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郑清容走向暗处,朝着黑暗的地方喊了一声:“游焕。”
话音刚落,游焕便像土拨鼠一样从角落里冒了出来:“我在。”
郑清容上下看了他一眼。
带他从黑虎寨回来之前就嘱咐过他要好好藏起来,不能让人发现,看来他有记在心上,躲得还挺好的,那位置攻守自如,还不会被人注意到。
“跟我来。”她道。
白日里银学借着摔倒之际给她递了张纸条,她看了,是邀她这个时候去春秋赌坊一趟,还特意标注了她的身份,称呼她为殿下。
银学知道她是谁,或者说是她上面的那位主子知道她的身份,故意搞这么一出,是为了她。
本来她犹豫着要不要去的,在柳闻小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听到小姨的那些话后,她想明白了,去。
不管对方是邀请她这个身份去,还是因为死士报信不得不和她周旋,她都会为了她自己而去。
有些事不是不管不听不看就不存在了的,只会慢慢发酵,最后想处理也处理不了。
她从来都不是逃避的人,相比得过且过,她更习惯把危险扼杀在萌芽阶段。
至于对方会不会对她不利,这个完全不用担心,对方明显还没有想在这个时候公然和她对上,要不然前几次早就动手了,而不是冲她身边的人下手。
况且在中匀遇到的那名死士都说了,他们的主子不想她现在死,那她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打咯。
她没有告诉陆明阜他们这件事,这事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担心她跟着一起来的,这是她一个人的事,她不想他们掺和进来。
正好霍羽吵着要来杏花天胡同,那她就让他牵制住他们好了,这样他们也就没心思跟着她。
几个人碰到一起,陆明阜和仇善倒是不用担心,就是符彦少不了得和霍羽吵吵嘴,让他们两人吵一吵也好,早吵早完事,免得日后谁都看不惯谁,一见面就闹腾。
而叫上游焕也是有考量的,他本就是背后那个人豢养的死士之一,既然对方递信相邀,为什么事不说,带着他总是有备无患的。
她习惯性做两手准备。
“好。”游焕应了一声,大有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架势,完全按照他先前说的听她的话来。
郑清容看了他好几眼,除去他的脑回路和寻常人不太一样这一点,倒是具备死士的特点——听话。
华灯初上,夜里的春秋赌坊更为热闹,人群挤挤,呼喝乱乱,赢钱的不愿走,想要再多赢一些,而输钱的也不肯走,心里念着下一局翻本。
到赌坊附近的时候,郑清容指了个地,让游焕过去等着,自己则悄身探入春秋赌坊。
她没打算正大光明来,正值晋升之际,来赌坊这种事还是不要被人看到的好,免得被崔尧知道拿去大做文章。
她可不信崔尧拖着她升任兵部尚书这段时间不做些什么,把他儿子都弄出京城去了,这仇不报那就不是崔尧了。
见面地点就在春秋赌坊楼上的右侧雅间,位置相对隐蔽,来小赌怡情的人只能在楼下,是上不了楼的。
郑清容从后门进去,因为早就得到银学的授意,后门这个时候专门为她开着。
银学早就候在那里,是亲自来迎的,大厅里人多眼杂,银学没有带着她进入正厅,而是从另外一边暗阁上了楼。
进入雅间,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吵嚷,屋内的安静和底下吵闹形成鲜明对比。
和上次来赌坊取赌赢的钱一样,雅间里早有人等着。
但这一次等着的人不是庄若虚,而是侍中荀科。
郑清容并不意外,寻千里在他身上,有些事想一想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但到底是不是就还需要她再验证了。
看到她来了,荀科对她躬身施礼:“臣见过殿下。”
银学也紧随其后:“见过殿下。”
一个臣,一句殿下,就是表明彼此立场和身份的意思了。
郑清容看着一改往日态度的二人,并没有表现出分毫的惊诧和失措。
都邀她过来了,有些事当然不用装了。
“荀相爷。”郑清容也称呼他一声相爷,算是回应。
荀科引着她上座,跟她赔罪:“先前为了大局,暂时不能让旁人知道我和殿下有牵连,是以对殿下多有不敬,还请殿下恕罪。”
郑清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上次处理崔腾的事,他突然帮了这么一手,引起了她的注意,所以下朝后她有意跟他套话,当时他没有要和她多说的意思,简单两句之后就走了。
从她和他之间的殿下臣子身份来看,确实是不敬。
但话又说回来,他的能耐不小,一句不能让旁人知道与她有牵连,就连仇善和陆明阜都没能查到什么,隐藏得还挺深的。
“小事而已,相爷不必放在心上。”郑清容泰然处之,“相爷和东家既然邀我来此,想必有话要单独对我说。”
银学颔首:“如殿下所见,春秋赌坊真正的东家是相爷,是我的主子,我受命于相爷,在京城开了这么个赌坊,有相爷在,无人敢对春秋赌坊如何,也没人能查出赌坊背后的真正主人是谁,之前有人来查探赌坊,我们为了不打草惊蛇准备把人悄悄解决掉的,只是最近才发现……”
说到这里,银学看向郑清容,欲言又止。
郑清容接话道:“发现他在我身边。”
她知道银学说的是谁,之前在中匀的时候,安平公主就说过她曾让仇善去探查过赌坊,只是什么都没查到。
这次她又让仇善不用再藏在暗地里,直接亮明身份在她那里住着,结合她跟仇善初遇的那晚,当时仇善就在被人追杀,上下一联系银学说的人是仇善无虞。
银学立即请罪:“殿下恕罪,若早知他是殿下的人,我们不会动手的。”
“目的。”郑清容不管这么多,只问自己想知道的,“开赌坊的目的。”
银学和荀科二人对视一眼,对她的直接都有些微微怔愣。
她们以为她会先垂询一番,不承想她会这般直白。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彼此身份也都摊开了,目的自然不会再瞒着她。
“既是为殿下拿回皇位准备银钱,也是为殿下造势。”银学道,银钱的事不用解释,赌坊就是干这个的,她着重说的是造势,“之前春秋赌坊也以朝中官员为赌,上到尚书侍郎,下到翰林少卿,皆有设赌,但只有殿下是唯一一个让赌坊连赢两次的人,也只有殿下是唯一一个让百姓们注意到的人。”
郑清容哦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转而问起素心的事:“别告诉我杀素心也是为了造势?”
春秋赌坊第一次设赌是她刚从扬州来京城的时候,赌她能在京城当几天的令史。
第二次设赌是她接手泥俑藏尸案的时候,赌她能不能在十天之内侦破案件。
第一次没人插手,但第二次死士出动,杀了素心。
准确来说,他们对权倩和素心都动了手,但最后只要了素心的命,留了当时口不能言身有残疾的权倩活口。
什么造势需要杀一个无辜之人?
这次银学没再开口,回答的人是荀科,他恭声道:“杀素心是臣的意思,在得知慎夫人随着禁卫军前去相助殿下后,臣便起了这个心思,慎夫人的医术足以治好一个口不能言的残疾带伤妇人,而一个没有正常证人的案子被侦破,更能体现殿下的厉害之处,殿下是东瞿江山的主人,身负皇命,素心能为殿下而死,是她的福分,臣豢养的死士,也是要为殿下而死的。”
这是承认那些死士是他养的了?
郑清容冷笑一声,相比他承认豢养死士,杀素心的理由更让她恼火。
又是身负皇命,一句身负皇命就可以随便杀人了是吗?
去他的皇命。
“杀茅园新呢?”郑清容沉声继续问。
照银学这么讲,杀仇善是防备,杀素心是造势,那么杀茅园新又是什么说法?
这个总不能是造势了吧?
荀科道:“杀茅园新纯属意外,当日我们的人见他鬼鬼祟祟守在宫门外,以为他要对殿下不利,所以先下手为强了。”
郑清容呵了一声。
宫里这么多人,怎么就确定茅园新会对她一个人不利的?
就算是因为所谓的太子身份,一个跑腿的伙计又能做些什么对她不利?
一句意外就轻易要了一个人的命,他说得可真简单真轻巧。
人命在他的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那些死士是怎么回事?”郑清容压着情绪再问。
“殿下是东瞿的殿下,无论如何,殿下都不能有任何闪失。”荀科对她再次施礼,“恕臣无礼,殿下可以死,但不能现在死,殿下身负皇命,要死也只能死在皇位上,为东瞿而死,为社稷而死。”
郑清容脸色阴沉。
她讨厌所谓的身负皇命,他们每说一次,她就越厌恶一分。
因为皇命,她不能死。
也因为皇命,别人得为她死。
什么狗屁东西?
郑清容垂下眼眸,压下心中的不爽。
但不得不说,荀科说的这些倒是和中匀碰到的那名死士说的对上了,他们的主子不希望她现在死。
不过就是还有一点没对上,那句意味深长的对不起。
她问为什么是她,死士当时只说对不起。
如果这句对不起是在她问为什么杀素心杀茅园新时说的,她虽然不会原谅这样的道歉,但也能理解这个逻辑。
偏偏这个对不起是在她问为什么是她时说的。
一个人会在什么情况下说对不起?承认错误、化解矛盾,还是心有愧疚?
心下有所猜测,郑清容面上不显:“怎么知道我的?”
当初她撞破自己身份之时,侯微可是说了的,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这其中知道的人可不包括荀科,那么他从哪里知道的?
荀科并不避讳,一五一十说了:“殿下有所不知,你的母后当年并未葬身火海,而是被姜立隐瞒了生死,暗中藏进宫里,臣有今日全靠当年皇后娘娘提拔,皇后娘娘于臣有恩,臣偶然得知这事后,便开始寻找殿下,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让臣寻到了殿下。”
出了朝堂,他也就不唤姜立陛下了,而是直呼其名。
郑清容微微一怔。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为自己听到的消息而感到震惊。
前面听到那些造势杀人也好,意外杀人也罢,她都只觉得愤怒,觉得恶心。
唯独现在,这个从来没听到过的消息让她几分惊诧。
先皇后还没死?她还活着。
仔细想想,侯微说过,火是姜立放的,伪装成天火,烧了宫殿和先皇后母子,既然是姜立放的,那么他想要做些什么并不难。
“他为什么这样做?”郑清容顺着他的话问。
“自然是为了报复。”荀科道,“当年殿下的母后还不是皇后时,就与姜立有过一段感情,人人都说她们是天造地设一对璧人,但后来先帝出征被困,殿下的母后挺身而出献策于先帝,一计灭二胡,被先帝册为皇后,如此也就断了这段缘分,但姜立不甘于此,甚至为此走上了弑君的道路,放火伪装成天火也是因为如此,上次南疆公主的册封典礼,姜立本想杀了南疆公主,让被他藏了十多年的皇后娘娘取而代之,是那场惊雷让他不得不收手。”
“殿下,当年你的母后只生了你一人,安平公主既不是姜立的孩子,也不是皇后娘娘的孩子,而是娘娘表妹柳闵夫人的孩子,当时娘娘身怀六甲思家心切,无奈临盆将近,不好出宫,便宣了柳闵夫人进宫探望,那时夫人也刚添了位千金,特意抱来给娘娘瞧看,夫人在娘娘身边事事亲力亲为,娘娘生产之时夫人依旧服侍在旁,姜立突然放火烧宫,夫人为了掩护殿下逃出宫去,只好把自己的孩子伪装成娘娘刚生下的太子殿下。”
“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是看不出来的,又都是女孩子,姜立自然认不出来,理所当然把她当成了殿下,只是带殿下逃离的过程中出了一点儿岔子,姜立看到了殿下,误以为娘娘腹中是双生子,本是要让人追上去杀了殿下以绝后患,但是这样对他来说远不足以报复,他把柳闵夫人的那个孩子带在身边,封为安平公主,因为念着公主身上流着娘娘的血,姜立爱屋及乌,也会宠她护她,但是公主身上终究还有先帝的另一半血液,所以他也恨,这样的恨促使他把安平公主送到了南疆去。”
“他的目的是要逼公主反,也是要让殿下和公主对上,来个自相残杀,先帝临终前留了旨意,无论皇后娘娘生女生男,皆封为太子继承大统,在姜立看来,既然公主和殿下都是娘娘所生,那就都有继承皇位的资格,姜立封锁了皇后生了双生子的消息,是想让殿下和公主为东瞿的这个皇位互相争斗,这样无论最后谁赢了,都势必有一个会死在夺位的路上,而留下来的那个在知道真相后也会悔恨终生,这便是他的报复。”
“昔年侯相请辞,到扬州当了个教书先生,让姜立误以为今科状元陆明阜是殿下,其实这都只是幌子罢了。”说到这里,荀科一揖到底,“殿下,你才是东瞿的主人,我们的太子殿下。”
郑清容注意到他话中的女孩子这个词。
他果然知道自己的女子身份,或者说背后这股势力果然知道她是女子。
之前在朝中荀科就有意避着她,现在见了才点破,这是要以此拿捏她的意思吗?
比如她今次要是不来,亦或是她后面做了足以威胁到他们的事,他回头就去告发?
郑清容不太清楚他是不是这个意思,消化着他说的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那么早之前,就有人用命为她铺路了。
柳闵夫人、还有她的孩子安平公主、师傅、柳闻小姨、慎舒、陆明阜、侯微、素心、茅园新……每一个无辜之人都在为她生生死死。
她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人为她甘愿献出性命?
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太子身份?
郑清容心下沉了又沉,满腔困苦复杂,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那滋味并不好受。
侯微并没有说过安平公主的事,只说她是太子殿下,也不清楚这件事是他为了直截了当告诉她是谁特意剔除的,还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若是特意剔除,那是想让她坚持走这条路的意思。
若是他不知道,那么荀科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先皇后在被姜立藏在宫中,这是隐秘,能知道的人不多,起码得是宫里人才能知道。
想到这里,郑清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忽略了什么。
庄若虚说过,他无意间听到银学在屋子里和人说话,话里提到了主子和宫里的事
主子方才银学已经说了,是荀科,那么这个宫里呢?
他宫里有人是吗?是谁?
这个人连姜立私藏先皇后的事都知道,还知道姜立这许多事,肯定不是什么小角色,而且能和荀科搭上线,必然知道她的身份。
“目前除了相爷,还有别的人知道我的身份吗?”郑清容状似无意地问。
“殿下放心,仅限于我和几位信得过的同僚,以及银学知道。”荀科道。
同僚?这可不像是包含了宫里那人的意思。
郑清容继续深入探问:“正好这几日得闲,相爷可以组织起来让我见见吗?”
她正处于晋升阶段,户部的事不用忙,兵部的事不用做,得等着正式受封,正好有时间管顾这些事。
听闻她即将升任兵部尚书,已经有不少人邀她前往自家府上小坐了。
结党虽然为人所忌讳,但朝中的人总是要往来的。
她的官职即将晋升,心思活络的人自然会给她递帖子。
这个时候去应酬,不会有人怀疑的。
荀科知道她的意思:“这是自然,殿下是要见见的。”
拨乱反正可不是简单的事,他虽然是宰相,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小,当然得找人一起。
同僚们见殿下是应该的,现在他们助殿下一臂之力,等以后殿下登临大宝,他们也算是有从龙之功。
说完这件事,荀科又道:“先前殿下和崔尧因崔腾的事结了怨,此番崔尧重回朝堂,殿下还需小心应对。”
其实之前下朝之时他也提醒过,但当时双方都没揭露彼此身份,算不得提醒,现在彼此都没了表面那套遮掩,重提才是真正的提醒。
郑清容漫不经心道:“有荀相爷在,我怕什么?”
荀科哈哈笑,连道是是是:“殿下往后就不是一个人了,有臣和侯尚书等人在前开路,殿下往后可专心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郑清容皮笑肉不笑。
她可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到别人身上的,她要做的事也不是他所想的那件事。
但面子上的话还是要说的,郑清容道:“有劳。”
“殿下这话就生分了,能为殿下做事,是臣等的荣幸。”荀科道,“殿下接下来是要去兵部了吧,玄寅军初建,殿下去兵部看着也好,就是那寇健昔日与庄王不合,就算此番庄王支持建立玄寅军,恐怕也是带着看笑话的成分在,殿下和玄寅军走得近,庄家军那边势必会疏远殿下,庄王虽然这些年不理朝政,但庄家军威名赫赫,多年不倒,还是有相当的实力的,到时候恐怕会影响殿下走上那个位置。”
郑清容煞有其事地想了想:“那依相爷看,我当如何?”
荀科说了自己的想法:“殿下这条路不好走,庄家军殿下要,但玄寅军也不能舍下,侯微那边要是安排人过去的话太过醒目,姜立不会同意的,臣给殿下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过去吧,殿下有事让他们去做就好了,这样两边都不得罪,将来都可为殿下效力。”
郑清容哦了一声:“这会不会暴露相爷?相爷上次在崔腾的事上没少帮我,现在再出手怕是会引起怀疑。”
“殿下放心,臣会处理好的。”荀科施礼道。
郑清容笑了笑,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笑意不达眼底,只应声好。
因为时候不早了,几人又说了一些接下来的需要注意的事,随后荀科和银学便送郑清容出了赌坊。
郑清容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再送,顾自走了。
目送她离去,荀科和银学交代了几句,也转身走了。
只是在他出了赌坊,转过拐角的时候,忽然被地上蹲着啃玉米棒子的游焕给吓了一跳:“大晚上的,怎么还有乞丐?”
心里虽然奇怪,但荀科并未往心里去,纵然被吓得不轻,他的修养没让他骂人,怕被人发现他出现在这里,只绕开迅速离去。
郑清容并未走远,而是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底。
果然,荀科不认识游焕,他根本就不是这些死士的主子。
春秋赌坊的真正东家、那些死士的真正主子另有其人。
今晚不过是针对她的一场骗局罢了,荀科上面肯定还有人,这是有人指使他这样做的。
想起方才荀科提出的拨几个人给她到兵部来供她驱使,郑清容只觉得好笑。
这摆明了不想让她接触玄寅军,更不想让她搭上庄家军。
说什么两边都不得罪,其实不过是他的诡辩话术而已。
玄寅军是她提出来建立的,她不去管,反倒让他的人去做,这不是故意剥离她的职权吗?
庄家军那边看到她连自己一手促成的军队都如此不上心,又怎么可能对她有好感?
郑清容眸光微冷,方才装出来的那些笑意全然不在。
看来背后这个人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杀她,但也不希望她拿到兵权。