怎么告诉你的?做完这件事后不回去吗?”

游焕认真地想了想:“他们没有让我回去,只让我跟着来。”

郑清容无奈。

行吧,她就不该对他自己的那套思维逻辑抱什么希望。

庄若虚也看出了他的情况有些特殊,不由得看向郑清容:“大人打算怎么办?”

这些人跟着她来到山南东道,只怕目的没那么简单。

郑清容思索了一番,再次问游焕:“是不是听我的话?”

游焕嗯嗯应声,又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是你给了我玉米,我当然听你的话。”

郑清容点点头,带着他回到寨子里,让他自己把伤给处理了,又给他辟了一个能睡的地。

庄若虚看她这样子是打算把人带在身边了,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对大人不利?”

郑清容只道:“试试看。”

至于试什么,庄若虚无从得知,不过她既然这样做了,肯定有她的道理。

山南东道忠州丰都县距离京城不远,快马加鞭,几乎是一天半的时间,信件就送到了京城去。

官员们因为郑清容这一封信,在朝堂上又吵了起来。

原本想着她人不在朝堂,他们也能得闲几天,谁想到,她不在也能搞事。

说什么贡品找是找到了,但要建立玄寅军,那些被黑虎寨拿去的贡品就当做是给玄寅军的成军奖赏了。

官员们气得不行,既是气她居然真的一个人找到了贡品,也是气她居然先斩后奏,又是唾骂又是要姜立治罪,吵得不可开交。

尤其是对她说的要当初的叛走之军当一军之主,治理所谓的玄寅军这件事很是不理解。

寇健当初可是硬气得很,先帝的封赏都不要,直接扭头走了,现在回来又算怎么个事?难道不怕他哪天脾气上来了,又来这么一回?

土匪终究是土匪,上不来台面,怎么能让他治军呢?而且治的还是一群土匪兵。

在这骂声和吵声当中,庄王上阵了,言明自己支持建立玄寅军,并表达了寇健当将军带兵的益处。

表示如果能再出庄家军这样的军队,对东瞿也是一大益事。

一向只知道含饴弄孙的定远侯也例外上朝帮腔,大力支持郑清容信件上写的内容,并且表示玄寅军的军费可以由他侯府来出。

姜立看着那封郑清容写的信件,陷入沉思。

其实建立玄寅军的好处她在信件上都写了,字里行间很是恳切,尤其是那句“今日玄寅军以贡品成军,来日玄寅军还东瞿太平”。

怎么偏偏在他要毁掉东瞿的时候,出现这样一个为国为民的能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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